近日，特约记者对腾达集团总裁裴谦做了专访。腾达集团目前估值已达千亿级别，业务涉及游戏、互联网、数码硬件、文化传媒、餐饮等多个领域，深刻地改变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而裴谦，也被视为“绝世好老板”、“不世出的投资奇才”、“天才游戏制作人”，拥有“无为而治的管理才能”和“对行业风向的精确洞察力”。面对记者，裴谦大吐苦水。“我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啊！”“我的成功，完完全全都是运气使然！”“我最初的目标，只是
裴谦沉默片刻。
果然，这种所谓的销售工作，跟自己真正要求的销售工作，还存在着很大很大的差距。
裴谦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嗯，你可以把之前的这些全都忘掉了。”
“这些东西在其他的公司，可能会有用，但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在腾达，这些东西不仅没用，反而会适得其反，只会有反效果。”
“所以，完全忘掉。”
“接下来我说一下在腾达销售部门的几条规定，你一定要牢牢地记住，其中有几条是禁令，也就是绝对不能违反的，必须严格执行，部门的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听到这里，田默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之前他在中介门店上班的时候，就因为开会干坐着而被批评了两次，在那之后他就一直保留着随身带纸笔的习惯。
裴谦继续说道：“第一条，所有销售严禁主动联系客户推销业务，打电话、发传单等等一律免谈，登门拜访更是绝对禁止。”
“只有客户主动找上门来询问的时候，才能回答客户的问题，并且只能是客户问什么就如实回答什么，绝对不能顾左右而言他，故意往销售内容上引导。”
“第二条，不需要刻意练习跟人交流的能力，不要学习、培训任何话术，平常怎么说话，跟客户还是怎么说话。”
“当然，最基本的礼貌肯定是要有的。”
“第三条，不要维护跟客户的关系，不要逢年过节群发信息问候，不要在自己的朋友圈分享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容，别动不动就去套近乎，人家跟你不熟。”
“第四条，销售部门的员工之间不得存在任何竞争关系，不得攀比，不得用‘销冠’和‘业绩’等因素影响员工心态，不管是日常还是部门工作总结中，都不做评比。”
“第五条，客户关系不是私人关系，严禁有‘你的客户’和‘我的客户’的区分，所有人一起共享客户、为客户服务。”
“第六条，部门只有固定工资，没有提成，每个人的业绩多少跟工资不直接挂钩，具体的薪资标准稍后给你。”
“第七条，在向客户做介绍的时候，一定要着重介绍产品的缺点和问题，要事无巨细、不能有任何的遗漏……”
田默本来在认真记录，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频繁抬头，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不对劲啊？
全都跟自己浅薄的销售知识完全背道而驰啊？
其实概括一点来说，就是指导思想完全变化了。
传统概念上的销售部门，都是通过各种手段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让他们更频繁地去跟客户联系，通过打电话、拉关系等方式，建立起一个相对紧密的销售网络，让所有销售都疯狂地跑业绩。
不管是所谓的“拓展客户关系”，还是“维护客户关系”，包括销售部门内部的会议、团建、对销冠员工的公开表彰和高额奖金，都是为了尽可能地调动销售人员的积极性，让他们能够加强竞争、获取更多业务。
销售人员卖得越多，公司自然赚得越多。
而裴总提出的这几点，显然跟这种思路完全背道而驰，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吃大锅饭”。
工资是固定工资没有提成，员工拿了销冠别说是额外的奖金了，连日常工作中都不做评比、没有表彰。
而且，不仅不需要拓展客户、不需要主动联系客户，甚至就连客户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顺便扯点业务上的内容、推销一下都不可以！
这几点记下来，田默迷茫了。
一方面是感觉自己既有的认知受到了颠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认知被颠覆之后，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困惑：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那我这销售当的，到底还能干点啥？
等裴谦说完之后，田默问道：“呃……裴总，您说的我都记下了，不过我有个问题。”
“在我理解中，销售的日常工作就是通过打电话、发传单之类的方式到处去找客户，然后维护跟客户的关系推销产品。”
“现在您说，既不能主动打电话，也没必要维护跟客户的关系，那……客户到底怎么来？总不能期待着客户主动给我打电话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觉得这个部门不该叫销售部门，应该叫客服部门……”
裴谦沉默了一下，田默这番话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确实啊，就只有在客户找上门来的时候才回复两句，这好像还真是客服该干的事……
裴谦打算搞一个销售部门，是希望通过反向销售的手段给自己赔钱的，但如果养着养着就养成了客服部门，似乎是有点不对劲。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销售部门跟客服部门区分开来才行。
主要是得给销售部门一个主动联系到客户的途径，不能完全堵死，那样的话就真变成客服部门了。
当然，这个途径肯定不能是打电话、发传单之类的方式，这种方式就太危险了，因为成本很低。
现在网上个人信息泄露这么严重，随便花点钱就能买到一大堆目标客户的电话号码，挨个打过去骚扰、加联系方式、推销，根本就是一个几乎无成本的事情，只要堆人力、打足够多的电话，总能拉到几个客户。
发传单等地推的方式也差不多，只要销售人员的人数堆起来了，总会起到一定的效果。
当然，如果整个销售部门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少的人数，比如一共就那么十几个人，再怎么打电话、发传单，起到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可问题在于，裴谦搞这个销售部门的目的是要多花钱，如果只养着十几个人，就算福利待遇全都拉满，又能花多少钱呢？
所以，得找一个安全系数比较高、花钱多、效果差的途径，这样以后才可以放心大胆地使劲招人，才能多花钱。
裴谦稍微想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能额外多花很多钱的好办法。
“这一点我当然已经想过了。”
“在你进行完前期的准备工作之后，我会给你拨钱开一家门店，到时候你们所有的销售工作都在门店里开展。不用刻意地去打电话、发传单联系顾客，只要在门店里，等着顾客上门就可以了。”
“至于神华豪景的办公区，就作为你们的总部办公室，核心骨干在这边办公，其他的销售人员都在门店上班。”
这就是裴谦想到的办法，遇事不决，开实体店！
毫无疑问，开实体店是诸多办法里，最能烧钱的一种。
因为有实体店就意味着会有房租、水电费等各种开销。
像一般的电话销售，所需要的成本很低，找一个偏僻的办公区域，摆上密集的工位，每个人一部电话、一台电脑，然后发点底薪让他们狂打电话就行了。
但如果有实体店的话，就意味着会有房租、水电费等各种开销，而且为了公司的形象还得给工作人员统一配制服、搞装修之类的，这花销就大多了。
当然，在开实体店这方面，裴谦稍微有一点点不太好的经历。
比如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之类的。
但是从整体而言，实体产业如果赚钱了还可以通过开更多家店来继续把钱花出去，风险相对可控一些。
更何况树懒公寓和逆风物流还一直亏着呢，怕什么？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这次详细规划、缜密布置一番，再加上田默来做整个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田默听说要开门店，微微点头，心想总算是正常了一些。
要真是所有销售部门的人全都挤在这里，也不打电话也不发传单，人家顾客谁能找到写字楼里来啊？
要是有个门店的话，顾客至少能找到地方，相对合理了一些。
而且，门店也算是实力的象征。
像住家集团这种大的房屋中介公司，门店都是遍布各个城市的，每个门店都覆盖着周围的一片区域，这样就更容易摸透整个区域的情况，针对各个城市、各个地区的不同情况制定不同的策略。
裴总没说具体要搞个什么样的门店，所以田默也就没多想，就以为可能是跟住家集团的那种门店一样。
裴谦稍微盘算了一下，真要搞个门店之类的话似乎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工作，门店的选址、装修，里蝒具体的结构图，还有销售人员的着装、培训之类的，都得稍微准备一下。
而这些准备工作让田默负责肯定是不太行的，得安排一些专业人员。
倒不是说一定要把这些准备工作做得特别完美，主要是怕田默什么都不懂、准备得太慢，到时候都结算了这销售部门还没组建起来，太耽误事了。
想到这里，裴谦对田默说道：“行，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我已经把销售部门的一些基本守则都告诉你了，你回去之后，这段时间就是把这些守则给牢牢地记住，一字不差地背下来，然后时刻铭记，不能违反。”
“我会安排其他人进行前期准备工作，等准备好了之后，我再通知你。”
田默愣了一下：“呃……还有其他的工作吗？”
“其他的工作？没有。”裴谦摇了摇头，“短期之内，你全部的工作就是把这些内容记住，下次再见的时候我要抽查的，背不过可不行。”
田默赶忙点头：“裴总您放心，我绝对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确认过自己没有其他任务之后，田默把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离开了裴总的办公室。
虽然不清楚裴总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但给田默的感觉就是不明觉厉，似乎只要认真完成裴总的要求，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田默走出裴总的办公室，突然觉得自信满满，人生充满了希望！
田默离开之后，裴谦简单考虑了一下这家门店的事情。
这家门店的用途肯定得跟摸鱼网咖等门店的功能区分开，所以店里面具体的布局如何，还得好好规划一下。
门店里面的销售也很关键，不能走腾达统一的招聘流程，因为那些人的水平都太高了。
必须得想办法筛选出一批跟田默差不多水平的人。
招人的事情暂时不急，但门店装修需要一定的时间，得快点安排。
裴谦想了想，给梁轻帆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下午来办公室一趟，敲定一下这个门店的细节。
全都安排好之后，裴谦长出了一口气，顺手打开网页，看了看《使命与抉择》目前的情况。
依旧是不甚乐观！
从电影上映、游戏发售到现在，整体的评价和口碑是一路走高，一直占据着网上的热点话题。
游戏和电影互相影响，游戏销量增长的同时，电影院的排片也在增长。
虽然目前才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但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了。等这个周末结束之后，大致就可以通过一周的数据来推断整个生命周期的游戏销量和电影票房了。
裴谦看着网上各种媒体、玩家和观众们的彩虹屁，感到心很累。
就像是一口一口的毒奶硬往他嘴里灌，都喝不下了还一个劲地灌，最后都顺着嘴角往下流……
正发愁着，裴谦突然眼前一亮。
因为他在论坛上看到了关于兔尾直播的讨论！
裴谦打开兔尾直播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在这两天自己忙着发掘田默这颗璞玉的时候，兔尾直播“强制一小时”的功能已经上线了。
这是版本更新之后裴谦第一次登录兔尾直播，所以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简单介绍了版本更新后的各项规则，尤其是对这个“强制一小时”的功能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在正式进入兔尾直播的网站或者p之后，界面右上角会出现一个一小时的倒计时，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只能浏览学习区的内容，或者使用专注模式挂机。
当然，这里面是有空子可以钻的，如果在电脑上挂着兔尾直播的网页挂一个小时，确实可以蒙混过关。
关键不在于这一个小时，而在于“给观众制造了额外的麻烦”，观众确实可以通过网页挂机一小时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但跟那些完全不设限、内容全都随便看的直播平台相比，已经有了天然的劣势。
裴谦看了看网上的反馈，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发愁的情绪一扫而空。
“兔尾直播这是疯了？好好的一个直播平台，因为电竞比赛本来蒸蒸日上的，强行整这一出恶心观众呢？”
“我一天就那么一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想看看直播还得看学习视频或者挂机一小时？管的太宽了吧？管管青少年也就算了，成年人也管？”
“没事，大不了以后看比赛之前先挂一小时机，干点别的事情呗。”
“关键是还得每天记着挂机一小时？看直播本来就是图一乐，这么搞，累不累啊？”
“拜拜了兔尾直播，那么多平台都在播比赛，我又不是只能在你这看。”
“可惜了，我一直觉得兔尾直播的观赛体验是最好的，现在也只能换平台了。”
“看直播间人数就能看出来了，兔尾直播全都是真实数据，最近各大直播间的人数至少暴跌了三分之二，跌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我就不信兔尾直播这么头铁，这数据掉得比腰斩还严重，还不赶紧取消掉这个限制？”
“取消也没用了，跑了的观众就不可能再回来了。而且看兔尾直播官方的意思，应该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网上骂声一片，但现在官方也没出来给个解释。”
“哎，作死啊。”
“估计其他直播平台的老总们都在客厅滑跪呢吧？”
“有一说一，这次兔尾直播用的绝对是一个大昏招！之前的几次决定都挺明智的，感觉其他直播平台都有点招架不住，怎么在这种节骨眼上突然让他们缓了一口大气呢？”
“要我说就是兔尾直播膨胀了，觉得观众离不开自己了，开始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挺恶心的。”
“裴总来点作用啊裴总，别再让那些兔尾直播的人瞎搞了！我就想踏踏实实看看直播、娱乐娱乐，还让我学知识，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以为裴总不知道？裴总算无遗策，这么大的事情他能不知道？依我看，这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决定！”
网友们的说法，众说纷纭，但语气整体不善。
这也非常可以理解，毕竟大部分人看直播也就是为了图一乐，都看直播了，还在乎浪不浪费时间么？
而且，说是浪费时间，人生中又有多少事情不是在浪费时间呢？
所以兔尾直播这种对用户进行限制的行为，是必然引起大多数人不满的。
更何况其他的直播平台绝对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兔尾直播自己作死，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得罪了自家平台的用户，其他的直播平台在兔尾直播刚成立的时候吃了不少暗亏，有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肯定要买点水军在网上暗戳戳地踩几脚。
兔尾直播的直播间人数都是真实数据，所以在人数锐减之后看起来特别明显，也算是佐证了网络上众人的质疑声。
总之，不管是从任何方面来看，兔尾直播现在的行为都算的上是“天怒人怨”、“四面楚歌”。
但是裴谦越看越高兴。
这说明他的目的达到了！
能够在前期把兔尾直播的热度给遏制住，这是个好消息。万一等兔尾直播真的发展起来，变成行业巨头垄断了大半个行业的主播和资源，到时候这个法子一出，大部分用户都只能捏着鼻子接受，反而不好用了。
就得扼杀在萌芽之中！
裴谦觉得，自己简直是高瞻远瞩，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过段时间再观察观察，等确定兔尾直播的热度控制住了，就可以再往里头砸钱、把它变成一个无情的烧钱机器了。
裴谦的心情本来不太好，但看到热心网友们的评论，心情又大为好转了。
果然热心网友们才是亲人呐！
裴谦正饶有兴致地翻着网友们无限唱衰兔尾直播的评论，手机响了，是林常打来的。
“裴总，游戏部门这边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不知道阿晚那边的工作交接的如何了？什么时候能来这边正式开始工作？”
裴谦有些意外“哦？这么快？”
这还没过去几天了，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林常笑了笑“主要是我跟老爷子一说，老爷子觉得裴总你这个办法特别好，特别支持！所以办得很顺利。”
“再说了，前期准备工作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准备办公场地，还有公司的出资、注册工作等等。按照裴总你之前的计划，整个公司骨干成员的招聘得让阿晚亲自负责，后期的立项、开发我们也插不上手。”
裴谦也挺高兴“可以啊，我之前已经安排她去工作交接了，应该挺快的吧。”
“我也觉得事不宜迟，越快越好。这样，明天我们就碰一下，把项目给敲定下来。”
林常愣了一下“啊？把项目敲定下来？这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裴谦“不着急，事不宜迟嘛。项目早点定下来，也好多一点时间准备。”
林常想了想“也好，那咱们约到明天上午？10点怎么样？”
裴谦“呃……地址在哪？如果在神华集团总部的话，我怕是赶不过去。”
林常“就在京州，距离觞洋游戏那边大概十五分钟车程吧！”
裴谦愣了一下“啊？”
“不对吧，既然是神华游戏部门，不该开到神华集团总部附近去吗？这样离老爷子也近点，能让林晚常回家看看啊？”
裴谦本来还以为能把林晚给送走、送的远远地呢，结果没想到就送出去离觞洋游戏十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未免有点泄气。
林常说道“老爷子当然希望阿晚回去，但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阿晚要是听说要离开京州，肯定会特别抵触的。”
“而且，这家公司开起来之后还得多跟觞洋游戏交流，从那边获取一些帮助，离得远了交流也不方便嘛。”
“正好神华地产在京州除了神华豪景之外还有几座写字楼，随便找个合适的办公场地，也比较方便。”
裴谦想了想，也有道理。要是太急的话，林晚突然心生警惕不走了，那就适得其反了。
“行，那明天上午十点，不见不散。”
……
挂了电话之后，裴谦摩挲着下巴，开始为明天的会议做准备。
之所以着急，还是怕迟则生变。
招聘的事情还好说，反正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都不差钱，这家新公司想要人才，直接去挖人、招聘都可以，时间上也比较宽裕，项目研发过程中持续招人也没问题。
但游戏的立项是个大问题，这玩意不是靠钱能解决的。
裴谦担心林晚自己没办法下定决心到底要做个什么项目，犹豫着犹豫着，就打了退堂鼓。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得帮林晚树立一下信心，帮她把这个项目给敲定下来，让她能够踏踏实实地离开觞洋游戏。
但是具体要做一款什么样的游戏呢？
裴谦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他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应该也足够了。
“一方面，这游戏最好是勉强收回成本甚至是赔钱，否则再大赚一笔，是真有点顶不住了。”
“另一方面，又不能太离谱，不能引起林晚的怀疑，把她吓跑了。”
“第二点倒是比较好说，关键是第一点，怎么能让这游戏不成，这比较有难度……”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叫好不叫座，口碑不错，但仅仅能收回成本或者小亏，是最完美的。”
裴谦想了想，大致可以猜到明天林常和林晚的态度。
这俩人肯定会希望这个新的游戏部门延续觞洋游戏的成功经验，第一款游戏以稳妥为主。
也就是说，要立项一个腾达游戏或者觞洋游戏做过的游戏类型，有成功项目作为模板，成功几率更高。
但是裴谦肯定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神华集团是个庞然大物，掌握的资源太多了，不说别的，就手机部门那边随便在手机市场上给个推荐位，带火一款手游都毫无问题。
而且林晚又不是菜鸟，她都主持开发了好几款成功游戏了，就算换了一家公司、重新招人，要做出一款成功游戏多半也是时间问题。
裴谦这么忙，又不可能时刻盯着她，发现成功的苗头及时掐灭。
所以，裴谦必须得在项目立项的时候把好关，给林晚安排一个成功几率极低、腾达目前所有游戏成功经验都利用不上、大家都还觉得有一定搞头的游戏项目。
“所以应该搞个什么项目呢……”
裴谦靠在老板椅上，陷入了沉思。
。
这里是神华地产的另外一栋写字楼，看起来同样是金碧辉煌、相当大气，虽说比神华豪景稍微差一点，但也是在伯仲之间。
神华地产在类似于京州的二线城市所掌握的项目数量不是很多，但质量都不错。
既然是给林晚准备的办公楼，各种条件肯定都要拉满。
说是神华的游戏部门，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由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共同出资成立的一家游戏公司，所以具体叫什么名字还没有确定。
不过名字这种东西都是细枝末节，关键在于这公司的目标是什么。
对林晚的说辞是，这个公司是要进一步锻炼她、提升她的能力。
对林常来说，这个公司可以让林晚早日回去继承家业，同时也算是给神华集团扩张一下版图。
而对于裴谦来说，是希望能够借助这个契机，逐渐摆脱林晚，也摆脱跟神华集团的关系，让自己少挣点钱。
所以实际上对于林常和裴谦来说，开这家公司赚不赚钱，那都是次要的，只要不赔得太狠都能接受。
而且，就算赔了很多，但只要赚到口碑了，那也完全能说得过去。
裴谦也是秉持着这种思路来考虑这次的新游戏的。
林常已经提前在楼下迎接了，带着裴谦来到新公司的办公地点。只不过见到工作的环境之后，裴谦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跟腾达游戏的布局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这办公桌之间的距离，水吧间、娱乐室的布局，还有各种办公桌椅，全都跟腾达游戏那边几乎没有区别！
甚至就连电脑，都是采购的rof整机，上面的logo实在是太熟悉了。
裴谦随便一扫，发现整个办公空间很大，至少有上百个工位，全都配上rof装机……
这特么又是多大的一笔单子！
裴谦有点懵：“这……”
林常笑了笑，解释道：“裴总是不是觉得挺熟悉的？”
“我主要是担心阿晚换了工作环境不适应，所以做了点小功课，全都按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的办公环境来安排的。”
“听说这种环境布置还有利于提升工作效率？看起来确实挺不错的。”
“回头让神华地产在京州这边的分公司也全都按这个标准配上。”
裴谦：“……”
很快，人都到齐了。
除了裴谦、林晚、林常三个人之外，还有另外的几个员工。
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还是很多的，林晚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而且她也没必要把精力全都花在这些琐事上面。
所以，林常给她准备了一整套班底，包括行政、人力、财务等等人员。
当然，除了这些人员之外，整个游戏研发团队的人员都要由林晚亲自筛选、面试、把关。
林常首先是跟行政、人力和财务的负责人简单布置了一下任务，告诉他们近期的工作重点，然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裴谦和林常、林晚三个人，准备开始谈正事。
林常倒好了茶水：“这下没外人了，咱们随便聊吧。”
“其实这次也就是确定三个事，第一是给这家公司，或者说工作室，起个好听的名字。第二是按裴总之前说的，提早把要研发的第一个项目的大方向给敲定下来。第三就是根据这个项目的情况，确定一下大致的投入。”
“起名字这个事情我不在行，你们两个定吧。”
林常喝着茶水，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也确实没必要上心，因为这个游戏部门本来也没打算赚钱，完全是给林晚拿来练手的。
当初林常刚回去的时候，老爷子也没直接让他接手神华的娱乐产业，而是先给了一些钱练手。对于神华来说，家大业大也不差这几个钱，林晚就算全败光了也没什么关系。
林晚沉默片刻：“我也起名无力……”
裴谦轻轻叹了口气，得了，看来还是得自己这个起名小天才亲自来。
他稍加考虑之后说道：“我觉得叫‘迟行工作室’就不错。”
林常一边喝着茶，一边细细品味。
“迟行工作室，迟行……”
“迟迟地前行，暗示这家工作室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可以走得很慢，但要走得足够稳，不能急功近利、不能妄想一步登天，要脚踏实地、戒骄戒躁。”
“可以，寓意很不错！”
“阿晚，这应该也是裴总对你的一种祝愿，你也要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林晚点点头：“嗯，我明白！”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茶水，笑而不语。
其实“迟行”换一种说法是“晚走”，也就是希望林晚能够快点走的意思，只不过说得稍微隐晦了一点，没有那么直白。
至于林晚和林常会怎么理解，那就跟裴谦没关系了。
林常继续说道：“好，那工作室的名字就定下来了，就叫迟行工作室。”
“接下来就是迟行工作室第一个游戏项目具体要做什么的问题了。”
“裴总，你之前说已经有大致的想法了？”
裴谦一点不慌，喝了口茶水之后说道：“我确实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希望听听你们两位的意见。”
林常点点头：“行，那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我是这样想的：虽说阿晚在觞洋游戏已经有了一些成功经验，但毕竟换了个环境、换了一批同事，整个新的研发团队还需要多多磨合，要是一上来就挑战特别高难度的项目，失败的概率比较大。”
“钱的问题还是其次，主要是比较打击信心。”
“所以我觉得，还是选一些之前就已经做过的成功项目，延续这些项目的经验，做一个差不多的游戏，搞搞微创新就行了。”
“这个项目呢，主要是为了磨合团队，等团队磨合好了，再去挑战一些更高难度的项目也不迟。”
“阿晚你觉得呢？”
林晚想了想：“嗯，我也赞成。”
“这次毕竟裴总也要出资一半，而且在项目的开发过程中，我这边可能还要麻烦觞洋游戏的同事们多多帮忙……”
“如果项目失败的话，团队倒是磨合了，但让大家的努力付诸东流，我心里会非常过意不去的。”
“所以，我觉得还是从易到难，可以考虑先做一款手机游戏练练手，顺便磨合一下团队，等这个项目成功之后，再考虑更长远的目标。”
“这也符合裴总对‘迟行工作室’的期待，毕竟‘迟行’嘛，就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不能想着一口吃个胖子。”
裴谦眉头微微一挑。
迟行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可别给我瞎解读啊！
真要是按照这兄妹俩的想法，上来先搞个手机游戏，再挂到神华应用市场上，那这项目还有一丝一毫赔钱的可能性吗？
那绝对不行！
裴谦轻咳两声：“‘迟行’可不是这么解读的。”
“有句话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确立目标的时候一定要眼光长远，路确实要一步一步地走，但如果只顾脚下，没有远见，还是会走弯路的。”
“你的手机游戏开发经验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做几款手机游戏，无非是把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再重复一遍，有什么意义呢？”
“敢于突破，才能有所进步。”
“你好好想想，之前所有成功的项目，哪一个是靠着‘求稳’而成功的？”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有些惭愧的表情。
这么一想，裴总说的还挺有道理。
以前所有的成功项目，确实都不是靠‘求稳’成功的。
事实上，不管是腾达游戏还是觞洋游戏，每一次制作的游戏都是剑走偏锋、冒了极大的风险，但每一次却都大获成功。
而反观外面那些一味求稳的游戏公司，把老游戏小修小补、换一换美术资源就当新游戏拿出来卖，一味地求稳、求赚钱，却往往反响平平、销量惨淡。
因为求稳是一种原地踏步。
在其他游戏厂商都在求新、求变的时候，求稳就等于落后于人，曾经的成功经验也会很快落伍。
林常也是肃然起敬，虽然他对游戏行业不是很了解，但裴总的这一番话似乎蕴藏着深刻的哲理。
“那裴总你的意思呢？”林常问道。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在我看来，越是新公司，越要锐意进取、大胆创新。”
“如果新公司在成立之初，就想着因循守旧、照搬之前的成功经验，那以后也不会有创新的勇气，只会在‘混’的道路上越来越跑偏。”
“所以，不论是在觞洋游戏还是在迟行工作室，该怎么设计还是怎么设计，要忘掉你是在一家新公司的事实。”
“还是跟以前一样，先定游戏类型，一步一步来。”
林晚点点头：“嗯，这样的话，其实可选的也就还是那么几个方向。既然不做手机游戏，那就只剩电脑端的单机游戏、网络游戏了。”
“如果按照裴总的说法，要挑战自我的话，肯定是要努力做一款类似于《回头是岸》、《奋斗》、《使命与抉择》这种级别的单机游戏了。”
裴谦沉吟片刻：“真的只有这几条路可以走吗？你再想想？”
林晚不举例还好，这一举例，又勾起了裴谦的心酸往事。
这三款单机游戏一个比一个投入大，但也一个比一个赚得多。
虽然尚不足以证明这是一条失败的道路，但短时间之内裴谦是不想再走一遍了。
所以，得找一条别的路走。
林晚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啊？可是游戏类型就这些啊，电脑端的无非是单机和网游两大类，手机游戏……”
裴谦提示道：“难道最近你没有听说过……vr游戏吗？”
林常和林晚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vr游戏？”
林晚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听过是听过，但是……这种游戏目前还只是停留在一个概念上吧？除了国外的一些厂商做过个别探索性质的、概念化的vr游戏，目前根本没什么人去做吧……”
林常则是一脸茫然，默默地拿出手机来搜索“vr游戏”的关键词。
昨天晚上，裴谦已经在网上搜索了一些相关资料，了解了关于这个世界vr技术发展的一些内容。
概括地来说，这个世界的vr技术相比于他记忆中快个一两年，相比于这个世界手机技术的发展而言，vr技术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慢了。
关于vr技术的一个比较关键性的节点是第一款现代vr眼镜设备的诞生，在裴谦的记忆中，应该是原本于2012年问世的oc rift，这是一款众筹了250万刀做出来的vr眼镜设备，从这一年开始，公众对vr的兴趣才逐渐被点燃。
而按照裴谦印象中的发展，直到2016年，各大厂商的vr设备，例如htc vive、svr等设备纷纷上市，vr的热潮才真的烧起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2016年被很多人称为vr游戏元年。
只不过在vr产业的发展很快就遇到了瓶颈，因为技术原因热度渐渐消退，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而这个世界目前的情况，大致相当于裴谦记忆中2013到2014年左右的情况。
国外已经有公司在去年就通过众筹研发出了可用的vr眼镜，但这一产品别说是在国内了，在国外暂时也没有太多的人关注。
一方面是因为此时的技术还有一定的缺陷，分辨率比较低，单目镜的分辨率只有640800，两眼合并之后也只有1280800，格栅化非常明显，通俗一点说就是满屏马赛克，像素点粗大，运动追踪方面也做得很不完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目前vr技术所能够提供支持的内容太少，不论是游戏还是电影，都没有太多的厂商去开发、拍摄。
空有设备没有内容，绝大多数消费者自然也就没有动力花300刀的价格去购买这样一个玩具。
而在国内，目前vr领域还是一片空白，没有公司生产vr眼镜，也没有公司开发vr游戏，甚至就连那种“硬纸盒子+手机”的廉价vr替代方案也没有。
裴谦是这么考虑的：按照整个vr产业的发展速度来推算，要达到“vr元年”的那种热度，至少还需要三年时间。
在这三年时间之内，整个市场都比较萎缩，热度不会很高。
而且，要玩vr游戏的前提条件是要买一个vr眼镜，价格至少要在两三千左右；而且要流畅体验大型vr游戏，还需要一台高配电脑，可能又要至少六七千。
这种投入，大部分玩家都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裴谦觉得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搞vr游戏，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反倒是再拖个两三年，情况还真不好说。
得趁着这个关键节点，抓紧时间把钱给赔了。
林常抱着手机一顿查，总算是大致搞清楚了vr游戏的现状。
“裴总，要开发vr游戏的话，是不是还得跟国外的这些vr眼镜厂商合作？”
裴谦笑了笑：“还合作什么？自己开发不就行了么？神华集团能做手机，还做不了vr眼镜？”
林常愣了一下，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
vr眼镜这玩意其实也并没有多复杂的技术，制作难度不会比手机更高。神华集团不仅做手机，也做智能硬件，开发一款vr眼镜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技术或者钱的问题啊！
林常说道：“裴总，这似乎太冒险了吧？现在根本没有传统游戏厂商做vr游戏，我们要做的话，也没什么成功经验可以参考啊？”
裴谦问道：“既然我们是要创新的，需要什么成功经验参考？”
林常嘴巴微张，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林晚说道：“你先别插嘴，先让裴总把整个项目的想法讲完再发表意见。”
林常：“……”
林晚显然是在认真考虑vr游戏项目的可行性，她考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那，裴总，我们做一款什么样的vr游戏呢？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互动电影游戏？或者简单的战略类游戏应该也可以。”
“如果考虑到vr设备的特性，做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吧。”
vr相比于电脑，因为技术尚不成熟，在很多方面都不占优势，比如分辨率、操作、晕眩等问题都亟待解决。
唯一有优势的地方就是沉浸感。
所以，像射击游戏和互动电影游戏这种游戏类型，用第一人称游玩会获得远超电脑游戏的体验。至于战略类游戏就比较勉强，只能做一些操作简单、内容也不太复杂的游戏。虽然都是上帝视角，但vr模式下的上帝视角也会比电脑端看起来更震撼一些，也算勉强能做。
裴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做第一人称射击，或者互动式电影游戏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做出点名堂。
因为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可以用手柄来瞄准，再加上极强的沉浸感，再加上一点恐怖氛围，说不定就能做出来一款被玩家们吹爆的大作。
互动电影类游戏虽然没有射击游戏那么刺激，但如果剧情做得好，就可以把vr游戏的沉浸感发挥到极致。而且互动电影类游戏的操作比较少、视角也比较平稳，比较符合vr的特性。
这两种游戏类型的成功率看起来太高了，绝对不能做！
即时战略类游戏虽然看起来成功的概率很低，但毕竟《使命与抉择》的教训才刚刚过去没多久，裴谦对这种游戏类型稍微有点tsd，还是不考虑了。
裴谦摆了摆手：“不妥。”
“你说的这些游戏类型，容量小了做不出效果，容量大了设备又很难支持。”
“毕竟设备还没开发出来，具体能做到多高的分辨率还不清楚。你说的这几种游戏大部分都是写实画风的，需要画面精度比较高才能出效果。”
林晚点点头，觉得裴总说的很对。
尤其是互动电影类游戏，如果观众看到的都是一堆马赛克的话，肯定会严重影响游戏体验。
“那……裴总，如果写实画风不好做的话，那就只能做偏卡通一点的风格了。”
“但是，vr游戏跟卡通风格似乎比较不搭吧？能做什么类型的游戏呢？”
设备机能比较低、画面分辨率低的情况下，做卡通画风是一个比较讨巧的做法。比如非常优秀的《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在switch画面只有720的情况下也把画面做出了非常细腻的感觉。
而且这种风格特征鲜明，很容易给玩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种画风能选择的游戏类型比较受限，当然，强行用这种画风来做fs游戏和互动电影游戏倒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会稍微差了那么点意思，不符合裴总一向精益求精的追求。
裴谦说道：“总结一下，这款游戏要符合以下几个特点：”
“我们要充分考虑到目前阶段vr设备比较孱弱的机能，所以采用卡通画风，同时游戏的容量也不宜做得太大。”
“而且，考虑到目前阶段vr设备很容易给玩家造成晕眩的感觉，游戏的视角转换不宜过快，最好是比较平滑，以瞬移视角为主。”
“游戏的操作也不宜过难，不要因为操作给玩家制造障碍。”
林晚若有所思：“听起来，似乎做一款休闲类游戏比较好，但目前的vr游戏也有一些比较简单的休闲类游戏，但这些游戏似乎都反响平平。”
“以目前的设备机能来说，休闲游戏确实最稳妥，但也很不容易出彩吧？”
“如果我们自己做一款vr眼镜，搭配发售的游戏却没有足够的吸引力，很可能会拉低眼镜的销量，反过来又影响游戏的销量，那就麻烦了。”
裴谦说道：“其他的休闲类游戏之所以反响平平，主要还是设计者能力不行、投入太少、游戏玩法深度不够，如果我们投入巨资、做出一款玩法有足够深度的游戏，那么就可以通过游戏带动vr眼镜的销量，成功打开这个市场！”
林晚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裴总的一通分析，让她莫名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裴谦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做一款休闲养成类游戏，玩家出生在一座荒岛上，可以在荒岛上拔草、种花、砍树、钓鱼，同时也可以到其他玩家的岛上去逛。”
“然后做一些有深度的养成玩法，用于维持玩家的黏性，尽可能做到在仅有这一款游戏的情况下，我们的vr眼镜设备也有足够的吸引力。”
“当然，具体的细节，你可以再多考虑考虑，这款游戏的设计还是以你为主。”
裴谦的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虽然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其实没什么可操作性。
把休闲游戏玩法做得足够有深度、让玩家们能够一直沉迷，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做起来太难了。
休闲类游戏门槛很低，每年世界上都会涌现出那么多休闲游戏，真正能脱颖而出的又有几款呢？
如果是在电脑、手机端，休闲游戏只要卖得便宜点，就不愁找到销路。
但问题是在vr端，想要玩这款游戏就意味着还得花个两三千块买一台vr眼镜，除非是这游戏特别特别优秀，否则谁会舍得花这个钱呢？
所以裴谦的这番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真正成功的几率却非常低。
林常眉头微皱，有些狐疑地说道：“裴总，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问题吧？这些想法似乎都有点太理想了，还得考虑到实际情况……”
林晚立刻打断了他：“不懂就别瞎掺和了，我觉得裴总的这个思路确实很新颖，值得一试。”
林常：“……”
裴谦微微一笑，妥了！
只要林晚认可了这个设计方案，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林常确实不懂游戏，虽然本能觉得好像有点问题，但既然裴总和林晚都达成一致意见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那就最后一个问题，投资多少？”
游戏和vr眼镜的开发，都是需要钱的。
迟行工作室是神华集团和腾达共同出资，双方的股份一样，所以出资应该也一样。当然，考虑到林晚的关系，林常觉得神华多出一些钱也完全没问题。
林晚稍微估算了一下，说道：“休闲类游戏的话，投入应该不需要太多，一千万也就差不多够了。”
“至于vr眼镜，完全自主研发的话估计1500万差不多了，但如果只是做头显的话会便宜很多，几百万应该也没问题。”
vr眼镜主要有三个组成部分，分别是头戴式显示器、手柄和基站定位器。如果想要节省成本的话，可以只开发头显，而手柄和基站定位器都用国外现成的。
到时候只需要把自家的头显和其他品牌的手柄、基站定位器搭配销售就可以了。
林常微微点头，心想这个投入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哪怕打了水漂也不会心疼。
以神华集团的体量，手机部门随便积压点库存都不止这些钱了。
然而裴谦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不行！”
“凡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腾达游戏成功的关键就在于精益求精！”
“宁可花两倍的钱做一款一百分的作品，也绝不省一半的成本做一款八十分的作品。因为前者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被玩家们铭记，而后者却会很快淹没在诸多优秀的游戏中。”
“依我看，游戏的研发成本翻个倍，两千万。”
“vr眼镜的研发成本凑个整，也是两千万。”
他看向林常：“如果觉得成本有点高的话，腾达这边多承担一些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林常赶忙表态：“那怎么能行呢！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一家一半。”
本来林常觉得投入这么多钱搞vr完全没有必要，现在整个市场别说彻底打开了，连萌芽都还没有，投这么多钱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但是裴总说“腾达多承担一点也没关系”，林常肯定就不能退缩了。
因为裴总牵头成立这家公司本来就有一些帮忙的意思，再让裴总多出钱，那是人干出来的事？
林常这边肯定得坚决表态，裴总出多少钱，神华这边肯定也必须出多少钱，否则就太不够意思了。
就这样，迟行工作室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全都敲定下来了。
接下来林晚就要一边招聘，一边准备游戏的设计方案。至于vr眼镜的事情，可以跟神华集团的手机部门合作。
裴谦站起身来：“这样的话，前期准备工作就都完成了，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不用客气，随时来问我。”
林晚也站起身来：“好的裴总，我一定把迟行工作室给带好，做好这款游戏！”
下午，梁轻帆来到裴总的办公室外，轻轻敲门。
最近他一直在忙美食集市的设计工作，监督现场的施工。
前期的设计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按照包旭的建议加入了很多游戏类似的元素，所以梁轻帆这边的工作也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只要监督现场施工不出问题、能够完美复现自己的设计方案就可以了。
这次梁轻帆只是听裴总说要做一家门店的设计工作，但具体是什么门店，裴总没有细说。
梁轻帆觉得这多半是个比较简单的小活，门店嘛，顶多也就是摸鱼网咖的那种级别，随便设计一下就ok了。
“裴总。”梁轻帆进入办公室，正好看到裴总眉头微皱、表情凝重，正在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发愁。
裴谦看到梁轻帆来了，把电脑上关于《使命与抉择》的网页关掉，然后说道：“来啦？随便坐。”
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下树懒公寓的近况之后，很快进入正题。
裴谦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道：“我打算在京州开一家腾达的门店，稍微展示一下腾达的产品，顺便也给顾客们提供一个和销售交流的渠道。”
梁轻帆点了点头：“明白，类似于‘腾达之家’这样的店铺对吧。”
“那裴总您预估中，这家门店有多大的面积？开在什么位置？”
裴谦想了想：“几千平、上万平？不嫌多，往大了设计。”
梁轻帆：“……”
他本来以为会是像神华集团或者菠萝手机在商场里开的那种门店，顶多也就几百平，但如果像裴总说的，几千平、上万品，那就跟许多家居市场类似，可能一整栋楼的好几层都是自家的各种产品，规模上就要大很多了。
梁轻帆想了想，似乎也比较合理，毕竟那些手机厂商开在商场里的门店只需要展示手机和各种智能用品，而裴总目前规划的这家门店显然是要展示腾达集团的所有产品。
这里面不只有手机等数码产品，可能也会包括自家的游戏试玩、树懒公寓中的家具、摸鱼外卖的餐品、鸥图科技的智能家居产品等等，占用的面积肯定比较大。
梁轻帆说道：“那我明白了，总之就是类似于整个腾达集团所有产品的体验店对吧？”
“裴总您刚才说，要给顾客们提供一个跟销售交流的渠道，是说门店里会有销售对吗？”
裴谦点点头：“是的，会有一批销售。不过他们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销售。”
“其他品牌的销售上班都是在门店里干站着，时刻准备着向顾客介绍产品，但我们这边的销售大部分时间都在门店里享受和体验产品，只有在顾客问起的时候才可以向顾客介绍。”
梁轻帆愣了：“啊？这是销售？”
裴谦点点头：“没错，这是腾达的销售。腾达的销售不会用口才去争取客户，而是要用实际行动让顾客感受到腾达的产品有多么好玩、多么好用！”
“或者你可以把他们看成是……体验员？是带着顾客体验产品的。”
“所以你就把这家门店当成是‘销售之家’，保证销售们在这家门店里玩得舒服，各种空间千万不要省，能给多大给多大，一定要宽敞、明亮、高端、大气！”
裴谦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这家门店打造成销售们的乐园，让他们在里面吃好穿好，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然后养着这家门店一直花钱。
等这家门店开起来之后，裴谦会稍微观察一段时间，确定门店的销售们已经消磨了斗志、完全带不起销量之后，就会着手开更多的门店，一起烧钱。
至于有顾客逛门店、买东西怎么办，裴谦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是无法避免的，只要田默和他带的销售团队能够始终牢记小纸条上面写的内容，那么卖出去的这几件东西绝对完全无法弥补门店庞大的日常开销。
梁轻帆点点头：“好的裴总，我明白了。”
“那我先简单规划一下需要安排在这家门店中的腾达产业。”
“首先肯定是腾达的游戏和电影部门，包括腾达游戏、觞洋游戏、飞黄工作室。”
“门店里可以用一个专门的游戏体验区，再来一个观影区，可以随时体验腾达最新的游戏。”
“其次是摸鱼外卖，我们可以像怡家商城一样搞一个餐饮区，让顾客们逛累了可以到餐饮区体验一下摸鱼外卖以及‘食·和’的饮食。”
“然后就是居家生活区，这里也可以参照怡家商城的设计，展示一下我们在树懒公寓中的装修风格，安排好各种合作的家具，再配上以后鸥图科技研发的一些智能家居。”
“至于其他的实体店，比如摸鱼网咖、托管健身房等等，既然已经都有实体店了，就没必要放进门店里了吧，有点多此一举。”
裴谦立刻摇头：“那不行！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
“你要想到这种情况，万一有顾客根本没去过摸鱼网咖或者托管健身房，第一次就是来到我们的门店呢？”
“那岂不是失去了向他介绍我们实体产业的机会？”
“加上，必须全都加上！给摸鱼网咖和托管健身房，甚至是逆风物流，也全都搞个专区。”
“当然，没必要做成营业性质的那种，还是要以体验为主。”
“这样一来，即使是完全没体验过我们实体店的顾客，第一次来这家体验店也能见识到我们的实体产业有多优秀！”
裴谦不打算在这家门店里再套娃、搞个摸鱼网咖的分店，因为那样很有可能会赚钱。
正好借着开门店的机会，搞个摸鱼网咖，但又不收费，这不就能烧更多钱了吗？
梁轻帆不由得肃然起敬。
果然，裴总想问题的角度总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但问题在于，整个京州还有从没去过摸鱼网咖、摸鱼外卖这些腾达实体店的顾客吗？
嗯……应该也还是有的，那裴总说的就很有道理。
他快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总结道：“我明白了，裴总您现在要开的这家门店，性质上更贴近于体验店，不仅仅是一个摆货、卖货的地方，也是一个向所有顾客展示我们产品的窗口。”
“这样的话，这家体验店大致可以有这么几个分区：”
“首先是游戏体验区，包括摸鱼网咖、rof装机以及所有的游戏，都可以放在这个区。”
“其次是观影区，可以播放一些飞黄工作室的影视作品，包括电影、纪录片等等。”
“然后是居家生活区，这里面可以按照树懒公寓的风格来装修，不管是沙发、柜子全都按照极简风格来安排，全套的智能家居也都可以安排上。”
“再然后是数码区，这里区别于居家生活区的地方在于，居家生活区只能摆我们最新的智能家居产品，包括电视、音响等等，都只能摆有限的几款。而数码区则是会摆上我们所有在售的手机、电脑、以及其他的数码产品，就像很多很多手机厂商的门店一样。”
“再然后是周边商品区，腾达相关的一些周边商品，比如游戏相关的手办、抱枕，还有惊悸旅舍那边卖的各种小玩意，都可以拿到这边来卖。”
“最后是餐饮区，安排上摸鱼外卖的餐品，顾客们逛累了可以在这里吃饭。包括未来美食集市里的美食，也可以安排一部分到这边。”
“一共是六大分区，这六个大区一定要做得非常宽敞，占地面积比较大，做得富有生活气息。”
“而且，这六个区的布局也要好好规划，让顾客们逛起来之后不容易迷路，同时可以快捷地找到自己要去的分区。”
“裴总，是这个意思么？”
裴谦点点头：“嗯，非常接近了。”
“不过我再补充一点，就是在你设计的时候，脑海里千万不要把它当成是一个体验店，而是要当成一个正常的可居住空间，在没有任何顾客上门的情况下，销售们也能在里面玩得自得其乐，明白吧？”
梁轻帆立刻点头：“明白，意思是说要尽可能贴近日常生活的气息，不要给顾客造成一种隔阂的感觉，尤其是不让他们感受到‘买家秀’和‘卖家秀’的落差。”
“我们的销售严格来说并不是‘推销’而是‘展示’，要自然而然地把我们商品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玩家看，而不是用巧舌如簧的话术对玩家进行欺骗。”
裴谦：“……差不多吧。”
虽然裴谦原本的意思有着很明显的跑偏，但裴谦也懒得纠正了。
梁轻帆默默地把所有要求都记下，然后说道：“好的，那裴总我先去选址，整套设计下来可能占地面积确实得几千平，地方小了施展不开，会显得比较小家子气，不出效果。”
“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就抓紧时间出具体的设计方案，等方案出了之后我再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裴谦点点头：“嗯，去吧！”
“选址的时候尽量往大了选，千万不要考虑经费的问题！”
4月23日，周一。
摸鱼网咖中，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查看各部门发来的工作报告。
《使命与抉择》那边，情况依旧非常不妙。
电影的首周票房已经出来了，达到了17亿，其中首日票房虽然只有2200万，但之后的票房却出现不断升高的趋势。
其他的电影，全都是首日票房最高，之后就开始急剧下滑，但《使命与抉择》却恰恰相反，在首日砍下两千万的票房之后，后劲却仍旧非常惊人！
很多影院也都在不断地给《使命与抉择》增加排片，但神奇的是不管怎么增加排片，《使命与抉择》的上座率却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下降，甚至很多人都在纳闷，这些新观众到底是从哪来的？
而更让裴谦感到心痛的是，就连狗眼app这种专业的观影软件，也难以预估《使命与抉择》最后的票房到底会是多少。
在《使命与抉择》首日的2000多万票房刚出来时，狗眼app预估的总票房只有35亿，妥妥地是把底裤都赔掉的节奏。
但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使命与抉择》的票房突然开始逆势上涨，狗眼app就把预估票房提升到了5亿。
而在一周之后，《使命与抉择》的每日票房甚至还不降反增了，这让狗眼app的票房预估算法也彻底困惑了，很显然5亿的预估票房也不够了，狗眼app直接就把预估票房提升到了8亿的级别！
网上很多人都对这个数字表示不解，认为可能是狗眼app刚开始把票房估低了，被打脸之后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直接就自暴自弃地给了一个非常过分的数字。
目前国产电影的票房巅峰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喜剧片，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票房大爆，直接砍下了11亿的票房，而在此前的历年票房冠军基本上都在6~8亿左右的级别。
很多影评人认为11亿这种级别的票房大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狗眼app为《使命与抉择》预估的8亿票房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本年度国产片票房冠军的级别，就算最后无法拿到这个票房冠军，也会是有力竞争者。
而近些年好莱坞大片的票房大概在6亿到10亿左右，狗眼app为《使命与抉择》预估的票房甚至已经能够与那些备受关注的好莱坞大片比肩。
这就让很多人觉得比较离谱了，因为他们虽然也觉得《使命与抉择》品质过硬，但关键是首日票房太少了，宣传也完全不到位，光靠自来水就水到8亿票房？未免有点太玄幻了。
因为国内电影似乎没有这种光靠自来水就水成票房冠军的先例啊！
而且，关于《使命与抉择》电影的真实投入，也引发了网上的讨论。
有人爆料，《使命与抉择》的投入至少在两亿级别，只多不少，而且几乎所有的钱全都砸到了电影制作上面，演员片酬和宣发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最终票房6亿，那就意味着这电影白忙活，不赔也不赚，如果拿到8亿，那才算是小赚。
只不过这个数字并没有实锤，一部分人觉得这是在吹牛逼，而另一部分人则是看到电影中的特效就觉得这个数字多半是真的，不由得替飞黄工作室担心，怕电影叫好不叫座、最后收不回成本。
而在游戏方面，首周的销量也已经出来了，达到了80万套！
按照每份游戏158块钱计算，腾达的纯收入就已经达到了八千多万。
这个数字同样让国内很多专业的媒体人感到惊讶。
因为国内单机游戏的销量虽然有所好转，但确实跟国外市场很难相提并论，《使命与抉择》是一款即时战略类游戏，本来玩家群体就比较受限，能拿到这个销量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很多人表示，裴总在游戏发售前的神级营销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有不少国产游戏的情怀玩家在完全不玩即时战略类游戏的情况下依旧毫不犹豫地购入了《使命与抉择》表达自己对国产游戏的支持，令人感动。
而且，游戏的寿命比电影要长，电影只能上映一个月，大多数收入都在这一个月内产生，而游戏的寿命则可以达到一两年甚至更长，之后也可以通过打折持续产生后续收入。
更何况《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和游戏都是大制作，都有冲击海外市场的潜力，到时候电影在海外上映、游戏也在海外的游戏平台发售，还能再赚一笔。
总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使命与抉择》的前景一片大好！
裴谦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感到莫名地惆怅。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不懂。
如果有时间的话，裴谦打算好好复盘一下《使命与抉择》漫长研发期间内发生的事情，好好找一找内鬼，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复盘的时候，还是得先抢救，等生命体征回复平稳之后再考虑复盘的事情。
为了花钱，裴谦上周已经进行了一系列安排。
销售团队已经找好了负责人，田默现在每天都在背诵裴总给他的细则，体验店也交给梁轻帆去设计了。
迟行工作室那边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已经基本敲定了，资金到位之后就等林晚那边设计方案出来、团队招聘完毕，就可以开发了。
当然，最乐观的还是兔尾直播这边，自从“强制一小时”的规定上线之后，网站的热度已经大不如前，裴谦又可以放心地往里面砸钱了。
喝完了咖啡，裴谦决定到兔尾直播那边去一趟，看看老马和陈宇峰现在的情况如何了，顺便再给他们批一笔钱花花，给自己分摊一点压力。
……
半小时后，裴谦来到兔尾直播。
刚进到兔尾直播的办公区，裴谦就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气氛与上一次来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
似乎大家的士气都受到了相当沉重的打击。
其实兔尾直播的热度高低、观众多少根本不会影响大家的工资，但毕竟大部分员工对腾达都是有很强的归属感的，都是把兔尾直播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来做，现在这种情况，士气肯定是会受到一定打击的。
裴谦不由得有点小愧疚。
于是他径直来到陈宇峰的办公室，说道：“最近我看大家工作都挺辛苦的，这个月给大家额外发30的工资作为奖励。”
陈宇峰赶忙说道：“谢谢裴总！”
马洋今天不在，不过今天本来也没马洋什么事情，所以裴谦也就没多问。
有陈宇峰在就够了。
裴谦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陈宇峰的表情虽然因为涨工资的事情有了一些喜色，但仍旧比较落寞。
裴谦问道：“网站目前的情况怎么样？网上骂的人还那么多吗？”
陈宇峰虽然情绪稍微有点低落，但该做的工作还是会认真负责的，立刻回答道：“目前网站的情况……还可以吧。”
“‘强制一小时’的规定刚上的那两天，网站的热度确实跌得非常厉害，有些直播间跌去了三分之二，还有人数比较少的直播间直接就清零了。”
“有一些用爱发电的主播顶不住，骂了两句跑了，不过也有一些留下来的。”
“现在的话，情况稍微稳定下来了，数据也稍微有所回升。”
“很多老观众都找到了适应‘强制一小时’的办法，有些是没事做的时候开网页挂着，挂满一小时；有些是定下了学习计划，学习一个系列的视频，每天看一个小时；还有些就是用手机挂专注模式一小时，专心做点自己的事情。”
“大家慢慢习惯了之后，也就没什么人骂了。”
“其他的直播平台倒是很高兴，基本上都不把兔尾直播看成主要的竞争对手了。之前很多直播平台都有针对兔尾直播的方案，现在那些方案应该都废止了。一些直播平台模仿兔尾直播做的功能，也全都停了，没再继续开发。”
听完了陈宇峰的汇报，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这效果立竿见影嘛，连其他的直播平台都认可了！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敌人。
其他的直播平台都看出来了，兔尾直播都已经没威胁了，这对于裴谦的判断是一种佐证。
这就意味着在兔尾直播这边，裴总更加可以高枕无忧了嘛！
“做得很不错，我非常满意。”
“除了日常开销之外，我会再给兔尾直播拨一千万的经费，你拿去随便花一花，搞点活动吧。”
裴谦并没有毫无限制，而是把这笔钱的用途限定在了“搞点活动”。
因为他觉得如果挖主播的话，说不定能挖到一些比较有潜力的主播，而且主播签约基本上都是长期的，一签就要签一年，长远来看存在一定的隐患。
反倒是搞活动的话，兔尾直播现在的热度已经很低了，多半是砸不起什么水花来。
陈宇峰愣了一下：“呃……裴总，有经费当然是好的，但是现在搞活动……”
“似乎不是很划算啊。”
“因为我们网站目前才刚刚热度骤降，现在最好还是慢慢恢复，下猛药也不一定就会有很好的效果，反而会引起一些观众的反感。”
裴谦微微一笑：“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事在人为嘛。”
“只要你把活动办得好一点，不就能起到宣传效果了嘛。”
“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的！”
陈宇峰：“……”
他刚想说“裴总你太抬举我了”，裴总却已经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好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抓紧时间想想搞点什么活动吧，也不用太复杂，差不多就行了。”
裴谦也不想给陈宇峰太多压力，希望他糊弄糊弄把这笔钱花出去就完事了。
陈宇峰：“好的裴总，我尽力而为……”
……
送走裴总之后，陈宇峰在办公桌前坐下，眉头紧皱，苦苦思索。
裴总还是那么的让人捉摸不透。
要说裴总不在乎兔尾直播吧，又是加工资又是额外给钱，比其他部门都要更加慷慨；可要说裴总在乎兔尾直播吧，又搞出了“强制一小时”这样的功能，让兔尾直播的热度遭受重创，而且直到现在一丝一毫想要改变的意图都没有。
按照裴总的效率，这一千万的经费应该是很快就会到账，但具体要做什么活动，陈宇峰却是毫无头绪。
他眉头紧锁，在电脑上翻了半天，始终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活动。
正发愁着，办公室外有人推门而入。
抬头一看，是马洋到了。
“马总！你怎么来了？裴总才刚走。”陈宇峰说道。
马洋愣了一下：“啊？谦哥来了？怎么没人跟我说！”
陈宇峰赶忙解释：“是裴总说不用通知的，他就是来简单地布置了个任务，然后就走了，没其他的事情。”
马洋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嗯？布置了个任务？什么任务？谦哥的任务那肯定得认真完成！”
陈宇峰把裴总的要求给简单介绍了一下。
马洋的大长脸上露出了稍显困惑的表情：“谦哥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什么要求都没有？甚至连个方向都没给。”
陈宇峰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也正在发愁呢。”
“哎，要不马总你想一个？”
“你一向是裴总的左膀右臂、肱股之臣，跟裴总心意相通，你想出来的点子有不少都被裴总给采纳了，你想一个点子，肯定靠谱！”
马洋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一坐：“没问题，我想一个。”
“嗯……”
“办个电竞比赛？”
陈宇峰默默点头，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内。
果然，在马总的人生中，电竞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一说到搞个活动，马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电竞比赛。
但问题在于……这似乎不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陈宇峰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电竞比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我们网站目前黏度最高的观众群体就是电竞比赛的观众，在其他类型观众大量流失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电竞观众坚持在我们网站看比赛的。”
“但是……”
“我们已经有icl和gpl两个比赛了，这两个比赛的赛程都很密集，而且我们办比赛顶多也就是办一些主播赛、水友赛，关注度怎么可能跟这两个正规联赛相比呢？”
这个问题把马洋给问住了，他的大长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迟迟没有回应。
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但是老马显然并不是一个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他努力地想了一下：“所以问题主要是在哪？”
陈宇峰沉默了一下：“两个问题，一个是比赛不够专业就不好看，第二个就是我们办的比赛很难跟两个联赛作出区分。”
马洋想了想：“那我们办一个足够专业、又跟其他两个联赛能够作出区分的比赛不就行了？”
陈宇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本来觉得马总的说法挺扯淡的，那两个可是职业联赛，都是最顶尖的选手，我们凭什么办一个比它们更专业的比赛？
但是陈宇峰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有办法。
“如果强行要办的话……”
“我们可以把原本dge两支队伍的原班人马组织起来，再把fv战队和sug战队的队员们组织起来，搞个比赛！”
“这四支战队绝对是代表着gog和ioi这两款游戏在国内的最高水平了。”
“但是……每一款游戏只有两支队伍，打不起来啊。总不能让dge的两支队伍打个bo10吧？”
马洋想了想：“打个bo10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比赛精彩就可以嘛。但是两边都没有教练怎么办，谁来bp？”
“咦，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们让观众投票来bp怎么样？”
陈宇峰愣了一下，立刻摇头：“那怎么行？观众们投票的话肯定会整活的，到时候会打成娱乐赛，双方阵容差距可能会很大，不会很精彩的。”
马洋说道：“当然不是所有英雄都投票，我们可以选几个阵容来投嘛！”
“每次看比赛，不是都有弹幕教练嘛，说这个教练的bp垃圾，那个队伍的阵容不行。但是有人就会喷回去，说bp没问题，是选手打得垃圾。”
“这就变成了一个未解之谜，到底是bp不行，还是选手不行呢？我一直都特别想知道！”
“我们办一个‘bp证明赛’，解答一下这种困惑！”
陈宇峰眼前一亮：“我明白了，马总！”
“你是说，我们办一个比赛，只让原dge一队和二队、以及fv战队和sug战队的成员参加，分成gog组和ioi组。”
“然后我们去网上找几套争议比较大的bp方案。”
“这些方案的特点是：教练和选手觉得可以打，在正赛中选了出来，但弹幕观众觉得打不了。”
“我们请两支队伍互相打，验证一下到底是阵容不行，还是选手不行！”
“搞这个的话，观众们应该会很想看的！”
陈宇峰甚至已经想象到这个比赛办起来之后，弹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盛况了。
如果弹幕教练们认为的“脑瘫bp”赢了，那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刷“脑残怪bp，就是队员实力不行，教练不背锅”；反之，如果弹幕教练们认为的“脑瘫bp”输了，那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刷“看了吧，就说这bp是垃圾，换五个顶尖队员来一样打不过，我就说这教练是废物！”
到时候比赛的精彩程度能不能超过icl和gpl两个联赛不好说，但弹幕的激烈程度肯定是不会虚的，比赛的话题性也绝对不会低！
而且，一般的活动或者比赛，办一次观众们就看腻了，但这个比赛可以长期办。
因为每次更新版本，各支战队的战术都会发生变化，永远会有新的“脑残bp”产生，需要这个“bp证明赛”去验证。
虽然原dge的队员们已经分散到了各个队伍、都在各自位置打上了主力，但彼此的关系都不错，默契也都在，如果能够重组dge两支队伍的话，是可以利用没比赛的时间来打这个“bp证明赛”的。
裴总给的宣传经费非常充足，各支队伍跟腾达电竞部门的关系也很好，给这些队伍一些赞助，大家肯定也都会配合。
甚至如果办得好的话，各支队伍的教练也会关注这个比赛，看看一些bp的强度放到顶尖队伍里到底如何，看看顶尖队伍在打这套阵容的时候会有什么细节，这对于整个赛区水平的提高也是一件好事。
最关键的是，这个比赛只有兔尾直播能办，因为根本没有另外一个直播平台能请得动原dge俱乐部的队员们！
陈宇峰立刻精神了，之前本来有点萎靡，现在突然找到了新的方向。
“马总，你这个点子真是太棒了！你果然跟裴总心意相通！”
“这个活动绝对符合裴总的要求！”
“我这就去联系，根据gpl和icl两个联赛的时间定一下比赛日程，尽快给安排上！”
4月25日，周三上午。
叶之舟按照林晚给的地址，来到迟行工作室的办公地点。
在林晚离开觞洋游戏之后，叶之舟就接任了觞洋游戏的新任负责人，觞洋游戏的员工们也已经跟林晚吃过散伙饭了。
虽说有些不舍，但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且腾达集团内部的工作调动一向都是很频繁的，叶之舟和王晓宾也知道自己早晚都得接班，所以倒也没有太伤感。
更何况迟行工作室的办公地点也在京州，跟觞洋游戏距离不远，可以经常串门，以后见到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今天叶之舟过来，是要跟林晚敲定一下迟行工作室新游戏的事情。
之前裴总已经确定了迟行工作室的第一款游戏是vr游戏，但这款游戏的细节到底如何设计还没有敲定下来。
叶之舟就是来帮忙拿主意的。
据叶之舟所知，这次来开会的除了他和林晚之外，还有神华手机部门那边负责开发vr眼镜的一个产品经理，以及迟行工作室招聘来的新主策划。
把游戏的名字和细节给敲定下来，让迟行工作室尽快走上正轨，有时候尽快进入研发流程，就是最好的磨合团队的方式。
叶之舟来到迟行工作室，下意识地看了看工作环境。
嗯，果然跟腾达游戏、觞洋游戏一脉相承。
虽说迟行工作室才刚刚成立没多久，但已经有员工在工位上办公了，不得不说这招聘的效率还是挺高的。
叶之舟来到会议室里，在空位上坐下。
林晚正在认真地翻着厚厚的一摞简历，把其中符合条件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准备邀请面试。
看到人都到齐了，林晚把简历稍微收拾了一下，在会议桌上戳了戳：“都到齐了，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吧，下午还有几个面试呢。”
叶之舟发现林晚似乎越来越有范了，之前刚到觞洋游戏的时候还经常有犹豫、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了。
“你这边效率很高嘛，这才三天时间，就已经有新员工入职了？”叶之舟喝了口茶水说道。
林晚笑了笑：“嗯，只要把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的牌子打出来，再把觞洋游戏曾经的成功游戏挂上去，招聘邮箱立刻就爆了。”
“很多人想进腾达游戏部门都进不去，还得考试，这边的福利待遇跟腾达差不多，又名声在外，不少游戏人挤破头都想来呢。”
“不过……沾了腾达的光，我也压力山大啊，万一游戏没做好，我真是亏对裴总啊。”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觞洋游戏现任的负责人叶之舟，这位是神华集团手机业务的产品经理老宋，这位是迟行工作室的主设计师蔡家栋……”
林晚快速地给到场的众人做了一下介绍。
老宋是产品经理，负责借用神华集团的资源来制作新款的vr眼镜，蔡家栋则是刚招来的主设计师，履历不详，不过这两位的年龄看起来都在三四十岁，应该有着很丰富的经验。
蔡家栋跟叶之舟握了握手：“幸会、幸会！觞洋工作室开发的游戏我都玩过，没想到主设计师竟然这么年轻，真是让我惭愧啊。”
叶之舟赶忙说道：“哪里哪里，都是腾达集团的平台好，要不是裴总带，我现在估计还是个执行策划呢。”
双方商业互吹了一番之后，很快进入正题。
林晚一边分发文档一边说道：“这是上次跟裴总开会之后定下来的几个要点，大家看看。”
她看了看叶之舟：“还是跟之前在觞洋游戏的工作流程一样，先分析裴总意图，再确定游戏的具体形态。”
蔡家栋双手接过文档，非常认真地阅读着，表情极为虔诚。
虽然他在名义上是迟行工作室的主策划，但现在他的这个主策划是一个虚衔，只是负责执行工作，慢慢地等习惯了这边的工作节奏之后，才能逐渐接手设计工作。
蔡家栋作为设计师的履历是很好看的，在国内大型的游戏公司内有多年的主设计师工作经验，也带出来过成功项目。
他来迟行工作室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这边的待遇比他原本的公司更好，二是因为腾达游戏的关系。
每一个游戏制作人，其实在内心深处都是有一个梦想的。
做氪金游戏确实能赚钱，但也仅仅是一份工作，不会很快乐。而真正能做一款属于自己的3a游戏，销量、口碑双丰收，对于设计师而言才是真正值得骄傲的事情。
《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重新唤起了很多像蔡家栋一样的设计师已经沉寂多年的热血，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份工作。
虽说蔡家栋有着丰富的游戏设计经验，但3a大作跟氪金游戏的开发流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
更何况他早就听说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有一套非常独特的、独属于裴总的游戏设计方式，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地学习一下。
他看了看文档，发现上面是几条硬性规定，包括游戏和vr眼镜的投入、游戏的类型、大致的风格等等。
蔡家栋看了两眼，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眼镜投2000万、游戏也投2000万？
休闲游戏，而且是卡通画风……投这么多钱？
蔡家栋感到很困惑，虽然这份文档上只有寥寥几条规定，但这几条规定以他的经验来看显然都是互相矛盾的、根本行不通的。
休闲游戏、卡通画风投2000万就已经够离谱了，竟然还要为单独的一款游戏再花2000万研发一款vr眼镜？
要是在其他的游戏公司，这个提议肯定会立刻被驳回，但在这边……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蔡家栋初来乍到的，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地听着。
林晚首先看向产品经理老宋：“2000万的经费用来研发vr眼镜的话，大概能做到一个什么程度？”
老宋如实回答：“只是研发眼镜本体的话是足够的，甚至有点浪费。我建议其实没必要投这么多钱，毕竟国内的市场也没多大，做出来也不能指望着大卖。”
“还是凑合做一个基础款的，炒一炒概念，随便卖卖收回成本就行了。”
林晚立刻摇头：“那不行，研发经费只能多不能少，你就说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老宋想了想：“那就只能在手柄上做文章了吧。”
“不过手柄这东西……好像也很难做出花样。”
“vr的手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摇杆、按钮之类的。”
“目前的手柄有两种，一种是比较简单的，单手，没有摇杆，只有一个简单的触摸板、一两个按键和一个扳机键；另一种复杂一些，双手，有两个摇杆，拇指的位置有四个按键，食指的位置有扳机键。”
“第一种就太简单了，纯粹研发的话也花不了多少钱，我们既然经费充足，肯定是做第二种。”
“但是第二种的功能已经很完善了，各个手指都已经有按钮了，也比较符合人体工学设计。我们也没必要强行为了标新立异改设计，顶多也就是改改造型而已。”
“所以我觉得重新设计的话……意义也不大。”
林晚想了想：“那我们再加点功能呢？”
老宋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加的了，两个手的拇指要按摇杆和正面的四个按钮，食指要按扳机键，都占满了还怎么加功能？”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对于这钱到底怎么花出去，大家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林晚稍微比划了一下：“其他的三根手指呢？”
老宋还是摇头：“其他的三根手指得握着手柄，否则手柄就掉了。再说了，那三根手指的灵活程度跟拇指、食指比起来差远了，即使让玩家去按，他们也不见得能按的习惯。”
叶之舟仔细想了想，说道：“也不一定。只要我们在手柄上加上固定带，把手柄绑在手上，另外的三只手指就可以不用一直握着了。另外三根手指握住按键，可以模拟手指抓握的动作嘛。”
“这样一来就手柄就可以区分出每个手指的精细动作，在模拟射箭、钓鱼、打枪、抓东西等动作的时候，就可以有不同的效果了。”
老宋想了想：“哎？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以试试。不过之前没有这么做过，钱还真不一定够……”
林晚立刻说道：“没关系，你就敞开了花，钱不够的话我会想办法。”
叶之舟也是微微一笑，在腾达集团跟神华集团面前说钱不够？
钱只有花不完的时候，绝对没有不够的时候。
林晚继续说道：“好，那手柄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给每个手指都加上按钮，这样一来我们游戏的内容也可以借助这个手柄来发挥一下。”
“游戏方面有什么想法吗？”
叶之舟想了想，说道：“裴总已经限定了，休闲游戏，卡通画风。我觉得这样做的好处是让vr眼镜的格栅化效应没有那么明显，看起来画质会好一些，而且也不会给玩家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vr的沉浸感太强了，如果是枪战或者恐怖题材的话，可能很多人会因为害怕玩不下去。而如果是休闲类游戏的话，就不会有这些问题，更容易坚持下去。”
“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作为一款休闲游戏，我们必须要做到玩法足够丰富……”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林晚不断地在本子上记录着，很多细节一一呈现。
主策划蔡家栋简直是有点目不暇接，完全跟不上两个人的思路。
就顺着这几条简单的规定，硬是分析出来这么多东西？
太神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蔡家栋之前也做过项目，但他在设计的时候都是基于一些约定俗成的玩法，大家虽然也有一些头脑风暴的环节，但基本上是反复纠结于一些细枝末节的玩法。
通俗一点地说，就是内核基本不变，只是外在包装翻来覆去地换。
因为作为氪金游戏来说，玩法都是那一套东西，哪个功能换掉都会影响盈利，不能乱动。
但在迟行工作室这边显然不一样，林晚跟叶之舟两个人似乎完全是在从零开始考虑一款游戏的形态。
其他的游戏公司，是先确定了游戏的大致形态之后，再开会讨论一些具体的细节；而迟行工作室这边则是通过一些细节，反推出游戏的终极形态。
这让蔡家栋感到很神奇，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快速记录下这次会议讨论的细节。
林晚整理了一下讨论的结果，说道：“这样的话，游戏已经可以敲定下来了。”
“我们要做的vr游戏包含了休闲玩法、模拟经营玩法和沙盒建造玩法。”
“玩家出生在一座孤岛上面，游戏的目标是改造整个孤岛，成为自己的乐园。在孤岛上，玩家可以垦荒、种田、打猎、钓鱼、种树、种花、盖房子等等。”
“这些玩法都要由玩家亲手完成，比如打猎，玩家需要用手柄模拟张弓搭箭或者打枪的动作；钓鱼的时候需要玩家手抛钓竿、拉杆、亲自抓鱼扔进桶里等等。”
“当然，在玩家感到有些倦怠之后，我们也允许玩家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特殊的机器人来照看农田或花园，让玩家不必一直进行这些重复的动作。”
“常规模式下，玩家是第一视角，岛上的所有活动都要亲力亲为。”
“游戏还可以进入上帝视角、经营模式，玩家可以俯瞰整座岛屿，并在上帝视角下对整座岛屿进行改造。当然，这个模式需要玩家进行初步的拓荒之后才会开启。”
“同时，游戏也支持简单的联机玩法，可以到其他玩家的岛屿上跟朋友见面。玩家也可以组队一起到荒岛去开荒、打猎获取材料。”
“当然，联机玩法下玩家的形象是个大问题。”
“以往的vr眼镜也有一些联机的小程序，但效果都不好，因为设备只能捕捉到玩家的手部动作，但无法根据手部动作还原出胳膊和肩膀的动作。”
“这样在其他玩家看起来，动作就会非常僵硬。”
“很多vr游戏都会去掉两只手臂，只剩双手。但这样一来又会显得很奇怪。”
“我们正好是卡通画风，可以把玩家做成各种可爱的拟人化小动物，同时可以把他们的动作做成类似于橡皮人的感觉。这样一来，他们的双手可以牵动手臂，看起来就不会显得奇怪，反而会让人觉得很q萌。”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跟vr眼镜的手柄有足够多的互动效果。”
“我们游戏中可能会有很多的采集动作，比如摘朵花、捡个果子之类的，但这些动作意味着玩家要弯腰低头，如果每次捡东西都要弯腰低头的话，对于玩家来说未免太繁琐了，也很无聊。”
“所以我们得做一个类似于‘隔空取物’的功能，让玩家不要玩的太累。而且，收纳道具等功能尽量都要采用vr手柄的操作方式。”
“在包装上，主要是森林、动物和卡通休闲画风，但里面也要有一些科技元素，一些不那么合理的内容都可以用‘黑科技’来包装一下。”
“最后……就是游戏的名字。”
“我有点起名无能……”
叶之舟说道：“这是迟行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游戏的名字肯定还是你来确定比较好。”
林晚想了想：“那好吧，要不……就叫《动物海岛》吧！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字，但应该也还过得去吧。”
叶之舟点点头：“嗯，可以暂定这个名字，如果以后想到更好的，可以再改嘛。”
林晚又看向老宋：“回头我会总结一下游戏中需要用到的操作，比如隔空取物、张弓搭箭等等，到时候可能需要手柄的研发也照顾到这些功能，比如加入不同模式的震动，加入传感器识别压力、触感、光学数据等等。”
“这些细节问题都会严重影响玩家们的游戏体验，绝对马虎不得，我们要尽力做到让软硬件结合起来，游戏和vr眼镜完美配合，给玩家最佳的游戏体验！”
老宋点点头：“放心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这边绝对全力配合！反正只要经费到位了，这些问题应该都能解决，就算没办法很完美地解决，应该也能找到替代方案！”
林晚长出了一口气：“好，游戏的细节都差不多了。回头我会抓紧时间把设计方案写出来，大家各自去忙吧！”
开完会敲定了游戏的具体形态之后，林晚放下心来。
如果没有在觞洋游戏学到的“腾达工作方法”，她还真的不一定能扛下迟行工作室的这些工作。
还是多亏了裴总的栽培啊！
与此同时，兔尾直播这边的员工们正在忙碌着，准备举行“bp证明赛”。
经过了两天多的筹备，这项比赛的各项流程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这次“bp证明赛”邀请到的是目前gog和ioi这两款游戏在国内的最强队伍，原dge一二队的队员，以及fv战队和sug战队。
此外，现在dge的一二队，也作为候补，准备在原dge一二队有队员出现空缺的时候及时补上。
虽说黄旺、姜焕等原本dge一二队的队员们已经“散是满天星”，去到了各支gpl队伍并在队内担任主力选手，但他们各自的操作和游戏理解是完全没落下的。
已经改行做教练的老周是打不了这种比赛了，所以找了现在dge一名天赋很高的小辅助补位，确保了两支队伍的实力均衡。
原本是两支全明星队伍被拆到了各支队伍去补强，现在则是又把各支队伍中的明星选手聚在一起，重新组成了两支全明星队伍。
不过，这样的人员构成也给这次的“bp证明赛”造成了一些时间安排上的问题。
gpl联赛的赛程比较紧凑，除了周二没有比赛之外，其他时间每天都有比赛要打，而原dge一二队的队员们分散到了好几支队伍中，想要找个都没比赛的时间还是挺难的。
icl联赛那边队伍少、比赛赛程也没有那么密集，只要挑fv战队和sug战队没比赛的时候就可以了。
所以陈宇峰考虑了一下，决定将“bp证明赛”安排在下午的3点钟到5点钟这个时间段。
gpl联赛在周一到周五都是下午5点打到9点左右，而在周末则是3点打到9点。
“bp证明赛”安排在工作日的3点到5点，正好可以打两场比赛，每个队伍各拿一场“阴间阵容”，看看到底是阵容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gog和ioi两个组可以错开，其中周二、周四打gog组，周一、周三打ioi组。这样既能够跟gpl和icl这两个联赛错开时间，又保证了基本的热度。
赛事当然是采用线上赛的方式，转播则是可以直接用兔尾直播之前给icl安排的二路流转播台，解说和导播等工作人员也都是现成的。
现在比赛的赛程已经基本上敲定了，各项前期准备工作也都很顺利，陈宇峰琢磨着，差不多可以开始宣传了。
明天是周四，正好轮到gog组，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以“dge战队再聚首”作为噱头宣传一下，提前造势。
但具体怎么宣传，陈宇峰没有太想好。
关键是这个“bp证明赛”的详细规则和细节，要不要提前公布？
如果为了提前凝聚起更多热度，肯定是提前公布规则比较好。
但陈宇峰仔细考虑一番之后觉得，还是不宜提前公布规则，得给观众们制造一点惊喜。
因为兔尾直播目前的处境比较尴尬，之前搞这个“强制一小时”的功能被喷得很惨，现在不管搞什么活动，都不见得能挽回口碑，反而可能会被继续喷。
只有观众们真的看到比赛、觉得有意思了，兔尾直播这边的风评才能有所扭转。
但如果提前披露了赛程，观众们的惊喜感就会有所下降。
所以陈宇峰综合之前腾达各部门的宣传经验，定下了这次“bp证明赛”的宣传方针。
在宣传的时候，着重宣传“dge战队再聚首”，而对于比赛的具体规则和细节则语焉不详，只是标注一下比赛将采用“特殊模式”，强调一下让观众看到高水平对决的同时，也会保证与gpl和icl的正赛有明显区别。
这样一来，前期多半还是会挨喷，但在比赛正式开始、规则揭晓的那一刻，观众们绝对会感到惊喜，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会一扫而空！
陈宇峰很快敲定了这次“bp证明赛”的宣传细节，然后安排手下人把兔尾直播的资源全都砸给这次比赛，又额外去买了一些线上的广告来进行宣传。
提前一天时间进行宣传虽然有些不够，但这个比赛本来也是一个长期的节目，在比赛过程中热度还是会持续上涨的。
关键还是看明天这个“bp证明赛”正式开赛以后，能不能起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
……
4月26日，周四。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充足，圆形阳台的采光非常好。
所以裴谦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客厅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手机上看兔尾直播的视频。
最近他在兔尾直播上发现了一个专门讲经济学的大佬，每次直播的时间都固定，只讲半个小时，讲的内容非常浅显但听起来很有意思。
裴谦正好每天都要完成在兔尾直播上挂机一小时的任务，所以就抽出吃饭和休息的碎片时间来，看看这些大佬的讲课。
虽然这点碎片化知识只是一点皮毛，但总比刷短视频有意义多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跟陈宇峰说一声，把自己账号的一小时限制给取消掉……
那当然是因为裴总要以身作则了！
这个规则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如果自己都不遵守，岂不是等于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裴总还是要面子的。
看了整整一小时的视频之后，兔尾直播的app才总算完全解锁，显示出了首页各种推荐位上的内容。
“嗯？dge战队再聚首？”
裴谦一眼就看到了首页最顶端的推荐位正在滚动着这样的一张宣传图：黄旺和姜焕这两位队长分别带领着原本dge的其他几名老队员，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
裴谦不由得一惊，赶忙点进去查看。
图上写着比赛时间是今天下午的3点钟到5点钟，现在比赛还没开始。点进去之后是直播间的页面，上面写着几条简单的规则说明。
比赛的名字被遮住了，应该是要等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才会揭晓。
下面有几条简单的规则介绍：比赛分为gog和ioi两个组别，分别在周二周四和周一周三打，跟两个联赛的时间完美错开；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选手，暗示这将会是一场高水平对决；还有最关键的一条，双方对战会采用“特殊模式”，会在保证专业性的同时保证比赛的精彩。
裴谦不由得眉头微皱：“特殊模式？”
“互选模式？盲选模式？自选技能互换？技能无cd？大乱斗？克隆？水友赛？换位置比赛？”
gog和ioi都推出过一些娱乐模式，效果尚可。
而许多职业战队也会接一些表演赛、水友赛，打一打娱乐模式，更好地跟观众互动。
特殊模式这个概念太宽泛了，还真不好猜。
“给了兔尾直播一千万，结果陈宇峰想了半天，就想出来让dge俱乐部打一个娱乐赛？”
“可以，干得漂亮！”
裴谦本来看到“dge战队再聚首”这个宣传噱头还有点担心，毕竟请来的这四支战队，几乎所有队员都是明星队员，这二十个人的粉丝加起来说不定能占到整个国内电竞圈粉丝总数的一多半，肯定不能小觑。
但看到这个规则，裴谦基本放心了。
这活动，还不如之前zz直播平台搞的那个“zz杯整活大赛”呢，这么好的一个活动摆在那里，兔尾直播竟然抄都不会抄，陈宇峰啊，可真有你的。
如果这次是正向宣传的话，裴谦肯定要把陈宇峰喊过来训话了，作为部门负责人连想宣传方案都一点不动脑子，要你何用？
但裴谦这一千万本来就是准备用来打水漂的，陈宇峰搞了这么个活动，简直是正中下怀。
“活动的宣传力度似乎有些不够啊，目前只是在兔尾直播首页上看到了宣传，其他地方好像没什么地方讨论啊？”
“下午就开赛了，这种宣传力度未免也太不给力了，有点给腾达丢人。”
裴谦立刻给陈宇峰打了个电话。
“我看兔尾直播下午要办一个新的比赛？怎么宣传这么不给力呢？经费不够吗？”
电话那边陈宇峰赶忙解释：“不是的，裴总，经费肯定是足够的，只是这个比赛是一个长期的活动，所以没必要在前期就把宣传经费全都花出去，我是打算慢慢地花，慢慢地积累热度。”
裴谦立刻说道：“什么没必要？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舍不得，就说明宣传经费还是不够多啊。”
“这样，我再给你五百万，现在立刻去到处打广告、买水军，把比赛的热度给炒起来！你别管性价比高不高，花就完事了！”
陈宇峰愣了一下：“呃……好的裴总，我这就安排！”
“不过……时间有点紧，下午就要开赛了，现在花钱买广告位，下午恐怕也来不及上，最快也得明后天才能看到效果了。”
“倒是请水军在论坛上造势的话，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裴谦微微一笑：“无所谓，使劲宣传就是了！”
……
中午，滨湖小区。
乔梁刚刚吃完午饭，坐在电脑前，又是不想工作的一天。
作为一个全职up主，他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但工作的效率也是直线下降。以前上顿不接下顿的时候，他经常一周时间肝两三个视频，现在，一个月能出一个视频就不错了。
“可恶啊，我的时间到底都去哪了！”
乔梁一边抱怨着，一边习惯性地刷起了手机。
最近乔梁的日程安排相当随意，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10点来钟起床，一边刷视频一边吃早饭，吃完了消消食打一会儿游戏，中午1点钟吃完午饭后准时犯困，睡到下午3点来钟，在沙发上晒晒太阳之后，还没来得及干点啥就到晚饭时间了，而吃完晚饭，gpl的比赛就快开始了。
没办法，很多时候刷手机看短视频、看论坛，不知不觉间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贱手。
虽然乔梁对这种情况也心知肚明，但该刷手机还是要刷的，这种对碎片化娱乐的坚决抵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嗯？兔尾直播下午3点钟要搞个比赛？老dge十人要再度聚首？”
“这是为了挽回热度才搞的活动吗？”
乔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用兔尾直播了，因为要挂机一小时，他实在是懒得每天挂机。
对于这个“强制一小时”的规定，乔梁也是非常不满，多次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吐槽。他甚至想去跟裴总说两句，让裴总取消这个完全不合理的规定，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是游戏方面的事情，乔梁自觉还有一点点发言权，但直播平台要怎么管完全是腾达自己的事情，乔梁如果去说的话未免有点越俎代庖的嫌疑，不是很好。
更何况乔梁觉得兔尾直播本来也不是腾达集团最核心的业务，既然非要瞎搞，那就搞吧，反正碰壁久了以后肯定会改回来的。
所以在那之后，乔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用过兔尾直播了，网友们骂累了之后，网上的热度也逐渐降下去了。
不过这次的活动显然再度让兔尾直播成为了网友讨论的焦点。
乔梁大概扫了扫玩家们的评论，依旧是喷的居多。
“下午3点到5点兔尾直播有老dge十人的比赛，宣传图都已经打出来了，可以关注一下！”
“不会还有人在用兔尾直播吧？不会吧不会吧？”
“每天强制挂机一小时你都坚持得下来？是个狠人。”
“兔尾直播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钱多了烧的啊？之前热度本来好好的，搞了个强制一小时把网站热度给搞凉了，现在又搬出dge的队员们来营业给他们炒热度了，纯脑残！”
“就是，人家队员们还得日常训练呢，安排这种特殊活动的娱乐赛又不能维持状态、维持实力，队员们也是看在裴总的面子上被迫营业的，兔尾直播你们有点逼数吧！真别再折腾这些队员们了！”
“大家都别去看，别去给他们涨热度！等办一段时间没人看，热度降下去了，自然就会停办了！”
虽然也有一些粉丝对这次的比赛充满期待，但整体而言还是负面评论比较多。
没办法，之前兔尾直播把路人观众给得罪得有点狠。
这段时间骂声刚刚消失得差不多了，这个比赛一宣传，路人观众又想起了兔尾直播的沙雕规定，再加上这个活动有点让dge队员们帮忙擦屁股的意思，骂的人就更多了。
“这届的观众还真是严格啊。”
乔梁虽然也对兔尾直播的这个规定很不满，但没有其他人反应那么激烈。
毕竟他是自由职业者，手机挂机一小时这事对他来说很容易做到，只要在打游戏的时候把手机挂在一边就行了。
如果是别的活动也就罢了，乔梁也犯不着去挂机一小时，但dge的队员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一起打过比赛了，虽然是个噱头，但乔梁也还是很想看的。
所以，乔梁还是打开了已经很久都没有登录的兔尾直播app，打开专注模式，老老实实地挂机一小时，准备等3点钟的时候看比赛。
进入专注模式之后，页面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和一张卡通人物坐禅的图片，还有两行字。
“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资高人一等，而是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一万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
“每天工作八小时，成为一个领域的专家至少需要五年；每天额外抽出一小时来钻研本职工作之外的专业，三十年后，你也将在这个领域内有所成就。”
乔梁不由得感慨：“虽然这个功能挺智障，但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前一段话其实就是所谓的“一万小时定律”。
虽说人的天资有高下之分，成功所需要付出的努力不能一概而论，但“一万小时定律”也还是有它的可取之处的。
因为一个人天赋再高，想要取得成绩也离不开日积月累的努力，哪怕是历史上的那些天才也都不能例外。
而第二段话更像是“一万小时定律”的一个延伸。其实大部分人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只要工作是可积累、可提升性质的，不是重复劳动，那么五年内就可以成为某一领域内的专业人士。
而在工作之余，理论上如果能每天抽出一小时来钻研一下其他的领域，只要不是瞎忙活而是系统性地了解、学习一些知识，持之以恒也总会有所收获。
手机放在一边不能刷了，乔梁只好打开电脑，干点正事。
他之前就一直想抽个时间做一个国产游戏编年史的表，好好梳理一下国产游戏发展的脉络，也算是为之后的视频积累一些素材。
但是这个事已经拖了好几个月了，每次都是捋了两三条就坚持不下去，默默地玩起了手机。
这次，乔梁虽然也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去玩手机，但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专注模式”页面，乔梁又收回了自己想要犯罪的手，继续认真工作起来。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乔梁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又继续工作了半个小时，这才保存好工作成果准备休息。
“这个专注模式似乎还是有点用的，如果能忍住不玩手机的话，其实每天的时间能莫名地多出来很多……”
虽然只是工作了一个多小时，但乔梁已经心满意足，毫无愧疚感地点开兔尾直播上dge队员比赛的直播间。
这时候乔梁才发现，原本遮遮掩掩的直播间标题已经显露了出来：“兔尾杯bp证明赛”！
“bp证明赛？这是什么比赛？？”
乔梁愣住了，之前他也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娱乐赛或者水友赛，dge十人上去玩点绝活英雄满足一下观众而已，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次比赛直接用了icl联赛在兔尾直播二路流的转播台，所以导播、解说等团队都是现成的。
两名解说已经在提前介绍比赛规则。
“顾名思义，‘bp证明赛’就是让两支顶尖战队来试验一些bp阵容的强度，证明一下到底是教练bp的问题，还是选手的问题。”
“今天是bp证明赛的第一场比赛，我们精心选择了上周gpl的一场经典对局，蓝方是一套几乎无开团的前期poke阵容，也是被很多观众怒斥为‘阴间bp’的阵容，今天的两支队伍将分别使用这套阵容与对方对战一次，通过‘控制变量法’验证这个bp到底是不是‘阴间bp’。”
“如果两场比赛都是‘阴间bp’的一方输了，那就可以证明是bp的问题，如果‘阴间bp’的一方赢了，那就可以证明是队员实力和战术安排的问题。”
“如果一胜一负，我们也可以通过对两局比赛的分析来确定双方的bp到底是几几开，这个‘阴间bp’的容错率到底是高还是低，是稳还是不稳……”
“在之后，我们会在兔尾直播的bp证明赛直播间给出投票，由观众选出最‘阴间’的bp阵容，投票最多的阵容就是接下来我们要验证的阵容……”
两名解说介绍比赛规则的同时，直播间的画面也给出了这局比赛的具体阵容情况。
bp证明赛的规则是，十个英雄以及各自打的位置不能变，除此之外英雄具体的天赋配置、玩法和出装等因素都不做限制。
乔梁上周看过这场比赛，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当时蓝色方的教练选了一套前期poke阵容，全员只有两个不稳定的控制技能，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前排，结果一级团没处理好送出一个人头、两组野怪，直接就被对面给平推了。
而且从纸面实力上来看，蓝色方明显是更强一些的。
所以在这局比赛之后，蓝色方的教练被喷得体无完肤，这个阵容也被戏称为“五保一教练”的阵容，而且没保住。
这次，先由dge一队操刀这个“阴间bp”的阵容，dge二队则是拿到对手的阵容打一场；然后阵容互换，再打一场。
当然，由于原dge二队的指挥位选手老周已经退役做了教练，所以由现任dge俱乐部的一名发挥很亮眼的小辅助补上，确保两支队伍在纸面实力上比较接近。
而且，两支队伍都是临时拉起来的，事先都没有经过磨合，全靠默契，基本上算是公平对局。
听完规则之后，乔梁瞬间来精神了。
这个“bp证明赛”，感觉很有意思啊！
如果是水友赛、娱乐赛，那确实没什么意思，看不到战术，职业选手们也都不一定会认真玩，没什么观赏性。
但是这个bp证明赛，完全是按照正赛来打的，双方肯定都是要努力求胜，可以最大限度保证比赛的激烈程度和精彩程度。
最关键的是，这个比赛终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掉一系列的未解之谜：
输比赛到底是bp不行还是选手打得不行？
这锅到底是该教练背还是该选手背？
弹幕教练一直说“脑残bp”，论游戏理解的话，到底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还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乔梁突然来了兴趣，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直播间内的观众，显然也跟乔梁一样，兴趣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这显然要归功于陈宇峰的宣传策略。
兔尾直播最初并没有直接公布比赛的具体规则，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了是“特殊模式”，所以愿意挂机一小时来看比赛的，要么是兔尾直播的忠实观众，要么是dge队员的忠实粉丝。
那些对兔尾直播有成见的路人们，基本上都被挡在了外面。
而这些忠实观众和忠实粉丝们一开始也并没有对这次比赛抱有太多的期待，觉得多半就只是一场娱乐赛而已。
但在具体规则公布之后，观众们突然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娱乐赛，反而是非常新颖的“bp证明赛”，之前从未有过！
观众们的预期被加倍满足了，直播间里自然洋溢着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觉得挂机一个小时太值了！
……
在满屏的“666”中，比赛正式开始了。
选了“阴间阵容”的一队并没有贸然地去入侵对方野区，而是在做好保护视野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避战，二队几次想要强抓，都未能奏效。
而在一队稳定发育获得一定的装备支持之后，就开始反过来频繁地通过远程消耗技能来对二队施压，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防守压力。
虽然二队的队员们也在努力地走位躲技能，但兵线进入防御塔的情况下，一队的各种消耗技能总是会从视野盲区飞来，让他们防不胜防。
一队的阵容虽然基本没有开团技能，但却可以通过各种消耗技能压低二队关键c位的血量，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守塔和防守地图资源。
每次二队不堪其扰想要反过来抓住一队打团，一队的人就会快速地拉开距离，让二队扑个空，在你追我赶中，又是一轮消耗，二队不得不仓皇撤退。
久而久之，虽然并没有爆发太多的人头，但双方的经济差距已经逐渐拉开，二队即使想要通过强开团与一队决胜负，也已经打不过了。
最终，一队稳扎稳打地平推了二队，双方的人头数虽然都不多，但最终的经济差距却十分巨大，二队以一种极为憋屈的方式输掉了比赛。
这场打完之后，双方互换阵容准备打第二场，而两位解说则是对这场比赛进行细致的分析。
“相比于上周输掉的那支队伍，dge一队拿到这个‘阴间阵容’的做法显然更加明智，一级时做好视野保护好己方的野区，通过避战运营的方式安稳度过前期，并在己方阵容的发力期快速集结，通过精准的远程消耗确立优势，稳扎稳打地获得胜利……”
不知不觉中，直播间的弹幕对这个所谓“阴间阵容”的态度，显然也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原来这才是这套阵容的正确打开方式？”
“误会解除！”
“错怪教练了，原来不是阵容不行，是选手玩得不行啊。”
“也不能说错怪教练吧？人家dge一级是有防备的，有相应的战术布置，这沙雕教练有么？再说了，正确评估队员实力、给队员选拿手英雄也是教练的职责吧，强行给队员选不会玩的英雄就不用背锅了？”
“别转移话题啊，之前大家喷的可不是队员擅长不擅长的问题，喷的都是这阵容阴间的问题，现在至少这阵容洗白了吧？”
“确实，这么看起来这阵容还挺强的，二队没找到机会，结果打得很吃力，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
“给教练道歉！阵容是没问题的，游戏理解也是没问题的！人家教练也是有话说的，你这批队员都是什么实力啊，厉害的阵容我给你拿了，你自己玩不好，这怪我啊？”
“弹幕教练还教不教人家bp了？人家教练一个月打几十场训练赛，游戏理解不比你高？你这么牛逼怎么不去当助教赚这份钱？”
在第一场打完之后，阵容可算是完全洗白了。
之前那些喷阵容不行的人，也只好改口，说教练的问题在于没有正确评估队员实力、给队员拿了一套不擅长的阵容。
这种说法显然也不太站得住脚，所以很快就被淹没了。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双方还要互换英雄，打第二场。
这次二队拿到了这个“阴间阵容”，而一队则是拿到对手的常规阵容陪练。
但跟上次不同的是，二队并没有避战，反而是主动地跟一队接了一级团！
但这个团也不是无脑接的，二队把上路选手也叫了过来，在野区的一级团形成了五打四的局面，通过人数上的领先直接打出一血。
而后，上路传送回到线上，虽然自己亏掉了一个传送，但却帮团队争取到了巨大优势。
接下来，拿到“阴间阵容”的二队完全复刻了一队的剧本，他们更快进入到强势期、更早地进行推线、逼塔，雪球滚得比上一把还要更快。
但就在观众们以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的时候，一队的辅助选手却通过一波极为灵性的绕视野，成功开到了一队的核心输出，打出了一波零换四，瞬间将双方的经济差距大大缩小！
而后，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方是全力控制视野、不断寻找机会远程消耗、掠夺地图资源扩大经济差距，一方是想尽办法绕开视野开团，寻找翻盘机会。
在最终团战，“阴间阵容”的二队最终还是凭借着之前积累的优势艰难地赢下了团战，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这局比赛的弹幕比上一局比赛的弹幕还要更加精彩，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川剧变脸”。
在二队经济领先的时候，弹幕表示阵容确实完全没问题，没打好只是因为自己菜，一二队拿到这个阵容都能拿到前期经济优势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在二队被一队找到机会打出零换四的时候，弹幕又表示这阵容还是不行，领先这么多经济打团一碰就碎，容错率太低；
在二队最终拿下比赛的时候，弹幕又表示这阵容还是没问题的，虽然打团能力差，但只要前期拿到足够多的经济优势，拖到后期也依旧有拼一枪的资本。
这两局比赛加上中间的准备时间，一共打了一个半小时，期间直播间的弹幕根本没停过，观众们的讨论度简直爆棚！
那些认为bp没问题的观众和认为bp有问题的观众吵得不可开交，一波团打输或者打赢，直接决定着弹幕上是哪一批观众占上风。
最后，两位解说对今天的两场比赛进行了总结。
“好的，今天的两场bp证明赛已经打完了，通过比赛结果，我们也大致测试出了这套所谓的‘阴间阵容’的实际强度。”
“两局都是选择了‘阴间阵容’的一方获胜了，但获胜的方式却不尽相同。”
“显然，这套所谓的‘阴间阵容’的强势期是在十到二十五分钟这个时间节点，所以在前期必须不能有太大的经济劣势，否则在阵容强势期会很难滚起雪球，整局游戏也就没有了胜算。”
“但在强强对碰的时候，选到这套阵容的一方基本上都能拿到优势，说明这套阵容在前期并不是很容易被针对的，出现一级团被打崩的情况只能说战术运用有问题。”
“能够稳定拿到优势，已经足以说明这套阵容并不像很多观众想象中的那么‘阴间’。”
“但在中后期，这套阵容到底能不能赢下比赛，还要看中期到底能拿到多少的经济优势，对视野控制、推进节奏和资源争夺等方面的能力是否合格。一旦出现疏漏，被对方抓到机会开一波好团，双方局势可能就会瞬间逆转了。”
“而越是弱队，通过这套阵容拿下比赛的几率就越低，因为弱队在视野控制、推进节奏和资源争夺等方面做得不到位，难以发挥这套阵容的优势。”
“所以，这次bp证明赛的验证结果如下：双方阵容在两个强队手中大概是六四开，而在两个弱队手中则很可能恰好相反，是四六开。”
“这套bp需要优秀的一级团布置和迅速滚起雪球的能力，一旦中间节奏断档就很容易被对方翻盘，容错率很低，纪律性较差的队伍最好不要尝试，练习不够多、不够熟练的队伍最好也不要尝试。”
“对于上周gpl联赛中选择了这套阵容并惨败的那场比赛，具体应该如何分锅，相信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
“好的，那么这次的bp证明赛就到这里，我们已经在直播间页面上给出了下期节目的‘阴间bp阵容’备选项，大家下期想看两支队伍验证哪套‘阴间bp’呢？欢迎大家踊跃投票！”
……
bp证明赛已经打完了，但玩家们的争论不仅没有被平息，反而还愈演愈烈了！
之前第一局打完，那些甩锅教练的观众们基本上都不吭声了，但第二局打完之后，这些观众又重新复活。
只不过双方争论的重点已经发生了变化。
“已经证明了bp没问题，那些喷教练的是不是可以道歉了？”
“道个锤子，最后总结不是说了吗？这套bp容错率太低了，一旦节奏断档就很容易被翻盘，而且很吃熟练度。教练在明知道队员熟练度不够的情况下还要选，这不还是得背锅？”
“强队手中六四开，弱队手中四六开，之前那场比赛蓝色方明明硬实力更强一些，教练选这套阵容有问题吗？队员没打出来总不能怪教练吧。”
“一级团完全不做防备结果血亏这不是教练的锅？去看看dge两个队是怎么做的，要么就防守，要么就五个人反蹲，这就是差距！”
“有差距那也是队员差距！”
虽然bp证明赛已经打完了，但对于锅到底应该谁背的问题，观众们还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毕竟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同样的比赛，不同的人看到的内容也不尽相同。
但这次的bp证明赛至少证明了一点，就是这个阵容其实并不“阴间”，只要玩得好是可以赢的，而且胜率还不错。
关键在于练得够不够多、细节做得到不到位、队伍实力是否支持、比赛中的战术选择有没有出现纰漏。
而且这是一个前期必须拿到优势的阵容，如果拿不到的话就会一泻千里，看起来特别弱智。
很多观众之所以说它是“阴间bp”，就是因为这个阵容第一次出场就因为执行的问题而玩砸了，展现出了它在最糟糕情况下的一面，从而给观众们留下了“这阵容纯属脑残”的刻板印象。
……
bp证明赛结束之后，观众们正好可以无缝衔接，收看gpl联赛。
但很显然，虽然gpl联赛已经开始了，但在网络上，关于bp证明赛的讨论还是占据了大多数的版面。
乔梁稍微翻了翻，就在好几个比赛相关的论坛上面看到了大量关于bp证明赛的搬运和讨论。
这个比赛的录播视频被第一时间转载到了艾丽岛网站上，给那些没有看直播的观众反复观摩、学习。
当然，作为比赛的版权方，兔尾直播其实有权要求艾丽岛网站不得转载bp证明赛的相关视频，但陈宇峰又不傻，肯定不会这么做。
他反而要安排兔尾直播的官方账号去转载，从而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现在兔尾直播的热度正处于低谷，虽然经过了前期的一系列宣传，但仍有大量的观众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看到bp证明赛的直播。
把录播的视频转载到艾丽岛网站上，进一步提升它的热度，有助于让更多的观众知道“bp证明赛”。
当然，观众们可以选择每次都看录播，这样一来就可以免受兔尾直播“强制一小时”的困扰，但大部分人还是喜欢看直播的，因为直播意味着第一时间就能掌握相应的信息，是当下正在发生着的事情，看录播完全没那个味道。
今天的bp证明赛虽然已经结束了，但热度显然还在继续扩散之中，甚至热度都超过了当前正在进行中的比赛。
毕竟能被安排在今天这个时间的都不是什么明星队伍，本来就没什么热度，战术水平也不高，拿什么碰瓷dge原一二队的十名明星队员？
再加上bp证明赛这个新颖的赛制，讨论度直接就爆表了，原本对兔尾直播颇多抱怨的玩家们，也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不得不说兔尾直播还真能整活啊！这个bp大赛解答了多年的疑惑，看起来不是阵容不行，是队员打得不行，教练冤枉啊，这口锅背得太没道理了！”
“那教练之前为什么不出来解释呢？”
“咋解释啊？解释了不是罪加一等了吗？在弹幕教练眼里，能选出这种阵容已经够脑溢血了，再嘴硬那就是罪加一等，脑溢血都得进化成十年脑血栓了。”
“看起来这个bp证明赛还真是挺有意义的，至少教会了弹幕教练们一件事情：战队教练都是专业的，选人也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真不是弹幕教练能随便碰瓷的。”
“话也不要说太死，今天这场比赛也只是证明了这个bp没问题，但其他的bp呢？你看看这次的投票，剩下的这几场bp不都是十年脑溢血才能选出来的阵容？我已经投票给这个真·五保一阵容了，五个英雄都是工具人一点伤害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下期bp证明赛能不能证明一下这个阵容！”
“确实，这个bp证明赛并不一定总是会证明教练是对的，也有可能证明教练当时确实脑溢血了呢？我觉得后面可以持续关注一下！”
“干，后面的每期我都想看，但这岂不是意味着以后每天我都得提前挂机一小时？”
“各位好兄弟们谁有挂机软件之类的东西？”
“有一说一，兔尾直播虽然脑残，但这个比赛还是好看的，不就是挂机一小时吗？我忍了！”
“艹，不要妥协啊！你们要有宁可看录播也绝不屈服的意志力啊！”
“忍不了啊，这比赛太有意思了，热度又高，到时候一开打，所有论坛板块都在讨论，你能忍住不去看、等录播？我反正是做不到的！”
“其实我现在觉得，这个强制一小时的功能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可以在工作的时候开个专注模式，脱离手机一小时嘛，或者在兔尾直播上看看一些科普知识类的主播录像，一小时也很快就过去了。”
“我这边有几个不错的主播，有讲经济学的，有讲文学的，还有教外语的，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
看着这些讨论，乔梁不由得暗自感慨，果然人类还是摆脱不了“真香”属性啊！
不得不说这次兔尾直播的这个“bp证明赛”，时机拿捏得很好。
兔尾直播并没有对“强制一小时”进行过多的解释或道歉，而是任由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因为解释或者道歉也是毫无意义的，该被喷还是被喷。
而且，这个规定如果改回去的话可能会被嘲讽得更厉害。
兔尾直播显然很清楚，想要挽回热度、挽回口碑，关键还是要看直播平台能够给观众们提供什么样的内容，只要提供的内容足够独特、足够优秀，观众们还是会来看的。
而“bp证明赛”显然是只有兔尾直播才能做的独家内容。
因为这个比赛必须要凑齐两支最顶尖且实力相近的队伍，最后的结果才有说服力。
如果只是一般的强队，那么观众会怀疑，是不是找到的队伍还不够强，所以没有打出这套阵容的上限？是不是对阵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所以打出来的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参考意义？
唯有让最顶尖的队伍来打这个证明赛，那些桀骜不驯的观众们才会真的服气。
gog这边，最强的队伍就是原dge的一二队，也可以看做是两支全明星队伍；而ioi那边，目前最强的队伍是fv战队和sug战队。
这四支队伍都跟腾达集团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除了兔尾直播以外，其他的直播平台根本不可能请得来！
更何况腾达集团本来就是gpl联赛的主办方，同时对icl联赛二路流的转播也做得比龙宇集团官方还要更加出色，有着极为优秀的导播、解说和数据分析团队，能够对bp证明赛最后的结果进行专业的概括和总结。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这个bp证明赛变成了兔尾直播的独家绝活，其他的直播平台就算想搞，也根本无法复制。
乔梁不由得感慨：“这个bp证明赛，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关键是随着比赛的进行，观众们认为的‘脑残bp’会层出不穷，这个bp证明赛就可以一直不断地办下去，而且每一期的内容都会有所不同，观众们永远都看不腻！”
“兔尾直播虽然不是独播这两个联赛的平台，但却可以慢慢地将两个联赛的观众转化为自家平台的用户。”
“这可比打广告有效果多了！”
“裴总果然不愧是裴总，随便露了一手，就掐住了其他直播平台的死穴啊。”
“这种天才的点子，果然只有裴总这种真正热爱游戏、热爱电竞、跟玩家们打成一片的设计师才能想得出来啊！”
4月27日，周五。
“bp证明赛？这又是什么东西！”
摸鱼网咖里，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各种论坛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再度陷入了呆滞状态。
说好的只是dge老队员们的娱乐赛呢？
你们就这么娱乐的？！
裴谦本来以为这个活动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请老队员们回来随便打个娱乐赛、给兔尾直播带带热度，但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上了陈宇峰的当了！”
裴谦很无语，都怪陈宇峰之前宣传的时候只写了个“特殊模式”，要是把规则详情写清楚，绝对不可能给他通过！
昨天裴谦刚好在学校里有点事，没有关注兔尾直播那边的情况，直到今天早上来摸鱼网咖吃早餐、喝咖啡的时候，才拿出手机来翻了翻论坛。
然后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昨天晚上，关于“bp证明赛”的各种讨论占据了许多游戏论坛的热帖版面，艾丽岛网站上的录播视频也获得了很高的播放量。
更让人感到无语的是，很多人纷纷把兔尾直播又下载了回来，就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看新一期的“bp证明赛”！
要不是兔尾直播现在还有“强制一小时”的规定在卡着玩家们，让这种热度上涨的势头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裴谦的心态又要崩了。
“这个活动方案真是太失败了！不过……倒是也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虽然现在很多人嘴上说着要把兔尾直播重新下载下来、每天挂机，但多半都是三分钟热度，坚持不下来的。”
“这个‘bp证明赛’的热度总会慢慢过去，到时候观众们还是会被兔尾直播‘强制一小时’的规定给劝退的。”
“嗯，既然如此，近期还是不要再给兔尾直播资源了，让它的热度稍微冷却一下再说吧。”
“话说回来……不知道田默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就算他人比较笨，但这都一周多过去了，总该全背过了吧？”
裴谦看了看日历，上次见田默应该是上周四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裴谦找梁轻帆简单讲了一下体验店的要求，让他去挑选第一家体验店的选址。
除此之外，裴谦也做了另外的一些安排，帮田默准备好了可以“练手”的场所。
差不多可以去检查检查作业了。
其实裴谦也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该希望田默能背过这几条准则呢？还是该希望他背不过呢？
如果田默没背过，那说明要么田默的智商已经低到了一定程度，要么田默对自己的工作完全不上心，这似乎都是好消息；
但如果田默背过的话，说明田默比较听话，以后开展工作之后比较容易控制，不会发生严重的跑偏。
裴谦想了想，他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溜达着来到广告营销部的办公地点。
广告营销部的员工们各自都在摸鱼、划水，有打游戏的，有追剧的，看起来相当安逸。
他们大部分人都非常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裴总的到来。即使注意到的，也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完全不会因为自己正在打游戏而有任何羞愧的表情。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频频点头。
只不过在看到孟畅空着的工位时，裴谦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孟畅，把事情搞砸了之后，就玩消失了！
真是岂有此理！
之前裴谦是多么信任孟畅，《使命与抉择》宣传的事情完全是交给他全权负责，甚至都没有太多地过问。而孟畅也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问题。
结果呢？
《使命与抉择》不仅没凉，反而还火了，而第一责任人孟畅干脆装死，连班都不来上了！
裴谦很无语，很想现在就打电话把他叫来当面呵斥一顿。
但是转念又一想，这眼瞅着就快到月底了，孟畅迟早要来自己的办公室对一下这个月的提成，到时候再呵斥也不迟，不必急于一时，显得自己很沉不住气的样子。
想到这里，裴谦暂时把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看向田默的工位。
只见田默正在工位上发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发呆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拿出小本子，把裴总交代给他的“销售部门准则”给重新背诵一遍，然后又陷入了发呆状态。
显然是早就背过了，但背过之后又没事可做，只能发呆。
裴谦来到他的工位旁边，轻咳两声：“怎么样，准则背过了吗？”
田默看到是裴总来了，脸上露出刑满释放人员的喜悦表情，立刻站起身来：“背过了！裴总，我这就给您背一遍……”
裴谦立刻一抬手示意他打住：“不用了，我相信你。”
田默：“……”
他都已经把所有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了，就等着在裴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却完全没有表现的机会，这就很尴尬。
裴谦冲他招了招手：“既然已经背过了，那就跟我来吧，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
离开神华豪景之后，司机小孙开车把两人载到附近的一家商场。
田默有些不明所以地跟着裴总，两个人乘坐直梯来到商场的五层。
随便一扫，周围全都是各种数码产品的店铺，有各种品牌手机的专卖店，也有音响、电视、投影仪、电脑品牌的专卖店。
其中的一家门店锁着门，看样子是并未营业的状态。
裴谦带着田默径直来到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然后把钥匙递给田默。
田默愣了一下：“裴总，这……”
裴谦笑了笑：“以后你就在这卖东西，先练练手，等练好了之后，还有更大的舞台等着你去发挥！”
田默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门店上方的招牌上虽然并没有写具体的品牌名字，却有腾达集团和鸥图科技的logo。
再往里看，这个门店分成两个部分：外面是一个小厅，落地窗透过来光线很好，一侧是透明的玻璃货柜，货柜摆放着各种腾达相关的产品，比如全自动智能抬杠机、otto手机、实体游戏光碟、游戏手办等等；而另一侧则是有沙发、大电视、一台使用中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看样子是供顾客休息、试玩的。
而除了这个小厅之外，里面还有一部分空间，光线比较暗一些，一共是六台小电视和六个单人沙发，左右各三个，大概是游戏试玩区。
这就是裴谦给田默安排“练手”的地方。
裴谦已经安排梁轻帆去搞了个大型的体验店，但这种大型店铺的选址、装修短时间内肯定是搞不定的。
而且裴谦也考虑到，让田默刚一上手就接管这个大型的、占地几千平、有可能是上下好几层的体验店，可能会出问题。
万一田默劝退顾客的技巧不熟练，到时候大量顾客涌入，各种商品全都卖爆了怎么办？
在这个大型体验店装修期间，裴谦决定先在附近的商场里租个小店面，里边摆上一些腾达的产品，让田默练练劝退顾客的技巧。
“以后这个地方就归你照看了，知道顾客来了之后你该干什么吧？”裴谦问道。
田默立刻点头：“明白！”
“好，那我考考你。”裴谦随手从旁边拿过一台otto e1手机，“我现在想买这台手机，你应该说些什么？”
田默稍微卡壳了一下：“呃……我应该如实地说一下这台手机的各项参数，说一下优缺点，不能故意地诱导顾客购买，让顾客自己做决定。”
裴谦摇了摇头：“不，你应该直接告诉顾客，这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老机型了，完全不建议购买。对于这种完全不建议购买的东西，还介绍参数干什么呢？”
田默嘴巴微张，一时哑口无言。
完全不建议购买的东西，还摆在货架上干啥啊？
裴谦又从旁边随手拿过一张《回头是岸》的实体光碟：“如果我要买这款游戏呢？”
田默想了想，说道：“呃……我会如实地告诉顾客，这款游戏是一款高难度的动作游戏，一般人不建议尝试。”
裴谦微微点头：“嗯，不错，但除此之外你还要告诉顾客，在网上买数字版经常会有各种打折，会便宜的多，也更加划算。就算要买，肯定也不是在实体店里买。”
“如果顾客本身没有什么动作游戏的经验，却不听劝阻，坚持要买呢？”
田默有些茫然：“那……那就卖给他呗？”
裴谦摇了摇头：“错。你应该让他去那边的试玩区先试玩一下，等他死得足够多了，自然就会放弃了。”
田默挠了挠头，眼神中三分困惑，七分迷茫。
裴谦微微叹气：“看出来了，你虽然已经把准则全都背过了，但全都是死记硬背，没有真正理解，也没有做到举一反三。”
“所以，继续努力吧！”
田默面露愧疚之色：“是……”
裴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说道：“对了，你差不多也可以开始着手招几个销售部门的员工了，这么大一家店，光凭你自己也照看不过来。”
田默立刻点头：“好的裴总，我该怎么做？去招聘网站上发布职位吗？”
裴谦立刻摇头：“不不不，要是去招聘网站上发职位，我让人力资源部去办就行了，还需要跟你说？”
“这样，你去找几个自己的同学或者发小，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都可以，但唯一的要求是，他们的学历不能比你高。”
田默：“啊？”
“不能比我高？”
“可是我才是高中毕业……”
田默寻思着，比自己学历低的同学不能说一个没有，但也不会很多。
关键是这些人过来能帮上忙吗？能完成裴总交代下来的任务吗？
裴谦轻咳两声，解释道：“俗话说得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招陌生人，我怕你们配合得不好，还是招老同学，最好是那种关系要好的同学或者发小，更容易产生团队凝聚力。”
“这些人不能比你更优秀，因为一个部门只能有一个思想，万一你说东他说西，部门其他人该听谁的？”
“所以，你就按这个标准去招人，招到了之后跟人力资源部那边说一声，直接入职，不用走那些繁琐的程序。”
裴谦可不希望招进来的员工比田默更聪明，然后给田默支招，把田默给带跑偏了。
那样的话，自己辛辛苦苦培训田默不就变成白费劲了吗？
之前的部门招聘全都是统一招聘，虽然裴谦已经很努力了，但通过笔试、面试招进来的人素质还是太高了。
所以，裴谦想在销售部门试试“任人唯亲”的办法，看看结果如何。
“行，那就先这样吧，你先一边照看这家店一边物色人手，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对了，这张名片你拿着。”
田默伸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裴谦解释道：“这是一位造型师，改天你跟他约个时间，让他帮你捯饬一下，搭几套衣服。所有消费都是公司给报，不用想着节省，使劲花钱就行了。”
“作为销售嘛，还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哦，唯一的一点要求，不要正装，除了正装之外怎么穿都无所谓。”
4月28日，周六下午。
这个商场本来就是附近比较热门的商场，现在又到了周末，更是人流如织，非常热闹。
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八二、身材十分魁梧但表情有点憨的哥们，站在商场中一家甜品店的门口，一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一边茫然地四下张望。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有些憨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大黑狗！”
田默也笑了笑：“栋子，咱俩得有一年多不见了吧。”
这个身材魁梧的哥们叫庄栋，是田默的初中同学。
老友相见，两个人都很高兴。
庄栋上下打量着田默：“哎？你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这小发型搞得也很精神啊，才一年多不见，你发财了？？”
田默已经按照裴总说的，找到了那位造型师，给自己进行了全方位的包装。
包括发型、全身上下的衣服、配饰，全都换了一遍，而且都是便装，看起来没有正装那种商务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很潮流的年轻感。
变化十分巨大，以至于庄栋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田默笑了笑：“我的事情慢慢再说。倒是你，我听铁柱说，你让人给骗到骗子窝点里去了，两个多月才让人解救出来？我说怎么那段时间给你发信息你一直不回呢？”
庄栋有些羞愧地挠了挠头：“我……骗我的那个人是我之前的一个‘师傅’，我也没想到啊。不过你放心，我在里边没少吃没少喝，没过多久就被解救出来了。”
田默也没再多问，带着庄栋一边往商场里面走一边说道：“那现在你做什么工作呢？”
庄栋憨笑了一下：“现在还没工作呢，我一个叔叔说帮我托关系问问，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个小区物业保安的工作。”
田默摇了摇头：“保安有什么意思？你不如跟着我干得了。”
庄栋惊喜道：“真的？狗哥你发达了？没问题，都是干保安，给兄弟当保安更好啊！狗哥你随便给我开点工资就行，当然，要是管吃管住那就更好了！”
田默笑了笑：“你放心，工资方面虽然不是我定，但绝对多得超出你的想象！我倒是没发达，我是遇上贵人了！”
“知道腾达集团不？我跟腾达集团的老板认识了！这工作也是他给安排的！”
田默一脸的骄傲。
腾达老板那是一般人吗？京州有多少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自己现在就能天天去汇报工作，这还不值得骄傲一下吗？
庄栋将信将疑：“真的假的？腾达那不是家大集团吗？你确定那是腾达老板？别是打着腾达旗号的骗子啊。”
田默翻了个白眼：“我能跟你一样蠢？我们哥几个，就你脑袋瓜子最不灵光，你还好意思提醒我。”
庄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这倒也是。”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田默昨天才刚刚接手的店面门口。
田默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然后把庄栋领了进来。
“就是这了，以后这就是咱哥俩的店了！”
“牛逼不？”
田默一副主人翁的姿态，言语中透露出强烈的骄傲与自豪。
他很清楚，裴总日理万机，能来这边门店的机会少之又少，而自己跟裴总中间又没有其他的领导层，所以自己在这家门店里，那就是妥妥的土皇帝待遇。
虽然这家店的营业额跟他的收入没关系，但他几乎拥有这家店全部的支配权，自然有一种主人翁的心态。
庄栋都快看傻了：“好家伙，这么大个店面！在这种大商场里，一个月租金怎么也得大几百吧？”
田默有点无语：“大几百？你当这地方白送啊？”
“算了，不怪你，你对数字没有概念，数学考三十分的人就别在这秀理解了。”
“总之，以后这就是咱哥俩的店了，等过段时间稳定了，我再把铁柱、der哥他们几个也全都叫来，咱们好兄弟同患难、共富贵！”
庄栋非常感动：“狗哥，你发达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我太感动了！”
田默感慨道：“没办法，谁让咱哥几个里面就你最笨呢，其他几个人凭自己的能力应该还能找个临时工暂时干着，你我是真不放心啊。”
“而且……”
田默稍稍压低了声音：“我这也是试探一下老板的下限，要是连你这样的都能招进来，其他几个兄弟应该也都没问题。”
庄栋在店里转了两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台展示用的手机把玩了一下：“这是真手机啊！”
田默：“废话，拿来卖的能是假手机吗？”
庄栋扫了一眼货柜前面的价签：“好家伙，卖这么贵！比我的手机贵十倍啊。”
“后台还有好多没拆封的？”
“那这些所有的货加起来，总价得奔着好几十万去了啊！”
“老板也太信任你了！他就不怕你把东西卷走跑路啊！”
田默很无语：“跑个锤子！我脑子有病啊，放着大几千月薪的工作不干，想去吃牢饭？再说了，老板对我这么信任，我要是在店里搞小偷小摸，那我还算是个人吗？”
庄栋赶忙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老板可不一定知道啊。我就是觉得这老板太有魄力了，这么大一家店直接就交到你手上了，这种信任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田默点点头：“那当然了，我们老板那能是一般人吗？”
庄栋在沙发上坐了坐，问道：“狗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田默说道：“你先别急，都得按流程来。”
“我跟那个造型师说好了，一会儿带你也去做个造型，重新包装一下，不能影响公司形象。你放心好了，所有费用都是直接记账公司报销的，我都不知道具体花了多少钱。”
“等回来之后，我首先教你背咱们销售部门的准则。”
“等你背完了准则，我再把咱们店里各种产品的详细参数介绍给你，你全都记住。”
“在这期间，你就帮我看看店，也多学学我是怎么跟顾客交流的。虽然我现在跟顾客交流也没有完全达到裴总的要求吧，但至少已经是入门了。”
一听说要背东西，庄栋有些发愁：“这……狗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记性不行，初中的时候背古诗都背不利索，你让我记这么多东西，这太难了！”
田默微微点头：“嗯……也对。”
“我当时都背了两天才一个字不差地记下来，让你背这么多东西也确实有点难为你了。”
“这样吧，我给裴总打个报告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标准放宽松一点，只记住大概意思就行。”
庄栋很高兴：“那太好了！”
……
田默把庄栋送到造型师那边“改造”去了之后，拿出手机来打算给裴总发条信息，简单说说庄栋的情况。
虽说庄栋的情况完美符合裴总的要求，但真在给裴总汇报庄栋简历的时候，田默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更何况就庄栋这个智商，连准则都背不利索，还得求裴总开恩、放宽一些标准，这就更让田默心中忐忑了。
但忐忑归忐忑，该如实汇报还是要如实汇报的。
他删删改改好几次，总算是下定决心，按下发送键。
“裴总，第一位员工已经找到了，叫庄栋，是我初中同学也是非常要好的哥们，这是他的照片和工作经历……”
“裴总你放心，虽然庄栋这个人不太聪明，但人绝对是个好人，很靠得住！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记性不是特别好，销售部门准则的事，能不能稍微网开一面？让他只记住大概意思就行了？”
发完信息之后，田默有些紧张，生怕裴总直接拒绝。
然而没过两分钟，裴总回复了。
“可以！”
“俗话说，要不拘一格降人才。销售部门的招聘标准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死记硬背也不能代表真实的能力嘛！”
“既然这个人完全符合标准，又是你的好哥们，那肯定没问题。这些员工你看这带就行了，你办事我放心！”
看完裴总充满温情的回复，田默简直是备受感动。
“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让裴总如此信任！”
“一定要好好工作，报答裴总对我们哥俩的知遇之恩！”
……
田默并不知道，裴总此时正在窃喜。
“这个田默可以啊，超水平发挥，圆满完成任务啊！”
“说找个不如他的，这么快就直接就给我找来一个初中毕业的哥们，而且连这么几条准则都背不利索？还得求我放宽标准？”
“都是从哪淘换来的这些人才！真是太棒了！”
田默发来了庄栋的照片，裴谦看了一下，这个人人高马大，国字脸看起来很憨，莫名给人一种老马的既视感。
但问题在于，老马再怎么说那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智商再怎么脱线那也总有个下限。
这哥们仅仅是从学历上来说，就对老马完成了全面超越！
田默招来的第一位员工都已经这样了，后边的还会差吗？
肯定是一个比一个“优秀”！
现在销售部门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裴谦的预期，甚至他也很难估计以后田默这群人会把腾达的销售部门带成什么样子。
莫名地还有点小期待呢！
中午，田默跟已经改头换面的庄栋两个人在商场里吃完饭之后，再度回到门店。
为了庆祝，田默还特意请庄栋吃了一顿自助烤肉，两个人吃得满嘴流油，心情大好。
经过造型师的精心装扮之后，庄栋看起来总算是也像个人了。
当然，不可能有太过翻天覆地的变化，毕竟人的气质是天生的，举手投足之间所展现出来的细微动作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造型师也不可能花那么多时间去纠正这些细微体态。
但仅仅是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庄栋已经不是那个看起来又憨又傻的土逼小伙了，给人的整体感觉有了很大的提升。
两人吃完午饭之后回到门店，这才正式开始营业。
虽说今天是周六，商场中的人流量挺大的，但这个门店的位置在这一层算不上是黄金地段，再加上门口的招牌过于低调了，所以暂时没什么人来。
田默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正襟危坐、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但很快就垮了下来。
倒是有几名顾客经过了门口，但只是往店里随便看了两眼就离开了，似乎是不太感兴趣。
田默有些无聊。
他想了想，先把写着守则的小本本交给庄栋，让他慢慢看、慢慢记。
庄栋如获至宝，非常虔诚地把小本本拿着，然后到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得无比认真。
田默则是打开电视，在实体游戏光碟里面翻了翻，最后选择了《奋斗》，玩了起来。
他考虑的是，《奋斗》作为一款互动电影类游戏，玩起来不需要太过专注，可以随时停下，方便有客人来了之后及时招呼客人；而且游戏的画面也不错，可以给顾客留下一个好印象。
玩了一段时间之后，总算是有顾客进来了。
田默立刻放下手柄，站起身来接待。
来到店里的顾客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哥，穿着皮夹克，看起来不怎么差钱的样子。
他随手从柜台上拿起一台展示机，问道：“你们这是卖手机的？什么牌子？之前来怎么好像没见过你们这家店。”
田默赶忙回答：“这是otto手机，就是腾达集团研发的手机，我们这是腾达专卖店，卖的都是腾达的产品。”
大哥恍然：“哦！我就说门口那个标志看起来有点眼熟呢，腾达竟然也开专卖店了啊，不错不错。这手机多少钱？就是价签上这个价格吗？有没有优惠？”
田默不由得暗喜，这题我会！裴总教过我啊！
他立刻如实回答：“抱歉，没有优惠。而且我完全不建议您现在购买，因为这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机型了，配置各方面都已经有点过时了，性价比不高，现在买非常亏。”
大哥抬头看了他一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建议购买？现在买非常亏？”
“你可真有意思，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做生意的。”
大哥把手机放下了，其实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打算真买，更何况这店员自己都说这手机是一年多以前的产品了，还买那不是脑子有泡吗？
大哥又在店里随便看了看，一眼又瞅见了全自动抬杠机。
“这是个什么东西？”
田默立刻介绍道：“这个叫做‘全自动抬杠机’，它的主要功能是可以抬杠，次要功能是可以当做回音壁来用。我来演示一下……”
好在田默已经提前大概了解了门店里这些产品的用法，否则现场查说明书的话那就太尴尬了。
很显然，这位大哥对腾达的产品所知不多。
这也很正常，因为腾达的这些产品虽然在网上比较火，但主要还是在年轻人群体中影响比较大。像这位大哥一样三四十岁甚至年纪更大的群体，可能也只是听说过腾达集团的名字，对于手机、全自动抬杠机这些产品多半是不甚了解的。
田默还是像裴总说的一样，先从全自动抬杠机的缺点讲起，说这个东西的噱头大于实质，如果从性价比考虑的话，买一些大品牌的回音壁会更划算一些。
这位大哥全程认真听着，在田默介绍完毕之后，他感慨道：“这个有问题，那个有缺点，怎么在你口中全都是性价比不高啊？”
“合着你们这的东西，全都不推荐买啊？”
“那你们把这些东西摆出来是干啥呢？”
田默一时语塞：“啊，这个……”
是啊，按照裴总说的，这也不推荐买，那也不推荐买，开这家店是图个啥？
田默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怎么跟顾客解释？
大哥看到田默愣住了，也是一乐：“算了，跟你开个玩笑。感觉小伙子你们卖东西还是挺良心的，别的销售都是想尽办法隐瞒缺点，你们倒好，先把缺点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有点‘愿者上钩’那意思啊。”
“行了，谢谢你了，等你们出新品的时候我再来看吧。”
大哥溜达着走了。
田默挠了挠头，继续在沙发上坐下来打游戏。
……
一眨眼，整个下午过去了。
田默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钟，到了平时的下班时间了。
按照裴总的说法，销售部门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每周双休、八小时工作制，等人多了以后田默可以自由安排轮休。
现在整个销售部门只有田默和庄栋两个人，所以也没法那么讲究，迟到早退的，裴总不追究，其他人自然也管不着。
这一下午倒是来了不少人，基本上到这一层的数码产品店逛的，多多少少都会来看看。
但是田默发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如果来的是年轻人吧，多半都知道otto手机和全自动抬杠机这些腾达产品，想买的早就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而年纪大一点的呢，虽然没听说过这些产品，但在田默一番如实介绍之后，他们也根本不会有任何想要购买的念头。
所以，这整个下午，门店的营业额为零。
根本就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别说是手机、全自动抬杠机这种大件了，就连游戏光碟都没卖出去一张。
甚至还有个大姐很生气，把田默给批评了一顿，因为大姐觉得田默不好好介绍产品，一个劲地说这产品这不好那不好，是不尊重她，让田默百口莫辩。
这一下午过得，浑浑噩噩的。
庄栋没掺和这些事情，他一直在里面试玩区的沙发上背准则，一边背一边观察、学习田默是如何接待顾客的。
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庄栋显然也费解了。
虽然他不太懂销售，但从小到大也没少买东西。
没见过哪个卖东西的一个劲地讲自家产品的缺点啊？
但是他正在背的准则上面，确实是这么要求的。
“狗哥，这准则我已经记了个大概了。不过我有个疑问啊，你确定这是老板交代的原话？我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一下午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咱们这也太失败了！老板不会生气吧？”
庄栋显然有点迷茫。
田默也迷茫，但是这些话确实是裴总亲口说的啊，他100确定。
“要不今天就到这吧，咱们去吃个晚饭，然后回家休息。”
“我得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我没有悟透裴总的真意？”
“这一下午还真是白忙活，啥都没卖出去，就只收获了几声称赞，说我们这种销售很良心，懂得为顾客考虑……”
“可是称赞有啥用啊，我们是要尽可能多卖东西的啊！”
虽然在之前田默就已经预想到了可能会遇到这种令人窘迫的情况，但他万万没想到，开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商场里，竟然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想到了生意会很差，但没想到会这么差！
关键是裴总还说过，让他在这里练练手，以后还有更大的店面等他接手。
练手练成这样，还有什么脸去接手更大的店面啊？
田默非常受挫，现在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深刻反思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裴总那肯定是没问题的，要怪，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行。
4月29日，周日上午。
田默跟庄栋在商场里的咖啡馆默默地喝着咖啡，相顾无言。
田默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已经快到10点钟了。
庄栋吨吨吨地喝了三口咖啡，然后问道：“狗哥，怎么样，昨天晚上悟出点什么来没有？”
田默翻了个白眼：“别问。”
庄栋非常听话地不问了。
昨天田默五点钟就下班了，回到住处之后认真反思，想要搞清楚周六这一天营业额为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结果苦思冥想，一直想到凌晨两点多，硬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把自己代入到顾客的角色反思了一下，觉得顾客不买才是正常的，买了才不正常。
销售都说了这些商品的性价比不高，人家傻啊还是贱啊？谁还买？
可是这些准则都是裴总亲自定下来的，裴总肯定不会错。
那到底是哪错了呢？
田默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问题，所以昨天没睡好，今天起晚了，本来应该9点钟就来门店，结果起床的时候就已经9点了。
反正也已经晚了，田默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庄栋来咖啡馆喝杯咖啡提提神再去上班。
反正迟到就迟到吧，早去一会儿晚去一会儿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卖不出去东西。
两人默默地喝完了咖啡，这才上楼来到店面的门口。
田默刚打算掏钥匙开门，突然愣住了。
因为门已经开了！
只见裴总正坐在门店的沙发上，悠闲地打游戏。
田默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坏了！
上班第二天就迟到，而且被裴总给逮了个现行！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是周日，裴总竟然一大早就过来了，而且自己正好不在，这可太尴尬了！
田默已经僵住了，庄栋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到门店里竟然有个人，他第一反应就是直接上前质问：“哎？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田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赶忙一把拉住庄栋：“坑爹玩意你别说话！这是老板！”
庄栋懵了：“啊？老板？啊，老板对不起！”
田默赶忙上前道歉：“抱歉裴总，我这个兄弟之前不认识您，他这个人心直口快，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裴谦放下手柄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嘛，性格直率是好事。我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不错！”
“你就是庄栋吧？之前我看到你的简历，就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潜力，非常看好！今日一见，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以后你跟田默好好干，销售部门这边，就靠你们两个给我撑起来了！”
庄栋有点受宠若惊：“真的？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田默长出了一口气，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裴总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似乎确实没有生气。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裴总今天心情好，得抓紧时间把迟到的事情解释一下。
“裴总，昨天晚上我因为一直想着工作的事情没有睡好，所以才迟到的，您放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的！”
虽然这段话听起来很假，但田默知道自己所说句句属实，所以语气相当坚定。
裴谦面露关切：“昨晚没睡好？那怎么能行呢！”
“身体才是本钱，没有好身体，怎么能把工作做好呢？以后一定要注意睡眠，多多休息！”
“而且，销售部门不同于其他部门，努力工作也不是通过按时上下班来体现的嘛。这样吧，以后你们就按弹性工作制来就可以了，只要保证最低的工作时间，迟来一点或者早走一点，都没关系的。”
田默备受打动：“好的裴总，多谢裴总的理解和支持！”
他看向庄栋：“还傻站着干嘛？快点去给裴总倒杯水。”
“哦，好！”庄栋原本在一边干站着手足无措，闻言赶忙到旁边的饮水机用纸杯接了杯热水递了过来。
裴谦伸手接过：“其实今天我来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看看这边的情况如何了，门店有没有按照我的规划在运转。”
“昨天的生意如何？”
田默不由得心头一沉，心想坏了，裴总还是问起来了！
庄栋因为不认识冒犯到了裴总，自己迟到了一个小时，这些都是小事，裴总宽宏大量，可以完全不计较。
可昨天一整天营业额为零这种事情，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毕竟这门店是开在商场里边的，地段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算特别差，昨天还是周六，结果忙活了一整天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这可太丢人了。
如果实话实说的话，裴总肯定要怀疑哥俩的能力问题了！
但田默也不敢撒谎，他心里很清楚裴总的段位比自己高太多了，如果自己撒谎的话，可能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都会暴露，到时候的后果可能会更加糟糕。
田默吭哧了半天之后，这才非常羞愧地说道：“抱歉，裴总，到目前为止门店的营业额还是零，什么都没卖出去。”
“不过裴总您放心，我会加倍努力的，争取早日开张！”
裴谦闻言，双眼放光：“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干得漂亮！”
田默愣了：“啊？”
裴谦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赶忙收住：“我的意思是说，这个结果非常符合我的预期。”
“这说明你并没有自作主张，而是严格按照我交代给你的准则来做的。”
田默有点茫然：“完全符合预期？您预期的就是……没销量？”
裴谦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种哲学的光芒：“是，也不是。”
“其实销量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客在知道我们产品的缺点之后还会心甘情愿地购买。”
“这家门店的位置还不错，每天的人流量也不算很少，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说明你按照我的要求，给顾客详细介绍了这些产品的缺点，劝退了他们。”
“与其让顾客浑浑噩噩地买了我们的产品，回去遇到问题之后抱怨，倒不如我们一开始就告诉顾客产品的问题，让他压根不要买。”
“这样一来，顾客不被坑、少了一些烦恼，我们也不会给顾客留下坏的印象，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就是双赢。”
田默感觉自己有点晕了：“可是裴总，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东西给卖出去啊？如果一直没人买，那……”
裴谦立刻说道：“如果一直没人买，那也不是你们的问题。”
“那只能说明，我们的产品做得不够好，不够精益求精，不能满足顾客的要求。”
“应该再接再厉的，是产品经理和设计师们才对。”
“总之，你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坚持下去。卖得东西越少，说明你们为顾客介绍产品的缺点越透彻，你们的工作也就越成功！而且，这样还能对产品经理起到鞭策作用，你们就是立了大功！”
田默已经彻底晕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做销售的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是立了大功。
本来田默以为，自己被裴总撞见迟到肯定要挨一顿批评的，万万没想到反而被一顿夸，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裴总，您觉得我们工作中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田默问道。
裴谦沉吟片刻：“嗯，非要说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认为，你们的工作模式太单一了。”
田默愣了一下：“啊？裴总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应该一直在门店里等着顾客上门，应该多出去发发传单、吸引一下顾客？”
裴谦立刻摇头：“当然不是！”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现在的工作重心全都放在顾客身上，每天就是接待顾客、给顾客介绍产品，这也太单一了。”
“其实很多顾客来了就只是为了随便逛逛，又没打算买。”
“我觉得你们应该这样：平时在店里就多打打游戏、看看电视，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只有真正用过很长时间，才能更加了解产品的缺点，对吧？”
“如果有顾客来了，也不需要第一时间招待，让他们随便转转、随便看看，如果对某个产品有兴趣了，你们再给他介绍。”
“一定要矜持，懂吗？不要像其他的销售一样，看到顾客就像苍蝇一样围上去，很招人烦的，一定要照顾顾客的情绪，只有顾客需要的时候再开口。”
“当然，也不要太冷淡，这其中的度你们自己好好把握。”
“我看你平时在店里的时候在打游戏，这是个好现象，多打打游戏，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就不问你营业情况了，但我会问你游戏的进度。”
田默嘴巴微张，眼神中透着茫然。
裴总说什么？
作为销售一定要矜持？
以后不问营业额，问游戏进度？
全是金句啊！
田默本能地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却有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又或者是哪里都不对。
就在田默茫然的时候，裴总已经面带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田默挠了挠头，一时有些茫然。想了想，还是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柄继续打游戏。
……
离开商场，裴谦心情不错。
看到田默如此靠谱，这个销售部门也就可以让人放心了。
今天是周日，裴谦心血来潮到这边看了一眼，已经算是在加班了，所以准备去摸鱼网咖吃个午饭，然后回家睡个午觉。
刚到摸鱼网咖坐下，电话响了，是兔尾直播的陈宇峰打来的。
“裴总！之前bp证明赛的热度很高，效果也很不错，我打算趁热打铁，把宣传经费在短期内全都砸进去，再给兔尾直播好好地导流一番！”
“因为宣传经费的安排有些变动，所以提前跟您汇报一下。”
裴谦瞬间惊了：“万万不可！”
陈宇峰愣了：“啊？为什么不可？”
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你早跟我说是bp证明赛啊？暗戳戳地写了个“特殊模式”，结果把观众骗了，把我也骗了！
原本这笔宣传经费是要长期、慢慢花的，但陈宇峰觉得热度这么好，不抓紧时间砸钱导流有点浪费，所以希望把这笔宣传经费短期内花出去。
裴谦肯定不同意了！
他轻咳两声，说道：“按你这样花，宣传的效率会很差，我觉得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慢慢花比较好。”
陈宇峰有些意外：“怎么会呢？裴总，现在bp证明赛的热度正高，砸钱宣传可以说是借势而起，宣传效果肯定不会差的……”
裴谦有点生气了：“哪那么多话，按我说的办。”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惋惜，但陈宇峰不敢多说了：“好的裴总，打扰了，那还是按之前的宣传方案来。”
……
挂了电话，陈宇峰有点小懊悔。
不该多问的。
裴总既然说这样宣传效率低，那肯定是有理由的，自己多问一句那就是对裴总的不信任。
看来是最近兔尾直播发展得不错，自己有点小膨胀了，都敢质疑裴总的理解了，回去得好好反省。
陈宇峰不再想着改变宣传策略的事情了，暂时把工作上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坐在自家客厅上休息。
吃过午饭之后，陈宇峰看了一会儿电视，抬头一看，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嗯？gpl的比赛似乎要开始了。”
“今天是周日，五点钟icl那边也要开赛，晚上的最后一场都是安排的明星队伍、重头戏，应该会挺精彩的。”
“gpl第一场是哪个队伍打哪个队伍来着？”
“哦！好像就是之前被喷‘阴间bp’的那个队伍啊。”
陈宇峰打开电视，准备收看今天的比赛。
兔尾直播的很大一块业务都是靠gpl和icl这两个联赛给撑起来的，作为的负责人，陈宇峰虽然做不到每一场都不落，但尽可能多看几场比赛这也算是工作需要。
虽然是周日，但下午的第一场比赛是在3点钟，安排的是弱队对决，不会特别精彩。
所以陈宇峰也没认真看，一边在茶几上慢悠悠地泡茶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双方队伍各自登台亮相，很快进入bp环节，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宇峰本来没太在意，但刚把第一泡的茶水倒掉之后，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屏幕上已经选出来的这几个英雄，怎么这么熟悉？
再仔细一看，这个被骂“阴间bp”的队伍，好像又把那套无开团阵容给选出来了！
虽说对手不一样，对手选的英雄也不完全一样，但这支队伍竟然再度选出了那套被骂的很惨的“阴间bp”。
陈宇峰瞬间精神了，赶忙打开弹幕。
果然，弹幕炸裂了！
“好家伙，阴间bp又来一次？”
“别闹，没看最近的bp证明赛吗？已经洗白了好吧！强队拿到这套阵容是优势的！”
“难道说，这个教练也看了bp证明赛？证明自己没问题，所以再拿一把？”
“有可能，之前被喷那么惨估计教练也怀疑自己了吧，但是看到这个阵容被证明了就又可以拿出来玩了！”
“要是再被暴打一次可就尴尬了……那岂不是证明了教练没问题，队员不行吗……”
“感觉这个教练应该是来锻炼队员心态的。”
本来两支弱队对决，不会有太多人关注的，但这个bp一出来，弹幕的热度瞬间爆了！
因为这几天借着bp证明赛的热度，很多观众都在讨论这套阵容的优劣势、强势期、前期战术安排等等细节，因为讨论得太多了，所以大部分观众都已经对各种细节了如指掌。
现在这套阵容再选出来，观众们都觉得自己很懂，觉得这场比赛正好撞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讨论热情自然高涨！
比赛一开场，弹幕就开始对双方的打法进行点评。
“一级不入侵？会不会玩？”
“显然对面也有防备啊，五个人都在的，强行入侵可能会送的。”
“前期都打得很稳啊，但该争的资源都争了。”
“不得不说，再次拿到这个‘阴间bp’，打得比上次好太多了，细节基本上都注意到了，战术也都执行到位了。”
“两队显然是都看了bp证明赛的那两场比赛啊，感觉战术水平都有了提高。”
“但对面很吃亏啊，因为他们选的阵容跟bp证明赛的阵容不太一样，有些细节是不能生搬硬套的……”
在无数弹幕教练的关注之下，再度拿到“阴间bp”阵容的队伍竟然修正了之前战术中的短板，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溃败，反而越打越好了！
甚至让人怀疑，他们跟上周到底是不是同一支队伍。
陈宇峰认真看着比赛，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
“我明白为什么裴总让我慢慢来了，因为我根本不需要短期内砸钱买热度，只要慢慢等，热度自然就会来的！”
“bp证明赛用的都是gpl联赛和icl联赛的阵容，而且参加bp证明赛的都是强队。也就是说，强队打不出来的阵容，肯定会被舍弃掉，而强队能打出来的阵容，其他的队伍肯定也会学习！”
“也就是说，只要bp证明赛打得好，这两个联赛中下游的队伍肯定会去看、去学习……”
“这就相当于两个联赛官方在给兔尾直播的bp证明赛做宣传啊！”
“有这种热度，还打什么广告？这笔宣传经费慢慢花多划算啊！”
“果然还是裴总老谋深算，提前已经预知到了这一点，把我拦住了。否则我还真有可能一冲动就花了冤枉钱了！”
陈宇峰下午被裴总小呵斥了一下，本来心情不太好，但现在已经完全懂了。
果然裴总永远是正确的！
误会解除！
4月30日，周一。
“笃笃笃。”
裴谦正在办公室看各个部门发来的工作报告，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过了一小会儿，外面的人才推门进来。
裴谦抬头一看，是孟畅来了。
只见孟畅脸色蜡黄、双眼无神，头发看起来也有点乱糟糟的，再加上嘴角唏嘘的胡茬，整个人都显得相当颓丧，跟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加入腾达集团以来，孟畅似乎越来越不注意个人形象了。
想当初他刚刚创办“冷面姑娘”的时候，去见投资人永远是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个人的造型和穿衣打扮也全都是恰到好处。
但现在，已经跟泡网吧一个月的网瘾少年差不多了。
裴谦本来因为孟畅把《使命与抉择》宣传的事情搞砸了非常生气，很想当面卷他一顿，但看到他这个惨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又动了恻隐之心，有些话说不出口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
裴谦从旁边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上个月的分析报告，递给孟畅。
孟畅沉默地接过，翻了翻之后，看到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熟悉的数字。
上个月好歹还拿了1500块钱的提成，那时候的孟畅只是小试牛刀，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这个月，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然后成功地让自己的提成再度归零。
还是3000块钱的底薪，孟畅印象中自从来了腾达之后，除了上个月拿到提成之外，其他的月份全都是3000底薪，毫无例外。
孟畅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感觉到身体被掏空。
其实在这个月月中的时候，看到《使命与抉择》的宣传方案突然朝着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游戏和电影在网上的热度一天胜似一天的时候，孟畅就已经心知肚明，这个月已经凉了。
有些人，月中就已经没了，月底才埋。
孟畅甚至没有仔细地去看分析报告里面的细节，因为他不想再被鞭尸一遍了，只是扫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最后那个意料之中的数字，就把笔记本电脑递了回去。
“裴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孟畅转身就要走。
他实在是无话可说，宣传方案是他自己定下来的，最后不仅未能达成目标，反而是直接跌到底线去了。虽说这里面多半有裴总从中作祟，但除了愿赌服输，还能怎么办呢？
更何况，上次拿底薪的时候，孟畅已经被裴总给阴阳怪气了一番，继续留下来难道还要再被阴阳怪气一番吗？
那就太难顶了。
然而裴谦立刻就把他给叫住了：“等一下。”
孟畅停住了。
裴谦看着孟畅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由得感到痛心疾首。
“之前几次，你才刚来腾达不久，对公司的各项工作都不太了解，发生一些事与愿违的事情，是情理之中的。”
“我也一直没有说过你什么，只是希望你能举一反三、好好总结经验教训，以后能够改正。”
“结果呢？”
“上次你来见我，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说绝对没问题的。然后呢？出问题了之后你直接人就消失了？躺平装死了？”
“你好歹也是个专业人士，能不能有点专业素养？你就不想一想，你撂挑子不干了倒是很干脆，留下的烂摊子不是还得有别人给你善后？”
裴谦越想越生气。
当初是孟畅拍着胸脯保证说绝对没问题的，还神神秘秘地说自己有一套非常完善的计划，绝对没问题，裴谦就相信了他。
直到《使命与抉择》的热度开始升起来，裴谦还在期待着孟畅能信守承诺、扭转乾坤。
结果等来等去，后边完全没信了，甚至连孟畅人都找不到了！
竟然这么干脆地就放弃了。
裴谦心里很是瞧不起，心说我遇到的挫折不比你多多了？还不是每次都挺过来了？
结果你放弃的倒是干脆，赚来的钱还得我绞尽脑汁地花出去，真是岂有此理！
孟畅嘴巴微张，整个人都震惊了，甚至于，涵养很好的他第一次表情有些失态。
他完全被裴总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如果在一个正常的语境之下，裴总的这番话似乎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无非是一个上司认为下属屡次三番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没有把本职工作给走好，训斥两句。
但孟畅显然不认为这是在正常的语境下啊！
他认为自己跟裴总一直是斗智斗勇的关系，他是靠着把宣传搞砸来拿提成的，而裴总则是指望着产品大卖赚钱的。
在这种情况下，裴总肯定会暗中想尽办法阻挠、破坏自己的宣传计划。
自己才刚来腾达集团没几个月，又只负责宣传营销部门，小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裴总的大腿？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裴总每次都还假惺惺地站在自己这边考虑问题，似乎比自己还要急。
只能说，影帝就是影帝，这演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看似很假但表情很真，看似真情实感但仔细一想却又很假。
所以孟畅一时间哑口无言，反驳吧好像不对劲，不反驳吧好像也不对劲，就给尬住了。
裴谦看到孟畅这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更生气了：“你不是口才挺好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算了，可能是对你太严格了。”
“但是你下次再做宣传方案的时候多用点心行不行？”
“做好了宣传方案之后如果觉得没信心，哪怕让我看一下呢？我虽然不一定比你专业，但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什么的嘛。”
孟畅张了张嘴，感觉很离谱。
给我出出主意？
你坑我还少啊？
但是裴总的表情实在太诚恳了，似乎充满着真情实感，让孟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谦很无语：“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觉得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没有一点责任吗？”
孟畅人都晕了，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不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吗？
但是他也没法直接撕破脸，吭哧了半天之后说道：“是，我之后会继续努力的。”
裴谦总算是得到了反馈，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说道：“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下个月还有一些项目，鸥图科技那边的手机和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应该都快研发完成了，你提前了解了解、准备一下，下个月争取多拿点提成吧。”
“虽然你到现在的宣传方案成功率都很低，但我还是非常信任你的。”
孟畅：“……”
他酝酿了半天，也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了一句“好的裴总”，然后转身离开。
……
孟畅离开之后，裴谦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看各个部门的工作报告。
回首这一个月的历程可以说是跌宕起伏，《使命与抉择》意料之外的成功让裴谦有点措手不及，好在下半月通过成立迟行工作室和销售部门又成功地缓解了压力。
但是下个月，压力又来了。
鸥图科技那边研发的新手机已经要准备开新发布会了。
裴谦打算明天去一趟鸥图科技，看一下g1手机的样机，然后定一下发布会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
五月一号，在网上吹了很久的《怒海战舰》终于要上映了！
之前《怒海战舰》一直在蹭《使命与抉择》的热度，蹭了个爽，结果《使命与抉择》上映之后口碑爆棚，反倒是衬托得《怒海战舰》很没品，在网上没少挨喷。
但是《怒海战舰》毕竟还没上映，谁也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品质到底如何，按理来说这部电影投入巨大、演员阵容也很豪华，品质就算稍微差一点，票房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使命与抉择》选的是一个垃圾档期，而《怒海战舰》选的是五一黄金档，等五一的时候《使命与抉择》都已经进入后半程了，后劲肯定会严重不足，而《怒海战舰》上映首日，那么多的宣传都已经砸下去了，首日票房肯定会非常高，秒杀一下《使命与抉择》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裴谦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的电影票，准备去看看《怒海战舰》的情况，也给自己求一点心理安慰。
其实《怒海战舰》也是有零点场的，但裴谦觉得没必要那么拼，无非是一个好莱坞大片而已，没必要凌晨去看。
下午裴谦打算去鸥图科技一趟，看看手机的样机，然后再敲定一下手机发布会的事情。
之前手机发布会虽然裴谦也把关了，但最后还是出了问题，没想到竟然被常友讲成了单口相声。
裴谦事后想了一下，应该是常友的问题。
但现在常友都已经换部门了，不负责手机业务了。
新任负责人江源算是个新人，口才跟常友这种老油条比起来差远了，而且江源的性格稍微有点内向，到了发布会现场绝对讲不出“单口相声”的效果。
所以裴谦觉得只要自己跟江源对一下发布会的内容，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5月1日，周二。
裴谦印象中2012的五一假期本来应该是放29、30、1号这三天的，但实际上却变成了从28号到2号连休，显然是这个世界的发展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过对于裴谦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他本来就对那种“调休两天凑三天假”的行为非常不爽，很多时候生搬硬套凑了三天假期，结果还要挪用两个周六，合着说是三天假，实际上只放了一天？
像现在这么安排假期，倒是合理多了。
而且对于裴谦来说，多放假，员工少上班，对公司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今天是休息日，但otto科技那边的发布会准备得很急，所以江源临时申请今天加班两个小时，跟裴总商量一下发布会的细节。
裴谦想了想，给江源在今天开了五倍的日薪，然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可惜的就是裴谦自己不能从公司拿工资，否则按照这种加班工资的标准，裴谦很有可能会加班加到员工们怀疑人生。
总之，还是先去看电影。
裴谦戴好口罩，一个人溜达着来到住处附近的一家小影院。
一方面是因为离得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比较方便；另一方面是因为几家大影院的热门场次都爆满了，不太好买票。
其实看到《怒海战舰》这种爆火的情况，裴谦还是很高兴的，这说明凡齐传媒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又是花钱宣传、请水军造势，又是蹭《使命与抉择》的热度，付出这么多努力之后如果上映首日的票房再不炸一下，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别说他们自己难顶，裴总也都很难顶。
来到电影院，取完票之后还差几分钟才入场，裴谦随便溜达了一下，在大厅里看到很多关于《怒海战舰》的宣传资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海报，正中间《怒海战舰》四个充满金属感的美术字把海报分隔成了上下两个部分。
上半部分是两男一女穿着军服的军人，天空中外星飞船的残骸拖曳着长长的尾焰滑落，远处是日暮的夕阳；而下半部分是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一艘战舰孤零零地漂浮着，远处是外星飞船的庞大阴影，战舰被完全笼罩其中。
不得不说，这海报做得还可以。
只是裴谦看到上边这三位主演，总觉得正中间这位帅哥好像有一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只不过之前是长发，现在变成了短发。
“领衔主演：约翰·斯坦顿？”
“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啊。”
裴谦突然感觉到似乎有点不对劲，赶忙掏出手机打开狗眼app，点开《怒海战舰》的电影详情页，又点进了主演的个人空间。
果不其然，这位主演约翰·斯坦顿在《怒海战舰》之前的上一部电影正是《飞星之旅》！
“怎么又是你啊！”
裴谦差点当场昏厥。
他还记得之前看《飞星之旅》的电影介绍，说主演约翰·斯坦顿为了演好主角前军官蒂姆这个角色，在拍摄期间非常努力地完成了严苛的身体训练，在忍受伤痛折磨的情况下完成拍摄，而且减重了整整25磅，堪称敬业楷模。
《飞星之旅》上映之前，都快把导演达里尔和主演约翰·斯坦顿给吹到天上去了，裴谦还以为这电影一上映怎么也得砍个十亿刀票房吧？结果到最后在国内才拿了不到三亿的票房，全球票房更是亏到姥姥家了。
结果《怒海战舰》怎么又是这个人演的？
那导演该不会……
裴谦又看了一下《怒海战舰》的演职人员表，发现导演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达里尔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还以为跟这群人杠上了呢！
杠上了倒也不是什么坏消息，关键是你们之前《飞星之旅》那个团队未免也太不给力了，让裴总很难信任你们啊。
现在这位导演的履历倒是也还可以，也拍过几部比较有名气的电影。
裴谦不由得给主演约翰·斯坦顿点了个赞。
看起来这哥们还是挺明智的，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多换几棵树试试。上次《飞星之旅》的失败显然是导演的锅，这次换了个导演，应该问题不大了。
裴谦满怀期待地进入影厅。
……
两个小时后，裴谦一脸懵逼地走了出来。
我这是都看了些啥？
按理说，这部电影的特效做的是真不错，尤其是战列舰在海上玩漂移、火炮齐射的时候，剧烈的炮火升腾、冲击波把海面都震起了层层的波纹和涟漪，这一幕的视觉效果非常震撼。
电影中外星人的盔甲和战舰的造型看起来也相当不错，很有科技感。
还有一幕外星飞船撞到地球人造卫星之后坠落到城市上方的灾难戏份，也是标准的灾难片大场面，效果拔群。
但是……除了这些特效砸出来的大场面比较有记忆点之外，其他的部分呢？
关键是这片子的剧情逻辑，总感觉有点不太通顺啊？
裴谦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怒海战舰》的影评。
“典型的米式爱国主义教育片，堆了好多特效但还是掩盖不住弱智的剧情，除了特效之外真没啥好聊的了。”
“外星人你们搞侵略能不能带点高智商的军人和高水准的武器啊？被狙击枪打破飞船玻璃这种事情是人干出来的事啊？”
“槽点太多无从吐起，不过也合理，毕竟这片子是为了宣传海军的，大部分军迷只想看战列舰漂移、十六寸巨炮在大荧幕开火，轰谁都不重要了。”
“吐槽剧情的都是没看懂电影的！外星人明显是抱着友好目的来地球的，他们都是被动反击……”
“我觉得一部电影如果大部分人都没看懂剧情，那应该是导演的问题。前面至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都是在拍各种乱七八糟跟主线没关系的内容，抽出点时间来多介绍介绍基础设定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很多军迷都说这片子好看啊？这片子的标签明明有‘科幻’啊！我也是冲着科幻题材来看的，结果就这？能星际旅行的外星飞船竟然被人类已经退役的战列舰给干沉了，真不是在逗我笑吗？”
“说真的，之前没觉得《使命与抉择》的剧情有多好，那时候我也是觉得像《使命与抉择》这种电影，看个特效就行了，剧情生硬一点也无所谓。结果看完了《怒海战舰》，我发现这才叫‘除了特效之外什么都没有’……《使命与抉择》的剧情比它强太多了……”
“还有就是演员的演技了，我寻思着约翰·斯坦顿也是好莱坞的老牌巨星了，就演了个这？就这个主角在电影里脑子抽了一样命令手下进攻外星战舰以卵击石害死一船人，还得靠下属掐着他脖子喊才能让他清醒过来，这就是一个军人的职业素养？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剧本的问题还是演员的问题了，跟秦义队长比这简直是对军人的侮辱……”
“所以，到底是电影带衰演员呢，还是演员做衰电影呢？约翰·斯坦顿前有《飞星之旅》后有《怒海战舰》，两部都是重量级大片，结果两部全都票房滑铁卢，这《怒海战舰》的票房看起来会比《飞星之旅》强点，但多半还是要赔得血本无归，主演约翰·斯坦顿怕是难顶咯……”
“这就不得不提到同样被称为‘票房毒药’的路知遥了，你看他拍之前几部电影的时候也是拍一部扑一部，看起来谁都带不动他。但是裴总一出手，这不就有了吗？所以我觉得还是导演的锅更大一点。”
“确实，这么一比较《使命与抉择》真是全面碾压啊！真没想到国产科幻电影竟然还有碾压国外大片的时候，不说了，假期带着朋友再去刷一遍《使命与抉择》！”
“关键是之前《怒海战舰》之前在国内的宣发还疯狂碰瓷《使命与抉择》，说什么《使命与抉择》因为害怕他们改了上映的档期，简直笑死个人了！”
“就是，《怒海战舰》这表现还能让裴总认怂？开玩笑呢？人家裴总是为了提前半个月去撞《幻想之战重制版》的，跟你《怒海战舰》有什么关系？”
看着观众们对电影的评论，裴谦无语了。
谁能想到被裴总寄予厚望的《怒海战舰》，又像《飞星之旅》一样翻车了！
截至目前为止，几个影评网站上《怒海战舰》都是在6~7分左右徘徊，虽然很多军事迷都给这部电影评了不错的分数，但并不能挽救它在路人缘中濒临崩盘的口碑。
狗眼app的预估的国内票房才不到3亿，虽然这部电影在北米地区还没有上映，但就看目前这个尿性，连国内票房都要扑了，北米那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这电影的投资，怕是要全部打水漂了。
更糟糕的是，这部电影似乎又跟当初的《飞星之旅》一样，给《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做嫁衣了！
本来之前《怒海战舰》在国内花了大量的资源宣传，而且为了碰瓷《使命与抉择》还把两款电影暗戳戳地绑定了。但现在恰逢五一档，《怒海战舰》表现又这么差，在缺乏其他强力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观众们只能选择去看《使命与抉择》了！
虽说《使命与抉择》已经上映了半个月，但毕竟赶上五一假期，很多平时没时间看电影的人也会走入影院，观影群体一下壮大了很多，很多之前并不关注的路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也就是说，《使命与抉择》在五一期间肯定还会像当初的《美好明天》一样迎来一波逆势上涨，把狗眼app的预估票房再推到更高！
裴谦感觉有些生无可恋。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根本不是救兵，就是来故意搞我的是吧！”
“这个主演，约翰·斯坦顿，以后永远拉黑！再跟你演的片子撞档期我就是小狗！”
“不惜毁掉自己的演艺生涯也要来搞我，多大仇！”
裴谦忿忿地把电影票的票根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裴谦来到鸥图科技，见到了正在加班准备发布会的江源。
偌大的公司就只有江源一个人，因为其他人都已经放假了。
看着办公区空荡荡的工位，裴谦对此非常满意。
节假日，腾达集团一定不能有人加班。就算有人加班，也只能是领导加班才对。
裴谦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老板有事要加班，强行绑架全公司员工一起来加班的行为。因为老板加班往往是真有事，但员工不一定有事，老板要求员工跟自己一起加班，单纯只是自己加班不爽，所以拉着员工垫背而已。
再说了，老板赚的是什么钱？普通员工赚的又是什么钱？
老板加班一个月，没有加班费，但赚了一辆车；员工加班一个月，没有加班费，但帮老板赚了一辆车。
所以，在腾达集团内部，裴谦是坚决不会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的，各部门要加班，可以，但一定要拿加班费，而且各部门负责人要加班你们自己加，别捎带上员工。
像现在这种只有部门负责人自己加班、而且只加两个小时的情况，裴谦还是完全可以容忍的。
江源的表情看起来稍微有点焦虑，看到裴总到了赶忙站起身来打招呼：“裴总。”
裴谦在会议桌旁坐下，有些关切地说道：“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紧张，没必要，放松心情，不就是个发布会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彻底搞砸了也没关系的。”
江源还以为裴总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赶忙说道：“那怎么行呢！这款手机可是凝结了整个部门的心血，要是因为我搞砸了那我可是成罪人了！”
“总之，这是样机，这是发布会的ppt，您过目。”
江源一边说着，一边把放在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递了过来。
裴谦伸手接过。
在看到otto g1手机样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劲！
这手机做得，科技感十足啊！
第一次见到otto e1手机的时候，裴谦并没有这种惊诧的感觉，因为e1手机有额头有下巴，虽然外形设计得还算漂亮，但跟当时市面上的手机并没有拉开差距，还因为超大电池而显得过于笨重，所以第一眼看到并不觉得特别惊艳。
但这次的g1手机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个头还是偏大，但因为用上了全面屏技术，额头和下巴都非常窄，只比两边的边框要宽一点点，正面看不到摄像头，所以给人的观感非常震撼。
尤其是这个下巴，着实让裴谦惊到了。
因为裴谦对于这方面的技术也稍懂一些，手机屏幕传统的封装方案叫做g封装，良品率高、成本低、易于大规模批量生产，但缺点是下巴比较大，所以很多厂商会选择把实体指纹模块放在手机下巴上。
而进阶的封装方案叫做f封装，它可以缩小上下边框，大幅提升手机屏占比，但仍旧无法做到100的全面屏。
而真正能去掉下巴的技术叫做p封装，据一些数码科技媒体的爆料，菠萝最新一代旗舰手机就采用了这种技术，可以将手机的四面边框压缩到极致，下巴与边框一样宽。
但现在才仅仅是五月份，按照菠萝手机发布新机的规律，每年都是秋季、10月份左右才会发布新手机，也就是说这种采用p封装的手机在未来的几个月之内还都不会出现。
而otto g1手机采用的显然也是p的封装工艺，只不过在感官上，它的下巴不如裴谦记忆中的苹果x那么小，但这种感官上的差异应该不会超过一两毫米，所以正面看起来依旧震撼。
原本应该是一款很笨重的手机，却因为全面屏的高颜值，反而给人一种很霸气的感觉。
这款手机给裴谦留下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妙。
不过，旁边的两个像肩键一样的实体按键有一定的宽度，而且是稍微凸出来一点点的。正是因为这两个实体按键的存在，让g1手机无法做成两边收窄的曲面屏，在握持的手感上会稍差一些，虽说增加了辨识度，但显然也跟目前主流的手机构造格格不入。
弹出式摄像头在左侧长边的上部，一个非常幺蛾子的位置，这是裴谦当时亲自敲定下来的，就是因为把弹出式摄像头做在这的手机似乎没见过，可以大幅提升失败几率。
这让裴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显然，这跟自己之前预料之中的一样，是一款剑走偏锋的手机，用了太多的新技术，所以成本一定很高，备货不可能备很多，过于超前的设计理念也不一定能让主流消费群体买账。
裴谦稍微把玩了一下手机，问道：“售价准备定多少？”
江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呃……裴总，我也正想跟您汇报这个事情。手机的成本稍微有点超出了之前的预期，所以……”
裴谦打断了他：“你就直接说定价吧。”
江源：“按照e1当时的定价来算，这部手机的起售价定在……9899。”
“裴总，我们已经是很努力，才能把起售价压缩到一万块钱以内了，还有更高存储版本，售价9999，以及特殊定制版，10199。”
“这个价格确实有点高，不过这也是在加入了腾达的各项福利之后的考量。如果只卖裸机的话，我们的售价倒是可以降到7000以内甚至更低……”
裴谦不由得狂喜，一抬手：“不，这个价格就很合适，一点都不高，正正好！”
一听到这个定价，裴谦就知道这台手机多半是稳了！
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个杂牌手机啊？
之前otto e1手机的定价是8199，但那是在包含了全套腾达福利的情况下。
g1手机也送全套福利，但价格相比e1手机，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整整1700块。
因为g1手机用的新技术更多，成本自然也就更高。
以八千块、一万块作为基数来看，1700块的涨幅不算多，可单独拿出这个数字来看，1700块已经可以去购买一些大品牌的低端手机了。
而且，目前国内的手机，即使是神华的旗舰级也远远未能达到万元级别。
如果不加腾达的各项福利，otto g1手机可以把价格压到六千多块钱，这和神华等品牌的旗舰手机差不多是同一价位。
但按照鸥图科技的预估，手机所附带的福利内容实际上是接近三千块的，而且是用得越久就越超值。所以在附送这些福利的前提下，手机的售价是不可能降下来的，降下来了就意味着是在薅其他部门的羊毛补贴手机部门，这不太好。
裴谦说道：“这个定价没问题，不用担心，还是说发布会的事吧。”
“我先看看ppt的内容。”
裴谦在笔记本电脑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机发布会的ppt。
平心而论，这ppt做得还不错。跟其他品牌手机的发布会一样，详细介绍了手机的各项参数、新功能，宣传视频也拍了，总之，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发布会的ppt之后，裴谦陷入了沉默。
不对劲不对劲。
这ppt做的，我都有点想买了可怎么办呢！
不得不说，g1手机确实用了很多新技术，所以ppt上光是介绍这些新技术就已经占去了很多的篇幅，再加上手机的独特外形、非常富有冲击力的全面屏设计，仅仅是常规介绍一下，也已经挺吸引人了。
手机是否实用，那是顾客上手之后用一段时间才能体会到的，但手机帅不帅、有噱头的新技术多不多，却是可以直接在发布会上看到的。
所以这样肯定不行，因为手机的产量本来就不高，万一发布会骗到了一些顾客，又跟上次一样秒售罄，给顾客们营造出一种“很抢手”的感觉，岂不是非常不妙？
裴谦轻咳两声：“ppt做得还可以，但是……”
“你为什么没有延续之前ppt的风格？”
裴谦觉得，之前e1手机的发布会火了，主要是因为常友的口才太好，把发布会讲成了单口相声，发布会的内容本身是没问题的。
还是应该把手机缺点全都列出来，优点一语带过，提前劝退顾客，总比在发布会上讲一大堆优点狂吹要好得多。
江源赶忙说道：“不行啊，裴总。之前ppt的内容都是为常总量身打造的，得常总那样的口才才能发挥得出来。”
“我的口才不行，上台可能还会怯场，所以我想的是整个发布会还是四平八稳地开完就好，强行学常总，可能会非常尬的。”
裴谦摇了摇头：“没必要这么快就否定自己嘛。”
“遇到问题不要先想自己能不能做到，而是要先想为了成功需要什么。”
“这样一台凝聚了新技术、充满着创新精神的手机，如果配上一个四平八稳、平平无奇的发布会，这合适吗？这不合适。”
江源犹豫了：“这……”
裴谦继续说道：“所以，你按我说的改一改。”
“现在ppt的结构基本上是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介绍这一年中手机操作系统和aeeis人工智能的持续更新迭代，强调我们完成了之前发布会上的承诺；第二部分是介绍手机采用的新技术，吹手机的外观和各项参数；第三部分是公布手机的价格、配置、发售日期，跟e1手机以及其他品牌旗舰机的横向对比。”
“但是在我看来，这里面有很多信息都是无效信息，纯粹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样吧，第一部分的自我吹嘘就不需要了，我们一直在更新otto os系统，老用户都知道，而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没必要吹；”
“第二部分吹手机的外观和各项参数，这部分嘛倒是不能去掉，但篇幅未免也太长了，依我看，手机外观和参数这些东西用一页ppt说一下就行了；”
“我们虽然用了一些新技术，但这些新技术也充满了各种缺陷，这部分怎么能一语带过呢？肯定得非常细致地写出来，越详细越好，不能误导我们的消费者；”
“第三部分也有点拖沓了，我觉得横向对比这个环节可以去掉，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何必去拉踩其他的手机厂商呢？这种类似的横向对比表无非是以及之长攻敌之短，没什么意思，就只公布一下价格和发售日期就足够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江源人有点晕。
裴总这左砍右砍，整个发布会的内容几乎腰斩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砍掉的都是说手机好的部分，反倒是介绍手机新技术缺点的部分要大书特书、反复强调。
这是什么套路啊？
之前把手机的优点全都浓缩到一页，造就了常总“一口气全念对”的名场面，但问题是，江源很清楚自己可没有常总那种嘴皮子，这名场面也根本复现不了啊？
看到江源迷茫的眼神，裴谦感觉妥了。
要是江源突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那才出大事了。
像现在这样迷茫的眼神只要一直保持下去，手机销量如何不好说，但发布会多半是凉了。
裴谦不打算给江源从自己这里套取更多“成功密码”的机会，果断站起身来：“好了，发布会的内容都已经定好了，可以愉快地下班了！”
江源赶忙说道：“呃……裴总，我申请的加班时间是两个小时，这才过去一个小时，太快了，我再留下来好好考虑考虑。”
裴谦有点不高兴：“加班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了多少工作。”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工作已经完成了，还留在这干嘛？今天是五一，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吧！”
“加班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分钱都不会少的。”
江源再次推辞：“不行啊裴总，我还得再捋捋，我保证两个小时一到立刻就走！”
裴谦看他这么坚决，也不太好直接往外赶，毕竟当时说好的就是两小时。
想到这里，裴谦妥协了：“好吧，那你自觉一点，两个小时的时间到了立刻就回家。”
他刚要走，江源又突然问道：“裴总您稍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手机的优点和缺点……是优点在前，还是缺点在前？”
裴谦愣了一下。
好家伙，我都要走了，你还不忘套我的话？
他下意识地想说“优点在前”，但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之前的e1手机，就是先说优点的，结果出大事了！
裴谦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e1手机的发布会是先说了价格环节，然后常友把手机的优点用一段贯口给讲了出来，最后才说手机的缺点。
结果前边实在太精彩了，观众们全都把手机的缺点给忽略掉了。
所以，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裴谦立刻说道：“缺点在前！而且价格环节千万不要一上来就公布，跟其他的发布会一样，放到最后！”
江源嘴巴微张，显然这并不是他期待中的答案。
如果裴总说“优点在前”，那么他还可以再分析分析之前e1手机的发布会，汲取一点灵感。
但裴总说了“缺点在前”，就意味着把之前发布会的经验全都给推翻了啊！
裴谦微微一笑，想套路我？你还太嫩了点！
看着江源一脸迷茫的表情，裴谦心情大好，得意忘形地离开了。
目送着裴总离开的背影，江源眉头紧锁，开始苦思冥想之前裴总说的话。
想不通！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根本不合理。
他苦思冥想一阵之后还是毫无头绪，只能开始着手改ppt。
把原本的ppt做了一个副本之后，江源开始按照裴总的要求对ppt的内容进行删改，该去掉的去掉，该合并的合并，该扩充的也预留下足够的页数。
花了十分钟简单折腾了一下之后，江源大致把ppt的大框架给改好了，原本好几十页的ppt直接就被砍掉了将近一半的内容。
之前大篇幅介绍了otto os在这一年中的进化，全砍了；大篇幅介绍了aeeis人工智能技术在手机中的应用，以及aeeis智能抬杠机，也全砍了；反倒是手机的缺点，应用的那些新技术不成熟的地方，全都要大书特书。
整篇ppt看下来，手机的优点全都被浓缩到了一页纸上面，缺点反而是有至少十几页。
江源郁闷了。
其实之前e1手机在发布会上的ppt，差不多也是这么个结构，但这两款手机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
因为e1手机它是一款传统的手机，优点都是实打实的，比如配置过硬、续航长、配套服务非常好等等。
这些优点只要列出来，消费者就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
之后介绍e1手机的缺点，因为优点太突出了，以至于缺点显得无伤大雅，所以观众们都可以接受。
但g1手机就完全不同了。
它是一款利用了很多新技术的手机，可以说实用性不是很好，但探索性很强。
跟e1手机不同，g1手机的优点都是不太容易感知到的，但缺点却都是实打实的。
比如，全面屏技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非是屏幕稍微大了那么一小截，颜值高了不少，但感知不会特别强烈。
而全面屏技术所带来的问题，是弹出式摄像头占据了更多的手机内部空间，手机块头变大、散热变差、放水防尘变差、通话质量也会有所下降。
而这些，都是会实实在在地关系到顾客使用体验的。
所以，g1手机如果再这么干，顾客可不会觉得这些缺点无伤大雅，反而会觉得这些缺点足以将之前的优点全部推翻掉。
更何况，之前的发布会就把价格环节放在最开头了，如果今年再来一次同样的戏码，不仅起不到去年那个效果，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引发消费者的反感。
因为去年的发布会相当于是在整活，而整活是不能连着整两次的，那就太过时了，变成了烂活。
所以，江源怎么想，都觉得这发布会的内容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看裴总自信满满的样子，明显是已经胸有成竹了。可是我怎么就是get不到裴总的想法呢……”
“冷静，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急，要慢慢分析裴总的意图。”
“……”
“裴总说了，手机的缺点要放在前面讲。”
“而且价格环节也不要放在最前面了，要跟其他的手机一样，放在最后。”
“难道裴总的意思是说要像其他的手机发布会一样平庸？不可能，之前裴总才刚刚跟我说了这是一款充满创新精神的手机，发布会也应该充满创新精神才对啊！”
“难道说……缺点放在前面讲，才是其中的关键？”
“反复地讲各项新技术的缺点，甚至占去了整个发布会的大多数篇幅，直到最后才把优点一笔带过，然后出价格环节……”
“我明白了！”
江源把ppt调整顺序之后反复看了两遍，突然眼前一亮，悟到了裴总的意思！
“先讲这些新技术的缺点，而且是详细地、反复地讲，会造成一个什么结果呢？会让观众认为这款手机的研发难度非常高、这些新技术还不太实用，而且成本很高，多半是只有技术、没有产品，或者只有概念机、无法量产。”
“但实际上，这些技术已经可以量产了，其他的手机厂商也都在尝试着用，只不过不像我们这么胆子大，他们只是尝试着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技术，而我们却直接全都给堆上去了。”
“所以，我不应该管这个发布会叫手机发布会，而应该叫‘新技术交流分享会’！”
“这样一来，观众们就不会觉得我是来卖手机的，也不会对此有任何的期待，他们只会觉得这些是手机行业一些非常前沿的、尚且不太成熟的技术，多半是没有样机的。”
“但最后，屏幕上会出现价格环节，让他们瞬间意识到，其实这么多高难度的技术已经可以量产了，而且开售了！”
“于是，这种惊喜会完全冲淡之前手机各项缺点给人留下的印象，因为是一款探索性质的概念手机，所以顾客对它的包容度会大幅提高。”
“同时因为这种惊喜感的营造，顾客们也就不会觉得这价格特别特别贵了。”
“也就是说，同样一款产品，介绍的方式不同、角度不同，所产生的效果也会完全不同！”
“这应该就是裴总想要达到的效果！”
江源突然顿悟，之前的一切都对上了！
他看了看表，从裴总来到现在，刚好过去了两个小时，额度正正好。
“完美！”
“假期过后让人把ppt改掉，抓紧时间准备发布会，一定不能让裴总失望！”
5月3日，周四。
下午5点钟。
依旧是京州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绿洲四季酒店，上次otto e1手机的发布会，也是在这家酒店的宴会厅召开的。
同样的地点，差不多的产品，只不过时间改了。
之前e1手机发布会的时间是周日下午三点，而这次g1手机发布会的时间改成了周四下午5点，而且还是五一假期刚刚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这个时间，显然也是裴谦特意指定的。
之前发布会的时间是常友定的，裴谦没有过问，现在反思一下问题很大：周日毕竟是节假日，网上的流量太多了，发布会一出立刻就在艾丽岛网站上火了，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所以，裴谦特意把g1手机的发布会定在这个非常尴尬的时间。
首先，这是五一假期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大家都是第一天上班，情绪估计都很低落，假期堆积的工作让大多数人焦头烂额，应该没心情关注发布会的事情；其次，5点钟这个时间不上不下，早一点吧，下午3点钟，上班族们午睡刚醒说不定能刷到一些发布会的消息；晚一点吧，晚上7点以后，大家都下班到家了，也能抽出时间来一边吃饭一边看发布会。
就定在5点钟，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归心似箭、开始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的状态，绝对能把这次发布会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次发布会现场的观众依旧是由科技媒体同仁和京州当地的忠实客户为主，全都是赠票，从其他城市过来的科技媒体依旧会包当天食宿和往返的车马费。
反正能花钱的地方，还是不会节省的。
裴谦还是跟上次一样，提前一些时间到了会场，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现场放着舒缓、优雅的音乐，观众们纷纷入场，各自落座。能够看到很多科技媒体的同仁都在拿着相机拍摄，人气似乎比之前e1手机的发布会还要高了很多。
裴谦秉承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原则，上次发布会他坐在会场的角落，这次则是坐在中前部，大概第五排的位置，前面零星坐着的都是各家科技媒体的记者还有科技区视频up主等等。
跟上次e1手机发布会不同的是，这次的大屏幕并不是发布会正式开始才亮起的，而是已经提前亮起，上面除了开场倒计时之外还有几行字。
“鸥图科技‘拥抱未来’交流分享会”。
其中“鸥图科技”四个字后面带着腾达集团和鸥图科技的logo，而“拥抱未来”四个字是用了特殊的美术字体，最为醒目。
整张图看起来简约、大方，还稍微附带着一点点的科技感。
裴谦也没太在意，发布会嘛，叫什么名字其实都无所谓。很多手机厂商喜欢在发布会上搞花活，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凸显逼格，像什么“多维液冷均热冰霜散热系统”，其实无非就是多加了点石墨散热，吹得好听，但东西还是那点东西，大同小异。
反正这发布会是要发g1手机的，叫什么名字也都不影响发布会上的内容。
坐在裴谦前面一排的两位应该是同一家科技媒体的，一位年龄稍大一点，一直在指导另一位比较年轻的小哥拍摄，应该是比较常见的“老带新”，带着公司的新人来发布会上参观一下、练练手的。
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俩人调试好设备、随便拍了拍现场的情况之后就没事做了，开始闲聊。
“不知道今天常总又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整活呢？好期待啊。”
“确实，去年那个发布会的贯口真的惊艳到我了，头一次见到这么做手机发布会的，真别说，效果拔群。”
“就是这个时间挑得有点尴尬，人家其他公司都是节假日、晚上开发布会，鸥图科技怎么搞了个工作日的下午5点，该不会耽误吃晚饭吧。”
“不会，常总开发布会很利索的，上次一共也就讲了一个小时，而且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讲手机的缺点，这次估计也差不多，肯定是极度浓缩的，七点钟之前肯定能整完，甚至六点钟左右都有可能。”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看到消息说常总似乎已经不负责鸥图科技的手机业务了，那这次的发布会……该不会换人了吧？”
“不能够吧？对这发布会来说，常总可是必不可少的啊！换个别人真没那味啊！”
“是啊，每年一次的常总发布会简直是我的快乐之源，千万别换人啊！”
听着前面这两个人的讨论，裴谦不由得暗自发笑。
还搁这惦记常总呢？
你们的常总没啦！
裴谦不由得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感到洋洋自得，幸亏通过首位淘汰制把常友给安排了，否则每次新手机一开发布会，常友上台还没开口呢，关注度就已经拉满了，那岂不是出大问题？
显然，这场发布会时间定得这么尴尬，关注度还这么高，常友功不可没。
很多人其实不是冲着这次发布会的产品来的，而是冲着听常友讲段子来的。
大部分人的想法应该跟这两个哥们一样，虽然已经听到了常友不再负责手机部门的消息，但仍在期待着常友会来开这个发布会。
他们觉得，既然常友还在鸥图科技没走，那多半是升职了，由原本只负责手机业务变成了把手机业务交给手下人分管、自己去负责更高层次的工作。
既然如此，这么重要的发布会，还是得常友亲自上吧？
毕竟很多人都已经把鸥图科技跟常友给挂钩了，如果没有常友，这发布会的效果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可想而知今天江源一登台，现场的观众绝对都会大失所望，纷纷高呼上当受骗，这发布会就稳了。
很快，时间到了。
这次没有安排暖场视频，只不过原本那个向所有人科普注意事项的女声变成了aeeis的声音，提醒大家发布会仅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请大家手机静音、尽量不要离席、发布会结束之后去领小礼品等等。
同时也介绍了这次的发布会将会在多家直播平台进行全网直播，在兔尾直播上也有专门的直播间。
虽说暖场视频没了，但aeeis的声音也算是个小惊喜。
5点钟一到，灯光关闭，全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常总！常总！常总！”
“噫……”
有不少人已经在起哄了，气氛不像是发布会，到更像是相声剧场。
显然，大部分观众已经在心中认定了，鸥图科技发布会上的主角非常总莫属。
然而等主讲人真的上台了，观众们却是一脸懵逼。
“啊？这谁啊？”
“常总人呢？”
“不会真换人了吧，我们要常总啊！”
到场的观众都是有素质的人，倒不至于直接喊“rn退钱”，但明显从大家的表情和神态上就能看出来，大家相当失望。
说上当受骗倒是不至于，毕竟这发布会之前宣传也从没说过主讲人是常友，这都是大家的一厢情愿。
但是，常总没来，这发布会还有什么好看的啊？
听不到相声了，这发布会的精彩程度直接要一撸到底了啊！
江源也稍微有点小尴尬，不过他早就已经提前预料到了现在的情景，所以还是有条不紊地按照稿子说完了自己的开场白。
“抱歉让大家有点失望了，今天不是常总。”
“大家好，我是鸥图科技的新任负责人，江源。”
“首先，还是要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鸥图科技本次的‘拥抱未来’交流分享会，我谨代表裴总、常总和鸥图科技的全体同仁，向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同时，鸥图科技自创立至今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也要代表裴总、常总和鸥图科技的全体同仁，向所有支持、喜爱鸥图科技的粉丝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现场再度掌声雷动。
毕竟这次来的人大部分都是鸥图科技的忠实粉丝，新任负责人在台上向粉丝们表示感谢，大家还是得捧场、给点回应的。
但裴谦前面这两个哥们的讨论，却暴露了很多观众内心真实的想法。
“看起来这个新任负责人还不错，但是没常总那种感觉啊！”
“确实，他讲话好像有点保守，感觉有点内向、有点文绉绉的感觉，不太能调动现场气氛啊。”
“这口才跟常总比，确实是差得有点远。”
“先往后看吧，段子估计是别指望了，希望发布会的内容能有意思吧。”
虽说开头的这几句开场白四平八稳、没什么问题，但江源一开口，现场观众立刻就听出了他和常友的口才差距。
常友这个人虽然也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出身，但很接地气，往台上一站，有点像相声演员给人的那种感觉，台上台下尽在掌握，现场气氛收放自如。
而且那种幽默感是与生俱来的，很有感染力。
但江源就完全没有这种气质，甚至让人感觉他有点怯生生的，言语中就让人觉得有点不太自信，不说整活了，就连正常地调动现场气氛都有点难以做到。
那些期待着常总整活的人，自然是大失所望。
不过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主讲人不给力，也只能期待着这次发布会的内容比较有趣了。
发布会继续进行。
看得出来江源还是稍微有点紧张，不过他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用一种迟缓、平顺的语调讲述，这样不会给人一种急促、紧张的感觉。
但这样一来，也让整个发布会的气氛显得更加沉闷了，让人有点昏昏欲睡。
“今天的发布会主题是‘拥抱未来’交流分享会，我们会分享几款在未来一段时间，主流手机必然会大规模采用的新技术，包括人工智能技术、全面屏技术、屏下指纹技术、3d结构光人脸识别技术、屏幕发声技术、3dtouch、快充技术……”
江源一股脑地将各种手机圈的新技术全都介绍了一遍。
裴谦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因为江源介绍的这些技术里面，似乎有些技术并没有被otto g1手机采用啊！
就比如3d结构光人脸识别，这个需要做刘海屏，因为这项技术需要在手机的正面部分塞入好几个前置摄像头，跟g1手机所采用的前置摄像头方案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二者几乎难以共存。
但是江源还是把这个方案跟弹出式摄像头的方案以及屏下指纹方案放在一起讲了，仔细地分析了不同方案的优劣。
现场的观众刚开始听得昏昏欲睡，觉得没什么意思，但渐渐地，还真有不少人听进去了。
因为在讲述这些方案的时候，ppt中也做出了一些设想，比如某项新技术应用到手机领域之后，将会如何改变人们现在的手机使用习惯？会让手机的外形有何种变化？
这些内容对于很多关注数码领域、关注手机发展的发烧友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因为大家都不是专业人士，平时也接触不到这些知识。
现在听到这些比较新潮的数码领域知识，哪怕单纯作为科普性质，也还是不错的。
但是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这部分内容就比较折磨人了，因为很多普通观众还是更在意手机的实用性，这些技术虽好，但用不上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这个发布会从一开始说的就是“交流分享会”，江源一上来也在大谈特谈各种新技术，这些新技术看起来在短期内似乎并没有量产的可能性，这就更让观众们有点按捺不住了。
现场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就连裴谦前面的这两位科技媒体的哥们也在交头接耳地讨论。
“这些内容倒是挺不错的，但也就只有我们这种热衷数码的人才能听得进去吧？”
“确实，感觉其他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大家都是冲着常总的发布会来的，结果没有相声听也就算了，连个新产品都不发布？这些新技术啥时候才能商用啊？”
“确实，讲这些新技术好像没什么意义啊……”
显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跟这两个哥们一样，感到深深的迷茫。
鸥图科技到底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开这个发布会？
我们到底是干嘛来了？
关键这些新技术，基本上也都是供应链上的技术，又不是鸥图科技自研的，你介绍半天这是替别人招商引资呢？
要不是大家提前知道这发布会就只有一个小时，很多人可能都忍不住地想要退场了。
真顶不住啊！
看到发布会现场竟然是这个气氛，裴谦简直是喜出望外。
妥了！
换个人果然有用啊！
如果这场发布会让常友来开的话，那说不定常友可以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介绍这些技术的时候加入几个搞笑段子，引得现场爆笑连连，这样就算内容本身比较枯燥，也能长时间地抓住观众们的注意力。
但江源没这个口才，显然也没有提前准备段子，就是很常规地在介绍各项新技术，让人听得很容易犯困。
只是裴谦有一个疑问。
手机呢？
不是要发布otto g1手机吗？怎么到现在提都没提一句啊？
要不是裴谦早就知道这个发布会的真实目的，估计他也要跟现场其他路人一样以为这是个纯技术分享的发布会了。
很快，几项关键技术总算是全都介绍完了。
现场观众们的耐心基本上也都到极限了，好在时间还不算很长，大部分人还是听进去了，对这些新技术有了一定的了解。
时间刚刚好。
江源已经感知到了现场不满的气氛，有点小慌。虽说这种气氛是故意营造出来的，但气氛的低迷显然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在第五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裴总！
只见裴总面带微笑，脸上似乎写满了信任和鼓励。
江源突然信心倍增。
没错，这是裴总安排好的套路，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要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一定可以达到应有效果的！
想到这里，江源按了一下遥控，继续讲了下去。
“那么，在了解了这些手机领域的新技术之后，我们就可以对未来的手机形态和发展方向，进行预测。”
“作为移动终端，手机必然会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未来的手机，一定是高度集成化的、精细化的，它将会承载一切我们能想到的功能，也会作为一个窗口，尽可能多地像我们展示信息。”
“我们经常在电影中看到类似的场景：一个富于科幻感的手机就是一块纯透明的玻璃，上面可以直观地显示出各种信息；或者在这块玻璃上可以呈现出立体投影，让我们可以在三维空间中通过手势与这些信息进行交互……”
“虽说这些技术都还太遥远了，但利用现有的技术，我们也是可以向这个方向进行探索的。而尽可能地在手机正面有限的空间中拓展屏幕的尺寸，让它能够同一时间呈现更多信息，显然是未来努力的方向。”
江源简单地介绍了目前的全面屏方案，包括菠萝手机正在研发的旗舰产品将会采用的异形屏，以及其他国产手机厂商也在研究各自的全面屏方案。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手机屏幕形态的构想，基本上都是各式各样的异形屏，总之就是各种不同的部位缺一块。
而在其中，混杂了一块没有任何缺口的全面屏，十分醒目。
江源按了一下遥控器，这块没有任何缺口的全面屏来到了页面的主体位置，其他的异形屏手机全都消失了。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您介绍鸥图科技的最新手机，otto g1手机！”
“这款手机采用的是我们之前介绍过的目前最极致、也是最激进的全面屏设计方案：弹出式摄像头方案，借助这一方案，我们成功地将手机的屏占比提升到了90以上，此外，我们还为这款手机搭载了屏下指纹、快充技术……”
江源的语速骤然加快，把g1手机的优点全都快速地介绍了一遍。
经过了之前的铺垫，现场所有人对全面屏、弹出式摄像头、屏下指纹等技术都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所以江源只是将这些名词给堆砌起来，就已经足以给现场的观众造成强烈的冲击。
很多人显然懵了。
“什么意思？”
“新手机？”
“不是新技术的交流分享会吗？怎么突然又开始介绍手机了？”
“这手机看起来好震撼，正面一整个全都是屏幕，颜值太高了！”
“这两个专门用来打游戏的实体按钮看起来也很有意思。”
“这应该是不能量产的概念机吧？多半只是为了秀肌肉的。”
然而现场的观众还在议论之中，江源那边已经很快地进入到了下一环节。
“这些新技术的优点和缺点，之前已经非常详细地介绍过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价格环节。”
“otto g1手机，起售价9899，高存储版本售价9999。”
“此外，我们还推出了《使命与抉择》特殊定制版，10199！”
“这款手机针对多款腾达手游进行了独家优化，双肩键的设计可以让您的游戏体验获得大幅提升……”
“这款手机包含了与e1同样的全套腾达福利，如果是e1手机的老客户购机，还可享受专属的以旧换新计划。”
“因为e1手机和g1手机都包含腾达福利的部分，所以老用户购机时无需重复购入腾达福利，可以享受立减3000的优惠活动。此外，e1手机可以进行折旧回收，进一步降低您的购机成本……”
新手机发布环节和价格环节几乎是前后脚出来的，中间根本就没间隔几分钟，所以现场的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连串的数字已经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之前很多人还以为这是不能量产的概念机，是为了秀技术的，但是售价一打出来，这些人全都懵了。
“这不是概念机，是已经量产发售的啊！”
“我去，这个《使命与抉择》特别纪念版也太帅了吧！”
“这定价是怎么回事，特别纪念版才贵这么点？高存储版本也就贵这么点？这谁买普通版谁傻逼啊！”
“老用户直接优惠三千？！”
“很合理，毕竟老用户的腾达福利都是终身的，再买一遍不合适。”
“但感觉上的冲击力太强了！一万左右的手机，老用户直降三千，如果原本手机再折旧一下，以e1手机的高保值率来说，哪怕折个三千块呢，只需要自己再补个三千多就能换这台酷炫的手机了，感觉血赚啊！”
“确实，这个外观太有辨识度了，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人，感觉都很不错啊！”
发布会现场瞬间沸腾了！
之前江源一直在讲各种新技术，给大家科普了全面屏的相关方案，虽然大部分人都听得昏昏欲睡，但对于这些技术也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本来没人期待着现在就有手机问世，都以为至少也得半年、一年之后。
结果没想到，鸥图科技直接跳过了概念机的阶段，把量产的成品拿出来卖了！
虽说这些技术存在着诸多不足，但有的买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这种惊喜感瞬间冲淡了对新技术缺陷的担忧，让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当小白鼠，体验一下新技术的魅力了。
再加上之后的一系列福利，包括老用户购机空前的优惠力度，以及针对腾达手游的多项优惠，更是坚定了大家的想法。
按照常理来说，其他的手机厂商如果发布一款售价高达万元的手机，肯定要被喷得体无完肤。
可偏偏otto手机发布一款一万块钱的手机，却没什么人喷。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贵，但也有很多人觉得物超所值，这是最离谱的！
现场很多人连发布会内容都不看了，直接掏出手机去找otto g1手机的购买页面。
虚假的粉丝还在听发布会的介绍，真正的粉丝已经在剁手了。
因为之前e1手机的备货就很少，发布会还没开完就秒售罄了，所以真正的粉丝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这台手机的备货多半也坚持不到发布会结束，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看着现场观众突然从一片死气沉沉变得如此激动，裴谦瞬间懵了。
他抬头看了看江源，只见江源冲他眨了眨右眼，一副“我们配合无间”的表情。
裴谦更懵了。
这什么情况！！
现场气氛突然从死气沉沉变得异常火爆，让裴谦彻底懵逼了。
他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好在他前边就有两位专业人士。
前边两位小哥的兴趣显然也被调动起来了，那个岁数稍大一点的小哥一边指挥着小弟去抢手机，一边感慨道：“套路！鸥图科技的发布会，果然还是充满了套路啊！”
“针对不同负责人、制定不同的发布会策略，不知道这是江源自己的主意还是常总的主意？或者……是裴总的主意？”
“多半是裴总的主意！”
“我记得之前常友在原公司的时候也曾经开过一些发布会，但相声天赋似乎完全没有被激活，也没整出什么好活来。”
“也就是说，鸥图科技这两款手机的发布会，多半有裴总在暗中提点，所以才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
小弟低着头在自己的手机上一顿操作：“嗯，有道理。”
“哎！抢到了！”
“这次的备货似乎比上次的备货要多很多，不难抢，现在还有货。”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网上关注的人数比较少，毕竟之前只说这是新技术交流会，大家都不知道会有手机卖。”
“不过看这样子，等消息传出去了，应该坚持不过一个小时。”
“哎，你说裴总暗中提点？这发布会充满套路？哪套路了，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啊？”
稍微年长的哥们说道：“你没发现么？这个新任负责人江源，跟常友相比，先天条件差太多了。口才不行，肯定不能用常友的那套办法开发布会。”
“但是他却很好地利用了自己的先天条件，打造了另外的一种风格！”
“江源给人的感觉是有点怯场，不太自信，在讲新技术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让人昏昏欲睡。但这样一来，就把所有观众的心理预期都压得特别低。”
“如果常总来开这个发布会的话，大家都在期待着他抖包袱，那么手机真出来的时候，大家反而不会这么轰动。”
“所以啊，这就是针对不同的产品、针对不同的负责人，在发布会上整不同的活，最大限度地调动观众情绪！”
“不仅如此，这手机的定价策略也很值得深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台手机的备货应该主要集中在高存储版本和《使命与抉择》定制版上。普通版就只是起到一个价格锚定的作用，让所有人都觉得高存储版本和定制版特别划算，从而推高这两个版本的销量！”
“跟那些把手机内存卖得比金子还贵的手机厂商相比，简直是高下立判！”
“都是一样地赚钱，那些厂商就让人觉得恶心，想少花点钱买低存储版本吧，存储不够用，天天删东西；想要个大点的存储空间吧，跟低存储版本一比，可能多花大几百块就只能买那么几十g，又觉得很亏。”
“而鸥图科技这种做法，直接就让消费者不纠结了，其实可能手机的定价是一样的，但消费者却觉得心里很舒坦，这太高明了！”
“更何况这手机还有腾达手游的独家优化，拿来打gog手游都比其他的手机视野要多出一块，就更有吸引力了！”
“这款手机……怕是要比e1手机还要更成功啊……”
听着前边两个哥们的讨论，裴谦人晕了。
什么玩意！
怎么就变成“裴总的主意”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裴谦听得断断续续的，里面的很多说法也让他觉得莫名其妙，但他能够肯定的一点是，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发布会，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
失控了！完全失控了！
但这还没完。
台上，江源介绍完了手机的售价、《使命与抉择》定制版的独特之处以及腾达手游针对g1手机进行的游戏优化，发布会也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关于这次g1手机的备货……”
“首先向大家郑重声明，我们鸥图科技一向是严厉打击黄牛的，对于这一点，从e1手机发售时的种种规定就可以看得出来。”
“e1手机发售时货源短缺，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是一家小公司，没有多少资金可以用于周转，所以只能一批一批地备货；”
“而现在我们的资金链虽然健康了很多，但因为g1手机用了很多新技术，所以供应链的压力比较大，所以依旧不能像其他大厂那样大规模地备货。”
“如果出现售罄的情况，大家也不要着急，我们会像之前的e1手机一样抓紧时间量产，并严格限制黄牛，只要大家耐心等上一小段时间，肯定都能拿到手机。”
“此外，我们也把一部分份额分给了我们的线下门店，欢迎大家到线下门店去体验真机、预约购买，门店的地址和定位就在大屏幕上。”
“那么，以上就是本次发布会的全部内容，再次向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请大家有序退场，在入口处可以领取免费的小礼品。”
全都讲完之后，江源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幸不辱命！
虽然新手机发布会一年只有一次，每次只有一个小时，但对于江源来说，这显然是他工作中最具挑战性的一个环节。
好在有裴总把关，一切总算是安然度过！
发布会虽然结束了，但众人的热情显然还没有退却。
裴谦本来都打算走了，在听到江源最后一段话之后又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大屏幕。
上面有门店的地址和定位，显然就是田默那里！
裴总搞了个销售部门，在商场里新开了一家腾达的门店，这在公司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
门店里常年摆着e1手机，这些手机显然都是鸥图科技那边给过去的，江源知道门店的位置自然也是非常合理的。
而在g1手机正式发售之后，拿一部分样机放到线下门店供顾客参观、体验，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问题，然而裴谦却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
“不！！”
“田黑犬，你一定要给我顶住啊！”
裴谦再也淡定不能，立刻离开发布会的现场，往田默所在的门店赶去！
……
与此同时，田默和庄栋两个人，正在门店里打游戏。
田默在外面的沙发，庄栋在里面的体验区，打的是不同的游戏，但表情是一样的认真、专注。
关键是除了打游戏，也真是没事可做。
想拍个苍蝇、抓个蚊子，这商场里也根本没有啊。
其实门店刚开的那几天，人流量还是不错的，有不少人都误入其中，但基本上没卖出去什么东西。
还是那个原因：感兴趣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已经在网上买了相应的产品；原本不感兴趣的人，被一顿劝退之后，基本上也没了购买的性质。
当然，也有特立独行的，之前就听说过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现在看到实物之后觉得不错，非要买一台，田默劝了半天硬是不听，只好卖给他了。
但这种人毕竟还是少数。
虽说门店已经打破了销售额为零的记录，但就这么零星地卖出去几件东西，也实在是没什么向裴总汇报的必要。
顾客来过一次，发现没什么好买的，下次就不会再进来了。
再加上今天是假期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整个商场的人流量都不多，显得有些冷清，门店这边就更没顾客了。
所以田默和庄栋两个人也没别的事做，只能像裴总叮嘱的一样，认真打游戏，争取早日把门店里所有的游戏给全部打通。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田默放下手柄抬头一看，只见两个逆风物流的小哥用推车推着两个大箱子，来到门店的门口。
“这是……？”田默有些不解。
小哥说道：“哦，这是鸥图科技那边的新手机，我们刚从库房里运过来，说是门店里放一些样机给顾客体验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是现货，可以直接卖。”
田默点点头，帮着小哥卸货，然后挑了几台手机作为样机，把剩下未拆封的手机全都放到里面的储物区。
之前柜台上就有一些样机，但都是e1手机，田默只保留了一小部分，把其他的样机全都换成了新手机，然后把价签改掉。
“咦，这手机看起来还挺好看的，这屏幕怎么这么大。”
“但是贵也是真的贵啊！”
“这一台竟然一万块，简直是不可思议……”
“估计大部分人都买不起，得等土豪了。”
田默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
毕竟之前e1手机已经在店里摆了这么久了，一台都没卖出去，最近店里的人流量又如此冷清，田默觉得就算摆出来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来看，价格这么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卖出去。
田默坐回沙发上，再度拿起手柄打游戏。
过了一段时间，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只不过，这次的脚步声似乎急促了许多。
田默有些意外，转头一看，只见两个哥们一前一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门口，在抬头确认了腾达的logo之后立刻说道：“老板！这边是不是有otto的新手机？给我来一台！”
嗯？来客人了！
田默赶忙站起身来：“展示机都在柜台上了，您可以稍微体验一下再做决定。”
两个哥们看到了展示机，但完全没有去玩的想法，而是催促道：“不用了，现在就付款！扫码还是刷卡？”
田默惊了，这么急？
但是不行啊，这不符合我们的工作宗旨啊！
田默露出非常和善的笑容：“请允许我先为您介绍一下这款手机的问题……”
两个哥们终于忍不了了：“你别废话了！快点着，我们两个一人一台，缺点我们都在发布会上了解得很清楚了，快给我们手机！要定制版的！”
田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虽然裴总强调过一定要告诉顾客产品的缺点，但顾客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一个销售还能说什么呢？
田默只好拿了两台未拆封的手机，全都是《使命与抉择》定制版的，递了过去。
《使命与抉择》定制版的包装比普通版包装要大一圈，外观也完全不同，很有辨识度。
两个哥们简直是喜出望外，立刻刷卡付钱，然后欢天喜地地离开了，简直是如获至宝。
田默本来想见缝插针地讲一下这手机的缺点，结果硬是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摇了摇头刚打算坐下，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g1手机还有吗？”
“要定制版的，定制版没有的话，要高存储版本也行！”
田默迷茫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努力地想要走流程，但这些顾客显然都是火急火燎的，根本就等不了他走完全部流程，恨不得直接自己拿过pos机就开刷。
而且都是一副充满敌意的表情。
什么？你这个店长让我三思而行？
我三思一下，手机卖没了，这个责任你付吗？！
刚开始来的这批人点名要定制版和高存储版本，这两个版本虽然数量比普通版本多，但也很快就卖完了。
后边来的顾客就只能要普通版本了，但很快，普通版本也卖完了！
田默根本没来得及讲太多东西，顾客们就已经火急火燎地把手机给抢购一空了！
每个拿到新手机的顾客都是喜出望外，根本没有太多停留的意思，潇洒地转身就走。
还有几个来晚了、没买到的顾客气得捶胸顿足，非要买桌上的展示机，田默好说歹说，承诺等下一批手机来了之后优先给他们送去，才总算是给他们劝住了。
再后边的顾客，一个个地排队登记，希望有货之后可以第一时间拿到。
也有顾客在知道没货之后，这才不情愿地去柜台上玩展示机，但越玩就越后悔，怎么就没早来几分钟呢？
田默一边做着记录，一边感到很迷茫。
之前门可罗雀的门店，怎么突然之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什么情况？
我什么都没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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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谦坐车商场，三步并作步往门店走。
心情十分忐忑。
发布现场赶大概半小间，但裴谦隐约种祥预感，些网发布、恰就商场
5月4日，周五。
魔，龙宇集团总部。
议室里，艾瑞克正认真阅读一份报告，而赵旭明则坐一旁耐心等待，小心观察艾瑞克表情。
许久之，艾瑞克报告放，点道：“嗯，份报告水平，虽做尽善尽美，但算参考价值。”
赵旭明如释重负，赶忙道：“当，完成份报告，僚全高度重视，查阅数据，发放大量调查问卷。”
“如果帮您忙，荣幸。”
艾瑞克报告放一边：“报告事情就先告一段落吧，接放松，工作完成。”
“海外联赛方面，除欧美区之外，处于风；手游版本开发算顺利，之版本做数据互通，已经跟总部反馈，表示修改，努力做数据互通，但由此带果手游再推迟一段间才线。”
“使命与抉择火爆，又让gog新英雄云雀火一，对于而言坏消息”
段间，gogioi交锋集于四领域。
第一领域海外联赛。
目止，款游戏海外联赛基本已经筹办，当，集于经济相对发达区。
毕竟先玩基础，才选手观众，联赛才热度。
而海外联赛举办，伴随海外服推广。
指公司跟腾达集团采用种推广方案：指公司大包大揽，全球各区联赛推广由自己统一负责，各区开设分公司统一运营；而腾达则与当大公司合作，给充分自由。
事实证明，初期显腾达集团办法更用。
些大公司熟悉当情况，而且跟腾达合作利图，自非常卖力推广。指公司欧美区影响力比较强，所双方呈现势均力敌拉锯态势，但诸如南米、东欧、东亚、东南亚等区，gog显全面占据风。
第二领域手游版。
指公司一直研发ioi手游版，效率错，原本已经第一版测试版本，准备开始测试。
而艾瑞克拿测试版本之立刻就给高层打电话，求取消次测试，继续开发。
因艾瑞克发现，ioi手游版测试版本，并做完全数据互通！
显，指公司边负责ioi手游研发负责人并，就ioi一部分适合手游英雄移植、改成用虚拟摇杆技轮盘方式操控，象征性移植几款皮肤。
而收费方面，原本打算英雄皮肤重新收费。
乍一合理，端游移植手游开发，人力成本，如果端游买皮肤手游随便用，开发手游钱哪赚回呢？
但艾瑞克一通越洋电话，让高层意识问题严重性。
仅仅一款手游，跟gog价格战一部分！
知道，gog全部数据互通。如果玩发现ioi端游手游数据并互通，手游重新买皮肤，又炸锅。
之指公司因英雄皮肤售价问题已经被玩骂一次，肯定再犯错误。
艾瑞克由感慨，跟裴总战斗就，一刻松懈！
因裴总永远走面，稍松懈，一定走裴总之挖陷阱里。
但一耽搁，ioi手游版线间又往推迟。
第三领域，iclgpl联赛。
一点什，icl联赛目仍旧处于被gpl联赛全面吊打状态。
值一提，icl联赛目热度高三大源分别fv俱乐部、兔尾直播非官方流解、bp整活大赛，而三大热度源，全跟腾达关
第四领域就目ioigog内市场运营情况。
什，ioi依旧被gog全面吊打。
更怕，款游戏市场占率本就一档次，而最近随使命与抉择电影映、游戏发售，gog市场占率竟升，挤压ioi生存空间！
因gog使命与抉择联动，推“云雀”新英雄。
本gog帮使命与抉择输送热度，但使命与抉择火之，就反帮gog输送热度！
所，艾瑞克段间并轻松，各种事物让忙些焦烂额。
打败裴总，必须抽间研究裴总思维模式，努力做知己知彼。
当，早半之，艾瑞克就已经研究裴总思维方式，并对裴总做“赌徒”判断。
而现让赵旭明带龙宇集团人份报告，则进一步印证自己法。
事实证明，大法果一致，让艾瑞克更信心。
如何利用裴总“赌徒”心态，就打破败神话关键！
打发走赵旭明之，艾瑞克一人议室里，将最近所获信息尾梳理一番。
“裴总每次成功，一非常关键因素。”
“就，裴总似乎总够做破圈，神奇。”
“就拿使命与抉择，几乎所人知道款游戏电影投资之，认收回成本。”
“因游戏电影市场就大、忠实用户群体就，按照常规数据估算，收回成本。”
“但游戏销量电影票房表现，显并用常规数据衡量。就，使命与抉择吸引怎科幻电影、甚至怎电影人群，让常玩rts游戏人心甘情愿掏钱。”
“而电影游戏进军海外市场，又一笔额外收入。”
“正凭借些额外群体额外收入，使命与抉择仅亏本，反而够爆火、大赚一笔。”
“腾达集团强项，成致命弱点。”
“因裴总经常做一些风险极大、收获大事情，所一旦破圈，就总创造奇迹。但如果失败，必让整腾达集团元气大伤。”
“与之推测相符：裴总够快速推广gog秘诀，其实就于烧钱。裴总一赌徒，腾达集团处于一种刀尖跳舞状态，公司抗风险力并强。”
“所，赢裴总，就必须一点做章。”
“现应该整腾达集团资金链最脆弱候，手绝佳机！”
之艾瑞克跟裴总互相问三问题候，曾经一数字：一亿刀。，预估，达亚克集团所承受烧钱金额限。
艾瑞克认，番话半已经裴总心理建立一锚点，一定暗示作用。
就，裴总半预留差资金，应对指公司烧钱大战。即使留一些富余，。
烧钱大战一直进行，ioi服内联赛，再海外联赛手游版
但艾瑞克并直接将自己筹码全压，而小心翼翼一边烧钱，一边观察。
现，艾瑞克认机。
对于腾达集团而言，段间使命与抉择消耗掉海量资金，而电影游戏虽赚钱，但回笼资金需长一段间。
再加腾达集团最近开新项目，手机又需大量备货，现金流一定非常紧张。
间节点突大量烧钱，显绝佳机！
裴总如果跟，一大笔钱就收效果，让ioigog攻守之势瞬间逆转；裴总如果跟，腾达集团本就脆弱资金链将变更加岌岌危。
艾瑞克由露意笑容，蛰伏久，终于逮一绝佳翻盘机！
5月7日，周一。
午，裴谦孟畅人一中车会鸥图技。
能鸥图技，g1手么，而智健身晾衣架。
g1手一国人布就取热烈，网人讨，，下一批人疯狂黑款手，黑体无肤。
g1手黑，算一么去了么。
家数码圈，尤手圈，算一水圈子。买水两攻击友商行非主普遍，大走承没。
下主，手圈子会景非主，竞又十激烈。
会途，都预见面，人他手，手他集视频播这、游戏、智走居控制、通、拍种功，影人生着方方面面。
手技术断革，手换周期，则一，慢则，大人他换手，手市一非主广阔市。
手圈子竞又十激烈，就谈菠萝手种家品牌，家手品牌互了下追、互，子着竞了，免火药味。
鸥图技一走技企，止人布台手，占据市份额下低，按去上起圈自萌、岁月静状态。
都，款手老管卖，网热度高，具性！
而的，款手价高，而易举就手厂商费劲辛苦勉强无高端域，谱消费挺受，人红想？
，鸥图手肯黑一，无避免。
而的黑鸥图手一水两，下都一还手厂商自水粉丝，无去鸥图手前他卖前，下他网攻击一番。
裴谦随坛，人黑g1手人，集几：还技术熟、降低用体；价格昂贵，智商税嫌疑；谓“技术”大自? 类面屏方案手厂商下，而的就他一批类型像。
鸥图手黑? 裴谦高。
黑狠，手卖? 亏就嘛！
? 裴谦又仔细翻翻有鸥图手讨，人还观就击? 而的影g1手热销
技术熟、影用体？
废? 就道，上就抱小白鼠心态购买。
价格昂贵？智商税嫌疑？
手智商税人恐智商，稍微算算就道手简划算想！
手厂商下？
手厂商货卖！
网友唇枪舌剑? ，要黑子黑，硬前有键性黑！
裴谦遗憾。
都惜！
手域舆，非主凶险。
还水两他抓某手品牌某一缺疯狂攻击? 甚至缺下硬编缺攻击? 类言复能? 就他形某种板印象? 潜移默影消费。
就比多，请水两一宣某手品牌“质量”、“号差”、“人热严”、“偷工减料”，宣，从复，就他潜消费心下贴类标签，遇一品牌手用，就他避。
，种批评用下空穴风，都一手品牌某一型类，即型善，大人下他保留种板印象。
鸥图手显下缺，黑子都抓，，还缺人布他就国复得、讨烂
黑子针某缺人得讨，多要老手，网友他复：“竟种？有注一！”
而换鸥图手，网友纷纷复：“道？过里通网？人布他国，？”
见前黑！
上裴谦，多要g1手网舆比较差，自己都考虑自掏腰包再买水两推波助澜一，种风，消念。
就种么况，自掏腰包请水两基上又钱水漂前区老。
钱，多留升额度。
能算用系统启一神秘奖励，裴谦都消耗一人财，增某一额度，比例1:100，们周期消耗人财高10。
下就，裴谦自掏腰包10，就都某启1000额度，启疯狂烧钱模式。
面，比请水两划算？
，额度具体用面，裴谦。
下用急，毕竟距周期算月，用慢慢考虑。
孟畅下中车里，里么稍显局促。
上计划周继续摸鱼划水、周再始琢磨宣方案，她裴一得鸥图技智健身晾衣架么况。
孟畅前去拒绝，又。
心么，比较复杂。
上孟畅裴又恨又心态，国几月薪，而显拜裴赐。
孟畅裴玩弄股掌了，毫无，无狂怒。
人生么，又孟畅裴印象人生一还观，摸透裴前。
上孟畅otto g1手宣方案，裴阻止。孟畅g1手销量惨淡，要网一，一片评！
孟畅，自己宣方案，又零！
合裴g1手宣方案，保护？
宣方案，月基上就老；宣方案，多要智晾衣架宣一，几。
孟畅盘算盘算，人裴阻止自己g1手宣方案，竟自己，困惑。
她又裴一得，鸥图技“智晾衣架”具体么况。
，乎就一国品。
鸥图技手再见前幺蛾子，终下一款手，功几率；“智晾衣架”？一失败几率就高！
，孟畅下敢掉心，毕竟“自智抬杠”会车了鉴。
台“智晾衣架”具体功，判断。
，人鸥图技，主友国会迎。
江源负责手务，g1手么，而鸥图技智品，主友负责。
“裴，小请。”
主友裴孟畅人鸥图技娱乐室。
孟畅一就娱乐室角落台特殊器。
样型独特，一某种健身器材。
主友介绍道：“工厂会还日子人品，，组装得比一般健身器材稍微麻烦一，毕竟构比较复杂，下。肯包门安装，顾客自己安装，度比较大。”
裴谦：“包安装，去么前？”
包安装下，健身器材采用类模式：家一还专门国销商合，一笔钱，国销商小工人他多何拆装器材、行简单故障排查与维修，货我，城工人门安装就都。
，多要逆风城市就简单，还么都逆风递小哥劳。
裴谦，又补充道：“仅包安装，包搬走。购买智晾衣架了，顾客多要搬走，前们都一能免费搬他：售人他门品拆、装箱，搬城走。”
“，多要能数超，跨城市输，钱就另算。”
裴谦，福就福，项承诺一，们搬一能就亏钱前？
主友沉吟片：“呃一，他一升期维护上。”
“品上身就见赚钱，再免费搬，上积，都他恐怖！”
“顾客大消息。毕竟选购健身器材大一人，自己房子，租房又国主需搬走。前大一台设备，自己搬，交搬走天傅，搬走天傅又他拆卸，而的都额钱。多要一，还租房人起他非主高。”
裴谦道：“就嘛，顾客高，就一宗旨。”
“至上嘛，小，方弥补。”
主友：“嗯，裴言了去。”
灵一，又一笔钱，裴谦高。
孟畅继续量台“智健身晾衣架”。
又裴谦象子大区老，显鸥图技小品国去又工厂小复沟通了? 综合安性、用性、拆卸了包装携性素? 设计方案行能版。
主友介绍道：“台器一都行种? 老蝴蝶夹胸、背夹胸、式展臂、高背、中姿划、引体、绳索弯举、卧推负蹲? 锻炼肌肉包括胸、背、腰、手臂、腿身核心肌，用，需器行调节”
主友一小介绍，一小调器形态。
值一，台器功虽与健身房某还器材一致，观大差老。
比多卧推? 健身房蹲用用龙门架? 面杠铃杆、挂钩杠铃片。
练蹲? 一用肩膀颈硬顶金属杠铃杆，除非斜方肌特老人达，否则他舒年，人他用瑜伽垫垫脖子蹲? 方；二就换配就需手换杠铃片? 比较麻烦。
而智健身晾衣架优，首为杠铃杆置一圈保护性软垫，能杠铃杆侧基础配模保持衡了? 蝴蝶夹胸、高背用配? 就省换杠铃片麻烦，一配置就都。
而的，下一节省占空。
唯一，味智健身晾衣架面用零，无健身器材通用。
上下前大，毕竟大数用景，顾客唯一健身器材。
主友介绍，裴谦面色凝。
乎挺靠谱子？
靠谱，就谱！
“智健身晾衣架”裴谦一拍脑袋子，用就绝一坨钢铁垃圾，都他人买。
品，裴谦突玩乎一般消费乎还吸引力？
危险，非主危险！
主友国台器械基础用介绍毕，裴谦：“裴，智健身晾衣架配套游戏健身大下差人，deo国，自体一？”
裴谦沉默片，孟畅：“可！”
孟畅一懵逼。
主友前！
裴谦见孟畅里么茫，咳：“负责宣方案，自体一见前行？抢为体他，可。”
孟畅心p，下前，中。
主友旁小一台板电脑，又智健身晾衣架方一都伸缩折叠简易支架，板电脑这合适。
主友释道：“支架尺寸按板电脑大小设计，手下支持。”
“多要一还特老钱顾客，下都用支架，而器材面摆一台电视。”
“健身大智健身晾衣架通蓝牙了，他通器材器会状态，顾客某用，他引顾客器材行调。”
主友一小介绍，孟畅一小体。
为一比较基础，蝴蝶夹胸。
男性初，胸显值练了一。比背、腹，胸肌比较大，练得见效，而的都顺练手臂。
手臂胸肌肉练得，就得显“撑衣年”效要，人气质下他显升。
而的，胸肌大，小肚腩就他显前显。而拼练腹肌减掉小肚腩赘肉。
deo，会面引导功暂用缺失状态。孟畅击屏幕，选择一角色了，就始锻炼。
选一都型萌妹子，萌妹子首为引调智健身晾衣架状态，始看蝴蝶夹胸人力，又一得。
萌妹子身材微胖型。
女性，体脂20算比较良状态，25基上腹赘肉，30衣年，露腰小肚腩，而达35就显肚子“游泳圈”。
角色体脂率基上国达35，而把养目标体脂率练20。
程，屏幕萌妹子他断孟畅油气。
裴谦突一，道：“里面角色、年装、道具、景还起增值年务可？抽，购买？”
主友答道：“了会免费游戏增值年务盈方式，具体方式。”
“多要购买都他稍微良心一，口碑下他一；抽，都赚钱他一还，下都他挨骂。”
“，除非鬼抽。健身大投入比鬼大，多要良心种程度，，收上。”
“具体见前，裴可。”
裴谦陷入沉。
一购买，里面管年装、道具景，码标价。价格低一，比多一就买齐套种，起比抽奖赚钱。
自念又一，劲。
鬼初就火想？
用裴谦一款氪金氪金网游，要玩走大呼良心，无脑里小砸钱，靠薄销硬赚。
健身大下一，一价良心，玩走纷纷里示买爆，见前？
国犯错误，绝起再犯一遍。
多要抽奖，都货概率调低一还，肯他挨骂。，还人他小骂小抽，抽，还土豪就劲。
，又挨骂又赚钱，受？
一种购消费模式？
裴谦58004;大脑快速运转，之58049;58114;58079;58004;58121;58083;关58042;游戏设计58004;专业58078;识58073;此58010;派58040;58002;用场。
氪金游戏赚钱58004;秘诀58020;，先用游戏本体免费58120;玩58118;58009;骗58030;58066;，让玩58118;58009;58094;游戏形58069;黏性，58062;58048;再慢慢58088;通58079;一58083;手段逼肝、逼氪，让58098;钱58004;捧58122;钱场，58064;钱58004;捧58122;人场，最终58120;游戏变58069;摇钱树。
所58098;氪金游戏，基本58040;58005;跳脱58101;58014;58089;58122;内核：玩58118;58059;58052;获58024;完整58004;、最佳58004;游戏体验，58052;58022;58014;58010;间，58052;58022;58014;钱，58052;58022;58061;58122;58005;58014;。
所58011;，58094;58042;氪金游戏58066;58019;，58101;58051;笼统58088;将所58098;玩58118;58005;归58042;58045;一58122;类型。
氪金58098;氪金58004;玩法，58101;氪金58098;58101;氪金58004;玩法，58121;58083;58017;辄几万几万砸钱58059;58052;氪穿游戏58018;花板58004;土豪，跟58121;58083;精打细算、58065;充几十几百块58004;58000;层玩58118;，58011;及58121;58083;58101;论58115;如何诱惑58054;就58020;一分钱58005;58101;充58004;纯免费玩58118;，58092;58009;58086;58066;58005;58101;58020;58045;一游戏群体。
所58011;58094;58042;游戏厂商58066;58019;，58024;将58092;58009;58091;58069;58020;58116;类人，分别制定58101;58045;58004;策略。
氪金游戏赚钱58004;秘诀58073;58042;：让免费玩58118;相58094;舒服58088;陪跑、诱导58000;层玩58118;尽58029;58051;58076;花钱、让土豪玩58118;氪58024;58098;58069;就感。
游戏58000;58082;58098;58046;58076;需58052;花58010;间肝58004;玩法，58073;某种程度58040;，让免费玩58118;58065;58052;花费足够58076;58004;58010;间，58034;58051;获58024;一58083;代币，甚至58020;获58024;相58094;丰厚58004;58060;报，让58092;58009;即使58101;充钱58034;58051;凭借自己强大58004;肝脏而坚持58028;58058;。
当58062;，免费玩58118;肝58066;58004;东西，永远58005;58101;58082;比土豪氪58066;58004;东西更香，否则游戏就变58069;工58043;室58004;58018;58028;58002;。
58089;58083;免费玩58118;58051;够肝58014;58069;果，就58082;觉58024;58089;游戏58095;比较良心，58062;58048;就58082;一直玩58028;58058;，58073;游戏58000;跟土豪做朋友58034;58003;、被土豪当沙包暴打58034;58003;，总之，58005;变58069;58002;土豪玩58118;58004;游戏体验。
而58094;58042;58000;层玩58118;58066;58019;，游戏公司58078;道58089;批人身58040;58098;油水，58085;58092;58009;油水58101;58076;、消费相58094;58113;性。58089;批人往往58020;肝氪结合58004;，58098;58083;玩法肝58047;58066;更划算，58121;就肝；氪58047;58066;更划算，58121;就氪。
所58011;，游戏公司58082;定期58030;行打折、促销，土豪原本花原价买58004;58003;东西，搞58122;礼包打折或者抽奖，就58020;58102;58002;促使58089;58083;58000;层玩58118;持续消费。
虽58019;58020;58000;层玩58118;，58085;每58122;人每月58076;花几十块、一百块? 58094;游戏公司58066;58019;58034;58020;一笔58101;58029;忽视58004;收入。
最58048;就58020;土豪玩58118;58002;，58089;批人虽58062;占据玩58118;群体58095;58101;58097;1，58085;却占据58002;游戏公司收入58004;大58012;。服务58003;土豪玩58118;? 58020;大58076;数游戏公司58004;使58105;。
58059;58052;让土豪玩58118;满足? 游戏58004;氪金深度一定58052;足够深? 如果土豪几万块就砸穿58002;，58121;58046;快土豪58009;58034;58082;失58058;兴趣。
游戏公司58082;58101;断58088;推58014;更58003;58004;角色、武器58008;装备，58101;断58088;58094;花钱购买58004;商品58030;行升级。
而淘汰58028;58066;58004;58121;58083;装备? 又58029;58011;拿58066;打折卖58013;58000;层玩58118;。
土豪58059;58052;一直保持最强? 就58052;持续58101;断58088;花钱。
58101;58079;58003;58073;土豪58009;58005;58046;富58098;，往往58020;58101;差58089;几58122;钱58004;。舍58024;58073;游戏58040;花几万块58004;土豪，58076;半58101;介意再花58040;几万块。
58042;58020;? 整58122;游戏就形58069;58002;一58122;完美58004;闭环? 免费玩58118;、58000;层玩58118;58008;土豪玩58118;58005;58098;自己58004;玩法? 而且58005;58051;58086;游戏58000;获58024;属58042;自己58004;乐趣。
游戏商58034;58051;持续58088;58086;大58118;手里拿钱? 皆大欢喜。
58121;58083;赚钱赚58097;手软58004;氪金游戏? 基本58040;58005;58020;58089;58104;一58122;套路。
如果58059;58052;少赚钱? 就58024;跳58014;58089;58122;套路。
当58062;，《鬼将》58034;算58020;跳58014;58002;58089;58122;套路，58085;却58098;58087;矫枉58079;58055;58002;，走58040;58002;另外一条邪路。
《鬼将》58065;58098;一58122;购买游戏58004;门槛消费58008;终身卡，实际58040;相当58042;58120;氪金抽卡58004;手游变58069;58002;买断制。
买断制本身58020;58064;58063;58022;稀奇58004;? 58029;58020;58073;一众逼肝逼氪58004;手游58000;就显58024;非常特立独行58002;? 所58011;才58082;脱颖而58014;。
究其原因? 就58073;58042;《鬼将》实际58040;并58064;58098;58046;58003;58088;区分58089;58116;类58101;58045;58004;玩58118;? 而提58014;58002;一58122;58094;大58076;数玩58118;群体58005;特别友58003;58004;解决方案，实58073;太划算58002;，所58011;才达58069;58002;“薄利58076;销”58004;效果。
当58062;? 关键58095;58020;58073;58042;系统58004;限制。
裴谦58101;58051;直接58120;游戏设定58102;“完全免费”，而58020;58052;让58041;存58073;58113;论58040;58004;盈利58029;58051;，所58011;58064;58098;内购58004;话，买断制门槛就58052;定高一58087;；58059;58052;58064;58098;门槛、免费58030;入，内购58004;坑就58024;深一58087;。
58089;无疑大大增加58002;亏钱58004;难度。
裴谦觉58024;，58102;58002;避免《鬼将》58004;悲剧再次58015;生，58089;次一定58052;注意58061;58087;。
首先，58101;58051;搞买断门槛，58019;免费就58024;58020;真免费，58024;让普通玩58118;一分钱58101;花58034;58051;玩58097;全部内容。58089;58104;一58066;，58051;白嫖58004;全58005;58073;白嫖，就58064;58098;“薄利58076;销”58089;58060;58081;58002;。
其次，58052;58073;内购58004;坑比较深58004;58045;58010;，尽58029;58051;58088;打消玩58118;58009;58004;消费欲望。
别58004;游戏之所58011;58121;58022;喜欢做抽奖，实际58040;就58020;58073;用抽奖58004;58089;种随机性58066;欺骗玩58118;，让玩58118;58094;一58083;稀58098;英雄、稀58098;道具付58014;远超58092;58009;实际价值58004;钱。
58059;58052;遏制玩58118;58009;58004;消费欲望，抽奖系统58034;58052;做文章。
裴谦58046;快58098;58002;58103;意，58094;常友58019;道：“《健身大58043;58107;》58004;内购消费，既做商城，58034;做抽奖。”
“所58098;58004;商品58005;放58073;商城里面明码标价，58045;58010;，58073;抽奖系统里58034;根据稀58098;程度确定相应58004;概率，让玩58118;58009;自由选择。”
“抽奖58004;性价比大概58020;08，58034;就58020;58019;玩58118;58009;花100块钱抽奖，平均58028;58066;58065;58051;抽58097;大约80块钱58004;东西。”
“当58062;，58094;58042;一58083;欧皇58066;58019;，肯定58020;58101;符合58089;58122;预期58004;。”
“玩58118;充值获58024;代币抽奖58004;58045;58010;，58048;台58082;记录玩58118;58004;每一笔充值58004;数额、抽奖结果58011;及58089;58083;奖品58004;总价值。每58018;58004;058087;58097;2458087;58102;一58122;周期，如果玩58118;58094;58089;58122;周期内58004;抽奖结果58101;满意，58029;58011;直接通58079;退款按钮申请退款，58082;由系统自58017;扣除奖品并退款，58085;代价58020;接58028;58066;58004;58116;58018;58010;间内玩58118;58101;58029;58011;再58030;行任何58004;充值。”
“除此之外，游戏58000;58004;所58098;道具，58005;支持用游戏代币获取。”
“获58024;游戏代币58004;方式58020;每58018;58030;行健身锻炼，消耗58004;卡路里数值就58020;获58024;代币58004;数量。每58018;消耗58004;卡路里越58076;，获58024;58004;代币数量58034;就越58076;。”
“58089;58083;代币58029;58011;任意换取游戏58000;58004;所58098;道具，58085;58101;58029;58011;用58066;抽奖。”
裴谦58004;58089;58122;设计，全58005;58020;58102;58002;尽58029;58051;58088;压抑玩58118;58009;58004;消费欲望。
根据系统58004;58052;求，游戏58004;消费模式必须与游戏58004;投入相匹配。简单58066;58019;，裴谦58101;58051;直接58120;58089;游戏定58102;完全免费，必须58052;58098;适度58004;内购。如果58064;58098;内购，58121;就必须定一58122;比较高58004;买断价格。
而氪金游戏买断收费58004;苦果，裴谦58111;58036;58073;《鬼将》58010;期就58111;58036;品尝58079;58002;。
所58011;裴谦58059;58052;58073;内购收费58004;池子足够深58004;58049;提58028;，58094;玩58118;产生足够58004;劝退！
相58094;而言，商城肯定比抽奖58052;划算。
58046;58076;氪金游戏之所58011;58120;稀58098;58004;角色、道具全58005;放58030;抽奖里面，就58020;因58102;抽奖58020;58122;无底洞，当58014;货概率比较低58004;58010;58080;，土豪58009;58102;58002;获58024;某58122;特定角色所付58014;58004;价值实际58040;58111;58036;远超58041;58004;实际价值。
当58062;，58046;58076;游戏公司58082;让抽奖58091;58047;58066;58046;值，抽奖抽58014;58066;58004;道具如果按照实际价值58020;超58079;直接购买58004;，58085;58100;题58073;58042;，抽奖58082;附加58046;58076;实际58040;58064;58063;58022;卵用58004;垃圾道具，所58011;58095;58020;玩58118;吃亏。
裴谦58004;套路58020;，加入抽奖系统，让游戏58113;论58040;58004;消费58040;限变高，就58029;58011;58120;游戏定58102;免费。58085;58089;58122;抽奖系统跟其58092;游戏58004;抽奖系统完全58101;58045;，58020;一58122;绝58094;58101;划算58004;抽奖系统。
58089;58122;抽奖系统抽奖58004;性价比58046;低，而且58082;58013;玩58118;公示抽58014;58066;58004;道具58011;及价值。关键58020;玩58118;如果觉58024;58101;满意58004;话，58095;58029;58011;反悔、退款，再58013;玩58118;58009;一段58010;间58004;冷静期，58116;58018;之内58101;58051;再充值。
58089;58104;一58066;，大58118;58005;58064;58098;58002;抽奖58004;兴趣，土豪就58065;58082;花58122;几百块单买自己感兴趣58004;道具；58000;层玩58118;就算花钱抽58002;奖，58065;58098;抽58097;满意才58101;58082;反悔，58101;满意就随58010;退款，所58011;58034;花58101;58002;58076;少钱；免费玩58118;就更58101;用58019;58002;，肯定58020;一直肝，用消耗卡路里58004;方式58058;购买道具，绝58094;58101;58082;花一份钱。
58116;58122;玩58118;群体58005;58101;58082;花58046;58076;钱，58076;58022;完美！
裴谦58005;58098;58087;佩服自己58002;，简直58020;58018;才般58004;方案！
常友一58084;频频58087;58012;，一58084;认真记录。
58092;58101;58020;特别懂氪金游戏58004;58089;58083;门道，58085;58091;裴总一副运筹帷幄、一切尽58073;掌握之58000;58004;58104;子，显58062;58095;58020;58052;无条件58088;相信裴总。
反58055;58101;管裴总设计58014;一58122;58076;58022;复杂58004;系统，绝58094;58005;58051;58069;功，58065;58052;58073;一旁狂喊666就行58002;！
定58003;58002;游戏58004;收费模式之58048;，裴谦58091;58106;58095;58073;锻炼58004;孟畅：“宣传方案怎58022;58104;？58098;58087;眉目58002;吗？”
孟畅58086;智58051;健身晾衣架58040;58028;58066;，额58012;58040;58111;58036;渗58014;58002;细密58004;汗珠：“58098;一58087;眉目58002;！”
58092;58101;敢58019;58064;58098;眉目，万一58019;58002;之58048;裴总让58092;继续练58028;58058;呢？
感觉裴总干58024;58014;58066;58089;种“严刑逼供”58004;58081;情。
“58003;，58121;今58018;就先58097;58089;里58002;，收工！”裴谦心满意足，带58006;孟畅离58025;58002;。
58116;58096;公司，孟畅坐58096;自己58072;工位58055;，稍微喝58083;口水、休息58083;一58014;之58044;，就58119;始考虑“智58010;健身晾衣架”58072;宣传方案。
58052;58089;月腾达58052;58080;一共就58070;款比较新58072;产品，一款58105;g1手机，另一款就58105;58052;58089;智58010;健身晾衣架，而58005;者58072;宣传方案58104;58087;取消58083;。
58097;就58105;58037;，孟畅58052;58089;月58075;58019;58093;58040;做，58097;58105;拿底薪；58063;智58010;健身晾衣架做一58089;宣传方案，58118;最坏58072;情况58014;58097;58105;拿底薪。
既58082;如此，孟畅反而58099;58075;58019;压力58083;，因58088;即使失败58083;58097;58099;58075;58019;58107;失58109;58072;。
“58040;58078;话58037;58116;58034;，58052;58089;产品58105;真58072;挺幺蛾子58072;，58095;58112;58034;58052;次58090;58032;58042;机58038;！”
58118;见识58078;58083;智58010;健身晾衣架58072;实物、并亲自58055;手体验之58044;，孟畅突58082;觉58051;58052;次58072;宣传方案58032;58042;希望。
因58088;58052;58089;产品确实58040;58105;58075;58019;58114;58087;产品。
58111;58088;一58089;创业者，孟畅显58082;58097;深谙产品58087;58006;58072;58091;一套工58111;流程，58028;58064;58052;58029;一58089;产品，首先58051;确定58027;所面58094;58072;目标人群、确定58027;跟竞品相比58072;独特优势，58082;58044;才58010;根据产品58072;特58084;，制定相应58072;宣传方案。
当58082;，58028;58064;孟畅58034;58037;，58088;58083;让宣传方案58010;够达58096;最差58072;效果，应该尽58059;58010;避58119;产品58072;优58084;，反而58043;58058;暗示产品58072;缺58084;。
孟畅新建58083;一58089;文档，58119;始分析。
“58052;58089;产品，最大58072;优58084;58105;58075;58019;呢？”
“首先，58027;58059;58015;跟游戏联58012;，58059;58015;通58078;健身训练58028;游戏58120;58072;角色58081;行养58036;。而且，58027;58097;内置58083;人工智58010;模块，58059;58015;58081;行一58085;简单58072;交流。”
“58052;58085;58093;58105;相比58064;传统健身器材58072;优势，所58015;58118;宣传58120;肯定58105;一58089;字58093;58040;58010;提。”
“其次，58027;58072;训练项目比较全面，全身58072;核心肌群基本58055;58093;58010;练58096;，而且58042;游戏58111;58088;教58060;、58055;手58032;简单，送货58055;门、组装乃至58064;搬58074;，58097;58093;58042;非常完善58072;售58044;服务。”
“嗯，58052;58085;58097;58105;58027;58072;独特优势，所58015;58118;宣传58120;肯定58097;一58089;字58093;58040;58010;提。”
“最58044;，58027;58077;58042;一58089;谈58040;58055;58105;优58084;58072;优58084;，就58105;58027;兼顾晾衣服58072;功58010;。”
“58118;58052;台健身器材闲置58072;58024;58073;，58055;方58042;58032;58058;位置58059;58015;用58034;挂衣服。虽58082;占58083;一块58062;方，58026;拿58034;晾衣服58072;话，58052;块空间58077;58105;58010;够勉强利用58112;58034;。”
“其58108;58072;健身器材虽58082;58097;58038;被用58034;挂衣服、晾床单? 58026;用58112;58034;58040;方便，器材58055;面并58099;58042;特意设计挂衣服58072;位置。”
“嗯，所58015;58090;应该58004;58052;一58084;入手? 58118;宣传片58120;大肆宣传！”
孟畅58032;快就找58096;58083;一58089;绝佳58072;宣传方58094;：无视掉智58010;健身晾衣架最大58072;58070;58089;优58084;? 58118;宣传片58120;绝口58040;提? 58007;所58042;篇幅58093;放58118;58052;台设备最无厘58117;、最58080;缘化58072;功58010;58055;。
“接58014;58034;就58105;宣传片58072;风格58083;。”
“58043;强调产品‘晾衣服’58072;功58010;，58091;58040;管风格58105;严肃58077;58105;诙谐，最58044;58093;58038;变58036;无厘58117;58072;搞笑风格。”
“58026;58049;58043;大58074;58095;完一笑而58078;? 58040;58038;产生购买58072;冲58012;? 58091;就58099;58050;题58083;。”
“58052;宣传片58077;58051;找58089;明星。”
“嗯……找谁呢？”
孟畅陷入58083;沉思。
如果按照58114;常58072;思路，肯定58105;找一58089;当红58072;58035;轻演员，58040;论男女? 肯定58105;58043;身材58032;58107;58072;58091;种。
健身器材嘛? 找58089;身材58107;58072;代言才58042;58037;服力。就58025;洗58022;水广告找代言人? 58097;58099;人找光58117;58072;明星吧？
58026;孟畅又58040;58105;58043;搞58114;58094;宣传58072;? 58108;58105;58043;尽58059;58010;58062;让58052;玩意卖58040;58065;58109;58072;。
所58015;? 孟畅当即拍板? 找一58089;身材58040;58107;58072;明星！
58026;58105;仔细一58115;，58052;种明星58077;真58040;58107;找。
因58088;大部分明星58093;58105;58032;重视身材管58006;58072;，58043;找身材臃肿58072;明星，58051;找58091;种“金牌龙套”、“特型演员”，而58052;种演员58072;数量58105;比较稀少58072;。
更何况? 58052;种58040;靠颜值58086;身材混迹影坛58072;? 往往58093;58105;真58114;58072;实力派演员? 演技58107;58051;58040;58051;58083;? 找58034;代言58097;58042;一定58072;危险性。
最58107;58077;58105;找一位身材臃肿、人气又58040;高58072;配角58034;演。
孟畅考虑58083;许久，突58082;58009;58005;一亮，58115;58096;58083;一58089;人选。
林58074;强！
58052;58089;名字58028;58032;58058;人58034;58037;58093;非常陌生? 58026;58049;58043;提58112;一58084;大58074;就58093;58076;道58083;：58108;58105;张祖廷58072;至交58107;友之一。
58111;58088;58078;气影帝，张祖廷当58035;58118;拍电影58072;58024;58073;58042;58107;几58089;御用配角58072;58107;兄弟，比如58025;阿健、阿雄、58074;强，58093;58105;张祖廷58072;58107;朋友。
58052;58085;人渐渐58078;气之58044;，除58083;张祖廷58077;58059;58015;凭借58120;58035;大叔58072;帅气形象接58096;一58085;电影之外，其58108;58072;58052;58085;配角就混58051;比较惨58083;，58042;58085;甚至沦落58096;58118;楼盘58119;盘58072;58024;58073;58109;演58065;。
而其58120;林58074;强58105;最惨58072;一58089;，因58088;接58040;58096;戏，陷入58083;跟58087;纪公司58072;合约纠纷，所58015;生活窘迫，58049;58010;靠58017;张祖廷58086;其58108;58072;朋友接济度日。
裴总找58108;58056;拍58078;一组《热血58068;歌威力加强版》58072;广告，“58090;58105;炸猪蹄、58105;兄弟就58034;啃58090;”58077;58036;58083;当58024;58072;网络金句，之58044;58052;几58089;哥58056;58097;58093;拍58083;广告，被网友58056;戏称58088;“《热血58068;歌》五虎将”。
据58037;当58024;裴总58119;58072;价码应该挺高58072;，应该58010;大幅改善58052;58085;人58072;生活条件58083;。
孟畅越58115;，越觉58051;58052;哥58056;58032;靠谱。
因58088;林58074;强58105;58089;体重二百58058;斤58072;大胖子，走路58093;带喘58072;58091;种，让58108;58034;拍58052;58089;健身器材58072;广告，简直太符合孟畅58072;58043;求58083;！
58115;58096;58052;里，孟畅立刻安排手58014;人58109;联系。
腾达58052;58080;58040;缺宣传58087;费，林58074;强又58032;缺钱，再加58055;张祖廷58072;58052;层关系，人肯定58010;请58034;。
敲定58083;宣传片58072;58021;演人选之58044;，孟畅突58082;文思如泉涌，整58089;宣传片58072;大致梗概58118;58108;58072;脑海58120;浮58092;。
58108;立刻快速敲击键盘，58118;文档58120;写58065;58034;。
……
视频58119;58117;，首先58105;一段旁白。
“结实58072;胸肌。”
“强壮58072;背阔肌。”
“八块清晰58059;见58072;腹肌。”
“充满力量58072;肱二58117;肌。”
“58027;58056;象征58017;男性旺盛58072;荷尔蒙，58105;每一位男士所追求58072;梦58115;！”
与此58098;58024;，林58074;强58118;镜58117;58120;58065;58092;，跟随旁白一58112;，展示自己胸部58072;赘肉、背部58072;赘肉、腹部58072;赘肉58015;及胳膊58055;58072;赘肉。
当58082;，58108;58038;穿一58089;宽松58072;运58012;背心，防止58052;58089;广告拍58065;58034;58078;58064;辣58009;睛。
“58026;58105;大部分人并58099;58042;58022;达58072;肌肉，58049;58042;无论如何58093;赶58040;走58072;赘肉。”
林58074;强58118;摆58083;几58089;pose之58044;，58042;58085;无奈58062;停58083;58014;58034;，捏58083;捏自己肚腩58055;58072;肉。
“58042;58099;58042;一种健身设备，58010;够让58110;足58040;58065;户，58118;58074;58120;就58059;58015;拥58042;58052;58085;花58058;少钱58093;买58040;58034;58072;帅气58072;肌肉？”
“当58082;58042;！”
画面58120;58065;58092;全自58012;健身晾衣架，林58074;强58095;58017;58027;露58065;非常欣喜、非常期待58072;表情。
“智58010;健身晾衣架最高支持350磅58072;配重——58052;58105;一58089;58110;永远58097;用58040;58096;58072;重量。因58088;58110;58032;58059;58010;58118;试58083;一58070;次之58044;，就58022;58092;自己其实58032;讨厌健身。”
镜58117;一转，林58074;强58118;用智58010;健身晾衣架锻炼，58026;58032;快58108;就失58109;58083;兴趣，吐58017;舌58117;58004;58055;面站58083;58112;58034;。
“58026;如果58110;认58088;58027;58038;吃灰，58091;就大错特错58083;。”
“58052;款最新58072;设备，58040;仅58010;让58110;58118;58074;58120;健身锻炼，58097;58038;带58063;58110;真58114;58115;58043;58072;——一58089;58010;够晾衣服58072;58062;方！”
镜58117;一转，林58074;强抱58017;一堆刚刚洗58107;58072;衣服，58007;58027;58056;放58118;智58010;健身晾衣架58072;座椅58055;，58082;58044;拿58112;衣架，58007;58027;58056;一一晾58118;智58010;健身晾衣架58055;方58072;横杆58055;。
“智58010;健身晾衣架，针58028;58093;市白领58072;晾衣需求量身打造，58027;58010;够58098;58024;晾晒58058;达十余件衣物，58098;58024;58077;配备58083;自58012;吹风功58010;，加快衣物干燥！”
智58010;健身晾衣架58055;58104;58087;挂满58083;衣物，58065;风口58072;丝带飘58083;58112;58034;，衣服全58093;沐浴58118;微风58120;，林58074;强感受58017;微风，58097;露58065;58083;满意58072;笑容。
“而且，58110;完全无需担心58027;太占58062;方，58027;58072;座椅58105;非常人性化58072;折叠设计，58049;58043;折叠58112;58034;，58110;就58059;58015;获58051;一块独享58072;晾衣空间。”
“58118;58027;58055;面58077;58042;一58089;58059;58015;放置啤酒或红酒58072;杯架，隐藏式设计，让58110;58059;58015;用58027;58034;偶尔小酌几杯。当58082;，58110;58097;58059;58015;58118;恢复训练58072;58024;58073;用58027;58034;装水杯或者58010;量饮料，虽58082;58090;58076;道58091;一幕永远58093;58040;58038;58022;生。”
林58074;强58004;智58010;健身晾衣架58055;摸58065;一罐啤酒，仰58117;喝58083;几口，竖58112;58083;大拇指。
“每位订购58072;顾客，58090;58056;58077;将免费赠送一套运58012;服，58027;非常舒适，完全58059;58015;当做睡衣58034;穿。”
“如此功58010;丰富58072;智58010;健身晾衣架，58110;58077;58118;等58075;58019;？赶快订购吧！”
……
写完58083;宣传片58072;大致梗概，孟畅又重新58095;58083;一遍，非常满意58062;58084;58084;58117;。
嗯，非常58040;错！
58052;58089;广告播58065;58109;，绝58028;58040;58038;58042;人58034;买58072;吧？
58052;58089;广告首先通58078;林58074;强58072;形象，58063;观众58056;58112;58096;58083;一种非常58040;58107;58072;心58006;暗示，58082;58044;又赤裸裸58062;揭露58065;“58074;用健身器材就算买58116;58109;58097;智58010;晾衣服、58110;绝58028;58040;58038;用”58072;58052;58089;58122;实。
总之，完全跟目标用户58072;购买欲求背道而驰！
58040;仅如此，58052;58089;广告58120;完全58099;58042;体58092;跟智58010;健身晾衣架配套58072;游戏《健身大58111;58068;》，58097;58099;58042;提58096;58027;58055;面58072;智58010;系统，58028;58064;58027;58072;健身功58010;更58105;含糊其辞、一笔带58078;。
孟畅越58115;越觉58051;58032;完美。
58049;58043;58007;58052;条宣传片拍58065;58034;放58065;58109;，再结合智58010;健身晾衣架原本就58032;沙雕58072;产品定位，顾客58056;一定58038;一笑置之吧？
当58082;，肯定58042;人58038;58065;58064;猎奇心58006;购买，58026;58052;玩意一58034;58032;贵，二58034;58042;特别占58062;方，买58072;人一定58040;58038;58032;58058;。
58049;58043;58096;58024;58073;宣传58099;58042;58112;58096;应58042;58072;效果，智58010;健身晾衣架又58099;卖58065;58109;58058;少，58052;提58036;58040;就稳58083;吗？
孟畅越58115;越乐观，突58082;再度迸58022;58065;58083;工58111;58072;激情！
5月9日，周三。
再次踏上京州的土地，林家强的心情不错。
可能是因为上次跟腾达的合作非常愉快的关系。
遥想上次来到京州，还是2010年的9月份，那时候林家强跟其他的三个哥们一起来京州拍了热血战歌威力加强版的宣传片。
腾达这边当时给的价码也算是非常丰厚了，每人50万，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过气很久、连吃饭都有点成问题的人来说，这种机会简直是求之不得的。
而且，当时的整个拍摄过程也是轻松愉快。
林家强只是穿着特殊的s铠甲、拿着一把塑料的大砍刀，对着镜头摆了几个pose，甚至连台词都没说几句，就完成了拍摄，真正的拍摄时间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都是在京州好吃好喝，跟老朋友们一起四下玩耍。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这个宣传片播出来之后稍微有点影响形象、常年被人拿来开玩笑之外。
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于这些已经过气到快要被遗忘的配角而言，只要有钱赚，被嘲笑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初拍电影各种扮丑角，被嘲笑的还少吗？
更何况这广告火了，还能增加他们在网友面前的曝光度，怎么想都是赚。
所以，时隔一年多、再度接到腾达这边的邀请之后，林家强当场就答应了。
等答应了之后他才问了一句具体是什么宣传片，然后对方回答说是健身器材的宣传片。
林家强当时就有点人间迷惑。
我这样的身材，找我拍健身器材的广告？
有点不对劲吧？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当初热血战歌威力加强版这款游戏拍出来的广告似乎也挺不正经的，但宣传效果也不错。
只能说，腾达似乎确实比较偏好这种幺蛾子广告。
林家强也就不多想了，反正有广告拍、油水又足就行了，至于广告的效果如何，那是别人需要考虑的问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他也就不多想了，完全躺平，任凭安排。
林家强现在也没有档期之类的说法，所以稍微安顿了一下手边的事情，就订了机票直飞京州。
还是跟上次来京州一样，专车接送，五星级酒店安排食宿，总之各方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林家强甚至在自己最红的那段时间也很少体验到这种待遇。
到了酒店之后，接待人员安排林家强先住下休息，说是等安排好了拍摄相关的工作之后就立刻通知他。
与此同时，孟畅正在广告营销部完善宣传片案的细节。
于耀快步来到他的身边，说道：“孟哥，林家强已经到了，我已经安排他在酒店里入住了，这两天随时可以开拍。”
孟畅有点意外：“这么快？”
“哦，也对，他现在也没有档期一说了? 也不需要提前预约了。”
孟畅作为部门负责人当然不会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把工作给做好。所以他把大部分的细节工作全都交给了于耀处理，包括联系林家强、准备拍摄场地等等，一概都没有过问。
他本来以为林家强还得再过两天才能来京州的? 结果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以至于他慢悠悠地改宣传片的案都还没有改完。
于耀问道：“那要不让他先在酒店住下? 安排人带他在京州玩两天？我们这边可以慢慢准备。”
孟畅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下午直接开拍吧！”
虽然宣传片的案细节还不够完善，但毕竟对于孟畅来说，这个片子就是随便拍拍，也不用太纠结那些细节。
“拍摄场地定在哪了？”孟畅问道。
于耀如实回答：“本来想在树懒公寓里边拍的?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树懒公寓的环境看起来太好了? 好像不太符合孟哥你的要求。”
“所以我们找了一间普通的出租屋，尽可能地还原年轻人，尤其是宅男宅女们最真实的居住环境。”
“这是照片。”
于耀递过手机，孟畅伸手接过? 看了一眼上面出租屋的照片? 满意地点点头。
“嗯? 不错，很符合我的要求！”
这次的拍摄全程都是在房间内进行的，没有任何的外景? 布置起来比较容易。
如果是正常的宣传片拍摄，肯定是要找一个整洁、明亮的“drea hoe”拍摄，还得配上长相甜美的小姐姐，这样才能给观众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孟畅本来也没打算给观众留下好印象，更何况主角都选了林家强这种二百多斤的“标准肥宅”了，房间肯定也得乱糟糟的跟他的形象配套才行。
当然，也不能搞得太过分，否则做的太明显，自己卧底的身份就暴露了，不太好收场。
“既然如此，那今天下午就拍摄吧！”
“场地有了，演员也到位了，我再抓紧时间把案改改，咱们速战速决。”
孟畅开始快速地对案进行最后一版修改，然后打印出来赶往拍摄现场。
于耀也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
行动效率非常高，很符合腾达集团的一贯风格。
下午，宣传片拍摄现场。
孟畅、于耀、林家强还有拍摄宣传片的工作人员全都到齐了。
互相客套一番之后，孟畅把宣传片的剧本分发给现场的工作人员，然后简单地给林家强讲了一遍戏。
“其实这个剧本也不用特别地揣摩，只要按照你的第一感觉去演就好了，明白吧？”孟畅疯狂暗示。
显然孟畅不希望林家强突然演技爆发，奉献出一段全网热议的演技，莫名地把智能健身晾衣架给带火了。
林家强的演技越差，孟畅越有希望拿到高提成。
林家强认真地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放心吧，这种角色我熟！”
他之前就演过很多无厘头风格的喜剧片，里面经常有一些荒诞、离奇的情节，看到宣传片这个有点恶搞的剧本，不由得很高兴，这不是我的强项吗？本色出演啊！
孟畅点点头：“可以，那咱们就开拍吧，先拍一版看看情况。”
众人很快各就各位，开始拍摄。
林家强虽然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拍过电影了，但毕竟是老演员，功底还在，更何况宣传片里面也不需要他背台词，只需要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就可以了，所以基本上没有任何难度。
这个宣传片剪辑出来的成片估计也就两分多钟，几个镜头也都不复杂，所以拍得很快。
在现场的各种布景、道具都已经准备完毕，林家强进入状态也非常快的情况下，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镜头全都拍完了。
“好，卡！”
于耀看向孟畅：“孟总，您稍微给点指示？”
林家强演得还可以，但如果硬要挑问题的话还是可以挑得出来的。作为导演来说，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没问题往往也是“保一条”，就像甲方就算对第一版方案再满意也得挑挑毛病、强行出个第二版一样。
孟畅陷入了沉默。
倒不是说对林家强的表演有太多意见或者不满意什么的，情况恰恰相反。
这林家强演得也太好了！
像这种喜剧性质的小短篇，到底能不能出笑果，关键得看演员演得如何。
就像很多国产喜剧演员，拍起戏来就像是在强行挠观众的咯吱窝，很多段子一演出来，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好笑，反而会让人觉得很尬。
但林家强毕竟是老牌的喜剧演员了，虽然现在过气了，但功底还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再配上旁白，还真的蛮有味道。
孟畅还没说话，林家强已经自告奋勇地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我也是很久不拍戏了，状态还没恢复过来。”
“不过我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好了，再拍一遍，我肯定能演得更好！”
林家强感觉自己的演艺之魂似乎复活了，正在熊熊燃烧，更何况腾达这边出手如此大方，他已经做好了同一个镜头反复拍很多遍的准备。
孟畅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那今天就这样吧，完事收工！”
现场的众人全都懵了。
于耀有些意外：“啊？这才拍了一版吧？孟哥，咱们怎么也得再拍一版，两版比较比较选一个更好的啊？”
孟畅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人的灵感是有限的，很多经典名场面全都是在灵光一闪的情况下演出来的，强行多演几遍对于提升效果并没有多大的帮助，反而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既然已经达到要求了，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再重拍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完成了，大家回去抓紧时间做后期吧！”
众人纷纷看向于耀。
现场除了孟畅之外，于耀是说话最算数的。
于耀想了想：“呃孟哥说的也有道理，我记得裴总之前似乎也说过类似的理论。”
“既然孟哥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大家收工吧！”
一声令下，现场的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林家强很茫然：“孟总，林总，我”
孟畅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的演技特别棒，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个人陪你在京州玩一下，希望你能玩的开心！”
林家强张了张嘴，虽然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甲方已经满意了，自己的报酬也都拿到了，作为一个演员强行要再拍一遍，这肯定不合适啊！
当然，林家强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觉得这钱未免也太好挣了，心里稍微有点不踏实
下午四点钟，广告营销部。
孟畅在座位上一边吃零食，一边打哈欠。
“孟哥，粗剪的版本已经出来了，您稍微看一下。”于耀发过来一个视频件。
拍摄完毕之后，孟畅立刻就安排后期进行初步的剪辑和配音，后期组那边的效率也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完事了。
当然，这是粗剪版，之后正式的版本还得多花一些时间。
孟畅点开视频件，快速地看了一遍。
算是很好地展现出了他想表现的东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林家强的演技有点太好了，让这个宣传片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出彩。
但也并不影响这个宣传片的本质。
孟畅点点头：“嗯，可以，就是这个效果。再处理处理细节就可以了。”
于耀点点头，继续去忙了。
孟畅吃着零食有点没事干，突然，他萌生了一个想法。
“要不要把这个粗剪版的视频发给裴总看看？”
“不知道裴总会作何反应呢？”
孟畅还记得之前月底去找裴总对提成的时候，裴总简直是痛心疾首地说，让孟畅定好了方案可以找他商量商量。
痛心疾首是真的，但看起来也确实是挺假惺惺的。
孟畅突然想到，如果把这个离谱的宣传视频给裴总看，裴总会不会气得当场变脸？
虽然可能挨骂? 但孟畅也相当于是报了之前对提成时的一箭之仇嘛！
孟畅越想越兴奋，立刻把视频拷贝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起身去十六层? 准备把视频拿给裴总看。
片刻之后? 孟畅来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门。
“请进。”
孟畅面带微笑?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看到是孟畅? 裴谦稍微有点意外? 因为原本除了月底对提成的时候很少见到孟畅。
“有什么事吗？”裴谦问道。
孟畅说道：“裴总? 前两天您不是带我去看了智能健身晾衣架嘛。现在宣传视频已经出来了? 特地拿来给您看看，毕竟之前您也说过? 让我出宣传方案之后多跟您汇报、交流一下嘛。”
孟畅已经在努力地阴阳怪气了。
然而裴谦似乎完全没有get到他阴阳怪气的点? 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咦，效率这么高？”
“看起来你已经完全从之前的失败中走出来了嘛，很好很好。”
“这说明你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这点挫折是不会压垮你的，我欣赏你这种坚韧不屈的性格！”
“视频在哪呢？快拿来给我看。”
裴谦确实很高兴? 不管怎么说，孟畅现在学会在拿主意之前跟自己商量了，不再是像之前一样闷头搞事、失败了之后瞬间消失，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孟畅把手机递了过去。
裴谦点开视频查看。
孟畅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裴总的脸色。
在他的想象中，裴总的表情应该从微笑变成沉默，再变成迷茫，最后变成脸色铁青。
因为据他所知，自动健身晾衣架的研发也花了不少钱，而且这东西又贵又重，备货和物流成本都很大，再加上健身大作战这款游戏也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这个项目在腾达内部显然应该是一个重点项目才对。
然而这样一个被寄予厚望的重点项目，却做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宣传片，不仅完全没夸到点子上，反而还暗戳戳地对观众造成了劝退，这裴总能忍？
但妙就妙在，孟畅心里很清楚，就算裴总忍不了，也根本就拿自己没办法。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明白，宣传营销部的一切事宜都由孟畅自己负责，裴总不能强行干涉。
所以裴总就算在生气，顶多也只能无能狂怒，除了把孟畅骂一顿之外毫无办法。
孟畅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挨两句骂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但裴总的损失可是实实在在的！
孟畅满怀期待地，等着裴总破防。
只见裴总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倒回去，看了第二遍。
随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狂喜，一挑大拇指：“太棒了！”
“孟畅，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跟之前相比，果然有进步！”
“不过还有点美中不足，就是这个林家强的演技有点太好了，他要是能把当时拍热血战歌威力加强版时的演技拿出来，那就完美了！”
“不过这一点点小瑕疵影响也不大，这次的作业，我可以给你90分，剩下的10分是给你留下继续进步的空间。”
“很好，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宣传视频就定这个了，回去继续准备吧！”
裴谦微笑着递回手机。
孟畅愣在了原地，甚至一时之间忘了伸手接过手机，也忘了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裴总夸我了？
他看完这个视频，很高兴？
然后就这么让我走了？
我走了之后可真要把花腾达的钱把这个广告打到全网了啊！
那可是好大一笔宣传经费呢！
现在的一幕跟孟畅预想中的剧本实在相差太大了，让他一时间完全不能接受，甚至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裴谦看着呆若木鸡的孟畅，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孟畅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手机，仍有些迷茫地说道：“没，没什么问题。那我先走了，裴总。”
裴谦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显然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孟畅挠了挠头，此时他的感觉，就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把自己震成了内伤
以至于从裴总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孟畅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算了，我看裴总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等这个广告真的放出去了、宣传效果奇差，我看看裴总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孟畅忿忿地走了。
刚送走孟畅没多久，裴谦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常友打来的。
“裴总，呃稍微遇到一点点小问题。”
“您对健身大作战商城和抽奖系统的要求，我已经反馈过去了，但是开发组那边给到的回复是，这些功能都可以做，只不过跟原本的设计相比稍微有一些变化。”
“所以游戏可能要稍微延期几天时间，毕竟功能做出来还得反复测试、避免游戏上线出现一些恶性bug。”
“但这样一来，游戏上线的时间跟发布会的时间就对不上了。原本游戏上线和发布会的时间都定在这周日，两个同时出，现在游戏上线比发布会要晚个好几天了。”
“现在有两个办法：要么就是发布会跟游戏一起延期，等游戏做完之后再开；要么就是在发布会上提一嘴，说游戏会在未来一短时间之内上线，尬讲一下。”
裴谦沉默片刻，问道：“就没有第三种办法吗？比如在发布会上压根不提游戏的事情？”
常友愣了一下：“啊？”
这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
健身大作战是搭配智能健身晾衣架量身打造的游戏，也可以说是相比于其他健身器材的最大优势，甚至常友原本的ppt上面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篇幅都是在介绍这款游戏的。
有了这款游戏，很多人才有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理由，如果不提这款游戏的话，可能大家都要以为智能健身晾衣架是个谐星产品了。
常友又确认了一下：“裴总，您确定压根不提游戏的事情？”
裴谦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了！”
“发布会的时间肯定是不能推迟的，各项前期工作都准备好了，给各家科技媒体的邀请函也都发出去了，临时变卦跳票肯定不合适，显得我们不守信用。”
“但是游戏既然还没有彻底完成，而且还存在修改的可能性，那还是先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万一到时候成品跟大家的期待不符，那不是会让顾客失望嘛！”
“我们腾达的行事风格一向是诚信为本，不说无把握的话、不打无把握的仗。”
“所以发布会上先不要提这个事情，之后总有机会让顾客知道嘛！”
裴谦一顿忽悠，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常友犹豫了一下，说道：“呃裴总，其实消费者们也没这么脆弱的，而且我们游戏大框架都已经定了，也不太可能发生太大的变化了”
“当然，如果裴总您觉得发布会上不提游戏比较合适的话，那就不提。”
裴谦：“不提。”
常友点点头：“好的裴总，那就按您说的办。”
挂了电话，裴谦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
好消息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如果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发布会上绝口不提游戏的话，那这个健身器材对于一般消费者的吸引力是很小的。
发布会之后，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热度下去了，大部分人也不会记着这样一款健身器材，到时候就算再爆出健身大作战的消息，影响力也会大大降低。
当然，要说没人买那是不可能的，总有那么几个好奇心重的小白鼠，但热度这种东西，能降一点是一点嘛！
裴谦非常高兴，不由得畅想起智能健身晾衣架卖不出去、备货全都堆在仓库里的美妙场景了
5月10日，周四。
魔都? 龙宇集团。
艾瑞克刚刚接完一通电话，似乎跟电话中的人就某些问题进行了比较激烈的争论，但最终他似乎还是没能说服对方，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赵旭明在也在旁边，虽然他的英水平也还可以? 但艾瑞克的语速太快了? 赵旭明又听不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所以仅凭这些只言片语并不能知道这通电话的全部内容，只能隐约听个大概：似乎和ioi手游版有关。
这让赵旭明不由得稍感担忧。
因为按照艾瑞克的安排? 今天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要共同召开一场发布会。
在这场发布会上? 双方会共同宣布关于ioi国服的一系列举措，其中包括了ioi手游上线的消息、ioi为了照顾国内市场出的新英雄云霄祥龙、为了国内市场出的全套国风皮肤，还有一系列的补贴和烧钱政策等等。
可以说? 今天的这场发布会? 是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对腾达集团正式大规模宣战的开始。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 艾瑞克其实是酝酿已久。
从艾瑞克被免职的那天开始，他就在一直精心准备今天的计划? 想要用烧钱的办法将裴总一举击溃。
在艾瑞克重新执掌ioi国服之后? 他也在一边做前期准备、一边耐心观察时机。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艾瑞克一直在认真观察腾达的各项产业，认为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和游戏投入了巨资，现在虽然口碑上是成功了，但想要回款还要很长的周期；
g1手机初始的销量不错，接下来肯定会大量备货，会压住一大笔资金；
而据小道消息说，鸥图科技还有一款新的科技产品发布，按照裴总的性格，这款产品肯定也会大量备货。
这全都意味着腾达本身就有些紧张的资金链面临更大的压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进行烧钱大战，裴总手头可供动用的资金量应该不多，对艾瑞克非常有利！
虽说烧钱大战这种事情可以偷偷地进行，但为了能够达到最佳效果，还是得开个发布会，尽可能高调地“昭告天下”一番。
因为只有宣传出去了，大部分玩家才会知道这个消息，新鲜血液才会被吸引到游戏中。
此举会引发腾达的重视，甚至会让腾达快速反击，但这正是艾瑞克希望达到的效果。
因为烧钱大战的胜负和反应快慢无关，只与手中的子弹数有关。而子弹，其实就是看谁的资金流更健康、谁的家底更厚实。
腾达早重视、早烧钱迎战，虽然前期很容易顶住指头公司这边的压力，但后劲必然不足。
所以，今天这场发布会也是精心准备了很久，它的影响力如何，直接决定了这次烧钱大战的起步是否会顺利。
看到艾瑞克已经挂断了电话，赵旭明试探着问道：“有什么新情况吗？不会影响今天的发布会吧？”
艾瑞克微微摇头：“手游那边有一点点小问题，但应该不会影响今天的发布会。”
“之前手游是做成了端游、手游不互通的形式，我向高层抗议之后，这个做法已经被驳回了。”
“但是刚才手游项目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说，手游现在虽然被设计成了端游、手游数据互通的形式，但在手游中，加入了一些不同于端游的收费点。”
“比如手游里有个别的专属皮肤、专属礼包、特殊图标和表情等等。”
赵旭明愣了一下：“这似乎也不妥吧？既然要做数据互通，那就做得干脆一点啊，直接做成一模一样的不好吗？省得落人口实。”
艾瑞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手游项目那边，也是有盈利压力的。如果手游和端游的内容完全一致，那么手游的营收能力就太弱了。”
“手游开发也是有专门的项目组进行维护、开发的，投入了这么多，高层也要考虑投入产出比。数据互通已经是在利益上做出很多让步了，如果不想点别的办法回回血，手游项目那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过那边的负责人也给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
“手游虽然有一些专属皮肤、礼包等消费点，但上线之初我们会送给玩家一些代币，让他们可以用这些代币免费获取大部分的专属皮肤和礼包。”
“等之后手游的玩家群体稳定了，会再慢慢地出新的专属皮肤和礼包，慢慢回血。”
“这也算是一个勉强能接受的折中方案吧。”
赵旭明微微点头：“嗯也只能这样了。”
显然，艾瑞克作为ioi国服的负责人，在指头公司高层那边有一定的话语权，但他的话语权并没有大到说一不二的程度。
负责开发ioi手游的是指头公司其他的项目组，艾瑞克希望ioi手游跟端游完全数据互通、一分钱都不多赚，但指头公司高层中也有人不赞同这个想法，认为辛辛苦苦做一款手游，凭什么不能赚钱？
几派势力博弈之后的结果，就是各退一步：手游出一些专属礼包赚钱，但要做得稍微含蓄一些，前期先多送一些代币，伪装成这些专属内容都可以免费获取的样子，过一段时间之后再慢慢地卖专属内容回血。
这样对玩家来说，情感上相对好接受一些，ioi手游项目组那边也能多赚些钱。
艾瑞克虽然对这个做法还是稍有不满，但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让ioi手游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做是不现实的，所以也就很知趣地不再坚持。
赵旭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说道：“那下午的发布会怎么办？”
“发布会里可是有手游相关内容的，我们的宣传口号是手游与端游数据互通、内容完全一致，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不能算是完全一致了吧？”
艾瑞克考虑片刻之后说道：“可以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含糊其辞地介绍一下。”
“如果我们在发布会上就实话实说，把手游专属礼包的事情如实讲出来，可能会在一开始就让我们处于一种舆论上的不利地位。”
“我们在发布会上暗示一下游戏还在开发中，不代表最终效果，等游戏出来之后多送一些代币，玩家们多半不会揪住这一点不放的。”
赵旭明点点头：“也对，只要送的代币够多，玩家们肯定会集体失忆，当做无事发生过。”
“问题应该不大。”
艾瑞克站起身来：“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下午就要开发布会了，抓紧时间准备准备，我们要向腾达宣战了！”
下午3点。
裴谦正躺在家中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午后的阳光不错，透过落地窗撒在客厅里，把他晒得暖洋洋的。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裴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闵静超打来的。
“裴总，您在看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发布会吗？”闵静超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的情绪。
裴谦愣了一下：“没在看，怎么了？”
闵静超赶忙说道：“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似乎要有大动作了，是冲我们来的。”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指头公司这次为了推广ioi国服要痛下血本了，这次发布会的内容包括了ioi手游版、针对国内玩家的专属英雄和皮肤，还有一系列的优惠活动。”
“除此之外，根据一些小道消息，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似乎不打算把烧钱大战仅仅局限于游戏领域，似乎有水军在蠢蠢欲动，想要对我们公司的其他产业和产品进行攻击，首要的目标应该就是我们这个月才刚刚发布的手机。即将发布的健身器材可能也会很快被列入攻击范围之内”
听到闵静超焦急的声音，裴谦不由得喜出望外：“哦？”
终于来了，我等得好苦啊！
自从创立腾达集团以来，裴谦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这这样一个强大宿敌的出现。它能够全面地打击腾达集团所有的产业，跟腾达集团开启烧钱大战，不死不休。
原本裴谦以为李总会是这个宿敌，但没想到李总很快就知难而退了，反而抱起自己的大腿来了，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包括达亚克集团也是，之前裴谦五次三番地挑衅，但达亚克集团似乎一直都非常克制，反而是先认怂了，以至于裴谦挑衅了半天反而高歌猛进，这让他十分难受。
现在，艾瑞克东山再起之后，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终于开窍了，要来玩烧钱大战了！
还有个更让人乐观的消息，对方来势汹汹，不仅把烧钱大战放在游戏领域，而是扩展到了腾达所有的产业。
显然在艾瑞克看来，仅仅在游戏领域跟腾达死磕是非常不明智的。
腾达集团是一个横跨多个领域的集团公司，它最强大的地方在于，在京州当地形成了一个商业闭环，各产业之间互相扶持、互相输血，然后再慢慢地向周边地区辐射。
如果只是在游戏领域死磕的话，那么裴总就可以调动其他产业的力量来支援，为游戏源源不断地输血，这样打，胜率其实不高。
所以? 艾瑞克选择游戏领域为主战场? 同时将次要的战场扩散到了其他产业，就能够尽可能分散腾达集团的精力，让各产业自顾不暇、难以分心支援游戏部门。
而且? 这是一个效率很高的办法。
艾瑞克又不需要真的进入这些领域? 不需要开发产品去更腾达竞争? 只需要多买点水军，跟腾达在这些产业内的竞争对手合作? 想办法抹黑就行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现在腾达相当于是在明处? 各项产业的情况全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而艾瑞克躲在暗处，暗戳戳地放两个冷箭可以让腾达各部门自顾不暇。
就拿手机来说，艾瑞克只需要联合其他手机厂商不断地在网上抹黑、攻击鸥图手机，就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制造黑点很容易，但想要消除黑点就太难了。
闵静超显然也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赶忙来找裴总汇报。
但对于裴谦来说?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之前艾瑞克烦恼的事情? 何尝不是裴谦在烦恼的事情呢？
裴谦巴不得某一个产业直接凉透，这样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亏钱了，但这些产业每次都莫名其妙地联动起来，把一些产业从即将亏钱的边缘给拉了回来，反而起死回生、变成了大赚！
现在达亚克集团愿意花大价钱去请水军，对腾达集团的各个产业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 让裴谦什么都不做，就能完成亏损，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裴谦觉得，如果这次真能亏一笔大的，自己应该在家里给艾瑞克立个像供起来，每天上香。
想到这里，裴谦感慨道：“终于来了啊！”
电话那头的闵静超稍微愣了一下。
听裴总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是早有预料？
而且，裴总的语气似乎是如释重负，又带着一点点小欣喜。
难道说
裴总早就已经算准了艾瑞克会如此行事，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应对之法，现在看到艾瑞克上钩，自己的准备终于能派上用场，所以才是如此反应？
果然不愧是裴总啊！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种智慧和胸襟，除了裴总也没有其他人拥有了！
既然裴总早有安排，那就可以放心了。
闵静超之前还有点小慌，但跟裴总打完这个电话之后也立刻踏实了，挂断电话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裴谦则是立刻打开电视，找到了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次发布会的直播间，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将近三个小时之后，一直快到晚上6点钟，发布会才终于结束。
裴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关闭了电视。
发布会的内容还行，就是太磨叽了！
明明一个多小时就能讲完的东西，硬生生灌水拉长到了三个小时，把裴谦都给看困了。
强烈建议所有发布会都跟鸥图科技的发布会一样，不管多少内容都强行压缩到一个小时以内，不要浪费观众们的宝贵时间！
不过，虽说这次发布会搞得又臭又长，但干货还是挺足的。
赵旭明跟艾瑞克这两个重磅人物都上台了，介绍了各自负责的业务领域。
总的来说，这次的发布会内容主要分为如下几个部分。
首先介绍了ioi全球数据的变化情况，以及国服自上线以来的各项成果，以及针对国服用户的各种专属福利待遇，包括icl联赛举办至今的数据变化。
概括一下就是对之前取得成就的一个总结，日常的吹牛逼环节。
而后，介绍了ioi的版本更新内容。
这次的版本更新，除了对游戏平衡性和玩法做出微调之外，更重要的是推出了一套国风皮肤、一个面向国内市场的新英雄云霄祥龙，还有就是一系列的打折、半价、促销活动。
游戏的版本更新内容是全球范围内同步进行的，国外玩家也可以享受到这些内容，但国风皮肤和新英雄显然还是带着讨好国内玩家的意味。
当然，针对这个新版本，龙宇集团肯定也会花费大量的资金进行推广，线上线下的广告都会买一大堆，这些没在发布会上提及，但肯定也是必不可少的。
再之后就是关于ioi手游的消息。
这个环节由艾瑞克亲自介绍，把ioi手游给吹得天花乱坠，号称是可以“完美复现端游细节”，承诺双端数据互通、端游目前的一切财产都可以带到手游中。
在这里，艾瑞克其实玩了一点点心眼。
他只是说“端游目前的一切财产都可以带到手游中”，但可没说手游里边有一些独特的收费项目。
但如果抠字眼的话，这么说倒是也没问题，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字游戏。
玩家理解错了那是玩家自己的问题，顶多也就是在网上骂两句，应该不会形成太大的反对声浪。
不过现在除了艾瑞克和赵旭明等少数人之外，是没人知道这一点的。
毕竟ioi手游要等发布会之后，也就是最早也要下周才会正式上线。
裴谦对于这次发布会的内容非常满意。
显然，艾瑞克终于开窍了，之前隐忍蛰伏、默默准备了那么久，终于图穷匕见，出杀招了！
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还有网上的讨论，显然绝大多数玩家也都对这次的发布会表现出了积极、正面的态度。
毕竟这个发布会上的内容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亲爱的玩家，您是我爸爸！
从国风新英雄到新皮肤，再到ioi手游双端数据互通，包括各项优惠力度极大的运营活动，都可以看出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放低了姿态，对国内玩家完全是跪舔的态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游戏厂商把诸多好处拱手奉上，玩家们怎么可能拒绝呢？
就像有些游戏平台再怎么坑，只要坚持不懈地每月给玩家送游戏，只要送得足够多，玩家们就会集体失忆，帮你洗地。
毕竟厂商打价格战，受惠的是玩家。
于是，所有人都很高兴。
指头公司跟龙宇集团雄心勃勃，想要烧钱抢回国内市场；国内玩家欢呼雀跃，又能白嫖一大堆好皮肤；裴谦就更高兴了，这艾瑞克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给自己降低亏钱难度的福星啊！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对方都已经如此表示了，腾达要是不做点什么，有点说不过去。
裴谦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腾达这边回馈玩家的方案！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休息日了，所以烧钱的事情得尽早安排下去。
昨天看完指头公司跟龙宇集团开的发布会之后，裴谦仅仅花了半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想好了反击的方案。
反正只要是涉及到花钱的事情，裴谦比谁都积极，原本的拖延症立刻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高的行动效率！
因为这次的方案涉及到很多个部门，所以裴谦直接把辛助理叫来了。
“这是515游戏节大致的企划方案，你看一下，稍微完善完善，然后安排相关部门去办。”
裴谦直接把一份件交到辛助理的手上。
辛助理伸手接过，快速浏览一番。
她一向沉稳的表情也稍微出现了一丝丝波动。
辛助理问道：“裴总，这是为了应对龙宇集团的价格战所采取的措施？”
裴谦点点头：“嗯，可以这么理解。”
辛助理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裴总，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您一句，如果按照这个方案的话，我们的资金链会存在一定的风险。”
“我的想法是，这一系列的活动可以做，但最好搭配一些营收活动，这样比较稳妥。”
“当然，具体怎么做还是看您的安排。”
辛助理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不会发表意见的，只是这次的方案实在是让她感到稍有不妥，所以才忍不住非常克制地提醒两句。
裴总给的这个方案，可以看成是之前那个“1024数码节”的变种，只不过侧重点不同。
之前的1024数码节用三个字来概括，就是“大酬宾”，在各个产业中对顾客进行补贴，烧钱赚热度，提升品牌知名度。
但1024数码节主要集中在实体产业，比如：摸鱼外卖菜品折扣、免外送费；用逆风物流寄快递可以获得快递费减免、对其他快递公司的取件抽成取消；rof装机白送上门服务和装机费用，还可以随机进行升档
之后每一年的1024数码节基本上都是按照这个方案来做的，只是又加入了一些新内容，比如在有了otto e1手机之后，在1024数码节期间也搞过补贴购机的活动。
因为官方承诺e1手机不会降价，所以还是原价购买，但买了之后赠送一些礼品。
又比如在有了托管健身房和树懒公寓业务之后，1024数码节期间顾客在这些产业内消费，也可以获得一定的优惠。
但就算这个1024数码节曾经发生过一些变化，它的主要侧重点还是在实体店和数码产品方面。
而这次裴总给出的这个“515游戏节”，则是将优惠活动的侧重点转移到了游戏以及游戏相关产业上面。
具体的规定如下。
515游戏节为期一周? 从5月15日到5月22日。
在此期间内? 凡是在海上堡垒、gog等网络游戏中与好友共同游戏? 每天都可以获得一个礼包? 随机获取游戏中的道具? 其中也包括了史诗武器、稀有皮肤等道具。
在此期间内，凡是购买回头是岸、奋斗、使命与抉择等单机游戏的? 都有一定几率出现免单的情况。
在任意腾达游戏中累积在线时长，每天只要达到一个小时? 就可以获得一个随机的红包返现，最低01元? 最高888元，而且不是给代币? 而是直接给现金！
在兔尾直播观看gpl比赛，即可获赠网站的打赏礼物。而这些礼物全都是付费礼物? 打赏主播之后，主播是可以收到真金白银的。
在gpl现场观赛，还有几率中奖，可能是当场免门票，也有可能是获得稀有皮肤或者限定手办等等。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就是要求g1手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也进行大量备货。
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细节规定? 但主要的就是这些了。
对于辛助理而言? 她能看出来这些规定显然是为了应对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价格战。
在昨天的发布会上，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来势汹汹，裴总快速作出应对，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但裴总的这一系列措施中，却有两个非常明显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几乎所有的活动都是毫无任何门槛的，而且这些活动都不是优惠，而是白给。
优惠跟白给之间，区别是很大的！
就拿游戏来说，不管是游戏本体还是游戏内的皮肤和道具，如果打折，哪怕打一折，游戏公司也还是赚钱的。
毕竟游戏开发出来之后，卖再多份也都没有成本的问题，无非是同样的代码复制粘贴无数次。
所以，大部分游戏厂商经常搞优惠活动，折扣力度再大也还是赚钱的。
甚至有可能因为打折力度比较大、吸引的玩家比较多，反而比原价卖赚得更多。
但裴总的行为根本不是优惠，而是白给！
完全没有任何打折促销的行为，而是登录就送东西，甚至是直接给现金！
而免费送道具虽然看起来也没什么成本，但原本打算买某个道具的玩家恰好被送了这个道具，就意味着他这笔钱就不会再花了，对于游戏商来说依旧是透支了未来的收入。
总之，都是在烧钱买热度，这种行为基本上没法回血，烧来的热度也不一定能在短期内转化为收入，甚至让很多人白嫖得太爽了，打消了他们的消费欲望。
第二个问题，裴总为什么特意强调让g1手机跟智能健身晾衣架那边多备货？这跟“515游戏节”的活动有什么关系？
而这两个问题归根到底其实是一个问题，就是钱的压力很大！
辛助理很清楚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虽然腾达集团的家底一向很丰厚，但最近先是使命与抉择投入了大笔资金、暂时未能回款，然后是迟行工作室那边又出资了一大笔钱，再加上人工智能实验室以及其他项目杂七杂八的开销，公司可动用的资金其实并不像以前那么充裕。
这个“515游戏节”补贴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千万都打不住，怕是要以亿为单位，如果再加上手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备货，所需的资金量就更加恐怖了。
虽说腾达的各项产业目前为止还在源源不断地赚钱，但这种行为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样，很容易一笔资金没周转利索，就会出问题。
更何况，如果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那边又开个发布会，要烧更多的钱，那腾达到时候是跟还是不跟呢？
虽说这个风险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但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没这个必要。
反正都是烧钱，能安安稳稳地烧钱，何必冒风险呢？
所以辛助理忍不住提了一句，希望可以搭配运营活动来办，一边回血一边输血，这样会比较安全。
裴谦微微一笑：“搭配运营活动？当然不行！”
“什么是节？节日的意思就是普天同庆，开开心心。搞很多的营销活动，那到底是给顾客过节，还是变相地从顾客兜里捞钱？”
“平时我们可以搞优惠活动，但在515游戏节和1024数码节，我们要做的就是完全的补贴、回馈客户，自掏腰包让顾客得到100真正的好处！”
“如果暗戳戳地搞运营活动，一边补贴一边赚钱，那就违背了这个节日的初衷，这个所谓的节日就不可能获得顾客的高度认可，最后只会沦为跟其他一般商家时常会有的大促销，不会有人记住。”
“那岂不是捡芝麻丢西瓜的行为？”
“至于资金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腾达的各项产业还在源源不断地赚钱，就算真的有一些资金的问题，也有解决的办法。比如卖栋楼之类的不就行了吗？”
裴谦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得震天响了。
他当然知道这一套组合拳下去会给腾达的资金带来很大的压力，但问题在于，腾达的资金要是没压力，那他结算的时候就会有很大压力了！
其他人在计算这些问题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多给一点提前量。
比如，公司账上有一个亿，顶多只敢花六千万，至少得留下四千万应急。
万一要出点什么事情急需用钱呢？
但是裴谦考虑问题，都是往多了算。
公司账上有一个亿，那必须得奔着一亿三千万去花。
因为事实已经证明，腾达集团莫名其妙赚钱的能力太强了，这一个亿才刚花出去，说不定腾达集团已经又赚了五千万！
所以，裴谦这次是给足了提前量。
至于风险，无非是资金不足，有些活动卡在一半推进不下去了。
但这点风险对裴谦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之前他为了做树懒公寓买了几栋楼，这几栋楼可是都升值了。
按照系统的规则，固定资产就相当于是一个大蓄水池，当裴谦手头的系统资金太多的时候，可以通过买楼来快速消耗掉；而在裴谦手头的系统资金不足的时候，又可以把这些楼给卖出去重新变成资金。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楼买得太多，有可能会导致固定资产所占的系统资金比例过高，亏钱转化的个人财产缩水。
卖出一两栋楼，还能降低这种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裴谦还留了后手，就是系统这个周期的神秘奖励：消耗个人财产可以增加某一产业的让利额度，比例为1:100，最高消耗个人财产10万。
也就是说，万一钱烧不完了，裴谦就一咬牙怒砸十万块，然后瞬间为某个产业增加一千万的让利额度，全部白送。
这一千万是毫无理由的纯让利，哪怕是直接白送给顾客现金，系统也是不会阻止的。
而目前，裴谦还没动用到这个规则。
因为那可是十万块，如果能在不动用这个规则的前提下把系统资金花光，又何必自掏腰包呢？
目前的这些烧钱政策，都是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内。因为腾达集团面临外部竞争，所以被迫烧一些系统资金作为还击很正常，系统在动态评估之后认为这是合理行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烧钱竞争，系统不会批准“515游戏节”这样的活动。
所以裴谦才如此感谢艾瑞克，因为艾瑞克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甚至裴谦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艾瑞克烧更多的钱了，因为那边烧钱越多，系统允许裴谦烧钱也越多，再加上这一千万的无理由纯让利额度，这一来一回，裴总要亏出血了！
5月13日，周日。
临近下午3点钟，裴谦在自家客厅里一边喝着肥宅快乐水，一边打着游戏。
突然，手机闹钟响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备忘录提示：“发布会”。
裴谦立刻保存了一下游戏，然后用手机投屏，开始看鸥图科技的新发布会。
这次，是要发布智能健身晾衣架了。
地点还是老地方，绿洲四季酒店的宴会厅，距离裴谦的住处也不算远。
但这次裴谦没去。
因为裴谦觉得，e1手机和g1手机的发布会大获成功，可能问题在自己身上。
好像自己每次一去现场，发布会总得出点什么问题？
那这次自己不去现场了，在家里看直播试试呢？
有些时候必须得承认，玄学的存在。
虽然不在现场，但从弹幕的反应，基本上也能猜到现场观众的反应。
此时发布会还没有正式开始，直播间里给到的是一个广角镜头，整个会场的舞台全都一览无余。
大屏幕上写着一行硕大的美术字：鸥图科技智能新品！
下边还有几个关键字：智慧生活、健康生活、便捷生活、高效生活等等。
这几个关键字是鸥图科技智能产品部门的宗旨，也就是要通过把人工智能技术跟日常生活的数码产品或其他家用产品结合起来，带给顾客便捷、高效、健康的生活方式。
虽然无法看到整个会场的座位情况，但用猜的也知道，肯定是座无虚席。
因为每次发布会都会邀请各家科技媒体前来，还会通过赠票的方式在京州当地筛选出许多忠实用户，甚至还有一些住在附近的腾达铁粉慕名而来，宁可站着也要现场观看。
更何况之前e1手机和g1手机的发布会现场反响都非常热烈，g1手机的热度还没有完全过去，现在又开一场发布会，大家都很期待鸥图科技这次将会给大家带来一款什么样的产品。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讨论了。
“怎么还不开始？”
“不用急，腾达的发布会一向守时，马上就开始了。”
“反正时间肯定是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小时，早开始也不会多看一分钟啊。”
“不知道这次发布的是个什么产品呢？全新智能新品，多半是智能家电吧？”
“不好说，之前鸥图科技做的可是全自动智能抬杠机这种东西啊，我觉得以他们的风格，是不会做智能家电这种被做烂了的产品的”
“这次发布会的主讲人是谁？该不会又是江源吧！对他没意见，但我很想见常总！”
“听说这个项目确实是常总负责的，只是不知道常总会不会亲自上台讲。”
“好了好了，开始了！是常总！”
在弹幕的一片欢呼声中，常友登台了。
现场果然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虽说江源开的g1手机发布会也算是很成功，他那种稍微有点怯生生的发言风格和一款大胆颠覆传统、采用大量新技术的手机产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终究，整活能力还是跟常友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时隔一年多再度见到常友回到发布会的舞台上? 大家都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大家好，我是常友。”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到鸥图科技智能新品的发布会现场，我代表鸥图科技的全体同仁? 首先向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还是老一套的开场白，但这次现场的气氛似乎特别热烈。
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常友? 才知道其他的发布会是多么的枯燥、乏味、无趣? 所以大家都倍感珍惜。
常友也很感动。
这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代表着大家对我的认可啊！
在来到腾达之前，常友可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来到腾达之后? 不仅是鸥图科技在数码圈站住了脚，就连他自己也都成了数码圈的鬼畜红人，甚至都已经自带流量，微博飞快涨粉? 也获得了一批忠诚的拥趸。
这一切，显然都跟裴总的悉心栽培分不开。
等掌声稍稍停歇了，常友开始引入发布会的正题。
“可能很多朋友非常好奇? g1手机的发布会怎么不是我主讲呢？”
“这还要从e1手机和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大获成功、我拿到腾达内部的优秀员工说起”
常友侃侃而谈，以一种诙谐幽默的方式把自己被“首位淘汰”的经历给讲述了一遍。
现场时不时地爆发出阵阵笑声。
“因为工作太优秀所以被调离了可还行？”
“这就是腾达传说中的首位淘汰吗？”
“虽然很多事情已经通过小道消息知道了，但是听常总自己用这种特别无奈的语气讲出来还是觉得特别好笑怎么办啊哈哈哈哈哈”
当然，常友是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讲述的? 现场观众也都是以一种玩笑的心态来听的? 讨论也大多都是在调侃和玩梗。
因为工作太优秀了所以被调离？怎么可能嘛！
肯定是因为裴总认为常友能力很强，所以让他去负责开拓新业务了！
这样说来，今天的智能新品，有可能在裴总心中的地位比鸥图科技今年的旗舰机g1手机地位更高？
很多观众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对今天到底要发布什么产品充满了好奇。
常友一开场，就把自己职务的变迁、鸥图科技这段时间的业务变化给讲述了一遍，而且讲得比较简洁，没有占用太多的时间。
毕竟在发布会的时间上，裴总一向都有非常明确的要求，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重头戏还得留在后边。
常友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四个大字。
“价格环节”！
这四个大字一出，现场观众似乎是早有期待一般，不由得哄堂大笑。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一副终于得偿所愿、舒服了的表情。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传统艺能，先放价格！”
“又是少看了两小时！”
“这次比e1手机那次还过分啊，那次好歹还知道是个手机呢，这次连产品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已经放价格了，这是让我们看价格猜物？”
到处都洋溢着一片轻松幽默的气氛。
毕竟这发布会，产品都是次要的，关键还是看常总整活。
看到现场的气氛竟然如此火爆，裴谦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这特么什么都没讲呢啊！
只能期待着大家看到产品之后大失所望了。
常友再度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四个硕大的数字。
“4999”！
他还特意解释了一番：“其实定这个价格，我们压力是很大的，因为综合各方面的研发成本和物料成本，这个价格是一个比较极限的定价。”
“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这个价格可能会因为补贴而有所下降，但最多下降200块。”
五千块的售价是一开始就定好的，事实上这个定价有一些利润空间，但很小，毕竟健身器材这东西全是铁，可靠性和安全性必须要保证，光是原材料的成本就完全控制不住。
更何况智能健身晾衣架还有造型设计、人工智能芯片以及健身大作战的开发成本。
当然，健身大作战游戏本身也是可以赚钱回血的，甚至可能成为盈利的大头，所以智能健身晾衣架才能把价格压缩到这种程度。
现场观众还有弹幕观众，都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五千块？看样子是个大件啊！”
“会是什么？高档音响？洗衣机？冰箱？空调？”
“这些跟智能不怎么沾边吧？我觉得有可能是一款电视，正好跟腾达的游戏业务也能有联系。”
“也可能是扫地机器人？”
直播间内，各种各样的弹幕飘过，猜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真的猜到点子上。
这也正常，谁能猜到“智能健身晾衣架”这种幺蛾子的东西啊？
现在的智能家居其实也就那么几种，冰箱、洗衣机、空调之类的家居产品实用性比较强，基本上是传统企业的天下，套上一个“智能”的光环也不一定就好用；而扫地机器人、电视等产品倒是挺多，可能性还稍微大一些。
但是这个五千块的价格，又让很多猜测变得不那么合理起来。
就比如扫地机器人，最多最多也就到三千块，卖五千属实有点匪夷所思了，不太现实。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了一下，但全都不得要领。
而且已经有老粉丝隐约感觉到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大家猜的都是一些常规产品，鸥图科技像是会做常规产品的厂商吗？
他们的脑回路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毕竟上一款产品是“全自动智能抬杠机”这种东西，这次如果发个常规产品，岂不是很让人失望？
常友再度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长宽高的尺寸图：长2米1、宽1米4、高2米1，占地面积3平米，总重218kg。
这个尺寸图上并没有画出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具体外形，只是用一些虚线标注了它需要占用的尺寸和参数。
众人再度懵逼了。
现场的观众们显然很费解。
“这是什么？占这么大的地方？”
“立式空调？超大冰箱？不对啊，好像也占不了这么大地方啊！”
“这可是长两米啊，难不成是个衣柜？”
“总重200kg！什么玩意这么沉？”
“都这么重了，还能叫智能新品？还能跟智能沾上边？”
常友微微一笑，看起来悬念是营造得差不多了。
“好的，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揭晓本次新品神秘面纱的时候了，请大家看一段我们为这款智能新品精心准备的宣传片。”
常友说完之后就走了下去，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宣传片。
所有人全都屏气凝神、认真观看。
大家都想知道这么个庞然大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结实的胸肌。”
“强壮的背阔肌”
大屏幕上，出现了之前孟畅找林家强拍的那个宣传片。
画面中，林家强穿着宽松的运动背心，在智能健身晾衣架上挥汗如雨。
然而下一秒钟，他已经放弃了坚持，开始在智能健身晾衣架上晾衣服了。
“功能如此丰富的智能健身晾衣架，你还在等什么？赶快订购吧！”
宣传片的最后，是林家强站在智能健身晾衣架旁边，冲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点赞”的动作。
本就长着一张谐星的脸，搭配上这个造型独特的机器，让最后这一幕的画面有了令人捧腹的节目效果。
常友再度来到台上：“这就是我们鸥图科技匠心之作，智能新品：智能健身晾衣架！”
“它一举解决了家用健身器材的最大痛点：晾衣服不方便！”
“这款设备不仅可以健身，而且还可以晾晒多达十几件衣物，附带的自动烘干功能和智能提醒功能，让你家中的健身器材不再是一个摆设！”
常友一本正经的介绍，让观众们再度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我说怎么这么重呢，原来是健身器材啊！”
“人工智能跟健身结合在一起？哪个鬼才产品经理想出来的！”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这场发布会当成是一场正经发布会来看的，虽然我无数次提醒自己这个发布会多半是会整活的，但我万万没想到整场发布会的存在就是在整活啊！”
“确实，建议常总下次还是收个门票钱吧，你这样整了活、讲了相声，娱乐了观众，却推出一款压根不打算卖的产品，根本不赚我们的钱还免了门票，这真是让我们太过意不去了！”
“确实，建议以后还是收门票钱吧，毕竟正儿八经地设计这么一个搞笑产品，又卖不出去，这成本挺高的，收点门票钱回回血大家也都能理解。”
现场的观众们都被这款奇葩产品还有常友一本正经介绍的样子给逗乐了。
原本只是期待着常友在语言艺术上整个活，产品还是正经产品，就像之前的e1一样。
结果没想到常友给大家来了个惊喜，连产品都整活了！
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似乎没看到。
唯一的意义，应该就是引大家捧腹一笑了吧？
不得不说，这种花大价钱做研发、搞样品，最后还开个发布会免费娱乐大众的良心厂商，真是不多见了。
且行且珍惜吧！
至于产品本身
说实话? 如果是其他的产品，比如一款手机，或者一个扫地机器人? 发布出来之后价格虚高或者产品功能有硬伤，大家肯定会吐槽。
因为大家心里清楚? 厂商还是打算卖的? 只是做砸了而已。
但是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就不一样了。
厂商做成这个尿性，似乎压根就没打算卖啊！
厂商的产品有一点点小的槽点? 大家会认为这是厂商能力不足；但如果产品全身上下槽点太多甚至无从吐起的，大家会认为这是厂商在整活? 在跟大家开玩笑? 压根没打算卖。
既然厂商都没打算卖，大家也都压根没打算买，那对于这台产品可能存在的一些瑕疵? 或者价格上的问题? 大家自然也就不在意了，而全都是在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全程围观。
就像在外边摆摊? 凡是说你的东西这也好那也好的，大概率都是压根不打算买的；只有反复挑拣一直挑毛病的? 才是真打算掏钱的。
看到现场观众的反应? 常友不由得有些无奈。
“大家怎么都在笑啊。”
“我是在很认真地介绍这款产品的? 这是我们鸥图科技内部跟g1手机同级别的项目，很受重视的！”
“甚至这个项目从立项和设计? 都是由裴总全程统筹、跟进的。”
“这次我们还为智能健身晾衣架准备了高达一万台的备货，我们在京州的几个仓库全都装满了！”
要知道，当初e1手机首批备货也就一千台，以至于发布会还没开完就被抢光了。
而智能健身晾衣架是健身器材，占地方大、买的人少，备货一万台已经是积压了几千万的货款，足够看出重视了。
然而常友不解释还好，他这一解释，观众们更是认定他在整活了。
“哈哈哈常总是怎么忍住不笑场的？”
“废话，你见过相声演员在台上笑场的吗？这是基本功底，常总是专业的。”
“跟g1同级别的项目？裴总全程参与？哈哈哈哈哈好吧我信了！”
“没有十年脑溢血能设计出这种东西？”
“也有可能说的是真的啊，那全自动抬杠机不还是按照裴总的想法设计出来的么？还蕴含了裴总的哲学思想。”
“抬杠机蕴含了哲学思想是不假，但这个晾衣架蕴含了什么哲学思想？提醒我们衣服被晒就会干是吗？”
“好家伙，这备货还有图片呢？应该是p的吧？这玩意备货超过一千台怕都得卖个一整年，要是真的备货一万台，我高度怀疑等otto e8手机出的时候能不能卖完”
现场已经洋溢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常友也没办法了，只能是继续进行下一环节。
他介绍了一下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基础功能，包括它能进行的训练模式，以及晾衣服时有多好用。
除此之外，也介绍了它搭载aeeis，在不健身的时候会被aeeis冷嘲热讽；提到了逆风物流会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保修服务以及每年一次的包搬家服务。
但这似乎更坐实了这是一个“整活产品”，内容越丰富，大家就觉得越假。
最后，常友介绍道：“除此之外，觞洋游戏还为智能健身晾衣架量身打造了一款手机游戏，这款游戏仍在进行最后阶段的研发，最快下周即可与大家见面！”
ppt翻到最后一页。
“下周二，也就是5月15日，我们将会迎来腾达的515游戏节，海量优惠和福利回馈等你来拿！详细规则请在5月15日当天零点公布，敬请期待！”
“好了，以上就是本次发布会的全部内容，再次向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请大家有序退场，在入口处可以领取免费的小礼品。”
“如果大家对智能健身晾衣架感兴趣的话，可以登陆鸥图科技官方网站或者腾达官方商城，逆风物流的工作人员将第一时间为您送货上门！”
常友看了看表，时间还是刚刚好控制在了一个小时，非常完美。
发布会虽然已经散场了，但大家的讨论却并没有结束。
大部分人的讨论都集中在“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个奇葩产品身上，而还有一部分人的讨论则是集中在常友在发布会最后提到的这两点内容上。
“常总说，觞洋游戏还专门针对这个器材开发了一款游戏？真的假的？这是恶搞整活，还是确有其事？”
“我觉得多半是个玩笑，这玩意设计出来就已经亏了，生产多少亏多少，如果再给它开发一款游戏，那不是亏上加亏？谁会干这种傻事？”
“但是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而且我看常总的样子，并不是像欺骗观众的人。”
“说是在做了，可能刚刚新建件夹呢？有些厂商是会拿这个做噱头的，发布会上说的好好的，结果几个月之后才出，这种事也不少见。”
“也可能是个特别简单的小游戏，甚至都不值得拿到发布会上说的那种。如果是大型游戏，肯定要花费很多篇幅介绍的。现在只字不提、甚至连张图都没有，不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吗？”
“这个515游戏节倒是挺有意思，跟1024数码节有什么关系吗？”
“正好最近想换电脑，能不能再来个rof装机的升档活动啊？”
“不知道，等那天凌晨关注一下吧，以我的经验，凡是被裴总叫做xx节的，一般优惠力度都特别大，可以期待一下！”
与此同时，裴谦也在家中的电视上看完了发布会，正稍有些紧张地关注着智能健身晾衣架商品详情页的销量数据。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裴谦隔三差五地就看一眼，在整整一个小时之后，这个页面的销量数字才“不情愿地”突破了10，变成了两位数。
裴谦不由得大喜过望，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相比之前两款手机在发布会结束后不久就快速售罄，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战果简直可以用辉煌来形容！
显然，绝大多数人都把智能健身晾衣架当成一款纯粹的整活产品了。
虽然常友在发布会上介绍了它的功能，但大部分功能传统健身器材也都有，而且价格还比它便宜。
像那些n合一的力量训练器材，占地面积跟智能健身晾衣架差不多大，但价格可能只有3500到4500左右，便宜很多。
大家对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顾虑很多，而购买的动力又严重不足，一小时都没卖出去几台是正常现象。
当然，高达十几的销量，证明了腾达还是有那么几个铁粉的，不管多么离谱的产品，这些铁粉都会闭着眼睛购入。
不管怎么说，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备货那么多、发布会热度那么高，发布会结束之后却只卖出去这么一点点，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让人乐观的结果。
裴谦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与此同时，京州机场。
“林兄，真的不留下来再多玩几天了？”孟畅脸上洋溢着笑容，对林家强再三挽留。
林家强赶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已经打扰很久了，而且我家里还有事情，必须得回去了。”
从拍完宣传片之后，林家强就一直在京州吃喝玩乐，钱自然也都是广告宣传部这边出的。
孟畅恨不得留林家强多玩几天。
反正这些经费又到不了自己手里，拿来招待招待林家强，自己还能跟着蹭吃蹭喝，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他看了发布会，知道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销量惨淡，现在正高兴着呢。
一想到月底能拿到的提成，孟畅就口水直流。
而林家强算是帮孟畅拿到提成的大功臣，孟畅对他自然是爱屋及乌，亲近了很多。
林家强玩得也很开心，但毕竟他还得养家糊口，一直留在京州也不是个办法，所以还是决定启程离开。
之前孟畅就已经挽留好几次了，林家强机票都改签了两回了，所以这次也就没再多做挽留，只是说以后有合作的机会还会第一时间找他，并且亲自把林家强送到机场。
林家强自然是千恩万谢。
眼瞅着就要登机了，林家强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孟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孟畅愣了一下：“但说无妨。”
林家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孟总，能不能送我一台智能健身晾衣架？我也想回去稍微锻炼锻炼，毕竟最近年纪大了，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按理说，让明星代言产品，多送几件样品是应该的。
但是孟畅觉得林家强肯定不需要这么幺蛾子的东西，送了说不定还会被嫌弃，所以压根没送? 只是带着林家强在京州吃喝玩乐了几天。
现在既然林家强主动开口要了，送一台就送一台? 多大点事。
孟畅知道现在智能健身晾衣架都堆满了腾达在京州的仓库? 根本卖不出去，更何况送一台也是亏一台的钱? 何乐而不为？
孟畅微微一笑：“没问题，回头我就安排人快递到您家里，再安排专人上门安装！”
林家强赶忙说道：“太感谢了！”
其实林家强也是心血来潮才有了这个想法。
他从小就是肥胖体质，年轻的时候为了拍戏不得不维持这种肥胖的体型扮丑角。但现在年纪大了? 这个肥胖的身体也给他带来了很多疾病。
已经没什么戏可拍了? 那再这么胖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林家强一直想着稍微锻炼锻炼，瘦不瘦的暂且不说，让身体健康一点、多活几年不好吗？
只是他尝试过很多办法? 都坚持不下去。
现在看到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 林家强觉得可以要一台放在自己家里，没事运动运动总是好的。
哪怕想不起来用? 这不是还能拿来晾衣服嘛。
当然? 这个大家伙是有点贵了，所以白嫖的话挺香的? 掏钱买的话就算了。
得到孟畅的承诺之后，林家强心满意足地跟众人道别? 上飞机离开京州。
5月14日，周一。
魔都，龙宇集团总部。
刚到上班时间，赵旭明就已经急匆匆地来到会议室，而艾瑞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已经证实了，常友在发布会上说鸥图科技给智能健身晾衣架大量备货是真的，现在腾达在京州的几个仓库里，确实都被这东西给堆满了。”
“而且，智能健身晾衣架已经被运到了各家托管健身房中，魔都这边也有一家。”
“要不，我们去看看？”
听完了赵旭明的汇报，艾瑞克眉头微皱，显得有些疑惑。
片刻之后，他说道：“不急，等晚上再去看，晚上应该人多一些，能看出这台设备真实的受欢迎情况。”
自从指头公司跟龙宇集团联合召开发布会之后，艾瑞克和赵旭明就在时刻关注着腾达的动向。
因为他们很清楚，裴总是个不吃亏的人，一定会反击的！
但是等了两天，却没什么动静，这事有点反常。
按理说，腾达集团的效率是很高的，裴总在烧钱这种事情上从不含糊。
终于，等来了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发布会。
艾瑞克和赵旭明也看完了这场发布会，也被这款无厘头的产品给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他们在意的主要还是三点。
首先，常友说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大量备货，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次，智能健身晾衣架现在确实无人问津，但之后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最后，515游戏节的具体规则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场发布会的结果，对艾瑞克来说无疑是一场意外之喜。
因为鸥图科技之前的产品，不管是e1手机还是g1手机，甚至于全自动智能抬杠机，都获得了成功。
所以对于这个即将发布的新品，艾瑞克也权当它已经成功了，按照它大卖的前提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没想到，发布会之后竟然无人问津！
而更加可喜可贺的是，这破玩意竟然备货了一万台？积压了几千万的资金？
艾瑞克很清楚，自己打价格战面对的是整个腾达集团，而并不仅仅是腾达游戏部门。
也就是说，其他产业的情况也必须考虑在内。
现在鸥图科技新产品发布无人问津、积压大量货款，会导致整个腾达集团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变少，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唯一的问题是，常友在发布会上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整活？
为此他还特别让赵旭明安排手下人去京州暗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腾达的仓库位置又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很快就得到了确切答案：这个破晾衣架确实备货很多！
所以，第一个疑问解决了。
至于515游戏节的具体规则是什么，目前应该只存在于腾达一些核心员工的电脑里，不太可能泄密。
既然5月15号凌晨就会揭晓，现在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艾瑞克猜测，这个所谓的515游戏节多半也是跟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这些优惠活动一样，无非就是皮肤打个折、游戏打个折之类的。
到时候看到腾达具体的促销力度，再考虑应对方案也不迟。
所以现在还剩最关键的一环，就是确定一下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是不是真的已经无人问津、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如果是，那么仓库里这批处理不掉的备货，很有可能就是压垮裴总的其中一根稻草！
本来艾瑞克是打算买一台研究研究的，但是听说托管健身房里也安排了这玩意，立刻改变了主意，决定到托管健身房去看一看。
因为托管健身房有很多健身人士，他们对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看法更专业、更客观。只要他们不喜欢用这玩意，那就基本上可以宣告它的死刑了。
前段时间腾达的各项实体产业开始进入帝都、魔都等超一线城市，所以托管健身房也开到了魔都，而且生意不错。
下午下班之后，艾瑞克跟赵旭明来到托管健身房。
两个人假装自己是来了解情况、考虑办卡的顾客，成功混入。
前台有专人负责引领、接待，向两人介绍托管健身房的模式，艾瑞克和赵旭明假装认真听着，实则在不断打量健身房内部的情况。
不得不说，托管健身房的模式跟其他的健身房确实有所不同。
没有那种人挤人的情况，因为托管健身房的时间都是提前预约好的，保证健身房实际承载的人数一直在较为合适的水平。
虽说所有的健身器材都不需要排队，但大致还是可以看出不同健身器材的受欢迎程度。
有些器材，用的人前脚走了，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接上；而有的器材，隔了十几分钟才有人去用一下。
而智能健身晾衣架，就摆在托管健身房中一个相当醒目的位置。
赵旭明偷偷地盯着它看了许久，发现这玩意根本没人用！
男性会员们，大多数都是瞥了它一眼，就继续举哑铃去了；而女性会员们，则是看都不看一眼，直奔跑步机、动感单车和瑜伽室。
甚至就连负责接待的店员，在介绍托管健身房里面的各种健身器材时，也没有特意地去介绍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
这一切显然都是非常好的迹象！
赵旭明轻咳两声，明知故问：“请问这个健身器械是什么？看起来很特别啊，在其他家的健身房好像没见过。”
店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这个啊，这个是我们腾达集团新开发的智能健身晾衣架。”
“它是一款家用型的产品，摆在我们这里主要是用来展示的。”
“作为家用型产品，它的优势在于多种健身器材组合，一台设备就可以练全身，同时在闲置的时候还可以晾晾衣服；不过，如果您要是在健身房练的话，它的效果跟那些专门的器械比起来，还是要稍微差一点的”
腾达的店员一向是实话实说，别说欺骗顾客了，就连隐瞒一部分实情诱导顾客消费也都是不允许的，这是从公司创立之初就由裴总定下的宗旨。
所以这位店员非常实诚地把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情况跟艾瑞克和赵旭明介绍了一下。
尤其是点出了智能健身晾衣架在托管健身房里无人问津的关键点：什么都全，意味着什么都不精。
那些专业的健身器材看似只能练某一个动作，但实际上可调节的地方很多，确保练这一个动作能够练到最佳效果。
而智能健身晾衣架要兼顾那么多动作，在这些细节方面肯定要稍微阉割掉一些，否则一方面是控制不住成本，另一方面也会导致过于繁琐、使用不便。
所以，对于来健身房的会员们来说，他们只需要考虑训练效果，不需要考虑占地空间，自然不会用智能健身晾衣架锻炼。
艾瑞克跟赵旭明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喜上眉梢。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不只是在普通消费群体中不受欢迎、卖不出去，即使是在健身房这样专业的商用环境中，也没有任何的生存空间！
就连腾达自家的托管健身房都救不了这个破设备，其他的健身房就更不可能买这破玩意了。
本来俩人还有一丝丝担心，万一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被健身房疯狂采购，那怎么办？
全国的健身房也不是个小数目，每个健身房来上一台，那也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但现在，这个可能性看起来是不存在了。
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基本上是凉透了！
当天晚上，深夜。
赵旭明正在自己家中，穿着宽松的睡衣，准备休息。
今天下午下班之后，赵旭明跟艾瑞克两个人暗访了一下托管健身房，看到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无人问津之后，放心了很多。
虽说智能健身晾衣架本身与两家公司即将展开的烧钱大战关系不大，但根据情报来说，这健身器材积压的大量备货会给腾达集团的资金链带来沉重的压力。
这也就意味着，同样是烧钱，腾达肯定要更加谨慎一些。
赵旭明和艾瑞克一致猜测，这次腾达集团搞的515游戏节，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以吹为主，不会在让利幅度方面与指头公司搞得这一系列活动拉开明显差距。
虽说游戏不同于其他产业，皮肤在制作完成之后就不再有成本，但过度贱卖也会刺激玩家的消费热情，这段时间疯狂消费了，以后的消费就变少了，从长远来看，还是会降低收入的。
所以一般游戏公司在新游戏刚上线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搞打折优惠的，都是等几个月之后、热度已经消退了，再打折吸引那些还没体验过的玩家。
而在腾达集团的资金链已经有些吃紧的情况下，这个515游戏节的优惠策略肯定不能再制定得那么激进，否则风险太大。
当然，裴总的行事风格一向是飘忽不定，有多少妄图预测裴总行为的竞争对手，全都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后果极为严重。
所以，赵旭明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得等515游戏节的具体优惠策略公布之后，才能放下心来。
至于艾瑞克，此时多半也在关注。
赵旭明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零点。
根本不需要刻意地去找515游戏节的具体规则，因为腾达所有游戏的官网以及旗下大部分产业的网站，凡是跟515游戏节稍微沾点关系的，都打出了这个新节日的活动公告！
包括gog的游戏客户端，也在最醒目的位置展示出了515游戏节的活动宣传页，点进去就是细则。
赵旭明立刻点开查看。
仅仅五分钟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原本淡定的表情也变得震惊。
但是在震惊之中，又隐约透着一丝迷茫，乃至于惊喜。
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这份细则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原本赵旭明和艾瑞克推测，腾达集团受限于资金链的压力，这个515游戏节就算是要搞? 也只能是类似于ioi的这种优惠活动。
也就是说? 游戏内购的商品照卖? 只是打折而已。
可以是直接打折，也可以是做活动变相打折，总之，至少得收一部分钱，用来回血。
可这515游戏节的活动，哪是什么打折？分明就是完全白送！
最可怕的是，这里边任何一条直接与打折相关的规则都没有！
唯一的一条跟打折稍微沾点边的? 就是这个“购买腾达游戏”随机免单，但在所有的活动规则中，这只是相当边缘化的一条。
其他的所有规则? 基本上可以概括为，玩家只要上线玩游戏就随机送东西? 可能是游戏内的道具，也有可能直接就送现金！
赵旭明有点不敢相信，又从头到尾、把这些规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
他想到了一些可能遇到的问题? 比如被别有用心的人注册机器人账户薅羊毛怎么办。
但是转念一想? 对于经验丰富的腾达来说，这些应该都是一些很容易解决的小问题。
对抗黄牛和羊毛党? 裴总一向都是很专业的。
早在很久之前? 裴总就已经极有先见之明地打通了腾达集团所有的账号? 不管是游戏、、直播、腾达生活app乃至于tpdb网站，全都是用腾达账号登录。
而在tpdb网站中，每个腾达账号的权重都是完全不同的。
简单来说就是? 注册早、消费多、使用时间长的账号，权重更高，而新注册、没怎么用过、行为可疑的账号，权重就会很低。
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地养号，但因为都是机器人批量操作，他们的行为模式以及养出来的账号特征都是很明显的，非常容易排查。
这样一来，虽然表面上打着“随机免单”、“随机送钱”的旗号，但实际上权重越高的账号奖励也越好，那些权重低的账号可能就象征性地打发个一毛钱甚至连一毛钱都不给。
对于掌握着活动最终解释权的腾达来说，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操作，玩家们也不会反感，毕竟玩家们手里都是真金白银的高权重账号，整治羊毛党对他们也是有利的。
福利就这么多，被羊毛党薅走了，真实玩家们拿到的好处不就变少了吗？大家肯定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这个规则是没问题的。
问题在于，这活动未免也太大手笔了！
即使有很多办法防住机器人和羊毛党，但腾达拥有数量如此庞大的用户群体，人人上线领福利，这开销依旧是一个天数字。
而且跟赵旭明和艾瑞克预测的完全不同，这个515游戏节根本就不是“优惠”，而是“白送”！
这也就意味着，腾达集团所付出的代价，要明显高于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
本来赵旭明想的是，如果腾达集团用“优惠打折”的方式来搞活动，那双方的烧钱大战就有很大的可操作性空间。
比如说，我打六折，你打五折，但两家游戏中的道具价值是不同的，玩家们也很难分清到底是哪家的优惠力度更大。
而且，这个优惠力度也可以视情况调整，加大一点优惠额度也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腾达这边直接就一步到位，搞成白送了！
这样一来，虽然两家游戏中商品的价值不同，但一个是“优惠”，一个是“白送”，玩家们还是能一眼看出哪个更划算。
那显然是腾达这边直接白送更敞亮一些！
价格战还没正式开打，玩家们的目光就全都被腾达那边的515游戏节给吸引过去了，连ioi的老玩家也都纷纷眼馋、看不上ioi这边的活动了，这还怎么搞？
刚一开场就被对方从格局上全面碾压了！
但是在迷茫之中，赵旭明又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一丝转机，甚至是一次机遇。
裴总这么搞，确实是大手笔，但这样一来腾达的资金问题会变得更加严重。
本来搞优惠活动还能回回血，结果裴总为了压过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非要搞成白给。
打肿脸充胖子的结果，往往是牙齿掉了往肚里咽。
只是，裴总到底是虚张声势呢，还是运筹帷幄、自信满满呢？
谁也不可能猜到。
赵旭明正在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
果然，是艾瑞克打来的。
“赵总，你也看到515游戏节活动的具体规则了吧？”艾瑞克的声音低沉，显然这件事情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赵旭明点头：“看到了。我们该怎么办？”
艾瑞克的声音虽然有些严肃，但仍旧还算是沉稳：“不用急，先观察观察。”
“烧钱大战谁能笑到最后，取决于谁能烧得更久。515游戏节确实在初期的福利力度上完全压住了我们，但这种福利能坚持多久？就算能坚持一周、把整个游戏节给坚持下来，但之后呢？腾达还有没有余力再应对我们新一轮的攻势？”
“这是一场长期的战争，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好！”
赵旭明赶忙说道：“明白！”
“裴总这招可以说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虽然在短期内确实可以极大的激励士气，但后劲不足。”
“也就是说，裴总这么搞，没给自己留多少余地和退路。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坚持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
“我一定随时观察腾达那边的动向，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挂了电话，赵旭明心中安定了许多。
之前有点被515游戏节的福利给吓到了，就像是在赌桌上，自己这边刚试探着加了几枚筹码，裴总那边就直接a 了，这给赵旭明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也对自己准备好的策略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但是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一想，似乎这件事情也可以有另外一种解读方式。
腾达集团的钱总不能是凭空产生的吧？总有花完得时候。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库存堆积如山，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和游戏都还在回款周期内，再加上腾达的其他开发中的产业怎么算，腾达的钱应该都不多了才对。
那么裴总搞这么一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显得自己这边资金充足、完全不惧价格战的样子，想要把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吓退？
裴总，老奸诈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最喜欢玩心眼。
只要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撒钱活动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倒要看看腾达这边为期一周的515游戏节过后，还能不能再拿出钱来撒了！
赵旭明越想，越觉得情况不仅没有自己刚开始想的那么悲观，反而乐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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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大定，安安稳稳地睡觉去了。
5月16日，周三。
滨湖小区。
乔梁正在gog中跟几个水友粉丝一起开黑奋战。
“快杀快杀，对面法师没大招！”
“没大招没大招，可以杀！”
“呃现在没大招了。”
“现在对面法师没大招了，还有人能补一下伤害吗？”
队伍语音里传来队友吐槽的声音：“老乔你到底是哪头的，别谎报军情啊！到底有大没大你个给准信！”
刚才的一波团战，乔梁不慎被抓、率先阵亡，队友赶来的路上，他大喊“对面法师没大招”，于是众人一拥而上决定四打五，结果被对面法师一个完美大招，其他敌人也一拥而上，将他们打成团灭。
乔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大家，年纪大了记性不行，我记得那法师刚放过大招啊，怎么好得这么快。”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了，我得休息休息。”
乔梁退出队伍、摘下耳机，然后伸了个懒腰。
昨天凌晨，515游戏节正式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可是把乔梁给肝得够呛。
在腾达的网游中与好友共同游戏，每天都能获得一个礼包，有几率开出游戏内的珍稀道具，在游戏中一个小时以后也可以获得一个随机的红包返现
概括起来说就是，玩家负责玩游戏，腾达负责撒币！
乔梁虽然自认为是一个骨灰玩家，但海上堡垒里边那么多的史诗武器他又不可能全买，gog也没有做到全皮肤，更何况奖励里边还有现金红包。
虽说这些奖励对乔梁来说不算很多，但这只是个顺带的事情。
反正平时也是要玩游戏的，现在玩游戏就有这么丰厚的奖励拿，无非是多玩一些时间，何乐而不为？
当然，除了玩游戏之外，乔梁也在关注着腾达集团和指头公司烧钱大战的情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说是腾达集团全面碾压！
虽然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也推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措施，玩家们刚开始也都觉得挺香的，但跟裴总这种大手笔一比，立刻就相形见绌了！
毕竟一个是优惠，另一个是纯白给，这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515游戏节的详细规则曝光之后，玩家们立刻进入了狂欢状态，而那些只玩ioi、不玩gog的玩家们，也再一次对gog的玩家表示由衷羡慕。
毕竟ioi的皮肤虽然打折，但还是要掏钱买，而gog上线玩游戏就疯狂白送！
至于这场烧钱大战谁会赢？
大部分玩家都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裴总了。
因为在这种事情上，裴总似乎根本没输过，玩家们对裴总100的信任。
要是比别的，那不好说，但比烧钱，腾达还真没有虚过任何人。
不是说腾达钱多，而是说腾达胆子大。
更何况玩家们才不管游戏公司烧钱的输赢，反正大家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实惠就好，两家公司烧钱烧得越厉害，玩家们才越开心。
刚才的这局游戏让乔梁玩得有点心累，他伸了个懒腰之后决定稍微休息一下，打开粉丝群偷偷地看大家在讨论些什么。
“咦？觞洋游戏出新游戏了！”
“新游戏？真的假的？之前完全没听见任何宣传啊？”
“千真万确啊，这游戏叫健身大作战? 是一款手游? 好多平台都上了，去搜一下就能找到！”
看到群里的讨论，乔梁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新游戏？
腾达最近好像也没宣传说有新游戏要上线啊？
但群里这些人一边讨论，一边把截图发出来了。
这款名叫健身大作战的游戏? 还真就是觞洋游戏的作品！
从名字上来看，这似乎是一款跟健身有关的游戏，所以群里很多人都稍显失望。
这有什么好玩的？
在大部分人的脑补中，健身大作战应该是一款类似于健身模拟器或者用健身包装传统玩法的游戏，所以没什么兴趣。
毕竟目前市面上勉强能跟健身元素沾边的，也就只有这种游戏了。
有时间玩这种游戏，还不如去托管健身房办张卡呢。
毕竟去托管健身房办卡，只要能坚持下来就能瘦，但是玩这游戏能减肥吗？不还是宅在家里，越宅越胖。
大家的困惑是正常的。
因为他们的第一反应，并没有将这款叫健身大作战的游戏跟智能健身晾衣架发布会上公布的那款游戏挂钩！
因为发布会上没提游戏的名字，而健身大作战的宣传页也并未提及智能健身晾衣架。
关注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玩家本就不多，而且其中的大部分也对智能健身晾衣架搭配的游戏毫无期待，所以很多人看到这款游戏的第一时间都没转过这个弯来，没往那上面想。
都是看在腾达这个金字招牌的份上，才选择了下载。
乔梁当然不会放过。
虽然这是一款手游，但它的容量在手游里可不算小，乔梁猜测，这游戏的内容说不定十分丰富。
更何况腾达出品的游戏都是精品，什么时候见过腾达糊弄人了？
怀着这样的期待，乔梁立刻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下载游戏，然后进入查看。
在短暂的黑屏之后，屏幕上出现了游戏的开场cg。
cg的画风比较偏向二次元的卡通风格，人物的特征非常鲜明。
此时的场景，似乎是某个古代建筑的遗迹，天色已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几盏暗淡的油灯立在古代建筑遗迹的残垣断壁之上，让整个场景似乎平添了几分邪恶的气氛。
在遗迹的残垣断壁中，有八个人围成了一个圆形，盘腿坐着。在他们的身下，一个巨大的、发出诡异红光的魔法阵将他们全都串联在一起，像是脉搏跳动一样缓缓闪烁着。
镜头一扫而过，能够瞥见这八个人的大致相貌。
整体还是二次元卡通风格的人物，有可爱的萌妹子，有乳量惊人的御姐，有身材娇小许多的萝莉和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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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物显然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他们的外观非常符合二次元玩家们的审美，发型、发色、服饰细节全都非常符合角色特点。
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各异，跟角色的人设相符，只不过所有的衣服都有点偏向运动服的风格。
而最奇怪的一点是，这些人的身材似乎都不是特别完美。
比如那位御姐角色，明明前凸后翘令人有些喷鼻血，但却明显能够看出有些小肚腩，而且大臂和大腿上似乎也有一些多余的赘肉，看起来不够紧实。
其他的角色，也各有各的问题，只是不太明显。
此时，这八个人全都双目紧闭，眉头紧皱，还不时不时地吞咽口水，似乎在忍受着可怕的痛苦。
而在他们的面前，魔法阵的内圈，同样有八条伸出的支线，每一条上面都放着一种食物。
红烧肉、炸鸡、奶茶、烤串
看起来十分诱人。
这些食物不断地飘散出香气，挑动着这八个人的嗅觉，而这八个人吞咽口水的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了。
已经有人快要忍耐不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把手伸向面前的美食。
这时，一个威严的旁白声音传来：“坚持住，仪式就快成功了！”
“只要你们能坚持节食，忍受饥饿，终将打败可怕的脂肪恶魔！”
但紧接着，又有一个奸诈的、充满蛊惑旁白声音传来：“没关系的，偶尔吃一点也没关系的！”
“你们已经这么辛苦了，难道不应该稍微吃一点，补充体力，犒劳一下自己吗？”
“人活着连吃饭都不能随心所欲，还有什么意思？”
“只吃一小口，没关系的！”
这两个声音盘旋在众人周围，不断地对他们施加影响。
终于，这些人的意志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受不了了，饿死了，就吃一口！”
有人扑向了面前的美食。
在大快朵颐的声音响起之后，其他人的心理防线也瞬间崩溃，全都扑向面前的美食，不顾一切地往嘴里塞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笑声传来，魔法阵的下方突然升腾起层层黑烟，变成了一个身材臃肿、脑满肠肥的巨大恶魔。
“可怜的人类，你们的意志力是如此的脆弱，怎么可能凭借这点伎俩封印我？”
“那么，这些权当是礼物，送给你们吧！”
巨大的脂肪恶魔大手一挥，从他身上飘出无数气泡状的光球，融入了这八个人的身上。
紧接着，这八个人的身材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本来只是稍微有些走型，但不仔细看还不是特别明显，但现在却已经能明显看出肥胖。
八个人的情况各不相同，有些人脂肪只是长在了特定的部位，但也有些人是整个胖了两圈，原本还不错的颜值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一阵狂笑声中，魔法阵彻底暗淡了下去，而脂肪恶魔也卷起一阵黑烟，飞走了。
八个人跌坐在地上，手中残留着的美食也掉了一地。
“完了，我们失败了！”
“还是没能抵制美食的诱惑，脂肪恶魔跑了，我们还被他的脂肪分身寄生了，我们再也没办法操控这个魔法阵了！”
众人的脸上全都是一片挫败之色，其中两个女性角色甚至低头抽泣起来。
但很快，其中一个身材微胖但看起来很阳光得女孩站起身来：“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脂肪恶魔会不断地蛊惑人类，用脂肪分身寄生，最后变成所有人的宿主，我们人类的寿命，将会大大缩减！”
“我们的意志力还不够坚定，体魄还不够强健。”
“但只要经过刻苦的训练，我们还有机会驱赶寄生在我们身上的脂肪恶魔分身，将脂肪恶魔重新封印！”
剧情58100;显58039;稍微58078;58058;尬，58122;跟《健身大58106;58007;》58056;游戏类型58030;完全贴合58056;，所58002;玩58037;并58093;58100;觉58039;奇怪或者难受。
《健身大58106;58007;》58030;一款休闲类游戏，游戏58056;画风58117;偏58027;卡通风格，所58002;整体58056;调性就58030;如此。
58066;段58013;场剧情将脂肪化身58068;恶魔，将八58017;健身者化身58068;勇士，用58051;一58017;勇士58007;恶魔58056;故58105;背景，虽58020;非常传统，58122;跟健身结合58047;一58050;之58094;，就显58039;58041;挺58078;新意58056;。
而且，58066;种剧情58117;58100;显58039;比较搞笑，58078;一种冷幽默，58117;58100;让玩58037;58056;情绪更加放松，58093;58062;58075;严肃。
58013;场58016;画全58071;58030;用即58035;演算制58106;58056;，58122;因58092;游戏画风58056;原因，所58002;58036;58050;58001;一58058;58071;58093;显58039;粗糙，反而58078;种奇特58056;萌感。
紧接58085;，就58032;入58011;58051;游戏58056;58033;式剧情流程。
58047;剧情58077;，玩58037;将58100;扮演“神选之人”，先58049;预言“神选之人”58030;重新封印脂肪恶魔58056;关键，58079;58078;与“神选之人”一58050;，勇士58014;才58115;坚持58093;懈，58068;功驱赶身58061;58056;脂肪恶魔分身，并最终58002;完美58056;姿态迎58007;脂肪恶魔。
游戏58002;第一人称视角58032;行，玩58037;扮演58056;“神选之人”将陪58046;八位勇士58032;入冰川、沙漠等58093;58046;58056;58120;方，驱逐身58061;寄生58056;脂肪恶魔分身之58094;，再打败58066;58004;58093;58046;区域被脂肪恶魔分身寄生58056;城58040;，最终通58000;封印仪式击败脂肪恶魔。
角色58030;58002;一定58056;顺序解锁58056;，58047;刚58013;始58056;58035;58034;，需58029;58047;58104;58017;初始角色58077;选择一58017;，58059;58066;58017;角色练58011;符合条件之58094;，58100;再58110;58113;58017;角色里选一58017;，之58094;再58110;58113;58017;里选一58017;……58002;此类推。
玩58037;打通剧情模式58093;需58029;练完全部58056;八58017;角色，58079;58029;打通其58077;58056;四58017;角色就58045;58002;58051;。58122;58047;打通剧情模式之58094;，58041;58078;难度更高58056;挑58007;，而且58029;58059;角色练58011;完美身材状态，58041;需58029;再加练58021;久。
乔梁58041;58030;决定先走剧情，一章一章58120;往58094;打。
第一58017;章节58030;偏58027;新手指引类58056;关卡，58047;一片碧绿58056;原野58061;，攻击58056;58117;58071;58030;一58004;比较简单58056;脂肪怪物。
58047;58007;斗58000;程58077;，角色58100;指引玩58037;58093;断58120;做58084;各种健身58016;58106;，58046;58035;讲解58066;58004;58016;58106;58056;58029;领。
58066;58004;58016;58106;大部分58071;58030;58047;瑜伽垫58061;完58068;58056;? 例如高抬腿、深蹲、俯卧撑、卷腹等等，58041;58078;一58004;高难度58056;58016;58106;，类似58053;波比跳? 或者其58031;一58004;58036;58050;58001;奇奇怪怪58056;58016;58106;。
58115;58036;58039;58084;58001;? 58066;58004;58016;58106;58071;58030;专业人士设计58056;? 确实58057;健身58100;58078;帮助。
乔梁58059;自己58063;58015;吃灰许久58056;瑜伽垫拿58084;58001;铺58047;客厅，58059;平板电脑58056;画面投屏58011;电视58061;，又按照提示58059;平板电脑用支架支撑58050;58001;、摄58081;58072;58057;准自己? 58020;58094;58013;始运58016;。
“奇怪? 58067;58030;怎58075;检测58012;58016;58106;58056;？”
乔梁稍微58078;58004;58119;奇，虽58010;游戏确实调用58051;平板电脑58056;摄58081;58072;，而且58029;求玩58037;始终58029;58047;摄58081;58072;58056;拍摄范围之内? 58122;58002;58066;种摄58081;58072;58056;精度58041;58078;感应力? 58115;判断58084;玩58037;58056;58016;58106;58030;否标准吗？
58084;58053;58119;奇? 乔梁故意划水58051;一58023;? 做58051;几58017;特别58093;标准58056;58016;58106;。
58020;58094;58031;58042;58101;? 显58020;58093;58115;。
58079;58029;58031;58047;58016;? 58093;管58016;58106;58030;否标准，系统58071;58100;算58031;完58068;58051;58016;58106;。除非58031;离58013;58051;摄58081;58072;区域，或者原58120;58093;58016;，系统才58115;判定58084;58001;，并暂停等58031;。
“58066;未免58078;58058;糊弄58051;吧……”
“58093;58000;倒58117;58021;合58099;。”
刚58013;始乔梁觉58039;58021;58045;惜? 自己辛辛苦苦做58016;58106;跟随便58016;58104;58023;58071;58030;一58017;效果? 58066;58078;啥意思？
58122;58030;58031;58101;58047;58063;58015;58093;再58030;单纯58110;玩58037;角度58048;考虑58055;题58051;? 58110;游戏设计者58056;角度考虑? 58066;种设计58021;58045;58115;58030;一种无奈之举。
首先，58066;58030;一款手游，玩58037;58014;使用58056;设备各58078;58093;58046;? 58078;大几千块58056;旗舰级，58117;58078;千元机甚至百元机，58029;保证游戏58115;58047;大58103;数手机58061;勉强跑58050;58001;，就必须58039;照顾最低设备58056;性58115;。
58078;58004;手机58056;58003;置摄58081;58072;58081;素58062;58075;低，58091;58029;精确定位玩58037;58016;58106;太难58051;。
而且，目58003;通58000;摄58081;58072;精确定位玩58037;58016;58106;58056;技术虽58020;58078;，58122;58039;58030;专业58056;摄58081;58072;，手机摄58081;58072;58011;底58115;58093;58115;做58011;58066;种程度，58041;58030;58017;未58049;数。
58021;58045;58115;费58021;大劲研58042;58051;，却58121;58078;结果，反而严重拖慢游戏58042;售日期。
所58002;，58066;58017;设计就属58053;全靠玩58037;自觉，如果玩58037;懒、58091;糊弄，58062;就糊弄吧；如果玩58037;58091;认真练，肯定58117;58115;练58084;效果。
58002;一款手游58056;标准评价，做58011;58066;58088;其实58117;算58030;差强人意，勉强58045;58002;接受58051;。
乔梁按照游戏58077;58056;58016;58106;锻炼58051;一58100;儿，58021;快就满58072;大汗58051;。
虽58020;58071;58030;一58004;非常简单58056;58016;58106;，比如平板支撑、卷腹，或者手肘、膝盖58085;58120;跪58047;58120;58061;伸手伸腿，58122;按照游戏58077;58056;58035;间58052;节奏做58051;十几分钟之58094;，却58041;58030;感觉58011;相当疲劳。
“58119;58081;比app58061;58056;更容易坚持啊，58093;58049;道58030;58093;58030;58012;58056;错觉。”
乔梁之58003;买瑜伽垫，就58030;因58092;58091;自己58047;客厅里锻炼一58023;，58122;试58051;几次之58094;，58066;58017;瑜伽垫就一直吃灰58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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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梁58093;由58039;58021;58119;奇，立刻58058;击查58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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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58034;用力量训练一直练58026;力竭58011;话，58059;58070;今58072;一整58072;58022;58009;58024;余力再做别58011;事情，甚至未58008;三58072;58022;58018;肌肉酸痛。
但仅仅58034;58020;些基础训练58011;话，体力恢复58051;58034;比较快58011;。
如果按照乔梁平58048;死宅58011;性格，今58072;糊弄58014;练一58018;儿肯定就歇58042;，别管练58039;58034;否58026;位，58004;58058;练58036;58042;，58048;间58021;58044;凑合58014;差58061;58003;，基本58021;就放弃58042;，甚至未58008;几58072;之内58022;58061;58043;再练。
实际58021;58020;种运动量58034;完全58061;够58011;，58044;根本58010;58061;58026;减肥、塑形58011;目58011;。
但今58072;，乔梁却58024;点意犹未尽58011;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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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一58031;，就觉58039;体验肯定比58020;58006;基础款高58042;58061;止一58006;档次。
58020;种58000;奇58011;心理让乔梁58011;心58073;似乎58024;蚂蚁58016;爬，完全按捺58061;住58020;种冲动。
于58034;58068;做58050;58042;一58006;让自己58022;58028;震惊58011;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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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58033;一58004;资深鸽子精，乔梁58011;一58006;月稳定一次如大姨妈一般躲58061;掉但并58061;准58048;58011;羞耻心58050;现58042;。
正58000;58020;58044;算58034;58006;58061;错58011;直播题材，于58034;乔梁一边收拾东西准备58050;门，一边打开兔尾直播，准备向粉丝58007;直播58020;次体验智58070;健身晾衣架58011;全58036;程！
……
与此58075;58048;，裴谦刚刚58008;58026;公司，准备开始一58072;，哦58061;，半58072;58011;工作。
现58016;已经58034;58031;午3点钟58042;，更严格一点58045;58035;，今58072;裴谦剩余58011;工作58048;间58051;58024;58015;58006;58003;小58048;。
58009;办法，裴总太忙58042;。
生活58012;58024;58013;58064;58003;事情，随便一件58022;比58008;公司58021;班58058;重58058;58039;58003;。
58021;班第一件事，先打开智58070;健身晾衣架58011;销售页面查58029;一58031;销量。
嗯? 虽58005;数字58024;58042;一些变化，但58051;58034;比较惨淡，58013;些积压58016;仓库58012;58011;备货依58005;58061;知道猴58054;马月才58070;清光。
形势一片大58000;！
58029;58008;智58070;健身晾衣架58016;短期内58034;58059;58049;让人放心58042;。
稍微放58031;心58008;之58052;? 裴谦泡58042;杯茶? 一边喝茶一边盘算其58068;产业58011;情况。
现58016;腾达集团涉足58011;产业58024;点太58003;58042;? 58016;外人58029;58008;裴总运筹帷幄、58076;所58024;产业58011;情况掌握58039;一清二楚，但58004;58024;裴总自己知道，58068;经常58018;漏掉某些产业? 58051;58039;对58014;公司各部门58011;架构图才58070;记58039;清楚。
突58005;? 裴谦58043;58026;58042;一件事情。
“《使命与抉择》58011;电影……58034;58061;58034;已经58031;映58042;？”
《使命与抉择》电影58011;58021;映日期58034;4月14日，一般电影58011;首轮档期58022;58034;一58006;月，58044;就58034;58026;5月14日? 电影就该58031;映58042;。
而现58016;? 58022;已经5月16日58042;。
58069;5月1号? 被裴总给予厚望58011;《怒海战舰》遭遇票房滑铁卢之58052;? 裴谦就58009;58024;再关注《使命与抉择》58011;电影。
58068;直接屏蔽掉58042;狗眼app58049;及各种电影app58011;推送消息? 58049;及各种新闻客户端58011;娱乐58066;影视板块? 总之就58034;58043;尽一切办法58061;让自己收58026;任何关于《使命与抉择》电影58011;消息。
虽58035;通58036;《使命与抉择》亏钱58011;计划彻底失败，但生活58051;58034;58058;继续。
裴谦怕自己继续关注58020;些消息58018;让心态崩盘，所58049;58004;58070;58074;鸵鸟一58047;58076;自己58011;58073;埋进沙子里，58020;58047;才58070;让自己58011;心态稳住。
毕竟距离结算58051;58024;一段58048;间，再努力挣扎挣扎? 58051;58034;58024;救58011;。
58068;58011;58020;种做法58044;确实58010;58026;58042;58028;58000;58011;效果。
现代社58018;58029;58010;58008;信息58028;发达? 但实际58021;58024;一种58028;强58011;“信息茧房”效应。
58044;就58034;58035;? 网58021;58011;信息虽58003;? 但58044;正58034;因58033;信息太58003;、获取信息58011;渠道太58003;元，所58049;人58007;往往倾向于58004;关注自己感兴趣58011;部分，58061;58075;人群之间获取58011;信息呈现58050;巨大差异? 58061;少人认58033;自己消息灵通，58059;实际58021;却已经成58033;与世隔绝58011;孤立者。
而58016;58020;种环境58031;，58004;58058;稍微花一点功夫，58061;58071;58042;解一些信息，58013;58064;58020;些事情就相当于58061;存58016;一58047;。
现58016;，裴谦觉58039;自己差58061;58003;58059;58049;58069;“信息茧房”里面58050;58008;，稍微走一走，认清一58031;现实58042;。
《使命与抉择》58011;电影票房既58005;已经尘埃落定，再逃避58044;58009;用58042;，58051;58034;早点认清现实，做58000;打硬仗58011;准备。
裴谦打开狗眼app，打算查58029;一58031;《使命与抉择》最终58011;票房58026;底58034;58003;少。
58005;而刚打开app，就58029;58026;首页58021;弹58050;58008;一条通知消息。
“《使命与抉择》档期延长258006;月！”
58020;条消息直接给裴谦拍懵58042;，完全58009;58024;任何心理准备58011;58068;，58073;58021;缓缓飘58050;三58006;问号。
“？？？”
58027;58026;底做错58042;什58064;，58022;半58006;58003;月58009;登录狗眼app58042;，一58021;58008;就给58027;推送58020;58064;一条闪瞎狗眼58011;消息！
裴谦满脸震惊58045;点开查58029;。
“据片方发行方58011;消息，近期58011;热门电影《使命与抉择》已经延长档期，由原58008;58011;5月14日延长至7月14日，将延长58021;映258006;月，58075;58048;该片对所58024;类型58011;电影票价58044;做58042;调整。”
58031;面58034;一张公告58011;截图。
公告58011;标题58034;“数字影片《使命与抉择》秘钥延期58049;及调整最低票价58011;通知”。
通知58011;内容58028;简单：《使命与抉择》58011;秘钥延长258006;月，58075;58048;对影片最低票价做58050;调整，根据城市58011;58061;58075;58066;影厅58011;区别，票价普遍58031;降5~10元。
58052;边58051;58058;对电影基础情况58011;介绍。
“《使命与抉择》58033;腾达集团旗58031;飞黄工作室原创科幻电影，讲述58042;未58008;58048;代人类与虫族波澜壮阔58011;星际战争。该片一经58021;映便引发热烈反响，58024;业内人士称其‘打开58042;58019;产科幻电影大门’、‘开启重工业化电影先河’，具58024;里程碑式58011;历史意义。”
“截止5月14日16点10分，《使命与抉择》电影58021;映一58006;月，票房已突破15亿大关，打破58042;之58046;58019;产电影保持58042;58015;58054;之久58011;11亿票房纪录，并遥遥领先今58054;已经58021;映58011;所58024;电影，甚至超58036;58042;几部58000;莱坞大片58016;58019;内58011;票房。”
“《使命与抉择》秘钥58011;延长，显58005;符合片方、观众、院线58066;业内人士58011;共58075;期待，58020;部58019;产优秀电影最终58026;底58070;斩获58003;少票房？欢迎大58017;与狗眼app一58010;拭目58049;待！”
“58021;狗眼app专业版，实58048;查58029;电影票房！”
58016;58020;条新闻推送58011;最58052;，58051;58061;忘给自58017;app做58006;宣传。
但58020;些内容，裴谦已经58022;顾58061;58021;58042;。
现58016;58068;58011;大脑58012;一片空白，就58004;剩58031;58042;58015;58006;数字。
延期58015;58006;月！
票房15亿！
之58046;《使命与抉择》刚58021;映58011;58048;候，裴谦58051;每58072;58021;狗眼app58029;58029;预估票房。刚开始58011;58048;候狗眼app预估58039;58022;非常保守，58022;58034;35亿、4亿58020;种数字。
按照58020;种预估，58020;电影妥妥58011;58034;赔58039;底掉，让裴谦58051;小激动58042;一阵子。
结果之58052;58011;展开就越58008;越58061;对劲58042;。
电影初期票房表现58061;佳仅仅58034;因58033;58009;58024;宣传，但随58014;一系列宣传策略炒热电影热度之58052;，影片58011;票房开始逆势58021;涨，而狗眼app58044;一再调整对票房58011;预估，一路涨58026;58042;5亿乃至8亿！
58028;58003;影评人认58033;，8亿票房已经58034;本58054;度58019;产片票房冠军58011;级别，就算58024;更强58011;黑马杀58050;，《使命与抉择》58044;58018;58034;58019;产电影票房冠军58011;58024;力竞争者。
58020;已经够让裴谦胆战心惊58042;。
因58033;目58046;58019;内电影市场58011;体量就58020;58064;大，之58046;票房冠军58011;11亿已经58034;58072;58048;58045;利人58066;齐聚之58031;58011;大爆58042;，当58048;58051;霸占58042;58028;长一段58048;间58011;热搜。
之58052;58011;58019;产电影，哪怕58034;拿58026;58054;度票房冠军58011;，顶58003;58044;就58034;6~8亿左右，而58028;58003;58000;莱坞大片58016;内58045;58070;拿58026;58011;票房，58044;58061;58018;超58036;10亿。
结果《使命与抉择》58020;一58006;月直接斩获15亿票房？！
58061;仅打破58042;58019;产电影票房记录、碾压58042;58061;少58000;莱坞大片，而且58051;58051;58058;再延期秘钥58015;58006;月？
15亿票房，按三成58003;58011;分成58008;算，飞黄工作室58020;边58011;收入至少58016;5亿58003;。
而《使命与抉择》58011;游戏58066;电影加58016;一58010;，58044;就花58042;58061;58026;6亿。
早58016;第一周，《使命与抉择》58011;游戏销量就已经达58026;58042;80万套，纯收入就58024;八千58003;万……
58020;58015;58006;数字一加，成本就已经全58022;收回58008;58042;，之58052;58011;每一分钱58022;58034;纯赚！
更58059;怕58011;58034;，58016;狗眼app资讯频道58011;诸58003;关于《使命与抉择》58011;分析文章58012;，裴谦58029;58026;58042;一篇关于最终分账收入58011;分析。
写58020;篇文章58039;显58005;58034;58006;业内人士，58068;通58036;种种蛛丝马迹进行分析，最终58039;58050;一58006;58059;怕58011;结论。
飞黄工作室58016;最终分账票房58012;获58039;58011;分成比例，58028;58024;58059;58070;58018;明显高于其58068;电影制作方！
因58033;《使命与抉择》跟其58068;58011;电影58061;58075;，宣发成本基本58021;58059;58049;忽略58061;计！
其58108;电影58072;58036;本58120;，宣58022;58093;58105;占58032;大一部分58072;，58052;58097;58038;影响片方最终58072;收入。
某58085;电影58072;制片方58086;58022;行方就58032;喜欢签58028;赌协议，比如制片方58015;总票房10亿58072;价格将电影58072;保底58022;行权授权58063;58022;行方，58052;58029;一58034;，制片方直接就58059;58015;获58051;3亿58058;58072;保底收益。
58052;58029;做58072;58107;处58105;，制片方58059;58015;少担风险，就算电影票房惨败、血本无归，58052;58085;损失58097;58093;58038;由58022;行方承担，而制片方58077;58105;58059;58015;58004;58022;行方58091;58080;稳拿3亿58058;。
58059;如果电影票房爆58083;，超58078;58083;10亿，58091;58019;58058;58065;58034;58072;58052;58085;钱，58049;58042;一小部分58038;58063;58096;制片方，大58117;58093;被58022;行方拿走。
当58082;，58052;种协议58097;58040;58105;人人58093;58042;资格签58072;，往往58105;名导演58072;金字招牌系列电影，才58010;获58051;58052;58029;58072;待遇。
58026;58052;58097;反映58083;一58089;58122;实，就58105;58118;电影行业，58022;行公司58072;话语权58105;58032;重58072;。一部电影58115;58043;火，必须58043;花费大量58072;资源58081;行宣传，58091;最58044;分钱58072;58024;58073;，58022;行方肯定58097;58040;58010;少拿58083;。
如果58022;行方预付58083;影片58072;宣传58022;行费用，58091;58019;58022;行方58038;收取分账票房12~2058072;代58006;58022;行费，如果58022;行方承诺58083;保底、买断58022;行、预付制58111;费用等方式，58052;58089;代58006;58022;行费58077;58038;更高。
58032;58058;片方58088;58083;降低风险，58093;58105;58040;58038;自己承担宣58022;费用58072;，所58015;最终票房58120;58072;一大块收入58093;58043;58111;58088;代58006;58022;行费支付58063;58022;行方。
58032;58058;电影58095;似票房58032;58107;，58026;制片方58077;58105;亏钱58083;，就58105;因58088;58052;58089;原因。
58026;《使58016;与抉择》却58105;一58089;异类，票房虽58082;爆58083;，58026;却并58099;58042;花58058;少钱58118;宣传58055;！
58118;58022;行方58099;58042;负担宣58022;费用58072;情况58014;，就58049;58010;收归属制片58022;行方部分票房58072;5~1558111;58088;代58006;58022;行费用，折算58036;58059;分账票房58072;比例，仅仅2~6。
58052;58089;具体58072;比例58038;根据双方话语权58072;轻重而58042;所调整。
而58042;58017;《美58107;明58057;》58036;功58087;验、又跟神华影视关系密切58072;飞黄工58111;室，显58082;58042;58017;更高58072;话语权。
58097;就58105;58037;一58034;一58109;，《使58016;与抉择》拿58096;58072;58052;15亿票房，实际分账58072;58024;58073;58010;比其58108;58072;电影至少58058;分10！
而58015;58052;种级别58072;票房58034;58037;，每58058;分58091;58019;一58070;58089;百分58084;，差别58059;58010;58093;58118;千万级别。
更何况? 58052;58085;计算58093;58105;58015;目58005;58072;15亿票房58034;算58072;。
电影58059;58105;58077;58043;再延期258089;月啊！
当58082;，按照常规58087;验，就算延期258089;月? 票房58097;58040;58038;再58042;太大58072;波58012;? 延期票房58010;58096;总票房58072;半58036;? 58097;就58105;5就58040;错58083;。
15亿票房，延期票房最58058;58097;就六七千万。
因58088;一部电影58004;58055;映58096;火爆58105;58032;快58072;，58055;映之58044;58072;一58089;月内? 58115;58095;58072;58093;58095;58078;58083;? 58040;58115;58095;58072;58097;58040;58038;再58109;58095;，靠58017;一58085;“漏网之鱼”撑58112;58034;58072;票房58040;58038;58032;58058;，而且院线58097;58040;58038;再傻呵呵58062;58063;58091;58019;58058;排片58083;。
58026;58050;题58118;58064;? 《使58016;与抉择》因58088;初期58099;58042;宣58022;? 所58015;本58034;就58044;劲比较足? 第3058057;58072;票房表58092;58077;明显高58064;平均水平? 延期票房58072;比例58058;半58097;58105;优58064;其58108;电影58072;。
58052;随便一忽悠? 58059;又58105;58055;千万58072;票房！
更何况? 延期58055;映58038;延续电影58072;热度，票房每58058;一58084;、58041;产电影58072;票房记录58093;58038;再提升一58084;，58032;58058;58041;内58072;视频网站58115;58043;购买影片版权58022;58096;自58074;网站58055;，58119;58065;58072;价码58097;就58043;更丰厚一58084;……
裴谦瘫坐58118;老板椅58055;，瞬间58042;58084;生无58059;恋。
本58034;58015;58088;《使58016;与抉择》电影58014;映58083;? 自己58097;该死透58083;? 所58015;裴谦才准备58034;58095;一58009;票房? 接受一58014;残酷58072;58122;实。
58026;58105;58095;58083;一58009;之58044;才58022;58092;? 58077;58099;死透，58077;58051;再火化一58014;，焚尸炉才刚刚58119;始预热！
“坏58083;? 58052;515游戏节58072;福利，58077;58105;定少58083;……”
裴谦58042;58085;生无58059;恋。
世界58055;最悲哀58072;58122;情就58105;，本58015;58088;自己58104;58087;58036;功完58036;58083;任务、花掉58083;一大笔钱，58026;紧接58017;就58022;58092;又58042;一大笔意料之外58072;资金58043;入账！
怎58019;办？
裴谦58049;58010;再度打58119;515游戏节58072;细则文档，考虑58017;58096;底该如何才58010;稍微补救一番。
腾达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弥漫58017;一股忧愁58072;情绪。
……
与此58098;58024;，龙宇集团58052;58080;却58105;一副完全58040;58098;58072;光景。
赵旭明兴冲冲58062;58034;58096;58038;议室，见58096;58083;艾瑞克。
“58107;消息！”
“《永恒猎人》58072;58119;58022;团队刚刚宣布，因58088;技术原因，58108;58056;决定推迟游戏58114;式58055;线58024;间，推迟58096;58014;58089;月58083;！”
艾瑞克放58014;手58117;58072;工58111;，一抬58117;：“哦？”
58009;神58120;58098;58029;58097;充满惊喜。
按58006;58037;，游戏厂商跳票58105;58032;58114;常58072;58122;情，58042;跳一58070;58089;月58072;，58097;58042;跳半58035;58072;，58049;58042;更58058;，58099;58042;最58058;。
58025;58052;种58049;跳58070;周58072;，其实算58040;58055;58075;58019;大新闻。
58026;58052;58028;58064;艾瑞克58086;赵旭明58034;58037;，却58105;一58089;巨大58072;利58107;消息。
艾瑞克呵呵一笑：“58037;58105;技术原因，58058;半58105;一种托词吧。毕竟之58005;《永恒猎人》58093;58104;58087;58081;行58070;轮测试58083;，58099;58065;58092;58075;58019;恶性bug，游戏运转58097;58077;算良58107;。”
赵旭明58084;58084;58117;：“58099;错，58108;58056;58058;半58105;58115;避58119;咱58056;！”
“58052;58029;58114;58107;，本58034;58090;58056;58097;58040;愿意跟58108;58056;撞58118;一58112;58072;。”
《永恒猎人》58105;一款巨资研58022;58072;58012;58111;类手游，早58118;几58089;月之58005;就58104;58087;58119;始宣传，阵仗58040;小。
58118;此之58005;，58052;款游戏58104;58087;58081;行58083;58070;轮测试，整体58072;口碑58040;错，十分火爆。
唯一58072;58050;题58118;58064;，58052;款游戏58072;58114;式58055;线58024;间，定58118;58083;58052;周六，跟ioi手游版58072;58055;线58024;间撞车58083;。
58052;让赵旭明58077;担忧58083;一阵。
虽58037;58108;58028;ioi手游58042;绝58028;58072;自信，58028;58055;任何58028;手58093;58010;完全58040;落58014;风，58026;撞车58083;总归58042;58085;58040;美。
因58088;58041;内58072;渠道商就58052;58085;，推荐位58097;就58052;58019;58058;。
比如各58074;手机应用市场肯定58038;提58005;跟58052;58085;游戏商谈合58111;，58007;自58074;最58107;58072;推荐位分58063;本月58055;线58072;游戏。
虽58037;ioi手游58059;58015;争取58096;最58107;58072;推荐位，58026;《永恒猎人》肯定58097;58038;58055;其58108;58072;58107;推荐，58052;58029;一58034;玩58074;必58082;58038;被分流，ioi手游58072;各项数据肯定58093;58038;受58096;影响。
58026;58092;58118;，《永恒猎人》58076;难而退58083;！
显58082;，《永恒猎人》58091;58080;58072;人58097;58105;感受58096;58083;压力，觉58051;挑58072;58052;58089;58055;线58024;间58040;太妥当，决定58044;延58070;周、避其锋芒，确保游戏58055;线之58044;58010;享受最高58072;热度。
艾瑞克58050;道：“58052;58029;一58034;，58098;期58072;其58108;游戏全58093;无法跟ioi手游相提并论58083;吧？”
赵旭明58084;58084;58117;：“58028;！58005;58070;58057;58090;才刚刚翻58078;几58089;应用市场，58098;期58055;58072;新游戏58093;58105;一58085;小制58111;，跟咱58056;58072;手游完全58040;58118;58098;一58089;档次，58040;58038;构58036;任何威胁。”
“排行榜58055;58072;几款老游戏58090;58097;58095;58083;，腾达58091;58080;58042;几款常青树手游，比如gog、《热血58068;歌》、《海58055;堡垒手游版》等等，58026;58052;58085;游戏58093;58105;固定群体58118;玩58083;，跟ioi手游应该58097;58040;58038;构58036;直接58072;竞争关系。”
艾瑞克58032;高兴：“58107;，58091;就抓紧58024;间安排手游58055;线吧！玩58074;58056;估计早58093;58042;58085;等58040;及58083;。”
龙宇集团58052;58080;58105;58007;ioi手游当58036;重58084;项目58034;宣传58072;，58093;快吹烂58083;，之58005;58072;58022;布58038;58055;58097;58105;大谈特谈，玩58074;58056;58072;期待值早就58104;58087;达58096;58083;一58089;高峰。
如果再继续拖58014;58109;58072;话，玩58074;58056;58072;热情58038;满满消退，58091;58059;就58040;赶趟58083;。
更何况58092;58118;处58064;腾达“515游戏节”58072;关键58024;期，ioi手游早58084;58055;线58072;话，58097;58010;让全网58028;“515游戏节”58072;关注度58094;ioi手游58052;58080;转移一58085;。
赵旭明立刻高高兴兴58062;58109;安排58083;。
等赵旭明走58083;之58044;，艾瑞克拿58065;手机，打58119;神华应用市场，查58095;比较热门58072;新手游。
58108;倒58105;58099;58042;怀疑赵旭明58037;58072;话，58049;58105;习惯性58062;58095;一58009;，58052;58029;心里58097;58010;稍微踏实一58084;。
艾瑞克自己用58072;58105;菠萝手机，58026;58065;58064;工58111;需58043;，58108;58097;58042;一台神华手机。毕竟58108;58105;ioi58118;大华夏区58072;负责人，而58118;整58089;内58062;市场58120;神华手机占据58017;58032;大58072;市场份额，通58078;神华手机应用市场58095;58096;58072;情况，58097;58010;反映58065;一58085;58050;题。
突58082;，艾瑞克58072;目光停留58118;58083;神华应用市场游戏页面最58055;方58072;推荐位58055;。
58091;里赫58082;58105;一款叫做《健身大58111;58068;》58072;游戏！
艾瑞克稍微58042;58085;困惑：“58052;种游戏，58097;58010;58055;最58107;58072;推荐位？”
58108;又翻58083;翻应用市场58072;游戏榜单，包括免费榜58086;畅销榜，58118;显示58065;58034;58072;本月58005;二十名58120;，58093;58099;58042;找58096;58052;款游戏。
58108;又打58119;另外58070;58089;其58108;58072;应用市场搜索58083;一58014;，58022;58092;确实58097;58093;58042;《健身大58111;58068;》58052;款游戏，58026;并58099;58042;神华应用市场58052;58019;58107;58072;推荐位，58118;畅销榜58055;58072;排名更58105;非常靠58044;。
“58052;游戏似乎58105;今58057;才58055;58072;，所58015;58077;58099;58034;58051;及冲58096;榜单58005;面。”
“58027;58096;底赚58040;赚钱，58092;58118;58097;58095;58040;58065;58034;。”
“58095;58112;58034;58105;跟神华58091;58080;58042;一定58072;关系，新游戏直接58063;58052;种推荐位，58059;58040;58105;一般58072;游戏公司58010;做58096;58072;。”
“58004;目58005;58072;排名58034;58095;，58107;58025;尚58040;足58015;58028;ioi手游构58036;威胁。”
“58040;58076;道之58005;赵旭明58042;58099;58042;58095;58096;58052;款游戏？58059;58010;压根58099;58095;58096;，58097;58059;58010;58095;58096;58083;58026;58099;58118;意……”
艾瑞克本58034;58097;58099;58058;58115;，毕竟58092;58118;手游58072;58022;展如火如荼，每58057;几乎58093;58042;几款新58072;手游58055;线，58099;58075;58019;值58051;大惊小怪58072;。
58026;58105;58108;随手58084;58119;《健身大58111;58068;》58072;详情页，58095;58083;一58009;58119;58022;商58072;名字之58044;，却瞬间警惕58112;58034;。
58052;58105;觞洋游戏做58072;！
58114;58105;跟腾达集团打价格58068;58072;关键58024;期，艾瑞克58072;警惕性58032;高，58095;58096;“觞洋游戏”58052;四58089;字，立刻就收58112;58083;58028;58052;款游戏轻视58072;心58006;。
“怪58040;58051;神华应用市场直接58063;58083;58052;58019;58107;58072;推荐位！58108;58056;跟裴总穿一条裤子58072;！”
“58015;神华应用市场58072;用户体量，加58055;腾达58072;号召力，58052;款游戏恐怕58032;快就58043;冲58096;畅销榜58005;列……”
艾瑞克58059;58040;58105;饭桶，58108;瞬间就58115;明白58083;58052;件58122;58072;危险性。
58037;58040;定《永恒猎人》58091;58080;推迟游戏58055;线，58097;58040;仅仅58105;58088;58083;避58119;ioi手游，58097;58105;58088;58083;避58119;《健身大58111;58068;》！
58026;58105;，接58014;58034;58043;怎58019;做呢？
58097;跟《永恒猎人》一58029;，延期？
艾瑞克58032;快打消58083;58052;58089;58115;法。
一方面，延期肯定58038;撞58055;《永恒猎人》，58097;58040;58107;啃，反倒58007;58052;58089;月58014;半月58072;市场全58093;拱手让58063;58083;《健身大58111;58068;》，58052;一58034;一58116;，自己58052;58080;血亏。
另一方面，58092;58118;58114;处58064;“515游戏节”58072;关键节58084;，如果游戏延期，58038;被玩58074;58056;如何解读？
58043;58019;就58105;指58117;公司认怂58083;，58043;58019;就58105;指58117;公司58037;话58040;算数、项目管58006;58042;58050;题，58037;58010;58055;线最58044;却跳票。
58040;管58105;哪种58037;法，58093;58028;艾瑞克非常58040;利！
考虑再58067;之58044;艾瑞克决定，58077;58105;58025;之58005;58072;安排一58029;，58040;推迟！
如果58105;gog手游跟ioi手游碰，58091;艾瑞克肯定58038;58099;自信。
58026;《健身大58111;58068;》58052;游戏，一58095;就58105;跟健身58042;关58072;休闲类游戏，负责58119;58022;58072;又58040;58105;堪称王牌58051;腾达游戏部门，而58105;觞洋游戏。
oba游戏连休闲游戏58093;58040;敢碰，未免58097;太丢人58083;！
而且，58098;期58055;线虽58082;风险大，58026;收益58097;大。
如果ioi手游58010;够58118;58055;线之58044;爆火、抢占大量舆论热度，58028;《健身大58111;58068;》形58036;全面58072;碾压之势，58091;58028;双方58114;58118;58081;行58072;烧钱大58068;而言，肯定58105;一58089;58057;大58072;58107;消息！
58115;58096;58052;里，艾瑞克58099;58042;通58076;赵旭明延期，而58105;仍旧跟之58005;计划58120;58072;一58029;，让ioi手游58118;本周之内58055;线。
乔梁开着直播，来到住处附近的托管健身房。
他没办会员，但没关系，以他腾达忠实用户的身份，只要亮出自己的otto手机，试用一下智能健身晾衣架绝对毫无问题。
他把自己的平板电脑也带过来了，准备用平板电脑跑游戏，然后用平板电脑的前置摄像头直播自己健身的画面。
两个画面可以重叠在一起，兔尾直播的app支持这个功能，而且两个画面的大小也都可以调节，这一点不用担心。
来到托管健身房之后，乔梁跟健身教练说明来意。
听说对面这位就是裴总的至交好友、大名鼎鼎的乔老湿，健身教练高度重视，立刻点头：“好的，您这边请。”
说着，把乔梁领到了健身房中一个特定的区域。
乔梁愣了一下：“这么多设备？”
“还有电视？”
在健身房中相当核心的地段，整整齐齐地摆着六台智能健身晾衣架。
而且这些设备对面的墙壁上全都挂着电视机，一一对应。
电视的尺寸不是很大，55寸，但以这个距离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些电视显然也都是国外大厂的知名品牌，画质绝对有保证。
看到这一幕，乔梁稍微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托管健身房里多半也就只有一台智能健身晾衣架，而且是放在角落、不配电视或者任何其他设备的那种。
毕竟托管健身房也是有主营业务的，本来就有一大堆专业的健身器材，何必摆那么多智能健身晾衣架呢？
教练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如实相告：“其实原本是只有一台这东西的。”
“但是前两天裴总到我们的旗舰店去视察的时候，发现店里只摆了一台还无人问津，非常不高兴。强制要求所有店面全都至少摆五到六台，还要全都配上电视。”
“我们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腾出地方，摆上这些破玩咳咳，器材。”
健身教练差点嘴瓢了，说成“这些破玩意”。
腾达的店员，突出一个真实。
显然，并不是所有托管健身房的店员都能理解这东西的好处。
果立诚虽然也参与了这个东西的研发，但健身房其他的教练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事情。
托管健身房现在已经开了很多家分店，以这些店员的层次，他们多半根本就不知道这设备还搭配了游戏，只是看到这台设备摆出来之后一直无人问津、而且非常占地方，所以有点不满。
虽说是自家的产品，但这些健身教练还是更喜欢那些专业的健身器材，这是显而易见的。
乔梁听出了店员的不满，微微一笑：“那是你们还没有读懂裴总的深意，还是让我来吧。”
“等你懂了，说不定离成为这家店的店长也就不远了。”
乔梁面带微笑，选了其中一台智能健身晾衣架坐下，然后打开电视? 用手机投屏。
健身教练不由得有点好奇，站在一边。
一方面是因为乔梁身份特殊，他得接待好裴总的朋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比较好奇? 很想知道乔梁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读懂裴总的深意？为什么懂了之后就离成为店长不远了？
难不成这看起来稍微有点不伦不类的玩意还有什么独到之处？
乔梁先是通过蓝牙搜索并连接这台智能健身晾衣架? 然后打开游戏，点击标题界面的“专业版”按钮。
没有过多的提示? 只是简单地换了一下界面风格，但却多出了许多的说明内容，而且健身动作也完全换了一套。
包括在更换动作的时候? 游戏画面中会出现非常详细的说明页，展示出智能健身晾衣架目前的形态是什么样的，想要练下个动作的话需要改变哪几个部位? 而且乔梁每改动一个部位，画面上都会实时显示出来? 简直是如臂使指? 非常准确。
乔梁上来做的第一个动作? 就是夹胸。
健身教练站在一旁，他能看出来乔梁是新手、完全没有任何健身基础，所以想稍微指点一下，免得动作做的不标准? 起不到最佳的锻炼效果。
然而他几次尝试? 竟然都没能插进去话！
因为屏幕上的那个游戏角色已经把他想说得都说得差不多了！
比如刚开始的时候，教练想提醒乔梁调配重得量力而行，不要傻呵呵地逞能一下子加太多，找到适合自己的重量才是最重要的。
结果他发现，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
因为游戏中的角色会根据乔梁在进入游戏时填写的身高、体重、受训练情况等基础信息大致确定乔梁的身体状态，然后让乔梁去试三次不同的配重，再根据乔梁拉起这些配重时所用的时间和乔梁自己的反馈来确定当前的配重是否适合。
而在乔梁调整器械或者更改配重的期间，游戏角色还会讲一些关于健身的专业知识，大到健身的基础理念，小到某一个动作的细节，全都有所涉及。
健身教练在一边看着，不由得有些发懵。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好像失业了的感觉
虽说托管健身房没有私教，但作为教练，平时还是要负责去指导那些新手的。
但是这个教练发现，游戏中的这个角色竟然完美地替代了自己的作用！
当然，要说完全替代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游戏程序再怎么智能也不可能比得过一个大活人，但至少七八成的作用还是有的。
因为健身这东西说深奥也深奥，说简单也简单，一些基础理论又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基本上都是共通的。
而且游戏中角色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不会烦，不会态度不好。
哪怕玩家重复地犯同样的错误返一百遍，游戏中的角色也依旧会认真地提示、指导，这种好脾气是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
而这显然也会让很多不好意思跟教练多交流的人放下戒心和疏离感，毕竟跟游戏角色打交道，比跟真人打交道简单多了。
乔梁很快就沉浸到了游戏中，他发现用智能健身晾衣架玩健身大作战，跟用手机玩，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用手机玩的时候，那些动作基本上都是在糊弄，单纯是为了动动手脚换卡路里币，游戏的爽点也全都集中在通关关卡、获得奖励的时候。
但用智能健身晾衣架玩的时候却完全不同。
根据动作完成情况的不同，游戏中角色会给出不同的反馈。比如动作过快，会询问玩家是否配重过低，让玩家把动作做标准，不要一味求量；而动作过慢、明显已经做不动了的时候，则会让玩家调低配重，或者稍微休息一下。
当动作完成得特别标准的时候，游戏中的角色还会有特殊的语音和表扬动作。
也就是说，用智能健身晾衣架玩这款游戏，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获得反馈，做出一个特别标准的动作会获得角色特殊的表扬语音和动作、还会获得额外的卡路里币，连续做出标准动作之后还会有额外的卡路里币加成。
而这些，全都是普通版所享受不到的。
乔梁按照系统提示不断地更换健身动作，胸部的动作练完了之后就开始练背部，然后才是其他部位。
健身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一般来说老手都会制定健身计划，比如今天练胸，明天就不练胸了，练腿。
因为今天把某个部位的肌肉练到力竭之后，明天肌肉可能还没有恢复，再练也不会起到太好的效果，必须得让这个部分的肌肉得到充分的休息，不同的部位交替练习，效果才更好。
而健身大作战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系统给乔梁安排的健身任务就是按照这个原则来安排的，而且日程表还可以随时查看，并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自由调整。
乔梁这边练得很投入，来不及看直播间弹幕，只能看到大片的弹幕滚过。
显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跟他旁边的健身教练一样震惊！
“我的天哪！老乔这个懒狗竟然练得这么起劲？”
“看得我也好想试一下啊！”
“不知道老乔能坚持多久，就他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尽头，怕不是明天就忘了这回事了。”
“不一定啊，这游戏为了防止玩家半途而废显然做了很多努力，比如角色养成之类的内容，驱动力还是很足的。”
“讲解得很详细啊，这跟我玩的普通版根本不是同一款游戏啊！”
“旁边那个教练是站着干嘛的？围观？”
“我有点想下单了，怎么办！”
“别冲动，忍住啊！实在不行先到附近的托管健身房去看看，体验一下再决定剁手也不迟啊！”
直播间的观众显然都对这台健身设备产生了非常浓厚得兴趣。
而在健身房中，也有很多会员注意到了乔梁正在玩的游戏，充满好奇地凑了过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们也取消了今天的健身计划，用上了另外的智能健身晾衣架。
“教练，这个怎么用？”
“游戏是在哪下载的？”
“怎么连设备啊？”
面对会员们的询问，教练赶忙一一回答，忙着帮他们调试设备。
刚才还显得非常冷清的“智能健身区”，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教练一一解答、58068;58007;帮58014;58017;人调试设备，58086;快，几台智58103;健身晾衣架就被占满58094;。
58063;晚58094;58030;人58108;，就58038;58103;58057;旁58082;围观58094;。
“58014;58049;东西竟58068;58083;配58094;游戏？”
“58105;58107;58063;58086;58104;玩啊！”
托管健身房58030;用户58050;58122;轻人、白领58033;58090;，而且女性58102;员58030;比例58086;高。
因58033;托管健身房58030;模式具备一定58030;筛选效应，58038;58100;58072;济条件相58084;比较58104;、58084;健身环境58012;求比较高，并且自控58103;力稍差58115;健身决心58086;强58030;人，才58103;最终留58065;58063;。
58014;58016;筛选58051;58063;58030;大58116;数58079;58005;58122;轻人，恰58104;58079;58005;《健身大58081;58117;》58030;目标玩58027;群体，自58068;58057;58105;58022;游戏画面之58007;产生58094;非常浓厚58030;兴趣。
之58119;大58027;确实58084;智58103;健身晾衣架58091;屑一顾，58115;58024;58005;因58033;58096;58100;游戏。
58096;58100;游戏58030;话，58014;玩意就58038;58005;一58049;普通58030;健身器材，跟健身房里面其58019;58030;健身器材并58096;58100;58034;58035;本质58021;58030;区别，而且58083;58091;如58024;58017;器材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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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周四。
龙宇集团。
今天一大早，龙宇集团ioi运营合作部的几个核心成员就准时来到会议室开会。
按照原本的安排，ioi手游将会在今天上午10点准时上线，这些核心成员自然是要来全程盯着，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要立刻处理。
艾瑞克和赵旭明也都到了。
周四上午10点正式上线，这个时间稍微显得有点尴尬，但没办法，不能再往后拖了。
现在已经在515游戏节期间，裴总那边的各项福利活动已经全面展开，在网上引发了热烈反响，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必须得做些什么。
如果开服时间拖到周末，那这两天的热度损失是让艾瑞克很难接受的，也可能会影响到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其他各项活动。
此时，负责跟各游戏平台对接的员工正在汇报前期准备工作的完成情况。
“已经跟各家主要的渠道商谈好了，都给我们的手游预留好了推荐位。”
“各家渠道的推荐位资源有所不同，有些非常干脆，直接给了最好的推荐位；有些要求比较多，需要数据达到一定标准；还有些说最好的推荐位已经没有了，但次一等的可以随意安排。”
“总之，整体而言渠道资源这方面大可放心，毕竟ioi手游的品质过硬，又有端游基础，这些渠道也知道我们的游戏能赚钱，不需要我们说太多，他们自己就会去想办法推广。”
“此外，各家渠道也都已经开启了ioi手游的预约，目前的预约人数已经破了百万，而且还在不断地增长之中。相信随着我们大规模的宣传活动展开，玩家人数还会在此基础上大幅上升！”
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微微点头，对目前的情况算是比较满意。
当然，这也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原本跟ioi手游构成最直接竞争关系的就是永恒人，这游戏的预约人数也达到了百万，跟ioi手游基本上是同一量级的。
但是在永恒人决定跳票之后，同期的游戏似乎已经很难跟ioi手游构成直接竞争了。
对于游戏渠道来说，虽然推荐资源可以靠关系去谈一谈，但最关键的还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同样的宣传资源，给一款好游戏能多赚钱，给一款烂游戏的话赚钱能力要大打折扣。
游戏渠道也是要拿分成的，而且拿得很多，为了自己的钱，他们也会尽可能地把宣传资源给到那些能多赚钱的好游戏。
而在艾瑞克和赵旭明看来? ioi手游显然是近期最能赚钱的好游戏了。
只要ioi手游有了足够的曝光度，再有了足够的推荐资源，凭借着游戏的品质? 何愁不一飞冲天？
当然，跟gog手游是比不了的? 毕竟gog布局手游太早了? 在国内手游市场上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但ioi手游它毕竟是个新作，跟一众新手游比起来还是足够鹤立鸡群的? 在短期内跟gog手游实际上是错位竞争。
总之，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听完了前期准备工作的汇报之后? 艾瑞克点点头：“嗯? 大家都辛苦了，做得不错。那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上午10点钟准时开服！”
赵旭明又补充道：“大家辛苦辛苦? 今天稍微加个班? 要紧盯开服当天的各项数据，关注我们手游在各大榜单上的排名情况? 还有就是要多关注网上的舆论? 看看玩家们的反响如何。”
“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话，一定要立刻跟我汇报? 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相对于艾瑞克来说? 赵旭明显然对国内手游市场的这一套规则更加熟悉。
而且他隐约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按理说? 裴总不该如此沉寂啊？
之前在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召开联合发布会之后，腾达集团也搞出来个515游戏节? 实际上双方已经算是宣战了，虽然没有提及彼此，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连玩家们都看得出来。
以裴总的性格和之前的办事风格，只要烧钱大战一打起来，是绝对不会留手的。
但515游戏节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裴总却似乎并没有针对龙宇集团这边做出什么动作，反倒是专注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这让赵旭明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叮嘱手下人一定要时刻注意游戏数据和玩家们的意见反馈，有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省得到时候裴总的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自己这边还毫无察觉。
众人纷纷点头：“好的赵总，您大可放心！”
这些都是部门的精英，工作经验丰富，这种事情就算赵旭明不叮嘱，他们也会尽全力办好。
上午10点，ioi手游准时开服！
艾瑞克手头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并没有全程盯着手游的数据和网上的讨论，这些事情全都交给赵旭明还有其他人去办了。
艾瑞克正在思考“515游戏节”之后的对策。
在他看来，腾达集团经过“515游戏节”这一周轰轰烈烈的烧钱之后，肯定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疲软期。
电影票房的事情他也关注了，但并没有影响他的计划。
因为电影回款，必须等最终票房确定了之后才能开始走流程。使命与抉择密钥延期确实可以多赚一笔钱，但这也就意味着电影的回款也必须要等下映之后才能开始。
远水解不了近渴。
烧钱大战已经在进行中了，一笔两三个月甚至更久之后才能到腾达账上的资金，对现在双方的烧钱大战其实没有多大的影响。
艾瑞克反而觉得这是裴总做出的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使命与抉择后劲足，密钥延期的收益肯定比一般爆款电影还要高得多，放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票房不去赚，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密钥延期也就意味着回款变慢，让腾达手中的资金更加捉襟见肘。
是提前两三个月回款重要呢？还是多赚几千万、上亿的票房重要呢？
艾瑞克觉得，在这种烧钱大战的关键时刻，显然是前者更重要一些。
裴总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选择了将秘钥延期，显然是对腾达很有自信，认为不需要这笔回款也足以打赢这次的烧钱大战。
“人一旦膨胀，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艾瑞克下定决心，要在“515游戏节”之后继续加大烧钱的力度，让裴总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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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考虑着，外面传来了一阵稍显急促的敲门声，随后，赵旭明推门而入。
“不好了！有个情况要跟您汇报一下！”赵旭明的表情看起来稍显焦急。
“嗯？怎么了？”艾瑞克问道。
赵旭明有些心虚，把手机递了过来：“刚才我看了几个渠道的新游畅销榜，突然发现一款叫健身大作战的游戏似乎势头很猛，已经冲到了新游畅销榜的第一位！”
“我们游戏刚刚上线，目前虽然数据也不错，但也只占了新游畅销榜的第二位。”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看了一眼这健身大作战的数据，发现竟然是觞洋游戏开发的”
“其实之前我也看到了这款游戏，但因为对游戏类型不感兴趣，而且也没在网上听说过，所以就没仔细去看”
“现在回想起来，永恒人延期上线，不只是在躲我们，很有可能也是从某些渠道听到了消息，同样在躲裴总的新游戏”
赵旭明有点慌。
健身大作战是昨天就已经上线的，他也看到过，但可能是因为工作比较忙，并没有仔细看这游戏的开发公司到底是哪家。
结果一看是觞洋游戏，赵旭明懵了。
裴总被奉为“游戏之神”，名声在外，现在ioi手游的这个档期跟裴总得新游戏撞了个满怀，这要是出点什么问题追究起来，他身上的锅岂不是跑不掉了？
艾瑞克微微一笑，并没有从赵旭明手中接过手机：“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健身大作战的情况我早就已经了解了，是我故意没让你改档期的。”
赵旭明愣了一下：“啊？”
艾瑞克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被裴总吓破胆了？用你们的话来说是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裴总被称为游戏之神确实没错，但如果裴总出一款游戏，我们的游戏就要延期一个月，那裴总一年如果出十二款新游戏，我们的游戏就永远不上线了？”
赵旭明一时语塞。
“一个月出十二款新游戏”这种事情听起来不太可能，但在裴总这还真说不准。
因为裴总的腾达集团又不是只有一个项目组。
除了腾达游戏、觞洋游戏之外，据说裴总还在通过直接组建或者间接出资控制的方式筹划更多的游戏工作室。
前段时间有传闻，说腾达集团和神华集团斥巨资成立了一个“迟行工作室”，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显而易见的是，裴总未来出游戏的速度恐怕会越来越快。
如果裴总搞六个工作室，每年每个工作室出两款新游戏的话，岂不是一年的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有新游戏？
所以艾瑞克说得还真有些道理，要是怕到裴总每出一款新游戏就要躲一下，那ioi手游一辈子也别上线了。
艾瑞克继续说道：“健身大作战虽然是裴总设计的，但毕竟是一款休闲游戏，而且是觞洋游戏开发的，之前又没有太多的宣传”
他把自己之前的分析简单讲述一遍，告诉赵旭明，跟健身大作战撞车完全是在自己计划之内的事情，就是看准了这是个软柿子，要使劲地捏一下。
否则，不撞健身大作战，去撞gog手游吗？
“总之，健身大作战就算是裴总设计的，终究也只是一款休闲类游戏。我对ioi手游有信心，碰gog手游目前条件还不成熟，但碰一碰休闲游戏，反而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只要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围绕这一点大做章。”
“现在健身大作战在新游畅销榜上排在前面，是因为它早上了一天，我们游戏才上了一个小时就已经杀到第二位了，再过几个小时超了它不成问题。”
听完艾瑞克这番话，赵旭明喜出望外。
可以，这锅我不用背了啊！
当然，现在谈锅还为时尚早，毕竟ioi手游才刚刚上线，谁知道以后的数据会如何呢？
如果输给了健身大作战，那这口锅自然是艾瑞克主动背好；如果赢了，功劳也大部分归于艾瑞克，赵旭明顶多分点零头。
但仅仅是这样的话，赵旭明也已经足够满足了。
在他看来? 跟裴总死磕的风险太大了? 真出了事这口锅自己可是背不起。
既然艾瑞克主动背锅，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旭明立刻一挑大拇指：“您太英明了！原来一切都在您的计算之中！那是我莽撞了，打扰了。”
“我这就去继续盯数据。”
赵旭明放下心来，转身告辞。
艾瑞克微笑着摇了摇头，赵旭明这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不过也犯不着点破? 毕竟对于艾瑞克来说，赵旭明没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两个人不会有太大的矛盾和分歧。
凡事自己拍板? 要方便得多。
一小时后。
会议室外面又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敲门声。
艾瑞克抬头一看? 又是赵旭明。
他不由得有点不高兴? 这是什么情况？
总不能又凭空冒出来一款腾达游戏吧？
使命与抉择还有健身大作战都才发售没多久? 腾达的游戏部门就算是生产队的老母猪也不可能产得这么快啊？
“又怎么了？总不至于是又发现了新游戏吧？”艾瑞克问道。
赵旭明赶忙摇头：“当然不是? 哪有那么多新游戏。”
“还是健身大作战。”
艾瑞克有些意外：“怎么了？”
赵旭明迟疑了一下之后说道：“这款游戏在网上的评价和口碑? 似乎有点超过ioi手游的趋势”
“what？！”艾瑞克一脸震惊的表情，当时就不淡定了。
“什么叫评价和口碑有点超过ioi的趋势？”
“这不是一款健身题材的休闲游戏吗？”
艾瑞克非常费解。
按理说，不同类型的游戏是根本没法比的。
就比如拿fps游戏去比oba游戏? 玩法都不一样怎么比啊？
要说两款游戏相比? 首先也得是同一种游戏类型? 用差不多的评价标准? 才能比。
而ioi手游是oba游戏，健身大作战是休闲游戏，这两款游戏风马牛不相及。
而对于ioi手游来说，有一个天然有利的点，就是oba游戏的玩法更有深度，可玩性更强，而且整体的画面和细节应该也比休闲游戏要好。
这也是艾瑞克非常放心地让ioi手游和健身大作战差不多同时上线的关键原因，他觉得就算强行比，也是ioi手游更胜一筹。
但现在ioi手游才刚上线一个多小时，在网上的评价和口碑就已经被健身大作战甩开了？
这怎么可能？
赵旭明现在汇报的事情，显然有点颠覆艾瑞克的三观，让他无法相信。
赵旭明也是一脸的蛋疼：“具体的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您还是看一下网上的评价吧。问题主要是出在了我们之前发布会的承诺上”
艾瑞克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在自己的电脑上查看各大论坛玩家们的反应。
还真跟赵旭明说的一样，玩家们似乎很有意见！
“不对劲啊，这ioi手游明显就是虚假宣传！之前发布会上不是说端游手游数据互通吗？怎么手游里凭空多了一些端游没有的消费点？”
“呃我又去看了一遍发布会的回放，发现指头公司没有虚假宣传。他们在发布会上说的是端游的一切财产都可以带到手游中，可没说手游的整个商城系统跟端游完全一致。”
“有毛病啊？都数据互通了，做成一样的不是更方便吗？”
“无利不起早啊，你以为人家程序员加班加点地做功能，是白做的？你想想，ioi手游在全球会有多少用户，在手游里加一些端游没有的消费点，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营收？如果你是指头公司，你会舍得放弃这种捞钱的机会？”
“好吧，看来确实不是虚假宣传，只是字游戏。但还是很恶心！”
“我觉得还行啊，这不是送了挺多钱的嘛。”
“呵呵，确实送了，但也就只是在手游刚出的时候让你爽爽，以后肯定要出新商品把钱赚回来的，现在只是为了骗你入坑而已。”
“卧槽！套路多啊”
“说到这个我就服腾达，只要说是双端互通的游戏，两边的数据绝对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区别。一边上了新道具或者新玩法，另一边也会实时更新，绝对不会耍这种小聪明。”
艾瑞克的脸色有点难看，但也觉得还没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讨论，倒也还不至于让玩家们对两款游戏的评价出现过于巨大的差距。
似乎是看出了艾瑞克的想法，赵旭明一脸蛋疼地把手机递了过来：“您看看这个帖子”
艾瑞克接过手机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很显然，玩家们的讨论并没有仅仅停留在表面，有些玩家深挖起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同样都是新游戏上线，从ioi手游跟健身大作战的对比就能很清楚地看出两家公司的差距了。”
“在ioi手游上线之前，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在发布会上那是一顿吹啊，都快吹到天上去了。尤其是玩弄字游戏，说双端互通、端游一切财产都可以带到手游中，做出一种非常慷慨大度的姿态。”
“结果游戏出来之后呢？人家竟然非常机灵地在手游里面加了一些端游没有的消费点，显然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做个手游不容易，还是想再捞一笔！”
“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又当又立！又想做双端互通、让玩家念你们的好，又觉得这样太亏，想稍微再往回捞点钱。”
“有意思吗？”
“再看看腾达是怎么做的。”
“其实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健身大作战就是搭配智能健身晾衣架出的游戏，而且这两个项目是同时研发的，只不过游戏的进度比器材的进度慢了一点。”
“按理说常总也可以在发布会上把健身大作战吹一通，给智能健身晾衣架带动一些知名度和销量。但是常总硬是只提了一句，没多说一个字，为什么？”
“因为常总说了，游戏还没有最终开发完成，提前介绍的话，一是可能存在下意识的美化情况，对玩家们造成误导；二是怕到时候游戏有什么改动，辜负了玩家们得期待。”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啊！哪家公司更重视玩家的权益？哪家公司更负责任？”
“同样都是撒钱搞活动，哪家公司是真心给玩家们发福利？哪家公司嘴上说为玩家着想、实际上还是想着如何赚钱？”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活动搞的，到底是为了回馈玩家们呢？还是为了通过烧钱抢占市场、之后再加倍地捞回来呢？”
这篇帖子洋洋洒洒几百字，在网上引发了热烈的反响，底下不乏赞同的声音。
“大佬分析得有道理啊！”
“管中窥豹，两家公司在格局上的差距确实很大。”
“之前我还觉得没什么，现在仔细一琢磨确实不对劲，指头公司是又想赚钱又想要好名声，把我们当傻子啊！”
这次，艾瑞克没法淡定了。
这帖子简直是有点杀人诛心啊！
在515游戏节的具体活动出来之后，艾瑞克这边本来就处于劣势地位，在舆论上有点难受。因为腾达的515活动是“白送”，而艾瑞克这边是“优惠”，二者有本质上的不同。
在评价两家公司的时候，玩家们多多少少已经戴上了一点有色眼镜。
即使是ioi的忠实玩家，也有不少人因为ioi的活动奖励不如腾达而颇多怨言。
而ioi手游这个事情，如果放在平时，尤其是在没有竞品游戏对比的情况下，那简直是太稀松平常了，不值一提。
目前市面上有太多的游戏是双端不互通的，端游花了钱，手游还得再花一遍，玩家们也都是抱怨了几句就继续花钱了，那些游戏商也没怎么挨骂。
要是ioi手游跟这些游戏相比，那简直是良心到天上去了。
可现在ioi手游却被骂了，而且还上升到了公司的动机层面！
为什么？
因为跟腾达沾上边了！
人家其他的游戏，确实是双端不互通、赚两茬钱，但关键在于，人家只是低调地闷头赚钱，从来不敢碰瓷腾达。
人家就是摆出一副“我就是要赚钱”的姿态，玩家们骂就随便骂，反正我们这小门小户的，跟腾达比不了。
再加上游戏的体量也不大，玩家们习惯了厂商的这种人设，对他们也没报什么太高的期待，自然也就没心情追着喷了。
但ioi可不一样。
全世界都知道你跟gog是直接的竞争对手，这次搞的新版本和优惠活动也都是奔着抢占gog的市场去的。
那玩家们对你的要求，显然是要全面跟gog对标，自然也要严苛得多。
艾瑞克万万没想到，ioi手游跟健身大作战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游戏，竟然还是被玩家们硬是找到了比较的办法：一个玩字游戏故意误导玩家，而另一个非常严谨，为了防止误导玩家甚至放弃了前期宣传的热度！
更要命的是，很多玩家把这个细节给稍微引申了一下，认为这反映出两家公司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在价值观、对玩家态度、诚意方面的差距。
再加上从515游戏节开始之后玩家们已经形成的刻板印象，大家显然是纷纷站到了腾达这边，对ioi手游的行为坚决抵制！
艾瑞克靠在椅子上，难掩脸上的疲惫之情。
心累啊！
他哪能想到，裴总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等着他？
原本以为ioi手游碰上健身大作战万无一失，但现在看来，健身大作战有可能是裴总早就算计好的一张牌，甚至故意在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发布会上做足姿态? 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而这招最狠的地方在于? 完全牺牲掉了智能健身晾衣架和健身大作战的前期宣传? 强化了玩家们心中的固有印象：“腾达凡事为玩家着想；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表面上为玩家着想? 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捞钱。”
这种印象一旦强化，短期内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却会起到一种潜移默化的作用，影响深远！
而且? 艾瑞克完全找不到还击的办法。
要是裴总大手一挥? 决定多烧钱? 那艾瑞克这边自然也可以继续烧钱。
但裴总轻而易举地在玩家心中树立起了这种印象? 艾瑞克要如何做、花多少钱才能把这种印象给消除？
更何况艾瑞克没办法说服指头公司所有的高层。
裴总一出手? 就是认准了他的死穴！
赵旭明在一旁耐心等着艾瑞克的答复。
他很清楚? ioi手游现在才刚上线了一个多小时，趁着事情还没闹大? 应该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如果一直拖着不回应，玩家们的不满肯定会逐渐累积? 会有越来越多的玩家把ioi手游和健身大作战做对比，到时候等于是白给健身大作战带热度。
艾瑞克眉头紧皱?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不能从ioi手游上下功夫。”
“手游做成这个样子是高层决定的? 我不太可能说服他们。而且，就算现在改? 对玩家们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损失的信任也无法挽回。”
“刻板印象已经形成? 想要扭转很难。更何况裴总的那一套东西，我们学不来。”
“依我看不如顺势而为。”
“不要跟裴总在他擅长的领域死磕，我们还是加大力度，搞优惠活动。”
艾瑞克的想法很明确，腾达能这么玩，是因为腾达的情况特殊。
公司里全都是裴总一个人说了算，而且公司上下完全听从，所以裴总才能做出如此激进的举措。
但指头公司可不是艾瑞克一个人的，龙宇集团也不是赵旭明一个人的，他们俩在公司里顶多算是高层之一，很多事情根本拍不了板。
这就决定了即使他们想装成腾达那样“良心”，也装不像，因为公司其他的高层、包括老板，心里还是想着多赚钱的。
所以，学腾达的模式等于是东施效颦，不仅自己会大出血，多半还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艾瑞克决定，还是多搞点优惠，比如给皮肤多打打折，只要优惠活动加大力度，肯定能挽回很多口碑。
赵旭明一条大拇指：“明智！您的思路太清晰了，受教了！”
“那咱们搞点什么优惠活动呢？”
艾瑞克想了想：“目前已经在做的活动是以打折为主，在当前的折扣基础上再降低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效果可能不会太好，而且有可能引起已经消费玩家的不满。”
赵旭明点点头，这个很好理解。
比如说，这款皮肤之前打五折，玩家们很高兴地买了，结果还没过两天，变成打三折了，这玩家们能忍吗？
如果给玩家们退差价，一来是很麻烦，二来也让人觉得这游戏公司太儿戏，说话跟放屁一样，朝令夕改。
所以，加大优惠力度，也得换个花样才行。
艾瑞克问道：“赵总，你比较了解内地玩家们的喜好，你觉得做什么样的优惠活动会比较受欢迎？”
赵旭明想了想，灵机一动：“您觉得抽奖怎么样？”
“抽奖一直是国内玩家最喜欢的氪金方式，尤其是抽出稀有奖励的那种惊喜感，会让他们获得极大的满足。”
“我们可以搞一个抽奖活动，明面上的折扣稍微定低一点，比如三折。但是呢，玩家们会抽出一些他们并不需要得东西，促使他们多消费，对我们来说也不会很亏。”
“为了增加对玩家的吸引力，我们可以把很多已经不再卖的限定皮肤拿出来放到奖池里。”
“只要我们把这个抽奖活动做得稍微良心一点点，玩家们就会非常满足。”
“腾达的515游戏节并没有类似的抽奖活动，而裴总纯白给的活动模式也并不支持搞抽奖活动。咱们做这个，应该可以跟腾达形成错位竞争。”
艾瑞克听得频频点头：“嗯，听起来不错！”
“开发这个活动需要多久？”
赵旭明说道：“很快！我们可以把这个抽奖活动做到网页上，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功能，周末之前肯定能完成！”
“如果怕玩家们等不及，我们可以先出公告、安抚一下玩家们的情绪。”
“再给那些已经花钱消费的玩家们补一些抽奖券，应该就是万无一失了。”
艾瑞克很高兴：“好，就这么办！”
“赵总，你总算是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啊！这件事情如果成了，你是大功一件。”
赵旭明赶忙摆手：“哎不不不，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可不可行，还是得您来拿主意。”
对赵旭明来说，主意可以出，但锅是不能背的。他可不想冲到跟裴总战斗的第一线，变成炮灰。
艾瑞克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了，立刻抓紧时间开发抽奖功能，公告也抓紧时间出！”
5月18日，周五。
上午10点多，乔梁费劲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
“我的老腰啊……”
乔梁哼哼唧唧地往洗手间挪动、准备去洗漱。
他现在全身上下的肌肉，尤其是上半身的肌肉酸疼无比，感觉自己都快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平时感觉不出来，原来走路需要上半身这么多的肌肉，现在感知得尤为明显。
昨天他的训练量，妥妥的是够了。
其实在锻炼之前，游戏已经带他做过热身运动；锻炼结束后，也带他做了拉伸运动；而且在训练过程中还多次提醒他第一次锻炼要量力而为，最后还强制他下线休息。
但乔梁都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自我感觉很良好。
甚至在被游戏强制下线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犹有余力，虽然很累，但再练个十五分钟似乎也不成问题。
结果今天起床，酸疼的肌肉教他做人。
不过锻炼完毕之后所获得的这种满足感，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之前他的作息不是很规律，经常打游戏熬夜，也缺乏锻炼，虽然饮食有摸鱼外卖可以保证，但光靠吃还是远远不够的。
身体的状态也会直接影响人的精神状态，今天起床之后，乔梁感觉神清气爽，精神似乎也清醒了许多。
刚刚洗漱完毕，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乔梁开门一看，是两个逆风物流的小哥，用拖车拖着一个大箱子，显然是他昨天晚上下单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已经送货上门了。
“两位辛苦了，快请进。”
乔梁赶忙闪身，把两个小哥让进家里。
他知道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可是有两百多公斤重，虽说物流小哥送这么个大件提成肯定不少，但也确实挺辛苦的。
虽说乔梁现在肌肉酸疼、想动一下都很费劲，但还是强撑着想要上去搭把手。
“您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两个小哥谢绝了乔梁的好意，直接在门口拆箱，然后准备安装。
“您打算把它装在哪？”一个小哥问起乔梁的意见。
乔梁早就已经想好了，来到客厅中还空着的一块地方：“就放这里吧。”
他所在的滨湖小区原本是个卖不出去的小区，户型很奇葩，有个半圆形的超大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人工湖景。
在经过梁轻帆改造之后，这个半圆形的超大落地窗被完美地利用了起来，整个客厅的格局也合理了许多，有了明确的功能分区。
但因为树懒公寓的装修风格都是极简风，所以空间还有很多富余。
乔梁现在挑的这块地方拿来摆智能健身晾衣架空间足够，采光很好? 既能看到外面的湖景又能看到客厅的电视，非常完美。
两个物流小哥显然也完全赞同这个位置的选择，开始非常麻利地从箱子中拿出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各个部件? 开始安装。
他们显然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 先拿哪些部件、后拿哪些部件都一清二楚? 整个安装流程快速而又高效。
乔梁在旁边看着，发现自己想搭把手都很难，也就安心地享受这种便捷服务了。
两个小哥也就忙活了不到二十分钟? 整个智能健身晾衣架已经完全组装完毕。
他们又反复测试了一下各个部件的安装情况? 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安装不牢靠的地方，最后才满意地把那些包装器材零件用的气泡膜等垃圾全部收走。
“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打电话找售后。”物流小哥说道。
乔梁再次感谢，然后把两个快递小哥送走了。
都不用自己扔箱子和垃圾? 快递小哥把垃圾全都带走了? 跟二十分钟之前相比? 家里就只是多了一个安装完毕、位置摆好的智能健身晾衣架。
“先激活一下? 把礼包领了！”
虽然乔梁现在全身酸痛? 练的话稍微有点费劲? 但还是给智能健身晾衣架插上电，然后坐了上去。
因为每个智能健身晾衣架都可以激活一个专业版礼包，里边有各种稀有道具，乔梁还惦记着那些漂亮的小裙子。
登录游戏之后，游戏中的角色还非常贴心地询问了他目前的身体情况? 侧面验证一下昨天的训练量安排是否适宜。
在乔梁选择了“全身肌肉酸痛”并从“1~10”的酸痛程度中根据自己的感觉选了“6”之后? 游戏系统自动为他调整了今天的训练计划? 减轻了配重、调低了动作的组数? 并且给出了一些饮食方面的建议。
“还挺贴心的。”
“看样子负责研发这个产品的项目组里有真正懂健身的，各方面的安排都无可挑剔。”
紧接着，乔梁通过蓝牙把平板电脑和智能健身晾衣架连接到了一起。
跟之前在托管健身房体验时不同? 这次页面上直接弹出了一个激活提示：当前账号跟这台智能健身晾衣架绑定之后就可以领取礼包，仅限一次，而且激活之后就可以激活智能健身晾衣架上面的人工智能aeeis，由它来配合日常锻炼。
托管健身房那边的智能健身晾衣架是公用的，属于展示用的样品，所以aeeis的功能并没有被激活。
一看到aeeis这个名字，乔梁本能地有一种危机感。
对于aeeis的毒舌，他已经在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上领教过了，要是这玩意再出现在智能健身晾衣架上，那得是怎样的一种光景？
但是乔梁又比较好奇，既然这东西叫“智能”健身晾衣架，又搭配了aeeis人工智能，总得体验体验吧？
前期准备工作全都完成之后，乔梁开始抽奖。
跟之前赠送的抽奖相比，这次的抽奖显然品质整体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抽出来的东西没有普通道具，全都是商城中卖得比较贵的。
其中还有一个乔梁昨天逛商城看到了并且心仪已久的小裙子，让他喜出望外。
抽完奖，乔梁准备下线了。
因为昨天他的运动量已经完全达标了，现在上半身的肌肉都很酸，有点练不动了。
像之前的那些夹胸、拉背的动作，不能说完全做不了吧，但即使做出来肯定也不会特别标准，训练效果不一定能够保证。
所以乔梁决定这两天还是先充分地休息，等恢复好了再练也不迟。
然而在他点退出按钮的时候，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二次确认框。
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电子音从他头顶传来：“昨天练到兴头上了，反复提醒你注意休息你不听；今天就萎了，上来领个奖就要溜？”
突如其来的一声差点把乔梁吓得栽了个跟头。
因为aeeis的声音并不是从他手机里传来的，而是从智能健身晾衣架自带的小音箱里面传来的，就跟有个人突然在耳边说话一样，第一次听到确实让人非常意外。
当然，习惯了应该就好了。
乔梁万万没想到，这aeeis换了个宿主，不再自动抬杠机上了，竟然还是自带抬杠属性。
显然这是aeeis在绑定了他的游戏账号之后，根据游戏账号的数据情况做出得反应。
在《健身大作战》中有一个健身日程表，游戏会给玩家安排健身任务，这个任务会根据玩家的实际情况而不断调整。
同时，玩家一周练了几天、一天练了几个小时、练了哪几个动作等等，也都有非常详细的记录，这些都可以为aeeis提供数据支持。
乔梁昨天练到强制下线，今天上线了一下就只是领了个奖励就要下线，这种反常的行为显然引起了aeeis的注意。
虽然知道跟自己说话的是个人工智能，但乔梁还是下意识地回道：“我全身都肌肉酸痛，没法练了啊！”
说得非常理直气壮，因为他确实肌肉很酸。
aeeis：“根据日程安排，昨天大部分的训练量都在上半身，主要是胸、背以及手臂。”
“今天的日程安排主要是练腿和腰腹，训练量也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做出了调整，请不要浪费一天的宝贵训练时间。”
乔梁一时有些哑口无言：“这……”
乔梁本来是想理直气壮地摸鱼一天的，结果aeeis直接给他怼了回去。
知道你确实肌肉酸痛，所以今天全都安排了昨天没怎么练的部位，这你没什么话可说了吧？
乔梁嘴角微微抽动：“可是我今天的状态不佳，有点累。”
虽然这话有五成是真、五成是撒谎，但糊弄一下这个人工智障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aeeis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有一位热爱长跑的作家曾经说过：今天不想跑，所以才去跑，这才是长距离跑者的思维方式。”
“同样的，今天不想练，所以才要练，这才是一个能够坚持健身改变自己的人应有的思维方式。”
“总是因为各种理由而逃避健身，大概率会半途而废，无法坚持下去。”
“如果训练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器材会从力道和心率等指数上侦测出来，立刻停止训练。如果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却不想练了，多半是心态问题。”
“在姿势正确、配重适宜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就可以进行非常充分的锻炼。如果连半个小时都懒得动弹……”
“说到底，还是条懒狗。”
“这样懒下去，花几千块买的设备多半也是吃灰，不如抓紧时间退款或者晾上衣服，让我多发挥发挥其他功能。”
乔梁：“……”
这个人工智障说得好有道理，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而且这种没有感情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嘲讽的话又很有道理……
乔梁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说了，我练还不行吗……”
半个小时后，乔梁两腿酸软地瘫坐在沙发上，下半身也快废了。
“我特么信了你的邪……”
乔梁感觉自己上了大当，被这个aeeis稍微一激就挺不住了，觉得自己还能顶，然后把今天的训练计划给完成了。
结果从深蹲开始，这一套动作下来，又把自己练得欲仙欲死。
不过好在看到自己辛苦练出来的这些卡路里币，乔梁觉得值了。
虽然练之前很抗拒，但锻炼的过程中有各种各样的刺激与反馈，再加上锻炼之后给的奖励足够好，所以还是坚持了下来。
这些卡路里币，乔梁没舍得立刻全都花掉? 这对他来说可都是名副其实的“血汗钱”，得精打细算一番才行。
尤其是有了这个抽奖系统，更得仔细考虑。
因为这个抽奖系统在三天之内是可以无条件退款一次的? 抽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就退款? 花卡路里币去买；如果抽到了，那就可以用卡路里币再去买别的。
有这种退款政策，不用一次都觉得自己亏了。
乔梁点开商城界面翻了翻：“我也不多充? 就充个二百来块钱就行了。”
“得留点富余? 万一之后又有什么想要的道具呢。”
在充钱这事上，乔梁一向很有自己的原则。
买断游戏，只要是口碑还行的? 一般是直接购入。
当然? 要是能赶上打折那就更好了。
而对于这种内购游戏? 乔梁会精打细算一番? 在最划算的时候充一个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数值。
就比如《健身大作战》? 如果这是一款正儿八经的买断制游戏? 乔梁觉得卖个两三百块钱完全是正常水平。
如果是在国外的一些游戏相对比较贵的主机平台，四五百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所以，他就大概按这个价位先充个二百块钱。
《健身大作战》的抽奖活动算是比较平价，10块钱一次，二百块钱正好两次十连抽? 对乔梁来说过过手瘾就行了? 不追求把游戏氪穿。
在网上那些把游戏氪穿的人? 要么就是家里有矿? 对这几万块钱不在乎；要不就是接了游戏公司的商单，花多少钱都能赚回来。
乔梁二者都不是，充钱自然比较克制。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然后非常虔诚地按下了十连抽的按钮。
十连抽的动画也跟抽奖界面一样，朴实无华。
很快，十个道具就出现在屏幕上。
乔梁的眼神扫过，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有好东西！
道具的品质跟其他游戏一样，也是白蓝紫橙。
《健身大作战》的商品定价相当亲民，沿袭了gog皮肤一样的定价策略。
虽然同品质的不同商品在售价上也会有轻微的浮动，但可以按照大致的定价来估算，白色5块钱、蓝色8块钱，紫色20块钱，橙色50块钱。
按照抽奖界面的说明，花100块钱能抽出80块的道具就算是保本。
而乔梁仔细看了看这十个道具，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橙两紫，仅有一个白色，剩下的都是蓝色！
而且橙色的道具还是其中一个游戏角色的时装，两个紫色中还有一个是相当不错的锻炼场景。
“血赚！”
“想不到我也有成为欧皇的一天啊！”
乔梁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趁着手气好，再抽一次！”
乔梁再度点下十连抽的按钮。
然而这次，幸运之神没有再眷顾他，蓝色的图标中夹杂着白色图标，标准的“蓝天白云”。
“尼玛！”
乔梁差点背过气去。
只能说，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抽完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时装穿上之后的效果如何，而是先算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第一次相当于是抽出来了151块钱的东西，而第二次相当于抽出来了68块钱的东西。
虽然第二次亏了，但加在一起仍然是赚的。
可第二次抽奖确实让乔梁很难受。
他想保留第一次的那些道具，但又想把第二次的钱给退回来。
突然，他灵机一动。
“不知道能不能分开退款？”
乔梁立刻打开退款界面，发现这里有二十四小时之内的所有订单信息，可以任意选择其中的一笔或几笔进行退款。
“那岂不是更良心了！！”
乔梁震惊了。
如果退款政策是只能将24小时内的所有充值一起退款，那乔梁多半就不退了，腾达还能多赚点。
但现在可以把订单信息精确到某一笔订单上，这岂不是意味着玩家们可以无限尝试了？
比如说，1000块钱分十次充，抽十次十连抽，然后选择其中满意的留下，不满意的全都打包退款。
虽然有三天的“冷静期”，但抽出的这些东西足够爽三天了，三天之后再重新抽嘛。
乔梁第一次感觉这游戏简直太良心了，良心到作为玩家，都有点担心游戏公司会不会亏破产了。
点下退款按钮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提示，也没有人工审核之类的步骤，直接就自动扣除相应道具、退款完成了！
整个过程如丝般顺滑，甚至乔梁都觉得太快了、太便捷了，他很不适应。
连二次确认框都没有，想反悔都来不及，非常麻利地就退款完成了。
就好像这游戏在对他说：快把你的臭钱拿走！
这样一来，乔梁相当于花了一百块，抽到了151块钱的东西，太划算了！
可惜的是抽出来的这件漂亮的小裙子，游戏里的妹子还不能穿。
因为还得继续减肥。
不过，可以预览妹子在减肥后穿上小裙子的样子，确实很好看。
这让乔梁又多了许多继续锻炼下去的动力。
抽完之后，游戏充值系统进入到为期三天的“冷静期”，而乔梁也确实冷静了下来，心满意足地关掉游戏。
而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好在摸鱼外卖马上就要按时送饭上门，所以乔梁一边等着吃饭，一边刷着手机查看网上得消息。
“咦？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那边搞了个抽奖活动？”
“看起来还挺划算的啊！”
这段时间网上的新闻不是很多，游戏圈的消息基本上全都围绕着这几个关键的事件：腾达和指头公司的烧钱大战、515游戏节、《健身大作战》和智能健身晾衣架、ioi手游等等。
玩家们都有点不知道该干啥好了。
腾达那边有好几款游戏只要玩就送东西，ioi这边的折扣也很划算，而且还有新出的ioi手游和《健身大作战》……
也正是因为两家公司现在的竞争特别激烈，所以玩家们也处于一种渔翁得利的状态，随时关注着两家公司的动向。
昨天ioi手游上线之后，就有不少玩家对手游中有一些独特收费点的事情表达了不满，并且这种情绪还在持续发酵之中。
显然，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反应很快，这个新出的抽奖活动就是他们为了安抚玩家所释放出的诚意。
乔梁把这个抽奖活动的公告和规则看了一遍，不由得感慨：“真下血本啊！”
目前抽奖活动只是放出了公告，正式开启要等明天，也就是周六。
但具体的规则，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这次的抽奖的奖池涵盖了ioi中大量的珍贵皮肤，甚至许多已经绝版的限定皮肤也全都放入了奖池中供玩家们抽取。
更重要的是，这次抽奖的奖池中不只有虚拟物品，还有一些实物！
比如最新款的菠萝手机、品牌电脑、显卡、鼠标、耳机等等。
凡是玩家们可能会喜欢的数码产品，在这里边都有安排。
最夺人眼球的是官方声明在整个奖池中有一辆车！
不是什么天价豪车，也就三十多万，但对于一般的玩家们来说，这已经足够让很多人疯狂了。
更何况这次抽奖的折扣是三折，不限次数，看起来怎么抽都不会亏，反而是不抽才亏了！
当然，抽奖的概率肯定是经过严格计算的。
游戏皮肤，尤其是一些垃圾皮肤被抽到的概率会高一些，而皮肤越是稀有，抽到的概率越低。
那些数码产品，概率比限定皮肤更低。
至于那辆车，整个奖池中只有一辆，而且不是纯看概率的，至少得在整个抽奖过程中砸进十万以上，才有可能会抽到，这是基本条件。
对于龙宇集团来说，三十多万的车不算什么，关键是这车得起到足够的宣传效果。像这种东西，最好还是回馈给土豪。
当然? 有一些比较没品的游戏公司，搞活动会玩暗箱操作，表面上准备了一大堆礼品? 实际上最后都分给了公司的内部人员。
反正这抽奖活动又没公证、没监督? 办个活动把关注度炒起来就行了? 至于奖品嘛，肥水不流外人田，顺便发员工福利了。
一份钱当两份花? 非常的计划通。
当然?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没那么干，他们毕竟是大公司，还是要脸的。
现在是关键时期? 万一搞暗箱操作被发现了那就是大丑闻? 得不偿失。
所以? 除了给抽奖加了点限定条件之外? 让土豪更容易拿到之外? 其他的地方整体来说还是非常公平公正的。
就连乔梁这种一向很擅长抵制诱惑的人? 也都有点心痒痒了。
但是他刚升起一丝要充钱的念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只有指头公司的这个抽奖活动的话，那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但在体验完了《健身大作战》的抽奖之后，乔梁再看指头公司的这个抽奖活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不是说奖池的奖励不好? 也不是折扣不够多? 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指头公司的这个抽奖活动? 就是再常见不过的抽奖活动。”
“而且平心而论? 很良心了。”
“只是《健身大作战》的抽奖系统跟常见的抽奖系统有很大的差别，这一对比才会觉得差别挺大。”
“但是话说回来，《健身大作战》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抽奖系统呢？”
乔梁突然陷入了沉思。
《健身大作战》的抽奖系统看起来并不复杂? 但这种设计绝对不是普通设计师做的。
原因很简单，这玩意完全不限制玩家退款，哪个设计师有这种权限？
涉及到这么大一笔钱，肯定得裴总亲自拍板。
裴总亲自设计了一个抽奖系统，这其中的原因就很值得深究了。
是为了标新立异、跟其他游戏的抽奖系统做出区别？
还是为了把游戏做得更加良心、赢得玩家的口碑，起到薄利多销的效果？
总不能是为了少赚点钱吧。
这些理由，似乎都有点不太充分。
裴总应该还不至于就为了“跟其他游戏做出区别”这种肤浅的理由就费心自己去设计游戏。
现在腾达的项目这么多，能让裴总亲自拍板的项目，那肯定都是有深意的！
乔梁想了很久，依旧毫无头绪。
“还是去网上看看吧，跟我有同样感觉的应该不在少数。”
……
乔梁很轻松地找到了很多关于这次抽奖的讨论。
很显然，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是有备而来，这个抽奖活动应该是没少花钱做宣传，应该还请了水军。
抽一辆车在游戏厂商办的活动中本身就是比较少见的，再加上强大的宣传攻势，很快就在玩家群体中传开了。
有不少玩家纷纷表示，真香！
虽说之前大家都喷指头公司的活动抠门，不如腾达的515游戏节大方，ioi手游上线之后又被骂了一顿，但平心而论，那毕竟是跟腾达比。
跟其他的游戏公司比，指头公司这活动本来就已经挺良心了。
而这次指头公司又如此下血本地搞了个抽奖活动，除了抽皮肤之外还能抽数码产品甚至车，很多之前抱怨过的玩家们已经当场失忆了。
讨论《健身大作战》抽奖系统的倒是也有，但相对没那么多。
一方面是因为腾达没买水军也没做宣传，另一方面是因为抽奖只能抽游戏里的道具，没有实物，所以热度会差一些。
不过参与讨论的大部分玩家也是深感良心。
论坛里有很多在秀稀有道具的，几乎所有人都退了款，只不过是退款多少的问题。
有些人本来只打算充个两三百的，结果因为能随便退款所以没忍住充了两千多，最后退款之后还是花了四百多。
还有人根据充值记录算起了里面各种道具的概率，看看哪些人过了08的及格线，哪些非酋脸最黑。
玩家们似乎从没有对抽奖系统的玩法本身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乔梁眉头微皱：“难道说……裴总做这个抽奖系统得用意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游戏功能，也是为了通过这个独特的抽奖系统，解构游戏中非常流行的‘抽奖’这种玩法？”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乔梁先是被自己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但转头越是分析，就又觉得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凡裴总所为，必有深意！
对于健身大作战这款游戏来说，这个抽奖系统具体如何去做，其实对游戏本身的盈利能力不见得有多大的影响。
哪怕换成常规抽奖，该抽的玩家们还是会抽的。
而既然裴总如此激进地将抽奖系统做成现在的状态，肯定是有一定的意图在里面。
这种意图目前还看不出来，但很可能是裴总预估了玩家们可能会有的反应。
所以，想要真正地分析出裴总的意图，还是得从玩家们的反应上着手。
乔梁立刻在网上寻找关于健身大作战抽奖的帖子，对不同的用户群体进行画像分析。
他很快就找到了很多案例。
因为健身大作战的玩家们晒单的欲望似乎远比其他游戏要高得多。
不管是运气特别好的，还是运气特别差的，都很热衷于把抽奖的结果在网上晒出来。
如果按照传统的氪金游戏来分析，一般是把会充钱的玩家群体分为微氪、中氪和重氪，其中的界限比较模糊，而且可以互相转化，但总体是以充钱多少为分界。
但在健身大作战中，这种区分方式似乎不太行得通了。
就比如某个人充了十万，咔咔一顿抽之后把自己最喜欢的几单留下、其他的全都退款了，最后一算只花了一千多块，那这到底算是中氪，还是重氪呢？
这种情况虽然比较少见，但肯定存在。
乔梁在网上看了很多案例，发现还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比如，有人连续抽了五个十连抽，结果全是蓝天白云，就出了一件紫色道具，结果还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这哥们哭笑不得地全都退款了。
如果是在其他游戏，他可能得找客服讨个说法，但既然健身大作战随便退款，那就三天后再来吧。
也有人连续抽了三个十连抽，全都爆橙了，本来他是打算挑一个结果最好的十连抽保留，其他两个十连抽全都退款的，这下也不退款了，在网上兴奋地炫耀。
还有一个最奇葩的，真就抽了五十几个十连抽，就保留了一个连爆两橙的十连抽，其他的全部退款了，还非常骄傲地发帖称自己是“羊毛之王”，建议大家都向自己学习把腾达给薅秃了。
甚至还有人把这个抽奖系统当成了一个试验场，反正全都能退款，抽了再退相当于没花钱，可以好好地过一把抽奖的瘾了。
这些奇葩的情况，在其他游戏的抽奖系统中可是从来不会见到的。
其他游戏的玩家就算是晒，恐怕也只有“欧”和“非”两种结果。当然，欧的可能很欧，但非的也不见得会太非。
“腾达的这个抽奖机制好像是真概率？”
乔梁突然灵机一动，在档上罗列出了传统的抽奖模式和健身大作战抽奖模式的不同。
“真概率”是相对于“假概率”而言的。
如果认为传统的抽奖模式就是纯看概率? 那就大错特错了。
乔梁也有意识地恶补了许多游戏设计的知识，很清楚游戏中的抽奖从来就不是真概率? 而是假概率。
当然，假概率不全是商家为了捞钱? 有时候也是为了保证玩家的感受。
这一点? 必须得有比较基础的概率知识才能理解。
比如，商家设定某个商品的爆率为20? 这已经很高了。
那么? 在玩家的人数足够多、样本足够大的情况下，第一次就抽出这个商品的玩家，大概就是20的人数? 这很好理解。
但是，连抽五次都没出的概率，是五个80相乘，也就是032768? 这意味着大概30的玩家连抽五次都不会出。
而连抽十次都不会出的概率? 是十个80相乘? 大概是01? 也就是10。
一个20爆率的道具，如果按照概率来计算的话，有10的玩家是连抽十次都不会出的。
而如果再加，连抽二十次都不会出的概率，是1。
假设有十万人参与了这个抽奖，1就是一千人。
有一千人连抽二十次都抽不出一个爆率为20的东西，他们能接受么？
这显然与他们的直觉不符：20爆率的东西不是五次就肯定出吗？
但概率这东西，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20爆率并不等于五次一定出，甚至无法保证十次一定出。
概率是无法精确到某个个体上面的，只有在数据样本足够大的时候，真实概率才会无限趋近于理论数据。
也就是说，抽一次，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抽一亿次，出的概率会无限趋近于两千万次。
但不懂概率基础知识的人，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可想而知，这一千人连抽二十次都没抽出一个爆率为20的东西，肯定会跑到论坛上去闹事，到那时会产生多大的舆论压力？
而且这其中大多数人都是中氪或者重氪玩家，获得这样的抽奖体验，以后他们还会再参加活动么？不直接卸载游戏都算是脾气好的了。
所以，很多游戏厂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都会在游戏中设置假概率。
也就是说，一个20爆率的东西，如果玩家第一次没抽出来，那第二次的爆率就提升一些，到第五次还没出，那就100必出。
这样就可以保证玩家的运气再差，也总有个保底。
从这一点来说，假概率确实有一定保护玩家的效果。
但问题在于，游戏商既然已经做了假概率，那就肯定不可能只保障玩家的利益，他们自然也要保障自己的利益。
比如说，某个非常珍贵的、价值几千上万块的道具，哪怕爆率是01，如果有十万玩家参与抽奖的话，也会有100名幸运儿一发入魂，九十多名幸运儿两次就出
如果是不限数量的珍贵道具，那倒是无所谓。
但如果为了这个道具能够保值，而官方想限量500份、1000份呢？
照这个抽法，真正拿到道具的不见得是充钱最多的人，而多半是那些真正的欧皇。
可能土豪充了几千块也没出，而有人一发就出了。
被这些欧皇抽走了，那土豪不管有没有抽出来，都会心理不平衡，因为即使土豪抽到了，肯定也花了远远多于欧皇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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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和钞能力，就不平衡了。
所以，游戏商这时候往往会设置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在累计消费xx的钱数之后，才有可能抽到这个东西，并且充钱越多，抽到的几率越大。
而这样做，也符合大部分玩家的心理预期：我只抽了一次，没出是正常的；土豪抽了几十次，出了也合理。
但实际上，这早都是游戏厂商通过假概率给安排好的。
通过这种方式，游戏商保证了土豪的消费感受，从而保住了他们的消费欲望，自然也就保住了自己的收益和口碑。
牺牲的是那一小撮纯欧皇的利益，但这没关系，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纯欧皇，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一发就抽出这个珍贵道具，还以为自己没抽出来是正常的。
而且玩家们也根本无从验证数据的真伪，因为不管是抽奖的详细规则还是抽奖后的数据，都在游戏公司手里，玩家们是根本没有渠道接触的。
而裴总的抽奖模式，显然是真概率，也就是说20就是20，有一千人连抽二十次都抽不出来也没关系，我给你们全额退款就完事了。
深入对比两种不同的抽奖模式之后，乔梁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难道说，裴总是想通过这种新型的抽奖模式，解构传统的抽奖模式？让一些玩家意识到，他们认为的抽奖，只不过是在游戏公司画好的框架下进行的？”
“而腾达的抽奖，其实就是主动打破了这个框架，给了玩家们一个绝对公平、但让人有点不舒服的真概率？”
“那这可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乔梁不由得对裴总肃然起敬。
假概率，早就伴随着抽奖系统出现了，甚至在很多游戏出抽奖功能之前，一些网站、app就已经做过。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很少有人对这种事情提出过质疑。
反而是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习惯、热衷于抽奖，越来越多的商家研究出了各种明面上照顾玩家感受、实际上更便于自己赚钱的抽奖。
而对于游戏商来说，抽奖系统就等于一棵稳定的摇钱树，以至于不管是端游、手游，甚至是很多商家随便搞个活动，都开始频繁地抽奖。
有人赚了，那么自然就有人亏了。
游戏公司这么喜欢做抽奖活动，他们肯定不亏。
那谁亏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而裴总的这个抽奖系统，显然是要戳破这层面纱，告诉玩家们残酷的真相，改变这种现状！
当然，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
因为绝大多数玩家都不具备游戏设计的相关知识，而且人的天性就是喜欢碰运气、占便宜。
很多人喜欢抽奖，你跟他说正儿八经地讲概率、讲期望值、讲抽奖很坑，他都根本听不进去，一定认为自己是幸运儿，甚至被坑了、花了一大笔钱抽出一堆垃圾之后还嘴硬说只是自己这次运气不好，下次一定能抽出想要的东西。
而一般的商家显然也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告诉消费者，抽奖这种事情是一种优惠活动，玩家和商家互惠互利，抽一抽奖很划算的。
顶多也就是在抽奖活动中用极小的一行字提示一下：抽奖有风险，充值需谨慎。
但是这种提示肯定会小之又小，而且大部分人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这一通分析之后，乔梁得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结论。
“裴总这种行为，岂不是在断绝所有抽奖的财路？”
“虽说不一定会成功，但裴总确实是在努力地通过健身大作战的抽奖系统，去反衬其他的抽奖，让所有人更能看清所谓抽奖得事实。”
“哪怕最终不会有多少人领情，哪怕会引来其他指望着抽奖赚钱的公司疯狂攻击，也毫不在意。”
“真是用心良苦啊！”
乔梁不由得感慨，这种事情也只有裴总会做、愿做、敢做！
只是大部分人反应太迟钝了，完全没有感知到裴总的良苦用心。
必须得出一个视频，把这其中的关键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让裴总的心血白费！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抽奖活动看起来很良心，但那也只是跟其他那些黑得不能再黑的抽奖相比，才显得良心。
实际上还是换汤不换药，哪怕打了三折，也仍旧是在想办法从玩家手里赚钱的！
跟腾达的做法相比，有何良心可言？
5月19日，周六。
龙宇集团正常上班。
艾瑞克跟赵旭明这两个人都以身作则来加班了，其他普通员工自然也不敢在家休息。
更何况现在还处于跟的腾达烧钱大战期间，龙宇集团的员工们“觉悟”很高，全都是自觉来加班的。
其实有一些员工原本是没有这种觉悟的，但那种员工基本上都不可能留下来。
会议室内，赵旭明正在眉飞色舞地向艾瑞克做汇报。
“自从我们的抽奖活动上线以来，玩家们的反响相当热烈，之前ioi手游的事件热度也被冲淡了！”
“很多玩家当场失忆，甚至觉得我们的活动比腾达那边515游戏节的活动更有吸引力。”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抽奖活动热度还在持续上升中。”
“最关键的是，我们这次抽奖活动不仅没烧太多钱，反而还赚了一些。虽然是三折，但在精确的计算之下，还是有一些利润空间的！”
赵旭明显然很骄傲，毕竟抽奖这个点子是他想出来的。
虽说抽奖不是什么新鲜玩法，但在那种情况下能在诸多烧钱的办法中准确地选中抽奖这种玩法，应该也算是殊为不易吧？
虽说他把大部分功劳都让给了艾瑞克，但如果这事成了，艾瑞克肯定也不会亏待自己；而失败的话，最大的锅肯定也是艾瑞克来背。
所以赵旭明汇报的时候，比往常更加卖力。
艾瑞克微微点头，问道：“腾达那边的情况如何？”
赵旭明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呃……据我所知，他们这个周末还是正常休息。”
“对于515游戏节的活动……似乎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调整。”
艾瑞克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裴总……这么沉得住气？
艾瑞克本来以为裴总肯定会不甘示弱地再开一个新活动，不管是抽奖还是什么，一定会努力盖过自己。
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什么都没做，反而周末还正常休息了。
艾瑞克寻思着，按照裴总办事雷厉风行的性格，周五一天时间足够他想出对策，周末火速上线。
但裴总什么都没做，无非是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裴总觉得什么都不需要做。
第二种是，裴总无能为力。
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吗？
艾瑞克可不这么觉得，毕竟从目前网上的反馈来看，龙宇集团这边搞的抽奖活动反响很热烈，明显抢走了不少本属于515游戏节的热度。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裴总想做点什么，但无能为力！
艾瑞克不由得露出笑容：“果然不出我所料。”
“像裴总那么烧钱? 虽然痛快，却不够长久。哪像我们这样精打细算、细水长流划算。”
赵旭明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双眼微微睁大：“您是说……”
“腾达的资金终于不够了？”
艾瑞克微微一笑：“话不能说死? 但很有可能。”
这非常符合他们之前的推断。
腾达集团的资金铺到了那么多的项目中? 之前《使命与抉择》的回款尚未到账? 智能健身晾衣架又积压了大量的备货。
强撑着办515游戏节，恐怕已经消耗掉裴总能够动用的最后一笔大额资金。
现在裴总就算再想办法筹措款项，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裴总才没有立刻反击? 而是顺其自然? 任由龙宇集团这个抽奖活动抢夺515游戏节辛辛苦苦烧出来的热度。
等资金筹措到位之后，才能展开反击。
赵旭明不由得眼前一亮。
分析一下的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当然? 永远不能低估裴总。
但一件一件的事实? 越来越符合这种大胆的推断。
突然? 赵旭明想到一件事情。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 正好赶在现在艾瑞克心情好的时候汇报一下。
“对了? 有件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 跟您汇报一下。”
“《健身大作战》里，似乎也有抽奖系统。只不过这个抽奖系统是要打通第一章才解锁的，所以之前并没有注意到，我也是看到网上的讨论才发现的。”
“这个抽奖很特别，是可以无条件退款的。”
“您看这个会不会是裴总的后招？”
《健身大作战》才刚上线没两天? 赵旭明现在发现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
本来作为竞品游戏? 赵旭明以及他手下的人是该玩一下的? 但问题是《健身大作战》又不是那种挂挂机、动动手指就能升级的手游? 它可是要真的花很多时间去锻炼的！
赵旭明和手下的人全都在忙着搞抽奖的事情，手头一大堆的工作，哪有时间真去《健身大作战》里面锻炼。
要不是这两天网上晒《健身大作战》抽奖结果的帖子多了? 赵旭明怕是要再晚个一两天才能发现。
艾瑞克愣了一下：“抽奖无条件退款？”
“这抽奖是只抽游戏内道具？有其他游戏的东西吗？有实物吗？”
“除了能退款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赵旭明如实回答：“只是游戏内的抽奖系统，自然也只能抽游戏内的道具，没有实物，也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很简陋的一个抽奖系统。”
艾瑞克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说道：“虽说可退款这一点确实比我们良心，但只有游戏内道具，对玩家们的吸引力应该不强。”
“我们的抽奖活动是可以回血的，《健身大作战》的抽奖活动却会大大降低游戏的收入。”
“更何况《健身大作战》早就开发完成了，这个抽奖系统做得可能比我们更早，多半是一个巧合，无伤大雅。”
赵旭明立刻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觉得。”
“我仔细看过了，《健身大作战》抽奖系统虽然在网上引发了一定的讨论，但以目前的舆论根本不会对我们的抽奖构成任何威胁，也无从抢夺热度。”
艾瑞克心情很不错，他整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说道：“好了，今天加班结束之后，明天大家就不用来了！”
“既然裴总休息了，那我们也休息！”
腾达那边显然是已经放弃了，员工不上班，裴总就算想搞事也没人配合。
既然如此，周一再来盯着就可以。
反正515游戏节到下周二的晚上24点就结束了，目前这种热度一直维持下去，显然是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小胜一些。
一想到这里，艾瑞克就露出了笑容。
这种情绪显然也感染了底下的员工们。
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光明了！
虽然没人敢打包票，但大部分人都笃信腾达的资金可能确实是出了一点问题，裴总没有第一时间回击就是证明！
就算没到很危急的程度，但这总归是一个很涨士气的好事。
在这种乐观的情绪下，这个消息自然也就慢慢地扩散开来……
……
与此同时，裴谦才刚刚起床。
周四的时候他买了一款3a大作，实在是有点好玩，所以周五一整天，包括昨天晚上，他都一直宅在家里打游戏。
昨天熬夜把游戏直接打通，所以今天直到中午才起床。
洗漱完毕之后，裴谦才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什么新消息。
尤其是辛助理没有发来消息，让他深感遗憾。
因为这就意味着腾达的资金还没有出现问题，不需要他准备卖楼。
这就让人有点难受了。
515游戏节都往狠了花了，按理说应该花钱挺快了吧？
继续翻手机，查看这两天的新闻。
“嗯？”
“龙宇集团搞了个抽奖活动？”
“特等奖是一辆车？这也行！”
“我特么怎么没想到这个！”
裴谦人晕了。
他这两天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怎么关注网上的消息。
公司那边他也不用一直盯着，因为真有什么事情自然会有人给他打电话，没人打电话就意味着一切安好。
结果没想到就一天没关注，龙宇集团就搞出来这么个活动！
按理说一般的抽奖活动裴谦是根本看不上眼的，但这抽一辆车……确实挺夺人眼球的！
“不对啊，这种活动不受限制么？”
裴谦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只有某些公司的年会奖品是车，从没见过这种消费活动的奖品是车的。
见过抽奖活动价值最高的奖品，也就是笔记本电脑之类的东西。
似乎是因为有奖销售类行为，奖品的最高价值不得超过五万，这一条有明文规定。
年会类可以抽车，是因为不属于消费类活动。
裴谦赶忙搜了一下，发现原来是因为世界变化的原因，相关的规定变得宽松了许多，从原本的五万放宽到了四十万。
也就是说，龙宇集团这个特等奖是正好卡在四十万的这个槛上，不算违规。
“靠！早知道我也搞个抽奖啊！”
“你抽一辆，我抽十辆不就完事了吗？”
“系统你看到了啊，这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加大力度回击一下不过分吧。”
“可惜了，今天不是工作日，这抽奖活动就算要搞，也只能等周一了。等开发出来之后，515游戏节都过去了。”
裴谦不由得有些惋惜。
让员工们周末来加班做功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是原则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让龙宇集团那边闹腾一个周末也好。
他们多抢点热度，裴谦才好再加大力度烧钱，否则系统那边不同意。
艾瑞克总是误以为热度对裴总很重要，但还真不是这么回事。
裴总压根不在乎热度，他只在乎如何才能多烧钱。
紧接着，他又看了看《健身大作战》那边的消息。
看到玩家们一个个全都纷纷退款，还有那种充了几万块最后就只保留一个十连抽结果的奇葩玩家，裴谦简直是笑开了花。
“孺子可教！”
“这些玩家真是太让人省心了，都不用教，就非常准确地领会了我的意图！”
“怎么还有个别玩家懒得退款呢？是我设计的退款机制还不够方便吗？”
“加把劲啊！薅羊毛都没力气，还敢说自己是羊毛党？”
看着一笔笔的退款，裴谦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目前似乎一切都很顺利，等下周二，也就是515游戏节结束之后，再想想办法突击花钱，一定能有所建树。
然而就在这时，裴谦手机上的艾丽岛网站app弹出了一个推送。
特别关注的up主更新视频了！
裴谦脸色瞬间一变。
因为这视频是乔老湿发得，而标题是《游戏杂谈：抽奖那些事》！
但是看清楚游戏标题之后，裴谦稍稍安心了一些。
还好，不是封神之作系列的视频。
看这标题的意思，似乎是一个科普性质的视频。
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吧？
仍旧是熟悉的视频风格，只不过这次视频的内容似乎并没有拘泥于某一款游戏，而是作为一种科普性质，为所有观众捋了一下“抽奖”这种玩法在游戏行业中的前世今生。
从最早出现抽奖玩法的游戏，再到抽奖在国内游戏中的盛行，最后讲到为何游戏设计者、尤其是国内的设计者们，如此青睐抽奖。
显然，最大的驱动力只有一个，就是增加营收！
抽奖在某种程度上利用了人类心理的弱点，正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喜欢赌运气，喜欢不劳而获的感觉，所以抽奖活动才能如此备受追捧、经久不衰。
换言之，抽奖之所以让人感觉到愉悦，并不全是因为抽到的奖品有多珍贵，这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抽奖给人带来的心理满足感。
换言之，这是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用十块钱抽出了一百块的东西，这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种情感上强烈的刺激，就是占便宜的心态在作怪。
乔梁的话锋一转：“其实，在商业活动中，也存在很多类似的情况。”
“许多商家利用消费者想要不劳而获、想要占便宜的心理，搞出一些看起来很划算、实际上在套路消费者的活动。”
“只不过在商业活动中，相关部门的监管会更加严格，涉及到虚假宣传、诱导消费的营销案例时处罚会更加严厉，所以类似的情况出现得较少。”
“而游戏领域却逐渐变成了重灾区。”
“因为游戏毕竟不是单纯的商业活动，它更倾向于一种文化娱乐活动，虚拟物品的价值也一直没有非常明确的界定，相关部门的监管比较弱，所以很多游戏中的抽奖行为事实上已经成为游戏商的敛财工具，抽奖规则也是五花八门、群魔乱舞，玩家们充钱之后的利益难以得到保障……”
在这里，乔梁还点名批评了几款游戏。
例如某手游前段时间就爆出了一件丑闻，官方搞的抽奖活动，大奖全都被几个反复改名的小号给抽去了，而且有心的玩家发现了这几个小号只要参加抽奖活动就必定中奖。
看到这里，裴谦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还以为老乔又要祸害我呢！”
“看起来应该是跟我没什么关系，跟龙宇集团也没什么关系。”
“龙宇集团那边虽然也搞了个抽奖，但应该干不出把奖品抽给自家小号的蠢事。只要他们那边的抽奖完全合法合规，应该就不会被乔老湿的这个视频给aoe到。”
裴谦也是怕了，每次看到乔梁出新视频? 都觉得好像是冲自己来的。
然而他高兴了还没两分钟，就听到乔梁话锋一转。
“那有些观众爸爸可能要问了，如果是合法合规、不搞暗箱操作的抽奖活动? 是不是就没问题呢？”
“当然不是！”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商家之所以如此热衷于抽奖? 就是因为利用了玩家们想占便宜、想不劳而获的心理。”
“即使是不搞暗箱操作的抽奖，无论它看起来有多划算，也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你可能小赚? 但商家永远不亏！”
“因为你要确定一点? 商家永远比你更懂概率。”
“尤其是游戏商，凡是设计抽奖系统，肯定都要由公司内的高阶数值策划操刀? 绝对会保证整个抽奖活动对游戏公司的收益为正。请大家牢记一点? 运气永远无法战胜数据。”
“更何况游戏中的抽奖概率从来都不是真概率? 而是附加了无数条件的假概率。虽然从结果上来看差不多? 但内在的运作方式却有着天壤之别。”
“玩家实际上参与的是一个‘期望收益是负数’且‘你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具体规则’的游戏。”
“你以为‘爆率20’就是规则? 可实际上这一条后面还有无数条细微的规则? 写在抽奖程序的代码中，你无从知晓。”
“对于某些个体而言，获得的实际收益很高，但如果平均到每个人的头上，这是一场稳赔不赚的游戏。”
“只要样本足够大? 以整个玩家群体的视角来看一定是亏的? 而游戏商根本不需要暗箱操作? 也一定是赚的。”
“只不过? 人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而已，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上当受骗。”
乔梁在视频中旁征博引，疯狂秀自己的游戏和概率知识。
包括游戏中“假概率”与“真概率”的区别? “假概率”的内在逻辑和运作模式等等。
核心论点是：抽奖其实只是一种变相的促销活动。实际上，它利用了人们想要不劳而获的心理，通过概率，让一部分玩家去承担了另一部分玩家的损失，而游戏商从中渔利。
任何抽奖活动，不管看起来多么划算、折扣多大，只要它还符合传统抽奖规则的基本特征，那么它最终的结果就一定是玩家受损、商家获利。
视频上的弹幕是一片惊叹之声。
“受教了！”
“兄弟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作为一个前游戏行业的从业人员，可以说老乔说的句句属实。其实抽奖无非就是利用人们想要不劳而获的心理赚钱，不管你是欧皇还是非酋，实际上最后赚的一定是游戏商。而且抽奖真正的规则从来不是单纯的真概率，而是被数值设计师层层计算过的假概率，保证大部分玩家最终的结果都在预期之内。还真就是那句话：你可能小赚，但我永远不亏！”
“老乔这是要得罪全国的游戏商啊？现在还有几款游戏不做抽奖的？谁都知道抽奖来钱快，这是断人财路啊！”
“看完了这个视频，我果断按住了想要抽奖的手。有一句话说的对，其实喜欢抽奖的人，喜欢的根本不是里边的奖品，而是抽到好东西的感觉。”
“确实，就算抽到再好的道具，其实也就刚抽到的那一瞬间很爽，玩两三天、最多一周也就腻了。但想要抽奖获得好东西的想法却会一直存在，所以下次抽奖依旧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知不觉中，这钱就不知道都花到哪去了……”
“老乔真是大胆啊，这种揭露内幕的视频也敢做。”
似乎是预见到了弹幕可能的反应，视频中，乔梁话锋一转：“其实，这个视频也是有感而发。”
“真正站出来揭露这一潜规则的，也不是我，而是腾达集团的裴总！”
“大家都知道，最近游戏圈又两个很大的热点：一个是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联合举办的抽奖活动，特等奖是一辆车，吸引了大批玩家参与；另一个是腾达集团的新游戏《健身大作战》采用了一种全新的抽奖模式，可以自由退款。”
“现在，前者的热度明显高于后者。而很多玩家也觉得，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抽奖活动折扣力度这么大，又抽了一辆车，肯定会比《健身大作战》的抽奖更加良心。”
“这显然是错的！”
“因为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抽奖活动，实际上就是我之前讲述的抽奖活动。表面上产品丰厚，实际却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如果大家不信的话，可以让土豪们晒一下抽奖记录，在扣除自己不想要的那些垃圾皮肤之后，大概算一算实际的收益，看看到底是谁赚了。”
“当然，跟其他黑心的抽奖活动相比，也许这个抽奖会显得很良心，但跟《健身大作战》的抽奖相比，就差远了！”
“因为《健身大作战》的抽奖实际上是彻底打破了原本的常规模式，因为玩家可以随意退款、只保留自己满意的抽奖内容，所以实际上这种抽奖的期望值不再为负数，它在保留了抽奖带来的惊喜感的同时，并没有让玩家们成为概率的奴隶。”
“当然，《健身大作战》中全都是虚拟物品，所以定价再怎么低，也依旧会盈利。”
“但重要的不是具体的价格，而是腾达集团借由《健身大作战》的抽奖模式所传达的理念！”
“抽奖确实可以给人带来惊喜、带来快乐，这是人之常情。但越来越多的商家、游戏公司利用了这种心理，实际上把抽奖变成了自己的敛财工具，把它常态化、合理化，让玩家们实际上利益受损而不自知。”
“反观《健身大作战》的商城模式：所有道具全都可以用卡路里币购买，鼓励玩家多健身，即使是抽奖也可以全额退款，让玩家们不必沦为被欲望驱动的消费机器，也绝不用人的劣根性来敛财。”
“二者相比，高下立判！”
“再考虑到515游戏节的活动，腾达集团一直是在孜孜不倦地向玩家们送福利，而且是真正的‘送’，不是‘优惠’，不是‘变相盈利’。”
“腾达一直在努力地打造一种与玩家的和谐关系：做出物有所值的产品，确保一分钱、一分货，不玩各种复杂的规则搞弯弯绕绕，也不用各种歪门邪道哄骗玩家，反而在孜孜不倦地引导玩家们重新树立一种健康的消费观念！”
“而反观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从ioi手游到抽奖活动，不管他们看起来让利了多少，实际上内心想要捞钱的冲动仍旧有迹可循。”
“这种理念上的区别，才是两家公司最大的差距！”
“那辆车，最后也一定会被某位土豪抽走，而这位土豪充得钱绝对会远高于十万。在这位土豪抽到车之后，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借题炒作，通过这个案例来论证自家的抽奖活动多么良心。”
“但其实，这都是安排好的常规流程：用小部分充钱很多的欧皇去刺激大多数玩家，让非酋来为欧皇买单，游戏公司从中获利。”
“在视频的最后，我还想提醒各位观众爸爸一句：抽奖有风险，充值需谨慎。这并不是一句空话，因为只要是常规的抽奖，就一定是一个负期望值的投资行为，这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非要抽，还是来《健身大作战》里抽道具过过瘾吧，毕竟，这里还能随便退款，不会有什么损失！”
“老乔，你特么……”
看完了最后这一段，裴谦差点背过气去。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科普游戏抽奖规则、揭露行业内幕，这些我管不着。
但是你别把黑锅往我头上扣啊！
尤其是乔梁的那句“真正站出来揭露这一切的是裴总”，把锅甩得这叫一个干净。
到时候就算这个视频产生的影响力再大，大家也会觉得裴总才是那个真正的揭露者，而乔梁只不过是一个恰好解读了一下的视频作者而已。
这不是搞事情吗！
其实裴谦根本就没想过这么多，他看到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抽奖活动，还挺羡慕来着。
至于《健身大作战》那边可以随便退款，也只是为了让玩家们多退款、少花钱而已。
结果又被乔梁给曲解了！
按照现在这个架势，按照之前的经验，现在澄清也根本没用了，因为玩家们已经受到乔梁的蛊惑，这个话题的热度正在快速升温。
就算解释，玩家们也根本不会信的！
毕竟相比于“单纯是想亏钱”这种理由，乔梁给出的理由更合理、更充分，也更有说服力。
这就是最让裴谦难受的地方了：不管他干点什么事情，似乎乔梁总能给出一个比他原本动机更能让玩家们相信的理由……
眼瞅着这个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裴谦感觉到情况不妙。
因为双方的舆论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发生改变。
原本很多人觉得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个抽奖活动搞得挺良心的，对他们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也有了逐渐失忆的迹象。
但是看完这个视频之后，很多人觉得味道有点不对了。
说是抽奖回馈玩家，但按照乔老湿这视频中说的，这种抽奖实际上还是在赚钱啊！
很多土豪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纷纷晒单了。
概率是一个很难证实的东西，因为只有数据足够庞大的时候，算出来的概率才会无限接近真实概率，如果样本不够大，那么算出来的概率自然也不准。
也正是因为很难证实，所以很多游戏商才有恃无恐地搞各种小动作。
但这次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抽奖活动搞得很大，参与的土豪很多，所以当土豪们纷纷晒出自己的抽奖记录之后，还是会有一些参考价值。
最为关键的是，很多人都在盯着那辆车最后的归属。
乔老湿已经在视频中下了判断：按照抽奖规则? 这辆车一定不可能抽给普通玩家，绝对会设置消费门槛，充值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可能获得。
如果最后的结果如乔老湿预言的一样? 那么就可以证明? 抽奖确实是假概率? 确实有一些没写出来的、藏在代码里的规则。
虽然这些是很多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的潜规则，可一旦挑明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抽奖确实比很多抽奖都良心? 而且即使乔梁的这个视频发出来之后? 那些该抽奖的人还是会继续抽奖，不可能达到让所有人联合抵制的效果。
但关键是，网上的风向！
之前有不少人都因为这个抽奖活动失忆了? 觉得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这个抽奖活动比腾达更良心? 但这个视频却揭露了一个事实：这个抽奖只是看起来良心? 实际上跟腾达的诚意还是没法比！
于是? 网络上关注的热点? 再一次向腾达这边倾斜了。
包括《健身大作战》、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和515游戏节的讨论? 又再度占据了上风。
那些原本想要去参与抽奖、捞几个耳机或者键盘玩玩的人，看完了这个视频之后，也有不少人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与其为了虚无缥缈、期望值为负数的抽奖而花很多钱，还不如去买智能健身晾衣架、去《健身大作战》里充钱，或者去参加515游戏节的活动。
至少那边诚意满满！
……
看着网上的风向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裴谦简直是悲从中来。
这不是搞事情吗？
本来好好的?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更不妙的是? 智能健身晾衣架和《健身大作战》合体之后? 玩家们对它的兴趣似乎正在飞速增长。
乔梁不是第一个介绍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主播，这玩意似乎已经快要形成一股风潮，很多主播、up主都在体验！
而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销量也有了快速上升的趋势。
就算裴谦想让它卖慢点也不好使? 因为库存太多了，逆风物流那边也全都是自动发货的，根本就插不上手。
这个周末过去，情况很有可能发生巨大变化……
裴谦有点坐不住了。
“不行，得做点什么。”
“现在所有部门都下班了，想再出个新的烧钱活动肯定是来不及了。”
“有没有我能直接动手改的地方……”
裴谦苦思冥想许久，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
他立刻打开515游戏节活动的后台，然后用自己的最高权限，修改了几个奖励条目的数值。
515游戏节的活动分成了很多个部分，比如随机奖励史诗道具、稀有皮肤的礼包，购买游戏随机免单，在线一定时间获得随机红包返利等等。
而这里面的一些奖励，也是看概率的。
就比如随机免单这个，概率是5，也就是说每20笔订单里就可能会有一笔免单。
裴谦想了想，直接把类似的概率全都翻了个倍。
原本免单的概率是5，改成了10，获得稀有道具、稀有皮肤和红包的各档次概率，也全都提升了。
因为只要改动几个数字就可以，所以不需要麻烦相关部门的员工，自己亲自动手就能很顺利地完成。
改完之后，裴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再多送一点钱，希望腾达手头的资金能早日烧完吧，谢谢了！
而且概率这东西对玩家们来说很难验证，就算改了也不一定会被发现，足够低调，风险自然也降低了许多。
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
周末本来就是玩家们活跃的高峰期，这些概率改掉之后，515游戏节送出去的钱肯定会大幅增长。
如果到时候情况乐观的话，还是有希望把钱花光的！
裴谦也不再多想了，决定等周一到公司看看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
……
5月21日，周一。
裴谦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忧心忡忡地来到公司。
他正在看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销售记录。
显然，在周末两天，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销量又有了一次暴涨！
而《健身大作战》那边的收入同样也不容小觑。
智能健身晾衣架本身就具有很高的话题性，搭配上《健身大作战》之后，有不少玩家已经认可了它的健身效果，再加上很多主播和up主的推波助澜，销量可以说是节节攀升！
之前本来有大笔资金是作为库存积压起来的，但随着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快速售出和《健身大作战》的收入，自然能够快速回款。
这对裴谦来说，显然是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改了概率之后的515游戏节，能不能把这部分钱也变本加厉地花出去？
两个员工见到裴总从旁边走过，不由得嘀咕起来。
“裴总今天的脸色不太好啊。”
“你还不知道吗？网上的小道消息都传疯了，说咱们公司的现金流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啊？现金流出问题怎么会是小问题，肯定是大问题啊！搞不好公司都要陷入危机了！咱们公司不是一直运转得很好吗，游戏全都在赚钱，怎么会遇到这种情况？”
“赚得多，但开销也大啊！你想想，《使命与抉择》那边电影秘钥延期了还没拿到回款，这么多的项目全都要花钱，再加上515游戏节送了那么多的福利……”
“这消息从哪传出来的？准确吗？”
“这都是商业机密，怎么可能有准确消息。但看裴总的表情，多半是八九不离十。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辛助理最近去裴总办公室特别频繁？显然是有很要紧的事情。当然，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严重，以裴总的面子，筹措一点资金度过危机应该不难，但估计也没那么轻松。”
“那……那我们能做点什么？”
“除了认真工作还能做什么？”
“要不我们减少一点开销吧，之前我一直是来公司蹭吃蹭喝的，又是喝咖啡又是吃零食，咱们公司的零食又贵，连巧克力都是最高档的，每天被我吃掉的估计都得有个上百块钱。我决定了，以后在公司一口零食都不吃了，以后下班也不打车去报销了，坐公交车！”
“嗯，也对，虽然这些没多少钱，但积少成多、集腋成裘，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以后也不喝咖啡了，喝白开水，倡导健康生活！”
“其他部门的人知道吗？”
“肯定都知道了，我已经看到好几个内部群在讨论了。关键是这件事情的可信度还挺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公司都这样了裴总都没有想着要削减我们的福利和待遇，而是想着如何靠自己渡过难关，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两个人交头接耳了一阵之后，继续认真工作起来。
办公室里，裴谦刚坐下没多久，辛助理就敲门了。
“裴总，515游戏节活动的概率……是您改的？”
裴谦点点头：“嗯，我发现这个概率定得低了一点，力度不够，所以就改了。我们的资金现在是什么情况？”
辛助理如实回答：“本来有些坚持不住了，但是这个周末，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销量突然上去了，《健身大作战》的充值收入很快也会到账，这笔钱一到，资金的情况有了很大的缓解！”
“不过……515游戏节的活动改了概率，让我们原本预估的开销又暴涨了30以上。”
“这样的话，我们目前的资金强撑着把515游戏节办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之后，恐怕就没有余力再搞新的活动了。”
“当然，您改概率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网上已经有玩家发现了概率的变化，再加上之前的抽奖事件，目前网上的风向已经完全倒向了我们这边。”
裴谦的心情就如同过山车一样，随着辛助理的汇报疯狂起伏。
听到515游戏节的开销暴涨了30以上，裴谦本来还挺高兴的，但是听到最后一段，裴谦的脸又垮了下来。
什么玩意？
已经被玩家们发现了？
而且风向已经完全倒向了我们这边？
你们这些玩家，要不要这么敏锐啊！周末才改的概率，这才一两天时间就被发现了？
裴谦本来还以为这些玩家们直到515游戏节结束都不一定发现呢。
他稍稍叹了口气。
算了，发现了就发现了吧，反正钱是已经花出去了，制造的热度和口碑虽然从长远来看对自己亏钱有危害，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总之，资金总算是花得差不多了，现在能卖楼了吧？
之前买了那么多的楼，实际上是为了快速花钱而做的无奈之举。买楼虽然能快速花钱，但也会占系统资金的额度，影响最后亏损的数额。
卖掉一栋楼继续烧钱，结算时的阻碍也会少一点。
裴谦说道：“你去稍微放出一点风声，找找买主，看看卖哪栋楼合适。”
“515游戏节之后我们可能还要继续烧钱，必须保证手头资金的充足。”
“无名餐厅的那个别墅肯定是不卖的，最好是卖掉近期刚买下不久、还没多少人入住的树懒公寓。当然，已经入住的树懒公寓，在不影响租客利益的前提下，也可以考虑整体转让。”
“具体怎么安排，你看着办吧。”
辛助理点点头：“好得裴总，我会随时跟您汇报的。”
魔都，龙宇集团。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雾。
赵旭明缩着脖子，像是一只屠宰场里的小鸡仔，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艾瑞克则是看着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显然，周末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这边也已经知道了。
随着乔老湿的那个视频，网上的风向彻底发生了逆转，本来都被抽奖活动搞得快失忆的玩家们突然又不领情了，觉得还是腾达那边的福利更良心！
尤其是健身大作战的抽奖模式，不只是良心，还非常具有教育意义，一下子从思想境界上就拉开了差距！
艾瑞克跟赵旭明本来以为腾达那边周末都放假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反击的动作了吧？
所以龙宇集团这边周日也放假了，没有全员戒备。
等网络上的舆论形成了，想要再应对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今天周一看着汇报干瞪眼。
“不愧是裴总，原来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后手，才安心放假的。”
“这一手简直是釜底抽薪，没有跟我们搞竞赛，而是对我们这次抽奖活动的动机进行了解构，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啊。”
“只是他到底是如何预判我们会采用抽奖活动的？”
艾瑞克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赵旭明。
赵旭明连忙干咳两声：“这个我觉得是我们上了裴总的圈套。因为我们原本的活动以及515游戏节的活动，把大部分的优惠、促销方式都用上了，唯有抽奖这种方式还没用。”
“而裴总预判我们必然会采用抽奖的模式，所以才提前做好章”
赵旭明一顿强行分析，主语清一色的全都是“我们”。
显然，这个主意是他出的，但这个锅他绝对不能一个人背。既然是大家一同拍板的、没人提出异议，那大家肯定得一起背这个锅。
艾瑞克也很够意思，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裴总精于算计，我们偶尔失误一次也难以避免。”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次的抽奖活动我们要如何收场？”
乔老湿在视频中已经预言了，龙宇集团的抽奖活动的特等奖，也就是那辆车，最后一定会被土豪抽到，而且土豪抽的钱绝对会远远大于十万块钱。
这一招实在是太杀人诛心了。
现在大量的网友，不管是参与还是没参与抽奖的，全都在盯着这个特等奖到底花落谁家。
如果真被一个花钱很多的土豪给抽走了，那就说明乔老湿在视频里说的完全正确，这个抽奖是假概率、赚钱的，稀有奖品只有充钱多才能拿到，普通玩家充了钱也只能陪跑，根本抽不到这辆车。
事实上龙宇集团的这个抽奖程序也确实是这么设计的，乔老湿猜对了。
所以龙宇集团这边就考虑，是不是为了证明乔老湿说的不对，强行把这个奖给某个普通的幸运儿？
但是这样一来，网友们又会怀疑这是不是在暗箱操作? 那些在抽奖活动里充了很多钱的土豪们也会非常不爽：凭什么我充了十几万没抽到车? 他充了几百块就抽到车了？
这事就给尬住了。
好像不管这辆车怎么分配? 都会得罪人? 都会挨骂！
按照原本的办法来做? 就是禽兽；但如果改了，那就是禽兽不如。
众人全都低头沉默。
艾瑞克轻轻叹了口气? 继续说道：“更要命的是，昨天腾达似乎暗改了515活动的概率。”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 但很多玩家猜测，各种稀有道具甚至现金红包的爆率? 至少是翻倍提升了！”
“腾达的是真概率，暗改是提高爆率；而我们的是假概率”
“以至于现在玩家们对我们的信任大幅下降? 而对腾达的信任则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众人继续沉默，头似乎埋得更低了。
大家都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网上很多玩家都在调侃：想不到腾达你这个浓眉大眼的? 也暗改概率了！
但其他的公司暗改概率都是把概率改底，暗中坑人；腾达反而是偷偷地把概率改高，给玩家们翻着倍地发福利！
如果515游戏节活动需要付费的话，这种暗改概率的行为肯定会让之前消费的玩家不满。但活动又没让玩家花钱，之前拿了奖励的现在还可以继续拿，所以玩家们全都是一片欢腾。
这件事情被爆出来之后? 玩家们对腾达的515游戏节热情更加高涨了！
此消彼长之下? 这次烧钱大战虽然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在热度和口碑上，隐约已经是腾达全面胜利的结局了。
艾瑞克考虑许久，只好自问自答：“车的事情，还是按照原本的办法来吧。已经有不少人在这个抽奖活动里抽了几万块、十几万块，这辆车给到这部分人，他们才不会心态失衡。”
“至于网上的舆论，只能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再慢慢想办法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相对来说，还是得照顾土豪们的心态。
而且，这个抽奖活动虽然因为裴总的降维打击而热度骤降，但也只是比不过腾达而已，跟其他游戏公司相比，仍旧是很良心、划算的。
所以，玩家们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往死里喷。只要避开风头，不要跟腾达死磕，一些玩家还是会领情的。
赵旭明赶忙说道：“没错，我们还是不能被裴总给牵着鼻子走，得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艾瑞克看了他一眼，稍微有点心累。
就在这时，赵旭明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
他反复确认了两遍，然后喜上眉梢。
“好消息！”
“腾达已经在考虑卖楼了！”
艾瑞克听到这个也瞬间来了精神：“确定吗？消息来源可靠吗？”
赵旭明说道：“应该可靠！腾达似乎有意出售树懒公寓前段时间才刚刚买下、装修完毕的大楼，而且据说在价格方面也没有漫天要价，显然是想要快些成交。”
“这给消息是经过多方验证的，应该不会是假消息！”
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全都快速地好转了。
艾瑞克脸上果然也露出了笑容：“果然，我们的做法是对的！腾达的资金终于撑不住了，要考虑卖楼进行周转了！”
“不得不感慨，腾达的资金是真充裕，硬是坚持到现在。”
“我们还要继续烧钱！”
“至少在裴总成功把楼卖掉、拿到这笔钱之前，腾达应该是无力跟我们竞争了。我们只要在腾达的515游戏节结束之后再做新的活动，就可以让腾达单方面地挨打，尽情地把之前丢掉的热度全都给抢回来！”
“这段真空期，我们烧钱一定会有非常大的收获！”
会议室中的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坚持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当然，腾达的楼多得是，一栋一栋卖的话还能坚持很久，这场烧钱大战还会持续很长时间，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这代表着一个信号。
在持久的烧钱之后，腾达也终于开始入不敷出了。
之前腾达不管怎么烧钱，似乎都能赚回来，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流血的神明。可神明一旦流血，就意味着它也是可以被战胜的！
下午5点钟，裴谦准备下班了。
准备卖楼的他，感到神清气爽，似乎看到了这个周期大亏一笔的曙光。
然而刚走出办公室，扫了一眼办公区得员工们，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大家桌上的零食都哪去了？
裴谦记得之前来的时候，大多数员工们的桌上都摆满了零食，吃起来一刻不停的。只有个别正在认真减肥的员工，才不太吃零食，但多半也会拿一些低卡的零食或者无糖的饮料。
但今天，大家的办公桌上全都空空如也，既没有零食，也没有饮料！
裴谦懵了，这什么情况？
今天大家都不饿吗？
他特意去水吧间看了一眼，零食区这不是满满当当地堆满了零食吗？没有断货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谦本来也没太在意，毕竟零食嘛，大家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腾达内部又没有吃零食的指标，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但是裴谦总觉得这些员工们的态度似乎有点怪怪的。
原本那种轻松的氛围似乎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稍显凝重的氛围，甚至还有几名员工在偷偷地观察自己。
这让裴谦觉得，肯定有情况！
他来到一位员工的办公桌旁，问道：“我记得之前你一直吃很多零食的，今天怎么一点都没吃？是最近的零食吃腻了？要不明天再换一批？”
这位员工赶忙摇头：“不不不，裴总，我就是想减减肥，零食暂时戒掉一段时间。”
“减肥？”裴谦上下打量，这哥们身高一米七多，体重目测也就才六十多公斤，这减个锤子？
找借口也稍微找个像样点的吧？
裴谦又看向旁边的另一位员工。
这位员工赶忙说道：“对，对，裴总我也减肥。”
裴谦面带狐疑：“零食区不是有低卡的零食吗？不会长胖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说的话，我就让行政再换一批新的零食了！”
一听说要再换一批新的零食，两个员工有点沉不住气了。
因为他们不吃零食的本意是为了给裴总节省一点资金，让公司少一点日常开支，如果裴总误以为是大家不爱吃换了一批零食，那不是更浪费了吗？
这两个员工互相看了看，知道自己减肥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只好说道：“裴总，我们这不是听说公司的资金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嘛……我们毕竟也都是腾达的一份子，节约开支、人人有责……”
另一个员工立刻补上一句：“是的，裴总您放心，关键时刻我们绝对不会给公司拖后腿！”
裴谦眉毛一挑，当时就不乐意了。
节约开支、人人有责？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吃零食才能节省多少钱？你们连这点小钱都不愿意给我花，还好意思当我的员工？！
你们这叫不给公司拖后腿？
你们确实不给公司拖后腿，是在给我拖后腿！
裴谦本来想呵斥他们一番的，但是看到其他也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员工，又忍了下来。
不行，不能呵斥。
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员工们的注视之下? 如果出现一些过激的表现，很可能会让员工们更加确定原本的猜想，甚至可能会通过小道消息传到其他的部门。
万一腾达的所有员工都觉得公司遇到了困难、要同舟共济? 以至于整个公司的各项开支都降了下来? 那岂不是出大事了？
遇到这种情况? 一定要冷静处理。
想到这里，裴谦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面带微笑? 让人如沐春风：“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公司什么时候遇到资金问题了？不要相信外面的那些小道消息? 那都是其他公司放出来的假消息，是对我们公司的无端攻击！”
“《使命与抉择》电影和游戏的成绩你们也看到了，鸥图科技新出的手机还有智能健身晾衣架也都备受好评? 怎么可能会出现资金问题呢？”
“咱们公司的资金流足够充裕? 大家千万不要杞人忧天！”
“再说了? 公司要发展? 不是靠省出来的。就你们平时吃点零食、打车报销等各项福利? 这能花多少钱呢？”
“还不如把这些精力放在工作上? 零食吃得多，工作做得好，这样才是真正地为公司做贡献嘛！”
两位员工赶忙点头：“好的裴总，我们明白了！”
裴谦立刻说道：“快，都去拿零食? 趁着还没下班赶紧多吃点? 都去都去！”
在裴谦的催促下? 员工们纷纷来到水吧间? 各自拿了几包零食回到工位上。
看到这里，裴谦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就该这样。
现在他对这些员工已经没什么别的要求了? 指望着员工们摸鱼划水、拖一拖工作进度似乎都有点过于奢望了，但你们多吃点零食、喝点饮料总是应该的吧？
要是连这个都没了，那我养着你们还有个锤子用？！
听到办公区响起了一片嚼薯片的声音，裴谦心满意足地走了。
明天说不定就能找到买主卖楼了，开心！
眼瞅着裴总离开了，两位员工一边吃着零食，一边交头接耳。
“坏了，看来资金出问题的事情是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说？”
“逆境的裴总啊！你看裴总跟我们讲话和颜悦色，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显得似乎很轻松。但是熟悉他的老员工都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裴总正处于逆境中啊！否则有必要跟我们解释这么多么？”
“对啊！顺境的裴总会冷静地思考问题，提前为下一阶段的发展而烦恼；逆境的裴总会用乐观的精神感染大家。这样看来，确实是处于逆境没错了！”
“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得相信裴总，不能让他的一番苦心白费。裴总说得对，不吃零食也省不了多少钱，我们还是得努力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多业绩！至于这次，我相信裴总一定可以带领我们渡过难关！”
“嗯，相信裴总！”
两人吃着零食，继续认真工作了。
而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员工打开内部聊天软件，跟其他各部门比较熟悉的同事、朋友，聊起了这件事情……
……
当天晚上。
明云山庄的一栋别墅内。
神话娱乐的林常、富晖资本的李石、富二代薛哲斌、天火工作室的周暮岩、金鼎集团的姚波、sug俱乐部的老板丁赣，还有跟李石一起的其他几个京州当地的投资人，全都齐聚一堂。
这里边有几位本来不在京州，是今天白天才刚刚赶到的。
林常看向李石：“消息可靠吗？裴总真要卖楼了？”
李石点点头：“千真万确！”
周暮岩显得有些意外：“不至于吧？裴总的两款新游戏全都大获成功，会缺钱？”
他常年在魔都忙天火工作室的事情，对腾达的情况并没有太多关注，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本能地不信。
李石微微点头：“算一算腾达近期的开销就知道了，以裴总这么个花法，资金链顶得住那才是神了。”
他简单地把腾达的情况分析了一下，包括《使命与抉择》尚未回款、智能健身晾衣架大量积压备货、为了跟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对开开启515游戏节大规模撒钱等等。
简单解释了一遍之后，李石说道：“腾达那边确实释放出意向，说要卖一栋楼，并且希望资金能够尽快到账。”
林常有些懊恼地一拍大腿：“竟然有这回事？这怪我！”
“要不是裴总为了帮忙筹建迟行工作室，拿出了一大笔资金，现在也不至于就为了这点周转资金而卖楼啊！”
“当时裴总非常慷慨地说出钱跟我们一起成立迟行工作室，还亲自设计了第一款游戏、敲定了第一款产品，甚至让觞洋游戏的人来帮忙，我当时也没多想，谁能想到腾达内部的资金其实也挺紧张了呢？”
“在这种情况下裴总竟然还硬挤出来一笔钱，宁可卖楼也要帮忙，我真是有点无地自容啊！”
腾达集团的营收能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新出的几款游戏和两款数码产品全都大获成功，赚钱肯定能赚很多。所以裴总卖楼那肯定不是公司内部的问题，只能说是为了周转一下资金，应对一下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价格战。
但即便如此，把公司宝贵的流动资金拿出来帮忙成立迟行工作室，这也是一种非常让人感动的行为啊！
李石一脸严肃：“我们平时受到裴总的恩惠很多，现在裴总遇到一点小困难，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众人纷纷点头。
李石跟京州当地的几个投资人就不用说了，跟着裴总喝汤已经赚了很多钱，就差把裴总当成财神爷一样给供起来了。
而其他的这几位，比如天火工作室的周暮岩、金鼎集团的姚波，虽然跟腾达没有太多业务上的往来，但都从gpl联赛中获益良多。
当初大家一起出高价买下gpl联赛的名额，现在证明绝对是买对了。
因为gpl联赛的名额已经绝版，外面如果还有俱乐部想要入场的话，就要从他们这些人手里买名额。
以gpl联赛现在的热度，名额的价格已经接近翻倍，而且未来肯定还会继续上涨！
就算不考虑名额的价格，gpl联赛的热度如此之高，给他们带来的广告效应也早就把当初买名额的那点费用给赚回来了。
而且裴总为了推广gpl联赛一直是不遗余力，他们也都是受益者。
姚波说道：“虽说表面上是gog和ioi两款游戏在打价格战，涉及到腾达集团和指头公司，但对我们显然也是有影响的。”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搞了icl联赛就是为了对抗gpl，我们都指着gpl的热度，实际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周暮岩也点点头：“嗯，这个忙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帮！”
自从天火工作室买下了一个gpl名额之后，也尝到了甜头，通过gpl的热度给自家游戏导流，游戏的流水都大幅提升。
gpl得热度就等于是天火工作室的收入，能不上心吗？
看到大家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李石问道：“那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帮？”
金鼎集团的姚波想了想：“其实说白了裴总不就是缺点钱周转吗？我们在座的几位随便凑凑，凑个几千万上亿的资金不成什么问题。”
“这笔资金给裴总拿来稍微周转一下，反正很快腾达游戏和其他产业的盈利就能填上这个缺口。”
李石微微摇头：“不妥。”
“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裴总找银行贷款吗？从来没有吧。”
“如果只是缺钱周转，以腾达目前的状况，只要一通电话，那些银行肯定会踏破门槛，抢着给腾达贷款。”
“或者，裴总稍微运作一下，想办法让公司上市，也可以瞬间获得大量的资金。”
“但是裴总却从未想过这种办法，甚至连碰一下的想法都完全没有。”
姚波点点头：“嗯，这确实挺奇怪的。为什么呢？”
李石稍微顿了顿，然后解释道：“裴总跟其他的企业家不一样。”
“我分析，可能有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裴总认为不需要外部资金，光靠腾达自己就可以发展得足够好，不想贷款之后给银行那么多的利息；”
“第二，裴总希望对整个公司有绝对的掌控权，没必要也不愿意向股东负责，也不希望公司因为外界经济环境波动而受到影响；”
“第三，可能这就是裴总对商道的理解，他可能是认为在这种严苛竞争条件下才能保持公司的竞争力和忧患意识。”
“所以，我们直接向裴总提供资金，以裴总骄傲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收的。”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是对李石的分析极其赞同。
另外一位投资人说道：“要不这样，我们一同出资，把裴总的那栋楼买下来嘛。”
“价格方面，可以多给一点，以示我们的诚意。”
李石想了想，还是摇头：“还是不妥。”
“这么做的意图还是太明显了，难道你们觉得裴总会看不出来吗？”
“而且，这些楼虽然地段各有不同，但凡是裴总看上的，全都有巨大的升值潜力。这栋楼还是按树懒公寓标准装修的，不论是卖还是租，都可以说是摇钱树。”
“咱们现在把楼买下来，以后升值了、赚钱了，这到底算是我们在帮裴总啊，还是在趁火打劫啊？”
众人全都沉默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裴总看上的地方，不管是明云山庄的别墅，还是树懒公寓的滨湖小区，刚开始都不被看好，但后来都被证明有巨大的升值潜力。
不是地段不行，是不懂开发。
而裴总却能看出这些楼的潜力? 找到适合它们的开发方法，从而完成了快速升值。
如果现在出资把裴总的楼买下来，那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出价高了? 帮裴总的意图太明显了? 好像在故意卖给裴总人情一样? 强行让裴总欠个人情有点说不过去；
正常出价吧，买这样一个注定升值的地方，好像是在趁火打劫。
这就很难办。
周暮岩皱眉说道：“要这么说的话? 楼肯定是买不得。但如果我们不买? 也会有其他的买家，到时候岂不是让别人占了这个大便宜？”
李石说道：“所以也不能让别人买。”
林常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的目标其实有两个：第一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栋楼被卖出去；第二是想办法把一笔钱送到裴总手上，完成资金周转。”
“楼的事情? 我来安排。”
“我会让神华地产给有意向的地产公司提前打招呼? 告诉他们不管这楼出多少钱? 神华地产都会出更高的价格? 提前劝退他们。”
“相信他们都会卖这个面子。”
“只要没有买家? 这楼一时半会肯定卖不出去。”
“然后咱们想个巧妙的办法把钱给裴总送过去? 资金周转开了，裴总自然也就没理由再卖楼了。”
李石点点头：“嗯，是这个道理。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巧妙地把这笔钱送到裴总手上，最好不要被裴总发现。”
周暮岩想了想：“据我所知? 裴总虽然跟官方平台的关系不错? 但对于一些小渠道商的关系? 一直是不屑于去维护的。”
“就比如手机游戏的渠道商? 林林总总至少有几十个。而裴总对手游一向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在这些小渠道上，好推荐位都是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游戏? 腾达的游戏基本都在很靠后的位置。”
“我们天火工作室跟这些渠道商的关系还可以，我可以用内部价跟他们谈谈，给腾达的手游安排一批推荐位。”
“有了推荐位就有新玩家，有了新玩家收入就能上升，这块的收入应该很快就能有明显提升！”
“而且，官方平台那边应该也还不知道腾达遇到了一些资金问题，我去打个招呼，那边应该也会给腾达游戏安排一些推荐位的。”
林常深受启发：“对啊！我再让神华应用商店安排一些推荐位，分账也走快点，也是一笔钱。”
“而且，最近神华有新手机要发布，我去问问能不能跟腾达的游戏做一个联名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分钱。”
“《使命与抉择》那边的网络版权也一直没有消息，我找人去跟几家视频网站提前沟通一下，虽然电影还在上映中，但版权的事情也可以提前谈一下了嘛！”
李石考虑了一下：“京州这边，我也投资了一些产业，比如网吧、咖啡厅、酒吧等等。虽然规模比不上摸鱼网咖，但也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我可以跟摸鱼网咖的负责人谈一谈，搞个联合活动，我们出钱做一些摸鱼网咖、摸鱼外卖之类产业的消费券，让顾客去那边消费我们给报销一部分，这样不也相当于变相送过去一些钱嘛。”
姚波有点为难了。
周暮岩、林常有各自的关系，李石则是在京州当地有关系，都能跟腾达的业务搭上边。
但是金鼎集团不在京州，跟腾达在业务上又没有什么交集，如何巧妙地把钱送到裴总手里又不被发现，这是个难题。
他考虑片刻之后，突然想到了办法：“有了！”
“腾达最近是不是新出了一款手机、一台智能健身晾衣架？”
“我以给员工发福利的名义，指定给鸥图g1手机补贴，员工们购机可以直接半价减免，由我们公司补差价。”
“正好这手机的价值比较高，都不用多买，哪怕只是几千台，那也是几千万的资金了！”
“智能健身晾衣架也是一样。听说这台设备的库存压力很大，我们可以批量购买，送到我们仓库中暂存起来，不需要上门安装，也不拆封、不激活。”
“等有人购买得时候，我们再原价或者折价以二手的形式卖出，这不就帮裴总大大地缓解了库存压力吗？”
薛哲斌眼前一亮：“好主意啊！这些份额你得分我一点，可不能全都独吞了！我肯定也得出力！”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想出很多好办法。
这些办法都比较隐蔽，不是直接送钱，最多就是跟裴总手下的部门负责人稍微谈一下就能敲定下来，非常符合最初的分析。
一位投资人稍微有些迟疑：“呃……我有个小问题。”
“裴总对我们恩重如山，现在遇到困难了，我们倾尽所能帮一把，肯定是义不容辞。”
“但是……我们做得这么隐蔽，裴总能知道吗？”
“万一我们各自开销很大，裴总却并不知情，岂不是有点白费功夫？”
李石白了他一眼：“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对裴总的个性有所怀疑？”
“裴总是何等聪明的人，我们顶多瞒他一时，还能一直瞒下去？裴总迟早是会意识到的！”
“只不过那时候，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他只好默默地记下这个人情，以后再翻倍地回报我们。”
“当然了，就算没有回报也无所谓，我们从裴总身上拿到这么多的好处，适当回报一些又有何不可？”
“腾达渡过难关、发展起来，gpl联赛更加壮大，对我们来说依旧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要总是盯着眼前的那点蝇头小利，太小家子气了！”
这个投资人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是这个道理。”
林常看了看表：“好，那就这么定了！时间不早了，得抓紧安排，否则以裴总的效率，万一把楼卖出去那就糟糕了！”
5月22日，周二。
腾达515游戏节的最后一天。
裴谦的心情不错，一大早就来到公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辛助理来汇报工作。
那栋楼，应该已经找到买主了吧？
按理说树懒公寓新买的楼地段都还不错，再加上里面梁轻帆亲自设计的精装修以及树懒公寓的名声，买下来之后不管是转卖还是出租都是不错的选择。
为了能够尽快成交，裴谦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地要高价，整个报价仍在合理范围之内，应该会有很多公司、尤其是地产公司有意向购买。
然而在办公室等了一段时间，却迟迟不见辛助理过来。
“咦，什么情况。”
裴谦稍微有点纳闷。
辛助理办事是很靠谱的，如果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买主，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汇报。
现在还没找到买主？不能够吧？
裴谦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立刻给辛助理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现在的情况。
辛助理如实汇报：“裴总，昨天我去联系了几家地产公司，他们当时确实表现出了要收购的意向。”
“但是今天上我去确认的时候，他们都说考虑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都放弃了。”
“目前还在联系新的买主。”
裴谦眉头微皱，很是费解。
这楼没人要？
不能够啊，这楼的地段还可以的，而且要价也不是很高啊？
这也就是我自己兜里没钱，我要是有那么多的个人财产，我都恨不得自己买下来收租了。
美美地当个包租公他不香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虽说这楼确实不错，但各家公司可能也都有各自的问题，比如没有那么多资金，或者有更好的项目需要钱之类的。现在放出消息才不到一天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买主也正常。
毕竟正常的买卖二手房也没见一天就成交的，怎么也得等个几天。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好，那就继续找买家吧。”
挂断了电话，裴谦有点手足无措。
他本来以为今天上班就可以听到楼卖出去的喜讯，可以继续筹划下一轮的烧钱计划了，结果期待落空了。
现在有点不知道该干啥。
想了一下，决定刷一刷网页，看看玩家们的反应。
毕竟今天是515游戏节的最后一天了，之前的那些烧钱活动到今天就全部截止了。
裴谦想着看看玩家们对515游戏节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能不能再想点新的烧钱路子? 等楼卖出去之后就可以立刻筹划下一阶段的烧钱计划。
在周末暗改了515游戏节活动的概率之后，玩家们的热情更加高涨了，到处都能看到关于515游戏节的讨论。
大部分玩家仍旧有点意犹未尽? 不过差不多也已经满足了。
毕竟整个515游戏节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周? 薅羊毛虽然薅得很爽? 但一直这么薅也是会累的。
想要拿到奖励就得上线打游戏，天天打也有点难顶。
总之，这次515游戏节的反响很好? 玩家们都很开心。
裴谦也很开心。
可能这就是双赢吧！
然而翻着翻着? 裴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因为他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讨论！
一个标题名为“听说腾达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正在卖楼”的帖子在一众515游戏节的帖子中显得非常突兀，但它从昨天发出来到现在? 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之内已经有了几百条回复? 热度很高！
“听说腾达最近资金似乎出问题了? 正在卖楼！有很多个消息来源可以作为佐证? 绝对是真事！”
“怎么会？腾达最近的几个项目不是都赚了吗？”
“赚了? 但钱还没拿到手啊！《使命与抉择》的秘钥延期了? 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存货也都还没有清空……”
“卖楼这事我也听说了，而且卖的还是树懒公寓一栋刚刚装修好没多久的楼，这显然是杀鸡取卵啊！要不是资金紧张，谁会这么干？”
“我有个朋友在腾达上班，好像是确有其事? 好多腾达员工都不吃零食、自发给公司省钱了。”
“腾达都这么困难了? 还搞515游戏节？甚至还自己调高了活动的概率？”
“坏了? 羊毛薅舒服了? 但是羊要被薅死了可怎么办啊！”
“腾达绝对不能出事啊！这可是国产游戏的希望，要是真倒了，那岂不是又要回到很多年以前的黑暗时代了？”
“黑暗时代倒是不至于? 但肯定是国内玩家，不，是全世界玩家的巨大损失！”
“可不只是游戏，腾达的电影、数码产品还有实体产业，哪个不都是行业标杆？要真是出点什么问题，那损失可太大了！不可想象！”
“白嫖了腾达那么多福利，这时候可不能再坐视不理了！我决定了，再买几款游戏支持一下！”
“我买台智能健身晾衣架吧。”
“我这几天就都吃摸鱼外卖了！”
“我在gog里氪几个皮肤支持一下！”
刚开始很多人都不信腾达会出现资金问题，毕竟从现有的信息来看，腾达发展得很不错，各种项目也都赚钱了。
但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讨论，其中不乏认识腾达内部人员和京州当地企业的人，证实了腾达最近确实遇到了一点困难，而且正在卖楼！
于是玩家们淡定不了了。
515游戏节还没过去，几乎所有玩家都受了腾达的恩惠，现在听说腾达为了给玩家们发福利都不得不卖楼周转资金了，这怎么能行呢？
网友们决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哪怕花几块钱买个皮肤呢，也算是为腾达尽了绵薄之力。
刚刚才加紧生产、恢复供货的g1手机，又有了断货的趋势。
看着沙雕网友们的讨论，裴谦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这些玩家们是不是都疯了！
我这就是正常做生意而已，卖楼也纯粹是正常的资金周转，怎么感觉这些玩家一个个的都跟公司股东一样，比我还上心呢！
腾达竟然有这么多精神股东可还行？
裴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赶紧打开鸥图科技的官网，查看g1手机的商品页面。
果然，售罄！
其实g1手机在开完发布会后的第二天就售罄了，但鸥图科技那边立刻就进行了第二批备货，前段时间已经再度开售。
这样一边备货一边卖，总算是把之前预约的手机都交付了之后，还保证了现货，不用再“耍猴”了。
结果现在，又卖光了！
裴谦强忍着蛋疼，再度找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页面。
刷新一下，显示库存还有12台剩余。
再刷新一下，售罄！
裴谦人晕了。
他一下子靠在老板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我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啊！”
“我那么多的备货啊！”
“都哪去了？！”
裴谦简直是气得捶胸顿足。
之前本来以为智能健身晾衣架绝对不可能卖出去很多的，所以裴谦为了多花钱，让鸥图科技那边使劲备货，把腾达在京州的几个仓库全都堆满了，整整备了一万台。
那可是一万台！
裴谦记得前两天看的时候，虽然卖得也很快，但还有大几千台的库存没卖掉呢，怎么今天再一看，就售罄了？！
玩家们有这么狠？
还是说……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买走了？
比如说，黄牛党？
赶忙在网上搜索“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关键词，查看网友们的讨论。
“靠！刚想买个晾衣架回家健身了，竟然售罄了？！”
“这种大件备货比较少，售罄也正常吧。”
“根本不正常好吗？之前常总不是在发布会上说备货了整整一万台，绝对不会售罄的吗？”
“《健身大作战》出来之后这个晾衣架也火了，好多主播和up主都在播，一万台分到全国其实也没多少吧。”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东西没有限购，多半是被黄牛盯上了！”
那些没能买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网友们都很无语，在网上大骂黄牛党。
裴谦的第一反应跟网友们一样，觉得多半是遭了黄牛了！
毕竟智能健身晾衣架跟g1手机不一样，g1手机为了防黄牛，是有限购政策的，但智能健身晾衣架没有任何的限购政策，因为裴谦压根就没想到这东西能卖出去很多。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性比较低。
哪有黄牛会炒这种东西啊？
黄牛比较喜欢炒的都是演唱会门票或者手机之类比较小件的东西，毕竟这些东西单价高、不占地方，炒起来收益比较可观。
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么大一坨，不嫌占地方吗？
到时候黄牛买个几百件，放哪？自己还得租个大仓库才能放得下，发快递费还要再掏一笔钱。
当然，这种推测的前提是，炒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收益不高。
如果收益很高的话，黄牛们肯定也会克服重重困难炒起来的。
虽然裴谦非常痛恨黄牛，但这个时候反而内心中隐约有种期待，期待是黄牛干的。
因为如果不是黄牛的话，就意味着智能健身晾衣架太受欢迎了，卖爆了！
查，必须彻查！
裴谦立刻打电话给常友，让他查一下智能健身晾衣架的订单记录，看看到底有没有黄牛活动的迹象。
过了没多久，常友回电话了：“裴总，确实有疑似黄牛的迹象。”
“记录上显示，有好几笔大额订单。”
“其中最大的两笔，分别买了两千台智能健身晾衣架。”
“还有十几笔额度比较小的，有买几十台的，有买两三百台的。”
“假如排除整体采购的可能性，多半就是黄牛党在作祟了。”
“相对来说，这些几十台的订单更像是黄牛。这两笔直接买了两千台的……身份有点搞不清楚了，按理说一般得黄牛不太可能动用这么一大笔资金。”
“对不起裴总，这次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单价这么高、运送也不方便，不会有黄牛党盯上的，所以就没有指定相关的限购措施……”
“裴总，您看现在怎么办？”
“还是按照之前的处理办法，继续加大备货吗？”
裴谦默默地长叹一声。
该死的黄牛，怎么就杀不尽呢！
太可恨了！
一恨这些黄牛把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库存买空了，让真正想玩的玩家们买不到；二恨黄牛加速消耗完了库存，让腾达这边莫名其妙多了一大笔资金……
裴谦想了半天，最后很无奈地说道：“还是按之前的办法处理吧，使劲备货，总之，一定不能让黄牛获利！”
常友立刻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安排。不过……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生产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断货一两周怕是在所难免了，咱们要不要安抚一下玩家们？”
裴谦想了想：“这样吧，在网站上开一个预定。根据玩家们订购之后的等待时间，给个折扣。只要让玩家们相信迟早能买到，他们就不会去从黄牛那边买了。”
“没有提防黄牛是我们的工作失误，给顾客们一点补偿，这无可厚非吧？”
裴谦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试探系统的态度。
按理说智能健身晾衣架目前的定价已经比较低了，本来就没有多少利润空间。想要再降价的话，就得有一个能够说服系统的理由。
裴谦正好借着“打击黄牛、补偿顾客”的理由，再变相给一个折扣，这样不就可以让利润空间再低一点了么？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
挂断电话之后，常友立刻去催手下人，让他们去跟代工厂沟通，抓紧备货。
他万万没想到，离开了手机部门，竟然还是摆脱不了“耍猴”的命运。
结果刚安排完了工作，就有手下人找了过来。
“常总！常总，那两笔大额订单的人找到了，不是黄牛！”
常友愣了一下：“哦？不是黄牛？那是谁？”
他稍微有点意外。
不是黄牛，一下子买两千台智能健身晾衣架是什么意思？
员工汇报道：“俩人分别是金鼎科技的姚总还有裴总的那个富二代朋友薛哲斌。姚总说了，他们买智能健身晾衣架单纯只是听说腾达最近资金紧张，所以帮个小忙。”
“那些设备不用发货，金鼎集团旗下有体育服饰和运动饮料的业务，所以准备搞一个抽奖活动，随机赠送智能健身晾衣架，也算是给自家打打广告。”
“您看行吗？”
常友眉毛微微一挑：“哦？还有这种事！”
“那当然好啊！”
“没想到，不是黄牛，而是裴总的朋友伸出援手了啊！”
“这就是裴总的人格魅力么？”
“做得这么拐弯抹角的，应该是怕裴总拒绝吧？真是有心了。”
员工又说道：“那些一个人买几十台的，都已经发货了，是黄牛的概率很高。”
“不过这些订单，基本上都是在姚总和薛总那两笔大额订单之后的。”
“显然是看到我们库存的智能健身晾衣架比较少了，热度又比较高? 所以才有了囤货的心思。”
常友微微点头，他也是同样的判断。
显然黄牛刚开始并没有想要炒智能健身晾衣架，毕竟这玩意又大又重? 很占地方? 而且备货比较充足。
但是在姚波和薛哲斌一下子买走四千台之后? 本来很充裕库存一下子紧张起来，而且造成了一种“智能健身晾衣架非常紧俏”的假象。
于是，很多黄牛党们就坐不住了！
这毕竟是腾达数码产品中少数不限购的? 库存又这么紧张? 这些黄牛党们就纷纷下手，想要囤积一些，转卖赚钱。
而这又进一步加剧了智能健身晾衣架缺货的情况? 让它提前售罄了。
常友说道：“原定计划不变? 还是要抓紧时间备货。”
“至于那些黄牛党……应该蹦跶不了几天了！”
……
与此同时? 京州当地的某个仓库中? 几个“黄牛”正盯着逆风物流的小哥卸货。
“放这里就行了? 不用组装了。”
“辛苦辛苦！”
不得不说? 在京州当地，逆风物流是真的快，不管多晚下单，都能做到隔天送达。
一连运来几十件智能健身晾衣架，全都堆在了黄牛们的仓库中。
逆风物流的小哥已经判断出了这几个人的身份? 毕竟一下子买这么多件? 又不拆封、不安装? 除了是黄牛倒卖还能是什么？
不过物流小哥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的工作职责就是送货上门，至于如何限制黄牛，那是公司领导要考虑的事情。没有规定? 那就只能当正常的消费者对待。
费了好大劲、把所有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全都卸货之后，物流小哥们纷纷离开。
黄牛们看着堆成小山的智能健身晾衣架，仿佛在看着一座金山。
作为职业黄牛，他们平时的工作就是倒腾各种产品，包括门票和各种数码产品，然后转手卖钱。
开演唱会的时候，在门口站岗收票卖票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但是倒腾这种大件，还是第一次。
“这东西真能赚钱？咱们要再往外卖的话，还得掏物流费，安装也得要成本。”其中一个黄牛显然对这次的“投资”有点担心。
为首的黄牛笑了笑：“放心吧，我都看准了，这东西绝对有成为年度最佳理财产品的潜力！”
“你看《健身大作战》都火成什么样了，好多主播都在推荐。而且这智能健身晾衣架卖得太好了，说是备货一万台，结果我眼瞅着前后也就两三个小时，就卖出去了四千多台！”
“你想想，这得有多大的需求缺口！”
“就算腾达那边抓紧备货，能堵上这么大的缺口吗？肯定不行！”
“而且这东西利润不高，它的实际价值绝对高于五千块，能买得起的绝对不介意再加价个一两千。这几十台，咱们每台不多说，赚一千块，那也是几万块呢！”
“要是咱们要价高点，还能赚得更多！”
“最关键的是，这次腾达自己疏忽了，以为备货一万台足够了，所以没有限购。以前想炒腾达的手机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还不得好好地薅一笔？”
另外一名黄牛刷着手机，笑道：“网上那些没买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又骂我们呢。”
为首的黄牛哈哈一笑：“那不是他们活该吗？之前智能健身晾衣架可是根本没人要，随便买，他们不买。现在火起来了，再想买没有了，这能怪我们吗？”
黄牛们纷纷发笑，显然对于网上的骂声根本无动于衷。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看手机的那名黄牛脸色一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快看，不好了！”
为首的黄牛愣了一下，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是鸥图科技刚刚发布的一条公告。
智能健身晾衣架开启预订，根据预订当天的日期与实际到货日期差进行返利，最高优惠200块！
这个200块，常友在发布会上提到过，是因为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利润本来就比较低，所以降价200块是极限，不会降得更低了。
而这个预订开启之后就意味着，玩家们根本没理由到其他渠道加价购买，只要在官网预订，然后等到货就行了。
等的时间越长，还能越便宜，谁还去从黄牛手里加价买？
为首的黄牛也是脸色骤变。
昨天才刚刚下单开炒，今天腾达的政策就已经出来了？
未免太快了！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没关系，问题不大。200块的优惠不是很多，而且以腾达的速度，就算全力备货，下一批产品肯定也得一两周之后了。”
“更何况下一批产品出来，肯定也还是有人买不到。”
“我们抓紧时间，在两周之内把这几十台全都卖出去，还是能小赚一些的！”
“以现在的市场需求来说，吃下我们这几十台不成问题，我们不会亏的！”
然而他还没说完，旁边的黄牛又是一声惊呼。
“大哥，你再看这个！”
为首的黄牛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金鼎集团的一个活动公告。
这次，他淡定不能了。
“从即日起，购买金鼎集团旗下健身饮品或运动服饰，即有一定几率抽中智能健身晾衣架？！”
“数量为500台！”
“累计消费满8000，赠送智能健身晾衣架一台，总数量为1000台！”
“还能直接购买健身大礼包，一箱饮料、一套贴身运动服，再加智能健身晾衣架，价格……5199？！”
“数量为2500台，先到先得？！”
在场的黄牛全都僵在了原地。
金鼎集团相当于是提供了三种方案，欧皇只要购买饮料或者运动服就有机会抽到，土豪的话累计消费满8000也可以直接赠送。
如果既不欧，也舍不得消费8000块买他家的东西，那还有最后一种办法，就是花5199直接买。
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原价是4999，但是金鼎集团这边送了一个健身大礼包，里边有一箱饮料和一套运动服，按照原价来计算也已经远高于200块钱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所有的额度加在一起，一共有4000台智能健身晾衣架得备货！
这4000台晾衣架的活动，足够搞个一两周。
到时候，腾达的下一批货都已经到了。
有了腾达官方的预定和金鼎集团的这个活动，谁还会脑子进水了从黄牛这高价买智能健身晾衣架？
肯定是砸手里了！
就算这些黄牛能够以5199的价格出，他们也还是亏的，因为还得承担物流成本和仓储成本。更何况5199根本不可能卖得出去！
一台机器亏个两三百，这几十台机器至少要亏个一两万！
刚才到货，没几分钟就已经确定了要亏，都不隔夜！
黄牛们面面相觑，全都面如死灰。
腾达的羊毛，薅不动啊！！
5月23日，周三。
裴谦还是跟昨天一样，一大早就来到公司，美滋滋地等着辛助理来汇报工作。
昨天一天，这楼总该是卖出去了吧？
本来要价就不高，这么划算的买卖不该是大家都抢着来吗？
至少有很多人有交易的意向吧。
然而裴谦等了许久，仍旧不见辛助理过来汇报。
“奇怪，辛助理人呢？最近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
“卖个楼而已，有那么难吗？”
裴谦掏出手机，给辛助理打了个电话。
“卖楼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找到买主没有？”
“就算没有拍板，也总该有公司有购买意向吧？”
“是不是他们觉得价格太高？具体的条件还可以再谈嘛。”
辛助理回道：“呃裴总，咱们那栋楼还卖吗？”
裴谦愣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当然卖啊。”
辛助理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裴总，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公司对那栋楼有任何的收购意向，甚至都不愿意详谈。”
“我问了几家公司的老板，他们说对腾达非常敬重，不想做出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
“而且”
“智能健身晾衣架已经销售一空，近期我们公司几款游戏的销量，尤其是手游的流水也都有了大幅的增长，还有摸鱼网咖、摸鱼外卖等实体产业似乎也迎来了客流量的高峰，再算上手机还有其他产业的收入”
“我们的周转资金足够了，之前虽然有些缺口，但现在不仅全都补上了，而且还赚了很多。”
“既然资金没问题了，我们何必再去卖楼呢？”
“那毕竟是您精挑细选的楼，准备用来开树懒公寓的，能不卖最好还是别卖吧？”
电话这头，裴谦一时语塞，陷入了呆滞状态。
“什么玩意？他们说什么？不想趁火打劫？”裴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腾达虽然在京州当地发展得不错，但其实并没有刻意地跟京州当地的企业结交，外地的大企业就更别提了。
只有跟李总的富晖资本还有林家的神华集团有所联系，但那也不是裴谦去主动结交的，完全是巧合。
所以，腾达集团跟京州当地的企业，还有一些大的地产集团，其实是没什么交情的。
结果这些人竟然说，对腾达非常敬重，不想趁火打劫？
裴谦差点无语了，恨不得求着他们赶紧来趁火打劫，给自己分担一点压力！
辛助理说道：“是的，裴总。我跟几位老板聊了一下，他们都表示腾达是京州企业的楷模，非常敬佩裴总您白手起家创造的商业神话。他们还说，腾达现在遇到困难，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他们随时都可以伸出援手。”
“至于买楼就不必了? 他们说? 自己虽然是生意人，但也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干这种被京州人民戳脊梁骨的事情。”
裴谦：“”
突然有种想把手机摔在地上的冲动。
神经病啊！
商场如战场? 这又不是讲究人情味的地方? 你跟我客气尼玛呢！
裴谦缓了很久，这才继续问道：“那游戏的流水增长，又是怎么回事？”
辛助理回答道：“这个我没有仔细调查，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因为在网上曝出腾达陷入资金危机之后? 玩家们自发地购买我们游戏进行消费，再加上515游戏节活动的余波，所以才让我们游戏的收入有了明显增长。”
“其他实体产业的收入增长? 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有就是一些企业知道我们陷入困境之后? 似乎也力所能及地帮了一些? 可能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裴谦眉头微皱：“力所能及地帮了一些？”
辛助理：“是的，神华集团、金鼎集团还有富晖资本似乎都在寻求和我们公司的商业合作? 对我们有一定的让利。”
裴谦彻底无语了。
李石！林常！
又是你们俩！
这不是坑爹呢嘛？
你们瞎掺和什么啊！
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515游戏节撒钱之后卖栋楼? 然后继续撒钱，玩家们开心，裴总也开心。
结果没想到，这楼硬是卖不出去！
更糟糕的是，不仅楼没卖出去，钱还越花越多了！
腾达要卖楼的消息一传出去，不管是玩家们还是跟腾达有过合作的企业，全都一窝蜂地涌了过来，拼了命地给腾达送钱！
这可咋整？
辛助理问道：“那裴总，楼还卖吗？”
裴谦沉默许久：“不卖了”
现在这种情况，还怎么卖啊？
这栋楼在很多人眼中已经不是简单的一栋楼了，它是腾达资金现状的晴雨表。
卖楼，就说明腾达的资金流不太好，玩家们就会爆发出空前的热情在游戏中充值，不能让腾达倒了。
只有放弃卖楼，玩家们才会觉得腾达的危机已经过去，不再继续充钱。
更何况现在资金已经很多了，如果把楼卖了，多出来的这一大笔钱又该怎么花？
挂了电话，裴谦感到很惆怅。
虽说卖了楼也要重新考虑如何花钱，但现在没卖楼也要考虑重新花钱，这两种心情简直是天壤之别！
裴谦大致考虑了一下新的花钱计划。
515游戏节已经搞过一波活动了，如果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那边不再继续升级烧钱大战的话，系统多半也不会允许再大规模地烧钱。
不过，裴谦觉得艾瑞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善罢甘休。
当初说好的要烧钱烧到腾达的资金链断裂，我已经信了，你可别骗我啊！
所以，裴谦打算把目前手头上以及未来能够获取的资金分成三个部分。
一部分留给国内，用于应对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可能升级的烧钱大战；一部分撒到海外，继续烧钱推广gog在海外的联赛；还有一部分，则是留给即将正式营业的第一家大型门店。
目前腾达在商场里有一家门店，但规模太小了，只是租来给田默练手的。
练了这么久，田默应该已经把销售部门守则给背得滚瓜烂熟了。
裴谦也偷偷去过几次，确定了田默确实是严格按照自己的要求来接待顾客的，基本上可以放心了。
新的大型门店已经交给梁轻帆去设计了，这周应该就能完成装修，正式入驻。
裴谦打算单独留出一笔钱，进行门店的布置，还有招聘销售人员，以及其他的各项开销。
如果这个销售部门能够完全按照计划运转的话，门店越开越多、销售人员越招越多，却不会对商品的销量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那不就能花很多钱了吗？
裴谦打开电脑，苦逼地筹划下一阶段的花钱目标。
与此同时，魔都，龙宇集团总部。
赵旭明急匆匆地敲开了艾瑞克办公室的门。
“不好了！”
“腾达的楼，不卖了！”
艾瑞克不由得一惊：“怎么会呢？难道腾达的资金已经周转开了？”
赵旭明点头：“好像是的！腾达资金出问题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玩家们纷纷去消费，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库存很快销售一空，而且似乎还有好几家企业暗中给予了帮助”
赵旭明快速地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给汇报了一番。
虽然他没办法了解得那么清楚，但腾达各项游戏在畅销榜上的排名、各家摸鱼网咖人流量以及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销量变化情况，全都是明摆着的，一查就能查到。
综合这些数据，再加上腾达不再卖楼的信息，就连沙雕网友都能推测出来一个简单的事实：腾达又有钱了！
艾瑞克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他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拼命烧钱，达亚克集团那边也特意拿出一大笔资金帮忙，而且他们还是有所保留地烧钱，各种烧钱活动不管是抽奖还是打折，都能有一定程度的回血。
即使这样也都烧钱烧得十分肉疼，如果不是艾瑞克有足够的决心和毅力，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而腾达搞了个515游戏节，纯白送，烧的钱显然比指头公司这边更多、效果也更好。
本来以为总算是把腾达逼到极限了，都开始卖楼了，虽说看到胜利的曙光还为时尚早，但至少证明了腾达不是不可战胜的，神也会流血。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神确实流血了，但过了没两分钟，伤口自己愈合了！
要知道，腾达还有好几笔回款没有收到，各种项目的开销也还在照常进行。
在这种情况下，腾达竟然光是靠着玩家们自发的输血，以及一些兄弟公司的帮助，就毫无悬念地度过了危机？
艾瑞克本来想的是，趁着腾达资金周转的空档期，就可以继续搞活动、抢占市场。
结果他们的活动还没开始呢，腾达那边就又准备就绪了！
艾瑞克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竟然还能这样？只是稍微传出了一点资金紧张的消息，玩家们就争先恐后地送钱？！”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艾瑞克无法想象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景。
如果指头公司的资金链也出问题，玩家们会纷纷出钱买皮肤、帮指头公司渡过难关吗？
用脚想想都知道，根本不可能！
这世界上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公司，才有这种号召力。这种公司不仅仅是做出了好的产品，更是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精神支撑，才有可能这样一呼百应！
赵旭明也感慨道：“本来以为裴总的这一手操作是在作死，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向死而生！”
“难道说裴总早就预料到，腾达多年经营起来的口碑会在这种时候发挥关键作用，所以才如此放心大胆地花钱，完全不担心资金链的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
赵旭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两个都非常清楚现在的处境。
就像是在打boss，本来拼尽全力，药也磕了道具也用了，眼瞅着boss有点顶不住了，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结果万万没想到，boss蹲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然后血条又回满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绝望。
艾瑞克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之前定的新一阶段的营销方案，暂时搁置，不要上了！”
“这其中肯定有诈！”
他们本来以为腾达那边的资金已经捉襟见肘，短期内周转不过来，所以早就制定好了下一阶段得烧钱方案，想着趁腾达比较虚弱的关键时期，一举抢下一大块市场。
然而在发现腾达的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正在严阵以待之后，艾瑞克突然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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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的手段简直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裴总似乎总是能走在前面。
万一这次裴总也提前预估了龙宇集团这边烧钱的方案，已经做好准备等着阻击了呢？
如果再傻呵呵地按照原定计划烧钱，说不定就要落入裴总的圈套！
艾瑞克说道：“所有计划全部取消，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裴总那边有什么动作！”
“绝对不能在被裴总给套路了！”
赵旭明立刻点头：“明白！”
5月24日，周四。
上午10点，裴谦先到摸鱼网咖吃了个早午饭之后，才慢悠悠地来到公司。
前两天他来的很早，主要是非常期待卖楼的事情。
现在楼不卖了，自然没什么动力早来。
一来到办公区，就看到员工们从水吧间拿了很多的零食和咖啡，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不对，好像比之前拿得更多了？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员工嘛！
虽然员工们使劲吃也吃不了多少钱，但总归是让裴总看了心情愉悦的一件好事。
本该露出一些笑容的，但是一想到巨大的花钱压力，裴谦又高兴不起来了。
所以还是默默地进入自己的办公室中。
两个员工抬头看了一眼裴总的背影，开始交头接耳。
“看裴总这样子，咱们公司的危机真的过去了？”
“嗯，这就是顺境中的裴总啊，看裴总这严肃的样子，公司的资金问题肯定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放心吃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也不知道是这个问题本来就没多大，还是裴总太厉害了。”
“肯定是因为裴总太厉害了啊！资金问题说白了就是钱的问题，想搞来钱怎么可能容易？但是裴总这几天在办公室里坐了坐，立刻就有大笔资金入账，玩家们纷纷掏钱、其他的公司也全都伸出援手，对其他人来说难如登天的困难，腾达就这么解决了！”
“对了，我还听说，这次的危机事件帮腾达树立了很高的威望！起到了震慑竞争对手的作用！”
“怎么说？”
“腾达在各个领域都有一些竞争对手，对吧？之前我听说，其实有一些公司是打算趁着腾达资金链出问题的关头落井下石的，但这些公司的阴招还没用出来，腾达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啊，这只算是防患于未然吧？怎么会是震慑对手？”
“你想啊，一般公司遇到资金问题，往往都是焦头烂额、拆东墙补西墙，狼狈不堪。但是腾达遇到资金问题呢？云淡风轻、借力打力，潇洒自如！玩家们纷纷掏钱，其他公司也伸出援手，轻而易举的就解决掉了！那些竞争对手的公司看到此情此景，还敢跟腾达打价格战吗？”
“原来如此！那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呢？”
“呵，他们？估计他们是最受震撼的吧，本来想着趁腾达虚弱的时候下死手，结果没想到被裴总这么轻易地就化解了。我觉得，他们应该要消停一阵了，至少短期内不敢再搞事。”
“但我觉得，裴总有可能不会放过他们。俗话说?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等我们缓过劲来，不得好好清算一下？”
“这就不知道了? 不过以裴总的性格? 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吧……”
……
办公室里? 裴谦打了个喷嚏。
“阿嚏！”
“空调开得有点大……”
裴谦默默地又裹了裹身上的小毯子。
马上就要进入六月份了，京州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炎热，所以大楼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所有人上班都得带着一件外套? 以免在公司太冷被吹感冒了。
裴谦一个冬天都没怎么用过的小毯子? 再度派上了用场。
他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指头中国的官网。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又查看了龙宇集团的官网，以及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官方微博等等各种相关渠道。
结果? 一无所获！
“什么情况？”
“按理说现在不该是到了艾瑞克反击的时候了吗？”
“怎么完全没动静啊？”
裴谦本来预判艾瑞克会在515游戏节之后继续烧钱? 持续不断地对腾达造成压力。为此他特意预留了一部分资金? 用来应对艾瑞克的烧钱计划。
敌不动? 我不动；敌一动? 我乱动。
反正只要艾瑞克一烧钱? 裴谦这边就找到了糊弄系统……哦不，正当反击的理由，就可以按照对方烧钱的大致规模，上浮一下之后制定一个烧钱计划。
结果万万没想到，对面竟然像是死了一样? 没动静了？
“效率太低了? 515游戏节期间你们不就早该制定好新的计划了么？怎么现在还没出？”
“再等等。”
裴谦裹好小毯子? 仰在老板椅上美美地看了一部电影? 又追了几集番剧，最后又打了一会儿游戏。
一眨眼，四个多小时过去了? 已经快到下午三点钟了。
裴谦在早上十点吃的算是早午饭，所以现在一点都不饿，准备四点钟开溜，再到摸鱼网咖吃一顿，今天的伙食就解决了。
但是在此之前，得先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新的烧钱计划给敲定一下，把之前预留的钱安排好，才能踏踏实实地离开。
然而再度打开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官网，以及微博上的官方账号等等查看一番之后，裴谦懵了。
还是没有任何的新公告出现！
裴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昨天515游戏节就已经结束了，艾瑞克那边就算是效率再低，今天也该有新的烧钱方案出来了吧？结果一直到下午三点钟了，还是没动静。
这就说明……短期内艾瑞克多半不会再有新的动作了。
裴谦有一种纯情少年被欺骗了的感觉。
“骗子啊！”
“之前不是还说要烧到不死不休吗？怎么遇到一点挫折就放弃了？”
“那我新赚来的钱怎么办啊？”
裴谦很无语，因为艾瑞克那边如果不再烧钱的话，他虽然也能继续搞活动烧钱，但额度上肯定会受到很多的限制。
如果是一般的营销活动，系统是不会管的，但这些活动多半是会赚钱的。而纯撒钱的话，系统的监管是弹性的，市场竞争越激烈，系统允许的撒钱额度就越高。
如果撒着撒着对方收手了，那裴谦也没法再名正言顺地撒钱了啊！
一想到这里，裴谦对艾瑞克所剩不多的好感又被消耗了一大截。
当初是艾瑞克要打烧钱大战的，裴谦欣喜若狂、立刻奉陪。可万万没想到艾瑞克中途突然怂了，而裴谦这边撒钱撒出了效果，玩家们纷纷掏钱支持，智能健身晾衣架也大卖……这一来一去，不仅赚到了钱，也赚到了口碑！
然后裴谦想把赚到的钱再花出去吧，艾瑞克不玩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裴谦又刷新了几次页面，这才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了“艾瑞克短期内不会再打烧钱大战”的事实。
白期待了！
裴谦瞬间感觉索然无味，早知道这样就不来公司了，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它不香吗？
当然，裴谦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艾瑞克。
你不想烧钱就不烧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之前裴谦已经预留了一部分钱，用于gog海外联赛的宣传推广。接下来腾达还会有更多的资金入账，到时候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搞一波烧钱活动，强行让艾瑞克跟上节奏！
撩一下就想跑？哪那么容易！
裴谦刚打算离开公司回家睡觉，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林晚打来的。
“嗯？”
“难道是迟行工作室遇到了什么困难？”
裴谦赶忙接了起来。
“裴总，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vr眼镜那边的研发工作已经在进行中了，但是方案几经改版之后，发现原定的研发经费似乎有些不够。现在想要达到最好的表现效果就得加钱，或者要稍微降低一下硬件配置的水平……”
裴谦一听就来精神了。
钱不够了？
那可太好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裴谦立刻说道：“这还犹豫什么？加钱啊！具体加多少？呃……你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裴谦已经赶到了迟行工作室。
这次来不仅是为了钱的事，也是想顺便看看迟行工作室现在怎么样了。
只见跟腾达配置基本一模一样的办公区已经坐满了人，没剩几个空位置了。员工们全都在各司其职，认真工作着。
林晚介绍道：“裴总，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招来的，只有一小部分是京州本地人，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从羊城、帝都、魔都等地方挖来的。”
“你看大家的工作态度还可以吧？有没有什么需要再改进的地方？”
迟行工作室的第一款游戏就直接敲定了vr游戏，而且vr眼镜虽然是由神华集团那边的人负责研发，但迟行工作室也是需要参与设计和对接的，必须做到游戏和设备的高度匹配。
所以，迟行工作室中的一些核心员工是必须要有vr相关设计经验的，至少要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毕竟vr游戏相比于传统的端游、手游而言，是一种不同得游戏形态，从游戏的界面布局、操作方式还有玩法，都有很大的差别。
京州当地没这么多的专业人才，所以林晚还派人去帝都、魔都、羊城等一线城市挖人，才凑齐了现在的班底。
这其中很多人本来都不愿意换城市，但迟行工作室给开出了很高的待遇，并且给了很多补贴，再加上腾达集团这几年的经营，让京州成了很多上班族心目中的圣地，所以才能顺利地将他们挖来。
裴谦扫过办公区：“非要说改进的话……我觉得大家的零食吃得太少了。”
林晚愣了一下：“啊？”
裴谦解释道：“在腾达，每个员工日均消耗零食是32包，咖啡和饮料另算，基本上从上班到下班都不停的。这还是在很多员工决定减肥、有所控制的前提下。”
“但迟行工作室距离这个数值显然还有很大的差距，还是得再接再厉。”
“吃零食的多少，能够看出员工工作的投入程度，零食吃得多，说明员工在认真工作、努力思考，消耗能量比较大，所以需要吃很多的零食作为补充。”
“所以，这方面还得努力！”
林晚的表情稍显诧异。
吃零食吃得少？
这也算是需要改进的问题吗？
还是说……这背后其实有更深层的信息可以挖掘？
林晚眉头微皱，思考片刻之后突然灵光一闪：“我明白了，裴总！”
“你是说这些员工才刚刚入职不久，不吃零食，实际上反映出他们在工作中的态度仍旧比较古板，不够放松？”
“而游戏创造是一个需要灵感的行业，只有充分放松，才能做出好的设计；只有处于一个轻松的氛围中，同事之间的交流才更加和谐、顺畅？”
“所以零食吃得少反映出团队的磨合不够，气氛也不够活跃，这其实是会影响日常工作状态和游戏成品质量的！”
“见微知著，只有大家能够踏踏实实、放心地吃很多零食，才能让整个团队更快地走上正轨？”
“那我一会儿就给大家发个通知，鼓励大家以后要多吃零食！照着每人每天2包的分量摊派！”
裴谦震惊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希望迟行工作室的员工们能多吃零食少干活，结果没想到林晚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脑补出了这么多东西……
果然，这就是腾达老员工吗？
裴谦不由得想要以手扶额，心想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员工的……
但是现在也没法解释了，裴谦只能默认了林晚的说法，立刻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说vr眼镜的事吧。”
林晚点点头：“去会议室吧，我哥正好也在。”
一进会议室，裴谦就看到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林常。
林常抬头看到裴谦立刻露出笑容：“哟，裴总你到啦？腾达那边资金周转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在背后搞鬼的！
虽然裴谦刚开始没想这么多，但这两天越琢磨就越不对劲。
按理说树懒公寓那栋楼应该是很受欢迎才对，怎么就是没人要呢？
如果说所有公司都不想“趁火打劫”，这其实是有点牵强的，因为不可能所有有意向的公司都对腾达敬重到放弃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所以? 多半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通气了！
至于这个人具体是谁，其实很好猜，无非就是李石或者林常中的一个。
而李石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的影响力仅限于京州? 对于国内一些大的地产公司? 其实是说不上话的。
这样一排除，答案就很明显了。
在这次阻碍卖楼的事件中，林常绝对发挥出了巨大的能量！
裴谦呵呵一笑：“这还是得多谢林总的‘帮忙’了。”
虽然裴谦已经努力地在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了? 但林常却仍旧毫无察觉?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哎，裴总这就太客气了，咱俩谁跟谁啊? 不用谢！”
“其实我这也都是举手之劳? 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
“裴总为迟行工作室出力这么大? 甚至宁愿卖楼也要出这笔资金? 这种交情岂能用钱来衡量！这点小忙都说不上帮? 裴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裴谦：“……”
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我这是在谢你吗？
要不是系统管着我的嘴? 我早对你口吐芬芳了好吗！
裴谦很是无语，在会议桌旁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还是说正事吧。听说vr眼镜的研发经费不够了？”
林晚点点头：“嗯，是的。”
“之前我们原本定的研发资金，游戏跟vr眼镜都是2000万。游戏是绝对没问题的，肯定足够? 但vr眼镜……就遇到了一点问题。”
“其实按照我们原本的设计? 这笔钱是差不多的? 但在具体的设计还有跟工厂那边的沟通之后改了几版方案? 老宋那边又想采用一些新的技术，这样一来二去，成本就上去了……”
老宋就是神华集团那边负责这个vr眼镜项目的产品经理。
像这种硬件研发的投入? 可多可少，上下浮动其实很大，关键看要做到什么程度。
别说是一台设备了，就连研发一个小小的手柄，微软公司都砸进去了上亿刀的资金。
但这种都是过于重视细节了，比如手柄中的人体工学设计、耐用性、手感还有独特的外观，这些都是要反复修改、反复调整测试的。
但是很多国内厂商其实也会做手柄，这种手柄的研发经费就要低很多很多了。
当然，好手柄和差手柄，手感和实际的使用体验也会有差距，但差距不会那么大。
也就是说，便宜的手柄“也不是不能用”。
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十分钱两分货，在这种体感设备上，手感每提高一分所付出的代价都是十分巨大的。
而在vr设备上来说，非常轰动的初代oc rift也仅仅是众筹了250万刀就做出来的，这其中还包括了一部分生产和备货的钱。
很多国内公司开发vr眼镜也都是采用众筹的方式，比如某以8k为噱头的国产vr眼镜众筹了300万刀就研发出了目前世界上分辨率最高的vr眼镜，虽然基站和手柄都是用的现成技术，但也足以说明vr眼镜的研发其实花不了那么多钱。
目前的vr眼镜其实并没有多高深的技术含量，跟传统显示器的区别仅仅是显示方式不同而已。
vr眼镜的两个透镜基于不同的视觉场以及在局部空间中营造出不同画面的深度认知，在用户大脑中形成一个虚拟的现实视场，就做出了一种区别于传统屏幕的显示效果。
也就是说，信息还是那些信息，无非是换了一种形式向玩家展示这些画面而已。
而迟行工作室投入两千万，可以折算成300万刀，其实已经算是目前比较大的投入了，一般的公司根本不敢自己掏这个钱做vr，怕赔得血本无归。
更何况vr眼镜跟手机有共通之处，比如它们都需要有芯片，都需要有基础的艾卓操作系统，而这些无疑是神华集团的强项，在这方面可以节省很大一笔资金。
原本这个钱是够的，但老宋作为产品经理是比较极客的性格，在设计的过程中有了一些新点子，而且手柄的研发确实比原本预想中的难度要高，所以出了几版设计方案之后才发现资金方面有些捉襟见肘，这才向林晚这边打报告请示。
老宋甚至奇思妙想地提出了一个体感手套的方案，但很快自己就否掉了。
因为做手套的话会有几个问题，以目前的技术条件很难解决，比如：
玩家手的尺寸有很大区别，做手套意味着要做很多个尺码，而且即使做了很多尺码也不一定跟玩家的手完全适配。而手套这种东西，大一点小一点都会很难受。如果是手柄的话，就可以做成均码，所有玩家都能很舒服地使用。
而且，为了完成相应功能，手柄上必须要有电池、感应器、摇杆和按钮等配置，手套加上这些东西肯定会过于臃肿、沉重，操作起来也会很不方便。
所以手套的方案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是行不通的，即使勉强做出来使用体验也不会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归到了手柄的方案。
但即使是手柄方案，因为跟现有的vr手柄都不同，所以研发起来所需要的的钱也比之前预想的要多。
一听这个，裴谦来精神了，瞬间双眼放光：“我当时就说，钱肯定不够！”
“你们当时还说1500万就能做出来，我担心钱不够加到了2000万，现在看来，2000万也不够啊！”
“必须再往上加！”
听到这里，林常赶忙说道：“没问题！裴总你加多少，我们神华这边也加多少！”
裴谦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
你搁这瞎掺和什么呢？
裴谦本来是不想带林常玩的，因为裴谦是奔着血亏去的，如果林常也出一样的钱，那不也是一样要亏吗？
这种事情，还是让裴总自己独自承受就好。
但是一想到前几天林常干的好事，裴谦瞬间就不同情他了。
亏那也是活该！
裴谦呵呵一笑：“那行，腾达这边再追投一千万。”
林常愣了一下：“啊？需要这么多吗？”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如果林总那边不方便的话，全都是腾达这边出也没问题的……”
林常赶忙一摆手：“没有问题！这能有什么问题？”
“神华这边也再追投一千万，妥妥的！”
“四千万，差不多等于是将近六百万刀了，这已经比之前引发轰动的那款国外的vr眼镜经费要充裕一倍了……”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虽说是支持自己妹妹，但林常还是本能的觉得有点虚。
一千万对神华集团来说不是什么大的数目，他担心的是投入这些钱之后，万一项目失败，会不会对林晚造成巨大打击。
不过既然是裴总拍板决定要加钱，那就加吧！
林晚点点头：“这样绝对够了！不过，裴总，腾达那边的资金真的没问题吗？要不你还是把钱收着，这两千万全都让我哥来出吧……”
裴谦脸色瞬间一黑：“腾达的资金没问题，好得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把精力全都放在设备的研发和游戏的设计上面，争取让产品早日问世！”
反正这个产品问世的那天，离血亏也就不远了。
林晚点点头：“好的，我回头就跟老宋说。这样一来，他之前的那些设计就可以落实了，肯定会很高兴！”
“对了裴总，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要看看《动物海岛》现在的美术概念图？”
裴谦想了想：“也行。”
毕竟距离出游戏deo还有比较长的时间，看看美术概念图，也可以大概知道游戏的大致风格，脑补出游戏画面。
林晚从旁边拿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找到几张游戏的概念图，向裴谦和林常展示。
裴谦扫了一眼，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q版概念图画得……很完美啊！
概念图的背景是一个海上的小岛，岛上植被茂盛、风景如画。而图画的主体部分是各种拟人化的小动物，比如小猫、小狗、狮子、狗熊、兔子等等，有的手上拿着鱼竿在钓鱼，有的拿着斧头在砍树，还有的拿着锄头在种田。
还有个带着点蒸汽风格的古怪机器人，在协助这些小动物管理农田，搞了一套蒸汽朋克风十足的农田浇灌系统，当然，也是q版的。
对于画师而言，跟写实画风比起来，q版是相对比较容易上手的，因为只要不是特别的天赋异禀，q版画出来就不会太丑。
但q版想要精通却很难，因为q版的关键在于抽取原本形象中的突出特点进行再创作，如何在保留核心精髓的情况下让q版角色足够可爱又有辨识度，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而这几幅图显然都是大师之作。
裴谦很高兴。
大师之作，就意味着贵啊！
能多花钱肯定是好事。
“这图一看就是大师手笔，花了不少钱吧？”裴谦随口一问。
林晚笑了笑：“跟阮大佬还谈什么钱不钱的，不是有长期的合作价嘛。”
裴谦愣了一下，头上瞬间飘出一个问号。
？
“这是阮光建画得？”
裴谦感到有些茫然，因为他记得阮光建似乎主要是画写实画风的。
林晚点点头：“对啊，只能说大佬就是大佬，q版画得也这么好！”
裴谦默然无语。
他突然想起来了，阮光建写实画风画得多，不代表他不会画q版。
当初裴谦为了《鬼将》到网上找画师的时候，就是因为看到阮光建的代表作品全都是清一色的q版，怀疑他根本不会写实画风，所以才找他来着……
《使命与抉择》这才刚发售没多久，阮光建就跑来忙活《动物海岛》了？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感慨道：“你们这衔接得挺好啊……”
vr眼镜追加投资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腾达集团和神华集团再各出一千万，凑够四千万，研发一款vr眼镜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而且最终的成品肯定是在目前市面上技术水平最先进的那一批。
不过，这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
毕竟目前的vr产业的发展很缓慢，在国内更是一片空白。不出意外的话，这款眼镜多半会定价到四千块以上，而且利润不会太高。
有多少人会花钱购买？又得卖出去多少眼镜，才能收回四千万的研发成本？
假如每个vr眼镜能赚到400块的话，销量也得达到10万才能回本。
目前想在国内找出10万愿意花四千多买vr眼镜的人，怕是很有难度。
而如果要扩大用户群体就得降价促销，还会进一步摊薄利润，最终的销量数字恐怕要比这个高很多才可以。
这样稍微一算之后，裴谦就莫名地有了一种幸福感。
还好我的目标是亏钱！
如果目标是赚钱，他是绝对不可能下定决心做如此高风险的事情的。
但现在，风险越高反而越期待了！
裴谦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多。
不得不说自己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三点钟往这边赶，在路上的时间加上谈事情的时间一共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多点。
花钱嘛，就是要快！
裴谦起身准备离开，林常和林晚一起把他送了出来。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叶之舟和王晓宾两个人迎面走来。
“裴总好！”两人赶忙打招呼。
自从林晚离开觞洋游戏之后，那边已经完全被叶之舟和王晓宾接手了。虽然明面上的负责人是叶之舟，但王晓宾实际上干的也是负责人的工作。
两个人分工合作，各自处理不同的事情。
比如开发《健身大作战》，就全都是由王晓宾来负责的。
组建迟行工作室之后，裴谦让叶之舟和王晓宾抽时间多过来帮忙，希望迟行工作室能够快些走上正轨，这样林晚就不会再惦记着回腾达集团的事了。
这次叶之舟和王晓宾过来，显然也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裴谦看了看表：“快下班了，你们抓紧时间。”
两人赶忙说道：“好的裴总！我们肯定按时下班！”
裴谦想了想，又说道：“迟行工作室这边的事情，你们也要多上点心，如果忙不过来的话，觞洋游戏那边的工作暂时搁置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一定要分清楚轻重缓急，明白吗？”
两人再度点头：“好的裴总，明白！”
裴谦对两人的态度还算满意，跟众人最后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健身大作战》的成功这口锅? 显然应该要扣到王晓宾的头上。
但奇怪的是，裴谦却并没有什么兴师问罪的想法和心情。
这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游戏成功已经太过稀松平常，更何况才刚被《使命与抉择》狠狠地捅了一刀? 所以裴谦的痛觉已经有点迟钝了吧……
不过? 裴谦还是没忘记对觞洋游戏接下来的动向做出防范。
这两个人接任了觞洋游戏的负责人之后? 《健身大作战》已经获得了成功，他们肯定会雄心勃勃地想要再去研发新游戏。
做新游戏，岂不是又要继续赚钱？
裴总岂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就得逞。
所以? 裴谦特意叮嘱了一句? 让他们多上心，帮林晚处理一下迟行工作室这边的事情，如果忙不过来的话甚至可以暂时搁置觞洋游戏那边的工作。
反正迟行工作室这边的项目已经定了? 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 对项目的进度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这样不仅让觞洋游戏暂时进入停摆状态? 也可以让林晚更快地适应离开腾达的生活? 岂不是一举两得？
当然? 这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但裴谦相信，叶之舟和王晓宾一定会对自己说的话高度重视，并且坚定不移地认真执行。
……
离开迟行工作室以后，裴谦坐车回到住处附近的摸鱼网咖，准备吃个晚饭之后就回家休息。
今天是周四? 摸鱼网咖的人比周末时要少? 但一楼和二楼的位置却依旧全都坐满了。
不过相比于之前爆火时的场景? 人挤人的情况倒是有了一定的好转? 整个网咖的负载差不多回到一个正常水平了。
裴谦知道，这是因为摸鱼网咖的分店越开越多了！
目前，摸鱼网咖等实体产业的主要发展方向? 就是京州当地、汉东省其他城市以及帝都、魔都、羊城这三个超一线城市。
京州当地的产业尤其多。
经过了这么多分店的分流，这几家老店平时也不再是人满为患的情况，看起来清净了不少，裴谦每天来这边吃饭也更舒心了。
不过，摸鱼网咖的现状依旧让他感到担忧，因为在所有的实体产业中，摸鱼网咖起步最早、名气最大、赚钱最多，而且肖鹏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摸鱼网咖都进化到30阶段了，总是让裴谦有一种不安全感。
所以每次吃饭，他都在考虑应该如何减少一些摸鱼网咖的收入，今天也不例外。
但办法不是那么好想的。
因为摸鱼网咖在最初设计的时候就被分割成了咖啡区、影音区、图书区、卖场等多个区域，加入了很多没什么卵用的功能。
而最能赚钱的上网区，座位也很宽松。
这样一来，整个网咖想要盈利其实难度很高，也正好在系统能够允许的临界点上。
如果整个网咖里就只有一台电脑，那确实不赚钱，但系统也不答应。
但是盈利难度高，却还是盈利了！
盈利之后，整个网咖突然就进入了良性循环，因为位置宽敞、条件优越而且功能丰富，所以摸鱼网咖成了高端网咖的代名词，附近的人一说到高端网咖去上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摸鱼网咖。
有些人甚至打电话预约、大额充值，就为了提前占位。
而摸鱼网咖中的其他业务也赚钱很多，比如吧台的酒水饮料，还有二楼那个卖场，都占了网咖收入的很大一部分。
裴谦倒是想做出一些改变，但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难以下手。
而今天到迟行工作室去了一趟之后，裴谦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并且这个想法很快就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裴谦立刻打电话给肖鹏，让他过来一趟。
自从摸鱼网咖的业务进军超一线城市之后，肖鹏也变成了大忙人，经常在几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的，不过还好，这周他刚好在京州，所以很快赶来了。
看到裴总，肖鹏很高兴。
但是刚想打招呼，却被裴谦制止了。
肖鹏立刻心领神会，店里人多眼杂，不能露馅。
摸鱼网咖这边有不少常客，但因为腾达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所以这些常客都以为裴谦只是裴总的演员，不是真正的裴总。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网咖的店员们，而店员们全都对他的演技非常配合。
至于肖鹏，作为摸鱼网咖的负责人，他倒是也有过一些抛头露面的场合，但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就像大部分人也不会在意连锁网咖的老板是谁、长什么样子。
所以，肖鹏跟裴谦就像是两个普通顾客一样，在摸鱼网咖里四下转转。
肖鹏脸上一副非常期待的表情，因为裴总已经很久都没找过他了！
上一次裴总对摸鱼网咖业务的指导，应该是把门店开到超一线城市的那次，但那也并不是真正的指导，而是裴总通过把大量广告打到超一线城市后进行的暗示。
要说这种面对面的详细指导，还要追溯到摸鱼网咖30大获成功的时候，但那时裴总也只是让肖鹏继续开分店，并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指导和建议。
众所周知，在腾达内部，没有什么比裴总亲自指导更加珍贵的了。
因为裴总对商业规律的深刻洞悉，让他的指导非常富有哲理和预见性，只要认真分析，一定能让自己负责的业务在短期内就有巨大的飞跃！
但是摸鱼网咖已经有长达九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获得任何来自于裴总的建议了，虽然目前摸鱼网咖发展得很好，在帝都、魔都和羊城这些超一线城市的进展也不错，但肖鹏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今天，裴总终于想起来摸鱼网咖，要指点迷津了，能不让人激动吗？
裴谦跟肖鹏来到网咖的二层。
“你知道迟行工作室的事吧？”裴谦问道。
肖鹏点点头：“知道。听说迟行工作室正在开发一款vr游戏？”
裴谦指了指网咖二层的机位：“等迟行工作室的vr游戏研发完成之后，二层原本的游戏区要改成vr游戏区，全都配上新的vr头显和手柄！”
摸鱼网咖10有很多家分店，因为商铺是租来的，具体得构造也有不小的差异，所以布局也不完全相同。
但整体来说，都是分为游戏区、吧台、咖啡区、图书区、卖场和小型影厅等几个部分。
比较小的网咖可能会没有小型影厅和图书区，而比较大的网咖则是把游戏区分为楼上楼下两层。
裴谦现在就是要把二楼的整个游戏区，也就是所有可用电脑的一半，全都换成vr设备！
原因也很简单：vr更占地方。
虽说摸鱼网咖的座位本来就比其他网咖宽松得多，但再怎么宽松也是有限度的。
玩家在上网的时候，所需要的无非就是一张桌、一把椅子，就算两边和背后留出足够的空隙让其他人能够自由走动，给出足够的富余量，顶多也就是四五平米而已。
而vr设备虽然理论上也可以在四五平米的空间内玩，但这只是游戏所需的基础空间，没有把缓冲区域给算进去。
如果是在自家客厅或者书房的话，五平米的空间就足够了，因为这是私人空间，基本不用担心游玩的过程中碰到东西或者其他人。
但是在网咖里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两个玩家的可用面积都是五平米，但因为两个人都在不断地移动、挥舞手臂，就很容易碰到一起，影响游戏体验。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要改成vr设备体验的话，就要做隔断，而且空间也要比自己家要更大，真正所需要的面积至少是六平米甚至七平米。
每台设备都加了两平米的占地面积，整个空间所能容纳的顾客人数不就少了很多吗？
而且，vr游戏也就是图个一时新鲜，不是长久之计。大部分顾客真正的需求，还是在电脑上跟朋友一起开黑，玩端游比较多。
摸鱼网咖新开了这个vr游戏体验区，结果很可能是刚开始上座率还不错，但很快就日渐冷清，热潮过后、无人问津。
一层的人想玩，但是没机位；二层的vr设备全都空着，没人来玩。
这种场景多么美妙！
而后，裴谦又来到摸鱼网咖的卖场，也就是售货区。
这也是最早规划摸鱼网咖10的时候就已经敲定好的布局，这个售货区不大，也就那么四五个货柜，卖的基本上都是跟游戏有关的外设产品，比如鼠标、键盘、手柄等等。
在摸鱼网咖发展出rof装机业务之后，这边也有一些诸如显卡、内存或者rof整机之类的商品在售卖、展示。
据裴谦所知，这个地方的外设卖得还挺好！
因为之前摸鱼网咖是张元把关的，招聘的店员也都很懂电脑知识，他们选择的键盘、鼠标、耳机全都是一线知名品牌的经典款，绝对好用。
玩家们到这边转一转、试用一下之后觉得很好用，直接就付款购买了，虽然比网上卖得要贵一些，但能来摸鱼网咖消费的顾客，大部分人也不在乎这点差价。
摸鱼网咖火了之后? 人流量很大，而这也成为摸鱼网咖很大的一块收入来源！
裴谦说道：“这里所有的第三方产品，包括键盘、鼠标、耳机等等? 全都清仓处理，以后不卖了！就只卖我们腾达自己的产品。”
“当然? 原本的推荐职能要保留。店员还是可以给顾客推荐键盘鼠标等外设? 只不过推荐完了之后让顾客自己去网上下单，我们就不赚这个二道贩子的钱了。”
这样一来? 摸鱼网咖又会少一块收入。
虽说换上腾达的产品之后可能也会产生盈利，但总的来说? 腾达目前的产品比较少? 这个地方一共也摆不了几件商品，相比之前的品类可以说是大幅削减，销售额肯定也会大幅降低。
而且? 在田默带领下的“专业销售团队”组建完成之后? 裴谦会着手安排那边的销售依次“占领”所有摸鱼网咖的销售区，对顾客产生劝退效果。
这样一来? 摸鱼网咖的收入肯定会有所下降！
虽然不见得会降很多? 但积少成多嘛。
现在摸鱼网咖已经开了这么多家门店，每一家店降一点? 全都加起来那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肖鹏眉头紧皱? 认真思考。
显然? 他正在解读裴总话中的深意。
肖鹏是摸鱼网咖比较早的一批老员工，亲眼目睹整个摸鱼网咖扭亏为盈的过程? 而且摸鱼网咖20和30的模式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可以说对整个摸鱼网咖商业模式的理解非常深刻。
显然，他觉得裴总的这个方案，存在一些问题。
“裴总，vr游戏很可能是未来游戏发展的大趋势，这个我非常理解。”
“但是vr游戏目前的发展还是太不成熟了，整个玩家群体的数量跟电脑玩家相比，差的不是一两个数量级。”
“对vr游戏感兴趣的玩家，相比电脑玩家，在人数上怕是还不到一个零头。”
“我当然赞成摸鱼网咖开设vr专区，但是，应该没必要跟电脑占用同样大的地方吧？我觉得1:2就差不多了，甚至可以更小一些。”
裴谦呵呵一笑。
就知道这个肖鹏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亏钱的方案。
不过没关系，裴总自有三寸不烂之舌等着这群死硬的顽固分子。
“你说的很对，vr玩家群体跟电脑玩家相比，确实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才要多上vr设备？”
“啊？”肖鹏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裴谦解释道：“在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网吧远比现在要火得多，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大部分玩家都比较穷，买不起高配电脑，无法获得最佳的游戏体验，所以选择跟朋友一起去网吧开黑。”
“为什么近几年整个网吧行业发生了改变？网吧越来越少，越来越精，从乌烟瘴气的低端网吧，向环境优雅、舒适的高端网咖转变？”
“就是因为网吧所承载的职能不同了。”
“现在大家的经济水平高了，自己有高配电脑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所以网吧面向的人群在收窄，不得不改变模式。”
肖鹏点点头，对这一点深表赞同。
显然，这也正是摸鱼网咖能在一众网吧品牌中脱颖而出的关键原因之一：它是最早做高端网咖的品牌，整整领先了整个市场一两年的时间。
裴谦继续说道：“在未来，网咖不一定会消失，但它单纯用于玩游戏的属性，一定会越来越淡化。而且，近几年也有端游逐渐衰落、手游快速崛起的趋势，这更让网吧的处境变得艰难。”
“vr游戏的玩家群体确实比较少，但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vr是新鲜事物、舍得买vr眼镜的玩家比较少，所以他们才更倾向于到网咖里来体验？而在摸鱼网咖里配置大量的vr眼镜，让玩家们试玩的热情能够尽可能地得到满足，这样整个vr玩家群体才会扩展得更快？”
裴谦表情严肃，说得跟真的一样。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在他的记忆中，这应该是一个不太行得通的商业模式。至少他印象中的那些高端网咖，没有把整个网咖电脑的一半全都换成vr眼镜的这种操作。
但没关系，这不影响他信口开河忽悠肖鹏。
裴谦深信，以自己强大的忽悠能力和演技，再加上自己作为腾达集团掌舵人的光环，一定可以把肖鹏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他最终全盘接受这个决定。
果然，肖鹏在深思之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摸鱼网咖的成功，就是因为洞悉了整个网咖行业的发展规律，走在了所有的同行前面；而现在大批高端网咖涌现、竞争激烈的时候，我们又要再度大跨步向前，再度走在所有同行前面！”
“到时候vr体验区，将会是我们有别于其他网咖的一个核心卖点！”
“裴总果然深谋远虑！”
豁然开朗之后，肖鹏突然也想到了一些点子：“裴总，要这么说的话我有一个建议。”
“我们可以把二层所有的电脑桌、显示器全都改成可折叠形态的，主机用架子放在头顶上，鼠标、键盘、耳机、头显等等全都挂起来，椅子也用折叠的。”
“这样在折叠状态下，玩家有充足的空间可以体验vr内容，而在桌面和凳子展开的状态下，玩家也可以正常地玩电脑游戏。”
裴谦：“”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显然肖鹏这个方案是比较折中的方案，虽然整个vr体验区是以体验vr为主，但也是可以正常上网、打游戏的。
这样相当于是上了一个保险，在vr热潮消退的时候，玩家们还能继续回来玩电脑游戏。
裴谦心中呵呵一笑。
肖鹏啊肖鹏，其实你要是没跟我说，而是自己偷偷摸摸地去做了，事后我肯定也没办法。
但是你现在就告诉我了，岂不是让我可以提前有所防范了？
裴谦稍微想了一下，立刻说道：“当然不可以！”
“显示器、电脑桌面做成折叠的，这应该问题不大。但椅子也做成折叠的，坐着肯定会不舒服的！”
“折叠椅就算再怎么设计，也很难跟专门的人体工学椅、电竞椅或者单人沙发相提并论，因为折叠的前提，一定是会牺牲舒适性的。”
“我们要给玩家最完美的体验，不能这样凑合。”
肖鹏想了想：“呃裴总你说的有道理，这样确实不妥。”
“但是，即使是玩vr游戏，也是需要主机的吧？毕竟那些大型的vr游戏都是在主机上运算的。而且在打开游戏平台或者搜索内容的时候，也还是需要用到键鼠和显示器得。”
“就算座椅不要了，这些也是不能省的吧？”
裴谦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目前vr头显的技术水平和内容来说，想要完全取代pc那是不可能的，很多内容需要先在pc上进行设置，然后才能戴上头显体验。
vr一体机只能跑跟手机游戏体量差不多的vr游戏，那些大型游戏，还是得靠电脑来运算。
所以显示屏、主机和键鼠还是必不可少的。
裴谦点点头：“嗯，你说的没错，确实需要对整个vr体验区进行再设计。”
“这样，主机还是全都放在头顶的架子上，电源键通过一条线引下来。然后把整个vr体验区做成一个个隔间的样式，显示屏悬挂在正前方的隔板上，下面是可折叠的桌板，桌板上有支架，挂着键盘和鼠标。”
“桌板设计成站立使用正合适的高度。”
“vr头显、手柄挂在两侧的隔板上，方便取用。”
这样一来，桌板就有两种形态：放平或者贴墙。
玩家使用时，默认是放平状态，可以操作键鼠在电脑上找游戏、进入vr模式。而后就可以将桌板贴墙留出空间体验游戏了。
因为键鼠是通过桌上的小型支架给固定住的，所以只要放下之前把鼠标放到支架里卡住，就不会出现悬吊在空中的尴尬情况。
只能说，如果玩家们喜欢站着玩电脑游戏的话，那就玩吧。
裴谦觉得这种玩家应该是少数。
肖鹏点点头：“好的，那我就按这个办法去安排了。”
“不过裴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现在摸鱼网咖都已经有点人满为患了，如果把摸鱼网咖10的一半电脑撤掉换成vr，岂不是要进一步加剧这种拥挤的情况？”
“那我只能开更多分店了。”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好小子，这是威胁我？
咋的，开更多分店你了不起啊？
说得好像我不改这个vr游戏区你就不开分店了似的，多新鲜啊！
现在那分店已经像下饺子一样在开了，反正都是开，改vr体验区能让所有门店的收入都下降一大截，我怎么都不亏。
裴谦摆了摆手：“开就开嘛，早跟你说过开分店的事情不限制你了，爱怎么开怎么开。”
肖鹏很高兴的点点头：“明白了，裴总！那我这就开始着手准备。”
“要做vr体验区的话不是个小工程，不是一两天能完事的，毕竟要做隔间、采购设备等等。”
“我打算一批一批地改造，正好之前说让梁轻帆帮忙把网咖再设计一下，一直没找到太好的时机，可以趁这次机会一起完成了！”
“虽然这样的改动开销不小，但我相信，到时候摸鱼网咖一定能焕然一新，营业额再创新高！”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对肖鹏的最后一句话否定了好几遍。
焕然一新可以考虑，但是营业额还是降一降比较好。
在裴谦离开迟行工作室后不久。
叶之舟、王晓宾两个人来到会议室，跟林晚和迟行工作室现任的主设计师蔡家栋一起开会研究动物海岛的一些设计细节。
林晚从旁边拿来几份资料，翻找了一下之后把其中一份挑出来，然后让助理去复印。
不久之后，这份资料就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这几份资料? 每一份都是新vr眼镜的一种设计方案? 而林晚挑出来的这份是最终方案。
林晚说道：“刚才裴总已经拍板了? 腾达和神华会各自追加一千万的投资? 也就是说? 这款vr眼镜的研究经费已经到了四千万。”
“所以，vr眼镜的设计方案差不多也可以敲定下来了? 就用最贵的这一版。”
叶之舟、王晓宾和蔡家栋都拿起这份资料，再度认真看了一遍。
之前老宋那边有过很多点子? 根据研发经费和最终售价的不同，整理成了好几版的方案。
其中最让大家满意的一版因为研发经费不够而暂时搁置? 现在经费到位了，自然也就无需再犹豫了。
林晚介绍道：“这款vr眼镜会采用一体机无线有线串流双目式头部6dof定位系统的方案? 镜片是4k分辨率、最高120hz刷新率、125度视场角，5000ah电池可供连续游戏2个半小时”
虽说目前vr设备并不多? 而且主要都是在国外，但对于vr眼镜的发展方向，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
一种是必须连接电脑、搭配定位基站才能用的纯vr头显，而另一种是内置芯片能单独使用的vr一体机。
两种做法，各有优劣。
相对而言，纯粹的vr头显必然体验更好、售价更高、更轻便? 比如裴谦记忆中某以8k为噱头的vr眼镜就做到了200度视场角和高达8k的分辨率? 对比一众vr一体机的屏幕参数完全是碾压状态。
但vr一体机也有它存在的意义，因为它的使用场景更多。
vr头显是必须搭配高配电脑使用的，而且要有线进行连接，这意味着它没办法独立地看vr电影，无法离主机太远，而且相对高昂的售价让大部分玩家没什么购买欲望。
vr一体机相对而言会更重，因为里面有芯片、有一大块电池，但它可以不需要连线，更加灵活。而且，它可以内置程序，不需要电脑也可以玩一些配置比较低的vr游戏，类似于手机游戏的这种级别。
而想要玩大型电脑游戏的话，vr一体机可以用无线或者有线串流的方式来解决。
这一块其实是神华集团的强项。
也正是因为对这款眼镜的有线和无线串流技术很有自信，所以老宋才更倾向于使用一体机的方案。
这些具体的参数，其实每一项都是老宋在反复思考后敲定的。
一体机采用的双目式头部6dof定位系统，简单来说就是不需要定位基站，而是在眼镜前方有两个摄像头，拍摄现实环境，并根据拍摄到的画面进行定位。
准确度虽然会比基站稍微差一些，但差得不明显，一般的玩家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两个摄像头还有特殊用处。在玩家离开安全区，或者一些特殊情况下，眼镜将不再显示游戏画面，而是显示摄像头拍摄的现实画面。
只不过这个画面比较模糊，就像是三四百度的近视患者看到的画面。
而另外一个很关键的参数，就是屏幕素质。
vr眼镜的分辨率直接决定着玩家的使用体验，初代vr眼镜都是用2k分辨率，但2k分辨率显然不够，必须上到4k。
其实，即使4k也无法完全消除vr的栅格化效应，但再往上提升分辨率的话付出的代价太大，以目前的技术水平难以达到。
为了获得最佳的游戏体验，120hz的刷新率也是必须的，如果只有60hz的话，其实是会有一些卡顿的感觉，无法获得最流畅的游戏体验。
如果是以看电影为主要功能的话，60hz就足够了，但想要玩游戏肯定得上120hz。
视场角就是vr眼镜的可视角度，如果小了，玩家的就会感觉像是在从门缝里看东西，比较局促。
但是可视角度又不能无限制得大，因为可视角度越大意味着镜片越大，镜片越大不仅仅是造价更高，原本的分辨率也会被拉伸。
比如，100度的视场角能保持4k，如果拉到200度视场角，分辨率可能就只有2k了。
人眼的双眼重合视域是124度，注意力集中时看到的范围是25度，双眼的水平视角最大可达188度。
也就是说，vr眼镜做到200度视场角之后，带给玩家的将是一种极致的沉浸感，视野中不会出现任何的黑边框。
但这毕竟太过奢侈了，不是目前这个阶段所能采用的方案。
老宋将视场角定为125度，符合正常的双眼重合视域，虽然眼角的余光还是会瞥到一些黑边框，但已经没有那种局促、隔着门缝看东西的感觉了。
而这样的屏幕素质再加上一体机的芯片显然会让它的能耗大大提升，5000ah的电池也只够玩2个半小时。
这个续航的时长其实还比较合适，因为vr游戏不同于电脑游戏，沉浸感太强，玩多了会晕而且很累，玩两个小时休息休息其实比较合理。
当然，如果连上线的话可以边充边玩，那样就没有时间上的限制了，只是行动会不太方便。
这块电池不小，所以要采用后置的设计方案，对整个眼镜的重量进行一下平衡，也就是电池部分压在玩家的后脑勺上。
这样一来，这台vr眼镜的售价定在了4599这个价位。
仍旧超出了众人的心理底线。
其实刚开始大家很想把价格努力控制在3000元左右的价位，这样对消费者而言价格更加亲民，更有利于设备的普及。
但没办法，很多参数加着加着就降不下来了，价格自然也就降不下来了。
众人把资料认真看了一遍，基本上做到了心中有数。
因为这个vr眼镜的具体参数，会影响游戏内的一些东西。
游戏设计可以说是一种“戴着镣铐起舞”的艺术，因为在游戏诞生至今的所有时代，它的具体内容都要受到硬件参数的限制。
而如何在有限的硬件条件下尽可能做到最好，这是所有设计师都必须面对的考验。
众人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先闲聊了几句。
林晚问道：“觞洋游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王晓宾笑了笑：“都挺好的，健身大作战算是成功了，刚开始我还担心那个退款机制会造成收入暴跌，但并没有，反而更加激发了玩家们的充值热情。”
“除了继续给健身大作战出新道具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的工作了。”
林晚又问道：“那下一个新项目会是什么？”
王晓宾摇了摇头：“不清楚，等裴总给任务吧。我们两个倒是也有一些想法，但都不是很成熟。”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晚整理了一下资料，准备进入下一话题。
但就在此时，坐在旁边的叶之舟突然抬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也许裴总已经暗示我们下一个新项目了呢？”
王晓宾和林晚都很意外：“啊？”
叶之舟突然兴奋了起来，对王晓宾说道：“刚才咱们在门口碰到裴总，裴总是怎么说的？”
王晓宾努力回忆：“呃裴总说，让我们全力配合迟行工作室这边的工作，实在不行，觞洋游戏那边的事情放一放也可以。”
叶之舟说道：“这不就对了吗？”
王晓宾还是一脸迷茫：“怎么就对了？”
叶之舟顿了顿，解释道：“觞洋游戏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意思就是我们先不要着急开新项目、构思新游戏。”
“全力配合迟行工作室这边的工作，显然不仅仅是帮忙设计游戏。毕竟我们再怎么配合，设计工作也是以迟行工作室这边的设计师为主。”
“但我们得配合不一定仅限于此，我们还可以做一些对vr眼镜有帮助的事情啊！”
“比如说，我们也研发一个健身大作战的vr版？”
“我突然发现，健身大作战和vr，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点契合”
林晚、王晓宾和蔡家栋稍微一思考，立刻就明白了叶之舟的意思。
健身大作战是一款健身游戏，而在设计这款游戏时，之所以在游戏里做那么多个性鲜明的角色、让玩家可以通过健身对角色养成，就是为了增加这款游戏的粘性。
只有游戏粘性比较高，玩家们才会乐此不疲、长时间地玩下去，健身的效果也就达到了。
而vr的特点是沉浸感极强，如果把健身大作战改成vr游戏，那么原本只能在小小的平板电脑中看到那些养成角色，就可以在vr中极其真实地出现在玩家的视野中。
这些角色身材的细微变化，每一套服饰更换之后的效果，在玩家眼中都会更加明显，他们与玩家的互动也会更有代入感。
而这毫无疑问会大大增加游戏粘性，让玩家们有更高的热情去通过健身养成游戏中的角色、去获取卡路里币或者直接充值购买游戏中的道具。
毕竟一条裙子，在手机中看到跟在vr中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健身大作战也比较适合目前这一阶段的vr设备。
因为它是一款手游，所需要的配置不会很高，也不会占据很大的空间。这意味着这款游戏不需要电脑，可以直接用手机串流vr眼镜，甚至是直接安装在vr眼镜中，摆脱主机的束缚。
而且，它跟正在规划中的动物海岛一样，是比较可爱的萌系画风。
这会更有利于规避目前vr设备分辨率不够高的缺陷，让玩家看到的格栅化效应不是那么明显，保证玩家获得不错的游戏体验。
而且，智能健身晾衣架与健身大作战的匹配已经非常完善，开发vr版的健身大作战完全无需对操作模式进行任何改动，专业版的玩家进入游戏之后还是按照提示使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就可以了。
当然，游戏中的一些很基础的操作，比如在游戏的标题界面选择一些选项、调整界面设置、抽道具等等，还是需要用手柄来完成操作的。
这些都是健身大作战与vr游戏契合的特征。
如果能够完美地将这款游戏移植到vr上，那么游戏中的那些可爱的小姐姐们就可以从狭窄的平板电脑中走出来，非常真实地来到玩家身边，给他们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但是蔡家栋听着他们的讨论，不由得眉头微皱，说道：“确实，健身大作战做成vr版可以让整个游戏的表现力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但是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目前市面上的vr头盔为了增强游戏中的沉浸感和代入感，都会极力避免vr眼镜漏光。所以，厂商会选择用面罩完全覆盖、包裹玩家的眼部区域，这样才能带来更好的沉浸感。”
“而由此带来的问题就是，很捂，也很热。”
“虽然国外的那些vr眼镜为了改善这个问题，选用了高透气性泡棉和轻质复合支撑结构来制作面罩，让佩戴的舒适度有所提升，但就目前而言也只是稍微有所改善，仍旧不能完美解决这一问题。”
“如果我们做健身类vr游戏的话，热的这个问题可能会更加明显? 很难保证给玩家带来最佳的健身体验。”
蔡家栋说完，另外三人全都陷入沉思。
显然，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其实热只是一方面的问题? 如果仅仅是流点汗，那么很多人还是可以忍半个小时锻炼完成的。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 vr眼镜内部的密封性太好，以至于眼部周围流汗之后水分无法自然挥发? 水汽会在镜片上凝结，让整个视野变得模糊，严重干扰正常的游戏进程。
虽然一般vr游戏的运动量比较低、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 但健身大作战的运动强度可是正儿八经地对标专业健身房的? 这个问题肯定比其他的vr游戏都要更加严重一些。
林晚考虑片刻之后? 突然想到了什么，到之前的那堆废弃方案中一通寻找。
很快? 她拿出其中的一份方案，翻到其中一页。
“加上散热设计，你们觉得会不会对这个问题有所改善？”
叶之舟、王晓宾和蔡家栋三人传阅了一下。
这是之前被废弃掉的一个方案? 它采用的是目前手机最新一代的旗舰芯片，但最终因为新一代旗舰芯片发热太高、耗电太大，会严重缩短vr眼镜的使用时间，而且会让前面板过热，所以被废弃了。
虽然被废弃了? 但在做这个方案的时候? 老宋为了压住这颗旗舰芯片，在vr眼镜的散热系统上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首先是vr眼镜本身散热，除了像手机一样在眼镜里面加入大量的石墨散热材料之外，也在vr眼镜的正面上方留下一个很细的长条形散热口，通过风扇把机器内部的热量全都散发出来。
其次是vr眼镜佩戴后的面部散热，解决方案是在vr眼镜两个镜片的上方区域加装一个不会碰触到玩家额头的横条，这个横条会贯通vr眼镜两侧，并在两侧绑带所遮挡的位置留下两个通风口。
横条上面也会布满开孔，与佩戴后密封的眼镜内部空间形成空气流通，再通过风扇吹动的新鲜气流让眼睛周围的汗液快速挥发。
这样一来，眼睛周围积汗导致模糊镜片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
而且，两侧位置留下的通风口是被左右两个绑带遮挡住的，而横条风道上的通风口都很小，即使有少数光亮从通风口漏入，也不会造成明显的漏光，不会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
而且在设计之初，老宋还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在不需要散热的时候，这个设计还可以模拟自然风，配合游戏中的玩法，营造出一种“微风吹拂”的感觉。
蔡家栋微微点头：“嗯这个方案倒是可以大大缓解眼镜内部散热的问题。”
“但是与vr眼镜贴合处的散热，依旧无法解决啊。”
“而且，我们vr眼镜的重量是340g，因为有电池，所以在主流的vr眼镜中是稍微偏重的，佩戴起来做运动，时间长了会不会累？这也是一个问题。”
与vr眼镜贴合处都是采用的高透气性泡棉，所以紧贴肌肤的地方是没办法散热的，还是会出汗。
而vr眼镜的重量也是一个问题，虽说目前的设计方案是电池后置，对整个vr眼镜进行了配重，不会出现“压鼻梁”的情况，但顶着两个苹果的重量锻炼，时间久了肯定还是会有些累。
叶之舟想了想，说道：“听说国外似乎有公司正在开发200g以下的超轻量vr眼镜，外观看起来跟普通的墨镜区别不是很大，如果我们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
林晚立刻摇头：“不行。”
“要做到200g以下不是没有办法，但电池要大砍，芯片也不能留，包括里面的摄像头定位系统等等也全都要砍掉，砍到最后就只是一个续航很短、除了轻没有任何优点的玩具。”
“我们要带给玩家的是最丰富的游戏玩法，不是玩具。”
她又看向蔡家栋：“我觉得你的思维方式过于受限了，这可能是你在之前公司形成的思维模式，但是在这里一定要尽快改掉。”
蔡家栋愣了一下：“思维受限？”
林晚点点头：“是的，不过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而是除腾达之外其他公司的一个通病。”
“典型表现就是抓不住重点，搞不明白轻重缓急，只看得到问题和风险，却看不到风险背后存在的机遇。”
看着蔡家栋茫然的眼神，林晚解释道：“任何新事物都是存在缺陷的，任何尝试都是存在风险的。”
“vr作为一个新兴产业来说，以它目前的发展水平，肯定存在很多的缺陷，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如果只看到风险和问题，却不提出解决方案，那就只能放弃。而放弃，就意味着跟一次机会失之交臂。”
“腾达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地发展壮大，就是因为裴总不仅不厌恶风险，反而非常热衷于寻找风险。”
“当然，寻找风险并不是愚蠢地去做一些无意义的冒险行为，而是要准确地透过风险，看到风险背后的机遇。”
“你好好想想，健身大作战vr版的核心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为玩家提供一种舒适、长久的健身解决方案吗？”
“当然不是！”
“它的核心目的，是为玩家展示一种未来得可能性。”
“玩家们不是为一种舒适的健身方案买单，而是为一种未来的可能性买单。”
“用起来是否舒适，这确实是我们需要努力去解决、改善的问题，但即使这个问题无法彻底解决，我们也根本不需要纠结。因为它不是我们的核心目标。”
蔡家栋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
“看来确实是我的思维方式有点僵化，跟不上最新的潮流了”
林晚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健身大作战vr版，它仅仅是一个补充，是向玩家展示一种未来的可能性。
一款游戏、一个产品，不可能是完美无瑕、可以讨好所有人的，能完成它主要的目标，就是成功。
健身大作战到目前为止已经规划了三个版本，分别是手游版、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专业版，以及vr版。
手游版的目标是扩展玩家群体、提升游戏知名度，同时为玩家提供最基础的游戏体验，试用之后，引导玩家们去入手专业版。
专业版的目标是为玩家提供堪比健身房私教的健身体验，科学锻炼身体，通过游戏粘性让玩家长时间地坚持下去。
而vr版的目标是给玩家展示全新vr技术的显示效果，全面增强游戏的沉浸感和代入感，让玩家有更充分的理由在健身大作战中充值，或者去购买智能健身晾衣架以及vr眼镜。
也就是说，即使玩家买了vr眼镜，也不需要一直戴着它健身，平时日常健身打卡只要用手机或者平板电脑完成就可以了，只有在需要看游戏中角色换装或者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才需要在vr上体验。
有些玩家更看重实际的健身效果和舒适体验，而有些玩家更在意游戏的沉浸感，想近距离观察小姐姐，不同玩家自然会有不同选择。
而健身大作战vr版相当于是多提供一种选择给那些不太在意舒适度的玩家。
所谓“风险背后的机遇”，其实是指，vr游戏目前才刚刚起步，如果因为佩戴的问题而放弃类似游戏的开发，就永远不会有类似的游戏出现。
那么健身大作战将会是所有vr游戏平台唯一的一款兼具健身功能和养成功能的vr游戏。
这就给了很多玩家必须要买的理由。
作为设计师，不能一直等着设备技术发展到能够完美满足自己的一切要求时，才去开发游戏，那个时候就太晚了。
在加入通风系统之后，内部散热的问题可以得到一定的改善，保证玩家的游戏体验。
更何况需要剧烈运动的vr游戏也不是没有，比如裴谦记忆中的节奏光剑，高难度下它的运动量跟一些有氧运动不相上下，十分钟就能满头大汗，但也并不影响很多玩家玩得乐此不疲，这些人完全能够忍受vr头显的炎热和不便，因为良好的游戏体验会让他们暂时忽视掉这些缺陷。
众人很快敲定了更多细节。
要把健身大作战移植到vr设备上并不难，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款最新的vr设备会采用神华定制的操作系统，它的本质上与手机无异。
叶之舟和王晓宾的目标是，把健身大作战直接安装到vr眼镜中，尽量做到即使不用电脑串流，也能获得不错的游戏效果，这一点非常重要，可以大大降低玩家的游玩门槛。
而后，就是继续制作更多道具，源源不断地为玩家提供持续健身，或者氪金充值的动力，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5月25日，周五。
上午11点，裴谦在摸鱼网咖，刚刚吃完午饭。
一想到未来摸鱼网咖即将发生的变化? 裴谦就感到有些兴奋和期待。
今天下午他准备带着田默去一趟腾达的体验店? 看看那边的装修情况，有什么问题可以尽早解决。
如果没问题的话? 就让销售团队抓紧时间入驻，烧钱烧起来！
这时? 裴谦的手机响了。
“嗯？吕明亮？”
裴谦稍感意外。
因为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
具体有多长时间呢？裴谦自己也记不清了，大概得有一年多了。
自从拿到最佳员工、离开腾达游戏部门之后，吕明亮就接手了裴谦最最重视的逆风物流，并且兢兢业业地工作，让逆风物流持续扩张、持续亏损，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以说，如果有功劳簿的话，吕明亮毫无疑问应该排在第一位。
本来老马是这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 但在老马五次三番闹出一些幺蛾子、赚了不少钱之后，裴谦心中的天平已经严重地向吕明亮那边倾斜了。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逆风物流那边出现了什么情况？
裴谦非常紧张，逆风物流这棵烧钱树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裴谦立刻接起电话。
“裴总，我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工作，但是发现您没在公司。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当面聊聊？”
裴谦想了想：“我就在公司附近，你稍等一下，我很快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 裴谦立刻前往公司，在会客室见到了吕明亮。
已经许久不见了，所以裴谦跟吕明亮稍微闲聊了几句，问了问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很快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这在意料之中，毕竟腾达的福利很好，这些负责人的待遇也很高，京州目前的房价也还没有涨上来。工资、提成加上各项福利，一两年之内买房买车不成问题。
吕明亮能够感觉出来，裴总虽然很久没有过问逆风物流的事情，但显然对自己很看重、非常看重！
甚至超过了腾达游戏等核心部门。
从裴总的眼神和一举一动中就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吕明亮非常感动，然后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汇报资料。
“裴总，我来简单介绍一下逆风物流目前的发展情况。”
“近几个月，逆风物流也按照您之前的战略，向帝都、魔都、羊城等超一线城市，以及它们所辐散的周边地区扩张。”
“大概是因为腾达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有了不错的口碑，所以在这些地区的发展比在京州的速度还要快得多，我们的门店数量增长非常快！”
“目前我们在京州的门店数是最多的，高达近300个，而汉东省其他的十几个城市，门店数在70100左右浮动；在帝都、魔都、羊城的门店数量基本在120150左右，而在环帝都、环魔都、环羊城周边的城市中，逆风驿站也在源源不断地开起来。”
“所有逆风驿站加在一起，门店数已经达到了4000多个”
听着吕明亮的汇报，裴谦不由得感到震惊。
逆风驿站竟然已经开到四千多个了？！
这速度还真是让人惊叹。
当然，裴谦印象中菜鸟驿站在全国可是开了四万多个，现在逆风驿站的数量跟那种覆盖率相比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但如果仅仅是在京州、帝都、魔都、羊城这四个关键城市的话，覆盖率其实已经很高了。
尤其是京州，几乎所有的快递“最后一公里”都会选择用逆风驿站送达。
而后，吕明亮开始继续介绍逆风物流的亏损情况。
逆风驿站需要承担房租成本和人员薪酬，正常运转也有一笔额外开销，原本每个逆风驿站每月都要净亏损七八千块，但现在已经大有好转，只亏三四千块了。
这主要是因为两点：第一，随着逆风驿站的摊子越铺越大、推广越来越好，所服务的客户群体越来越庞大，所以原本不起眼的额外收入有了一定增长；第二，吕明亮也想了一些增加营收、减少亏损的办法。
比如最基础的，代发快递业务。
原本是没什么人选择这个业务的，但随着1024数码节的举办以及人们对逆风物流的认可度逐渐提高，有越来越多的顾客选择让逆风物流上门帮自己代发快递，每一单逆风物流这边都能赚个几毛钱。
这钱不是从顾客那赚的，主要是从其他快递公司赚得。
因为逆风驿站将附近所有的代发快递集中起来统一交给快递公司，给这些快递公司节省了上门取件的成本，自然也要收取一定费用。
这项业务在刚开始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数量起来了之后，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此外，吕明亮也想了一些其他的办法，比如在逆风物流的门店中划出一小片区域稍微售卖一点商品，或者在逆风物流的包装上适量地接一些广告。
当然，广告是不能乱接的，还是以腾达自家的产品为主，个别口碑好、信誉好的商家，也可以考虑合作。
就这样，每家逆风驿站门店的净亏损从最初的每月七八千，降到了每月三四千。
但依旧在亏。
这四千家逆风驿站，意味着每月的净亏损就达到了一千多万。
而这部分亏损的钱，大部分是腾达其他的相关业务在进行补充，比如摸鱼网咖、rof装机、鸥图科技等等。
rof装机和欧图科技的新手机、新产品都采用逆风物流发货，会支付相应的配送费用。
腾达集团一些闲散的多余资金，也被裴谦源源不断地拨到逆风物流这边，毕竟它可以稳定吃钱。
就这样，逆风驿站虽然在一直亏损，但也在一直获得资金支持。吕明亮牢记裴总交代给他的任务，止损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尽快扩张、开店。
在这段时间中，他埋头开店，把最初仅有200家的逆风驿站，扩张到了4000多家。
裴谦听完了汇报，微微点头。
虽然对吕明亮努力降低亏损得事情不太满意，但这毕竟是人之常情。虽说平均到每家门店的亏损降低了，但总的亏损在上升，这也不错嘛！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换源神器app。
“很好，非常好，继续保持。”裴谦十分满意。
看到裴总充满欣赏的表情，吕明亮也彻底放心了。
虽说裴总从一开始就说逆风驿站是为了布局、不要在乎短期的盈亏，但毕竟都持续亏损快两年了，亏出去的钱已经难以计数了。
裴总会不会失去耐心、改变想法？
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这让吕明亮踏实了很多，也正好趁机提出自己的建议。
“裴总，我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我们可以开始承揽常规的快递业务，开始盈利了。”
吕明亮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已经有了四千家逆风驿站，要知道，国内一些快递公司在全国才仅有两千多的网点而已，我们在数量上已经超过了他们。”
“逆风物流一直这样亏损下去、只能靠其他产业的输血，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必须得进一步降低亏损、提升盈利，才能更好地发展。”
“所以，我觉得应该着手筹备跨城市的常规快递业务，把这块的利润从其他的快递公司手中抢过来！”
长久以来，逆风物流干的其实是其他快递公司最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最后一公里”的问题，一直是困扰快递行业的一个大问题。因为从转运点运到快递网点很方便，一车货直接拉过来就行了，但要从网点把快递一件一件送到家门口，这人力成本就高了。
同样是送快递，其他快递公司干的是最省事、利润最高的部分，而逆风物流干的是最麻烦，利润最低的部分。
逆风物流为其他快递公司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平均下来每个件只收24毛钱，虽说主要收的都是一些小件，但依旧血亏，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一些平台给出的方案是，做快递柜，让顾客自己去拿。
但问题在于，这个快递柜在快递公司那边收了钱、给快递公司节省了大量成本，却把最后一公里跑腿的事情转嫁给了消费者。
消费者又是走路又是搬东西，快递柜占的地方也都是小区提供的，最后帮快递公司省了事，让做快递柜的赚了钱，自己反而没有任何好处，原本应该享受的上门服务也打了折扣。
有些顾客因为上下班时间的问题，喜欢去快递柜自己取件，但这只能作为其中的一种选择，不能强制让那些不想出门的人也自己去取件，这是一种过于鸡贼的行为，实际上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逆风驿站可以让快递小哥送货上门，也允许顾客自己上门取件，自己上门取件还可以获得一些积分，这才是保障消费者权益的解决方案。
对于这种别人吃肉、逆风物流只能喝汤的现状，吕明亮当然是非常不满的。
他不会强迫其他公司也必须喝汤，但吃肉的事情，凭什么我不能干？
不就是把快件收上来、去集散中心分拣、装车运送到目标城市、再次分拣然后再把快件发下去吗？
逆风物流凭什么不能赚这个大头？
以前不做，那是门店太少，覆盖的范围不够，得先布局。
现在都开到4000多家门店了，一个大壮汉还是只喝汤不吃肉? 结果把自己饿得嗷嗷叫，这合适吗？
显然非常不合适。
所以他这次来? 一方面是向裴总汇报逆风物流的近况? 另一方面也是要试探一下裴总对此事的态度，希望可以尽快将逆风物流的业务拓展一下。
不说很快扭亏为盈，至少先把跨城快递业务给做起来? 减少一些亏损也好。
否则这样一直亏下去? 显得自己这个负责人一直在尸位素餐? 就连负责人聚会的时候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裴谦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凝重。
坏了！
很显然，吕明亮在逆风物流兢兢业业地干了一年多，绝对不会满足于一直这样重复地开店。
这也就是吕明亮才能忍这么久了，要是换个别的负责人，估计提前半年就得跑来抗议? 要求扩展业务了。
裴谦想了想? 这事不太好直接拒绝。
吕明亮这个人是比较脚踏实地的? 做事稳妥? 完成任务非常认真，执行力很强。他主动提出这个意见? 足以说明他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反复思考，实在憋不住了才找过来的。
已经有四千多家门店了? 最难的“最后一公里”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做跨城快递无非是顺手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除了故意要亏钱这个不能说的理由之外，裴谦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理由拒绝吕明亮的提议。
但是
就这么全盘同意了吕明亮的提案？
那肯定也不行！
物流这个东西做好了的话赚钱也是很多的，逆风物流亏得好好的，要是再扭亏为盈了，裴谦可得当场吐血。
所以，得对逆风物流的业务进行一定的调整，把吕明亮给安抚好，还得保证这种业务调整让逆风物流继续亏钱才行。
裴谦很快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嗯，你说的很对，逆风物流这边确实也该进行一些业务调整了。”
“但是有一点要注意，逆风物流的门店虽然已经达到了四千个，但全都分布在四片区域。以京州、帝都、魔都、羊城这四个核心城市为中心，向周边地区辐散。但在除了这四个区域之外的广阔地区，比如一般的省会城市、二线城市，是根本没有任何门店的，更别说那些小县城了。”
“如果我们要发展跨城快递业务，这个城市也不能送，那个城市也不能送，跟其他的快递公司相比有什么竞争力呢？”
“其他的快递公司，有些虽然只有两千家门店，却是遍布全国各个城市的，甚至一些小县城都有覆盖，这是本质区别。”
“他们的门店覆盖范围特别大，虽然快递多、送得慢、还经常丢件，但他们可以保证全国大部分城市都有覆盖，我们不行。”
吕明亮有点淡定不能了：“那裴总您的意思是，等我们门店铺满全国才能做常规的快递业务？那得到何年何月去了”
裴谦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可以做，但我们得跟其他的快递公司形成差异化竞争。”
“如果仅仅是租个仓库买一些设备做分拣中心，再租一些大货车运货，逆风物流跟其他的快递公司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的想法是，要发挥逆风物流目前的优势，做到比所有的快递都要更快！”
“而要比其他的快递更快，就不能再用传统的以陆运为主的运输方式，我们做空运！”
“跟航空公司谈合作，租赁飞机运送货物。以京州、帝都、魔都、羊城这四个城市为中心，每天至少有一个航班进行往返的货物运输，这样每天有十二个航班，将快递货物运送到对应的城市。”
“而后，这些货物经过分拣，再通过传统的陆运方式送到周边城市。这样就比其他的快递公司都要更快！当然，仅限于在我们业务覆盖内的区域。”
“在这四个区域之外，我们暂时不提供任何寄件或取件服务。”
吕明亮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裴总不是不赞同他的看法，而是想到更前面去了！
目前，这个世界的快递公司运送方式还是以陆运为主，如果从羊城寄快递到帝都，需要三天的时间，如果延误的话甚至需要四天甚至更久。
而裴总的想法是，以京州、帝都、魔都、羊城这四个逆风驿站高度覆盖的城市为中心，将他们的周边城市划为一个陆运区域。
在这四个城市之间，采用纯空运的方式，就可以把原本陆运需要三天时间才能送达的快件，缩短到一天之内。
而在区域内，比如从京州到汉东省的其他城市，就可以通过常规的陆运方式运输。虽然在速度上不一定会比其他快递有明显的优势，但别忘了逆风驿站是腾达自家开的。
同样的货物，逆风驿站肯定是优先送自家的快递，然后才送其他快递公司的快递。
这样一来，凡是在逆风驿站覆盖的区域，用逆风物流发快递、收快递一定可以获得比普通快递公司更好的体验。
那四千多家逆风驿站，可不是白铺的，在这个时候肯定要发挥效果。
而裴谦真正在意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用空运门槛高，而且可以多花钱啊！
飞机飞一趟的油费，跟几辆大货车跑个长途，那是一个概念吗？
而且空运收费肯定会比普通快递要高很多，初期使用的人不会很多。而且空运的货物是有严格限制的，很多东西不能上飞机。
到时候不管一架飞机有没有装满都要如期起飞，空着飞一趟，这不就是纯花钱？
更何况跟航空公司合作、租赁飞机，乃至于以后自建机场、直接购买飞机等等，这可全都是巨额开销，未来烧钱升级的潜力很大。
当然，空运如果能做起来的话，那么陆运肯定也很好做。
随着逆风物流的进一步发展，逆风驿站肯定会向更多城市扩散，而远距离运输肯定也不可能只走空运，慢慢地也会用陆运，包括铁路运输和长途货运。
但那些都是以后才需要担忧的事情了。
短期内，逆风物流就只做当前的这种“跨区域用空运、区域内用陆运”的方式，肯定能亏钱。
至于哪些货物能送、哪些不能送，哪些地方能寄到哪些地方寄不到，这些都会由最底层的快递小哥把关。
只要顾客寄件之前，快递小哥查询一下货物是否符合标准、目的地是否有逆风驿站就可以了。
有，那就用逆风物流来寄，如果没有，那就还是用其他的快递来寄。
业务拓展之后，腾达生活app上的逆风物流部分也得有所更新，支持玩家实时查询自己快递所在位置。
不过这些都是吕明亮未来一段时间要操心的事情了。
裴谦说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当然，要跟航空公司合作、租赁飞机，还要在城郊租赁厂房建立分拣中心，还需要进一步更新整个快递的物流系统，让不同步骤之间的中转更加顺畅”
“都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这样吧，先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进行前期准备、洽谈业务，三个月之后再给你拨一笔专项资金，将新业务逐渐落实。”
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资金的问题。
腾达才刚从之前的烧钱大战中缓过气来，虽然正在快速回血，但裴谦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把钱再度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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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逆风物流这次的业务升级属于计划之外的开销，裴谦之前并没有安排专项资金。要租飞机、在各个城市建一批分拣中心，这也不是一笔小钱能搞定得，硬挤的话有点困难。
而且距离结算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明显已经不赶趟了。
等下个周期开始，电影的回款估计也快到了，各个部门也又攒出来一大笔钱，正好可以烧到逆风物流里面去。
吕明亮很高兴，这次来见裴总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他立刻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安排，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安抚完了吕明亮之后，裴谦回到住处稍微午睡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去找田默。
今天他已经跟梁轻帆约好了，带田默去看看新体验店的装修情况，同时把体验店里的一些细节布置给敲定一下。
裴谦把新体验店的事全权交给梁轻帆之后就没有再过问了，现在别说体验店具体长什么样子，就连位置在哪都不清楚。
这次裴谦没有过问位置，一方面是因为前段时间比较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觉得过问了也没卵用。
树懒公寓当时就是这样的，最初的几栋楼，裴谦可以说是精挑细选，全都在各种犄角旮旯找的，结果火了，价格暴涨。
裴谦琢磨着这种楼升值潜力太大了，于是树懒公寓20模式就找在了比较繁华的地段，结果不得了，火起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类似的经历，在摸鱼网咖和许多其他的实体产业中，也都已经上演过很多遍了。
所以裴谦发现了，选址这东西好像跟它会不会火没有太大的关系。
甚至自己费尽心思的选址，反而可能起到负作用。
既然如此，何不做条懒狗呢？
挑选址是很麻烦的，得坐车满京州地跑，到了地方还得到处确认，为了敲定一个选址，经常要跑个三四天。
一般人租房就已经够麻烦了，为店铺选址比租房还要麻烦很多倍。
既然选哪都一样，裴谦也就根本不想费这个劲了，全都交给梁轻帆一手包办就完事了。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裴谦就坐以待毙了，他琢磨着，一个实体产业火不火跟选址关系不大，但跟人关系很大。
只要牢牢地把控住田默，再通过田默层层控制整个销售部门，那就问题不大。
没过多久，裴谦就已经来到了田默所在的门店外面。
门店中有几位顾客在逛，既不像最开始那么冷清，也不像g1手机刚发售时那样火爆，算是回归了正常状态。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
只能说，g1手机发布会上直接给出了体验店地址，这实在太伤了。全京州都知道腾达的第一家体验店在这里，都想过来看看。
而且，g1手机目前仍旧处于陆续断货的状态，生产出来一批货，有货状态持续一段时间，然后售罄了，就又断货一段时间，如此循环往复。
很多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买的顾客，或者官网暂时售罄想要来线下门店预定的顾客，构成了近期逛门店人员的主力。
裴谦仍旧戴着口罩，在门外装作逛街的路人，偷偷地观察了一下门店里的情况。
田默仍旧在兢兢业业地为感兴趣的顾客介绍这些产品的缺陷? 而且相比于上次来，似乎说得更流畅了。
毕竟上次g1手机刚发售的时候? 田默对这台手机还不是很熟悉? 讲起缺点来磕磕绊绊的；现在他自己用过了、对各种参数也都记熟了，再讲起缺点来那叫一个顺畅。
只不过顾客们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还会跟他闲聊几句。
“腾达最近不是新出了个智能健身晾衣架吗？你们这体验店怎么没有？”有个哥们问道。
田默立刻解释道：“那个产品占地方太大了，体验店里放不下。”
“如果您想体验的话，可以到附近的托管健身房去体验? 那边有几台现成的设备? 还有健身教练帮忙讲解。”
这哥们四下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确实是放不下了。不过话说回来? 腾达这么大一家企业，做什么事情都很大气，怎么唯独这第一家体验店这么小气呢？”
“这么小一个店面，跟个杂货铺似的? 跟腾达的气质太不相符了? 产品也都摆不全。”
田默笑了笑：“这只是一个试点? 以后应该会有更大的店面。”
几位顾客在店里转了转，试了试最新款g1手机的样机之后，就预留下信息? 等着回头来取货了。
那个问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哥们直接奔着直梯去了，显然是打算离开商场后直奔附近的托管健身房。
看到店里没有其他的顾客了，裴谦立刻走进去，给田默打了个招呼。
“锁门，今天的营业结束了。”
“我带你跟庄栋去看看新体验店。”
田默愣了一下，赶忙说道：“好的！”
他不由得心中一喜，刚才还说这家体验店太小呢，大的体验店不就来了吗？
对于这个新体验店的事情，田默所知不多，只知道这个东西在装修，但位置在哪、具体有多大，他一概不清楚。
这也很正常，毕竟田默对自己很有数，以他现在的水平，估计是没资格参与到体验店选址和设计的工作中。
虽然头衔是销售部门负责人，但田默觉得自己的实际能力连一个普通的房产中介都不如，所以，一切听裴总安排就是了。
今天听说要去看新体验店，田默也很高兴，招呼庄栋出来之后把门锁好。
众人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田默有些好奇地问道：“裴总，新体验店在哪个位置啊？”
裴谦沉默片刻：“这个我也不知道，交给梁轻帆全权去办了。”
田默点点头，不再问了。
看起来裴总也没参与体验店的选址工作。
但田默觉得，跟自己肯定是不同的原因。
裴总绝对是因为工作太繁忙，而且对梁轻帆极度信任，所以才把这项工作全都交给梁轻帆去办得。
又走了几步，裴谦问道：“销售部门的其他人选，定下来了吗？”
之前裴谦已经跟田默交代过，让他自己挑选销售部门的人选。就从他的朋友、同学里面找，而且学历一定不能超过他。
田默自己只是高中学历，这个条件还是有点苛刻的，裴谦怕他难以完成。
田默赶忙回答：“裴总，我目前找了十五个人！”
“这些人完全符合您的条件，都是我的初中、高中同学，关系都不错，而且学历都不超过我。”
“我已经让他们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在家待命，熟背销售部门准则。其中有四个人关系特别铁的，我先安排他们来跟我轮班看店，只不过今天刚好是我和庄栋的班，他们不在店里，否则还能给您介绍一下。”
“但是再多的话真找不到了。”
裴谦微微点头。
十五个人，再加上田默和庄栋的话就是十七个人。
能找到这么多栋梁之才，也是难为田默了。
只是，这个人数依旧有些不够。
新体验店至少几千平，分为好几个大的区域，这些销售又不是机器人，需要轮班轮休，店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也需要处理。
更何况，裴谦搞这个销售部门是为了培养自己所需要的“销售人才”，未来还要开更多的体验店，甚至这些销售还要分配到摸鱼网咖等其他产业中。
这人才缺口就太大了。
新体验店的第一批员工，未来几乎都会成为另一家体验店的店长或者骨干成员，外派出去。
所以，新体验店的第一批员工只能多、不能少，十七个人还是远远不够的。
裴谦想了想：“继续招人，不过范围可以稍微放宽一点了，比如你的朋友之类的。但是一定要注意，被其他公司洗脑太深的绝对不能要，有可能不认可甚至违背销售部门宗旨的，也绝对不能要。”
田默赶忙点头：“明白！”
来到地下停车场，坐上商务车之后，小孙就直接载着三个人前往新体验店。
梁轻帆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十几分钟之后，商务车停下了。
“裴总，我们到了。”
裴谦一直在玩手机，也没仔细看路，直到这时候才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然后就看到了那幅莫帝斯特得超巨幅宣传海报。
裴谦：“”
这不是远大天地吗？
gog第一届全球邀请赛以及gpl联赛的比赛地点？
裴谦无语了。
梁轻帆啊梁轻帆，让你随便选地方，也不能选在这里啊！
你这不是搞事情吗？
哪怕选在寰宇天街呢，也总比这里好啊，毕竟寰宇天街那边可没有gpl联赛啊！
但是裴谦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因为裴谦来过很多次远大天地了，对这个商场非常熟悉。
远大天地是整个京州仅次于寰宇天街的大型商场，而且自从gpl入驻以后，人流量再度暴增，已经不输寰宇天街了。
所以远大天地里少数空着的商铺也很快就被抢租一空，供不应求。
之前裴谦给梁轻帆交代的是，这体验店至少也得几千平。
而远大天地显然是无论如何也挤不出这些地方的，除非再租一个多功能厅。
但多功能厅拿来做比赛场馆还可以，做体验店那就太不适合了，梁轻帆应该不会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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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困惑，裴谦和田默、庄栋下了车。
梁轻帆已经提前在路边等着了。
互相介绍、打过招呼之后，裴谦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新体验店选址在远大天地里边？哪来的地方？”
梁轻帆微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远大天地确实没位置了，而且价格有点高，不太合适。”
“我选的是后边那栋楼。”
说着，梁轻帆转身往背后指了指。
裴谦、田默和庄栋顺着梁轻帆的手指看了过去，看到了路对面与远大天地仅仅一街之隔的另外一个商场：金盛广场。
相比于寰宇天街和远大天地这种老牌商场而言，金盛广场相对年轻，在去年，也就是2011年才刚刚开业。
裴谦还记得自己最初来到远大天地的时候，对面的金盛广场还处于最后的装修阶段。
但开业至今已经一年过去了，金盛广场在整个京州却依旧不是特别出名，营业额也很难跟远大天地相提并论。
明明只有一街之隔，但去往远大天地那边的人流量，明显比金盛广场要大得多。
这里边原因比较复杂。
其中一个原因是，京州目前为数不多的几条地铁线之一，直接通到远大天地的地下，而顾客想要坐地铁到金盛广场，却需要从远大天地里面走出来，或者从另一个站点下车然后步行十分钟。
另外，远大天地毕竟是开的时间比较久，里面的大品牌也比较多，附近的很多顾客形成了习惯，潜意识里认为远大天地比金盛广场要好，所以哪怕只有一街之隔，也懒得过去。
大部分人逛一个商场都费劲，没那么多精力去逛两个。
再加上gpl联赛选址在远大天地，更是让远大天地的客流量对金盛广场构成了碾压的态势。
当然，在gpl开赛以后，由于要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所以远大天地无法完全吃下这么多游客，里面的餐厅常常是爆满状态，所以也有一批人来到金盛广场，提升了这边的客流量。
但总体而言，还是一个吃肉、一个喝汤的性质。
金盛广场是一个倾向于打造“年轻、时尚、创意”的购物中心，这一点在建筑风格上也有所体现。
大楼的构造就像是一个正方形凹进去了一个角，凹进去的位置正对着十字路口，与对面的远大天地遥相呼应。
而在凹进去的这个位置，下方是广场入口，上方则是有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区域，让整个大楼的风格兼具了棱角与圆润，很有现代感。
这个圆台外侧全都是巨大的玻璃幕墙，一直延伸到大楼的另外两面外墙，看起来就像是一整个巨大的窗口，极为气派。
裴谦不由得微微皱眉，因为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地方还是被整个遮挡起来的，似乎没有对外开放。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块地方的真面目。
梁轻帆解释道：“我问过了? 这个地方原本就计划大规模采用玻璃幕墙设计? 尽可能地夺人眼球。但因为它是整个大楼施工难度最高的地方? 而且金盛广场老板对之前的效果不太满意，所以在金盛广场开业一年后，这个地方也都在持续修缮，整个区域全都封闭了起来? 没有接待顾客。”
“但现在已经全部完工了！”
“我看到这个地方就觉得非常喜欢? 所以找金盛广场这边的老板聊了一下。”
“他一听说腾达要把第一家大型体验店开在这里，非常欢迎、全力支持！不仅按照原本租金六折的价格签了长约? 还许诺我们可以可以免除半年的租金。”
“当然，仅仅这一片区域还是不够的，这个半圆形区域的面积只有2000多平? 即使加上之前因为施工分隔而未能有商铺入驻的区域? 好几层加在一起也才5000平左右，显然不符合您之前的要求。”
“所以，我问商场这边能不能把这一片区域周围的商铺，也尽量给匀出来? 能凑多少凑多少? 多多益善。”
“于是商场想尽办法，又给我们凑了大约两千平，这些面积从一层到顶层都有? 但基本上在靠近这一区域的扶梯附近。”
“一共是七千平，虽然距离您之前的最高目标一万平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我考虑，毕竟这里是核心商圈，挤出那么大的地方很难，而且七千平其实也足够用很长时间了，就接受了。”
“因为这一区域之前在施工，所以商铺并不算很多，已经入驻的商铺在经过友好协商之后，也都换到了稍微远一些的空位置，当然，最终由商场出面给了一些补偿，位置变大了一些，但租金没涨。”
裴谦听晕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租金六折，免半年租金，而且还把周边的商铺给赶跑了？”
“你老实说，这商场是不是神华地产的产业？或者是李总在里头有股份？”
这种优厚的待遇，让裴谦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之前在神华豪景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梁轻帆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啊，裴总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田默也很疑惑：“这条件未免也太优厚了吧！租金六折啊，如果按五年、十年计算，这得是多大一笔钱？”
梁轻帆笑了笑：“六折很多吗？”
“说实话，要不是我很喜欢这块地方，尤其是很喜欢这个玻璃幕墙，肯定还要再钓他两天，好好砍砍价的！”
“金盛广场非常清楚，腾达给他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租金，还有巨大的人流量！”
“对面的远大天地承办了gpl联赛，全国各地的gog玩家过来看比赛，都会在那里边消费，这是多大的人流量？”
“但是，地铁口在远大天地那边，再加上远大天地的餐饮和商铺整体质量都比金盛广场要高，所以绝大多数的客流量都被远大天地截留了，真正来金盛广场这边的人很少。”
“对于金盛广场来说，投巨资盖了这个楼，却引不来顾客，多亏？”
“但如果我们腾达的体验店开在这里，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透过玻璃幕墙，在路边，甚至是在远大天地靠外一侧的商铺中，都能清楚地看到腾达体验店的全貌！”
“而那些为了看gpl联赛而来的人们，会不会顺便过来看一看？”
“没有腾达体验店，这一街之隔就如隔天渊，但有了腾达体验店，这一街之隔，无非就是步行两分钟的事情，这其中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就像菠萝手机的零售店，不管在任何一个城市的商场中都能拿到极为优惠的租金，而且没有任何一个商场敢随便涨租，就是因为菠萝手机的零售店可以吸引大量的购物者，能让购物中心的销售额平均提升10。”
“是高一点的租金重要，还是额外10的销售额重要？这是一个小学生都不会做错的选择题。”
“虽然腾达在其他城市可能还达不到这种水平，但在京州，尤其是在远大天地的gpl场地边上，而且是第一家大型体验店，这种议价能力还是有的。”
“而且，其他的商铺之所以如此配合，就是因为他们也知道腾达的入驻将会给他们也带来不错的客流量。如果因为他们的拒绝，导致我们最终选址了其他的地方，他们反而会得不偿失。”
“所以这些商铺才愿意腾出地方让给我们，这样即使新搬的地方位置差一些，但有我们带来的客流量，有商场给的补偿，反而是赚的！”
“除此之外，商场的老板还决定，投钱在这里建一座过街天桥，从远大天地门口直通金盛广场的门口！这个过街天桥将会是一个透明的空中通道，有自动扶梯，不管刮风下雨，对面的顾客都能顺畅地来到这边！”
听完梁轻帆的解释，田默震惊了。
他之前就知道腾达在京州的影响力很大，但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不仅商场举双手欢迎、大开绿灯、忙前忙后，就连里面的商铺也都心甘情愿的配合！
硬是在这样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商场里，挤出来了七千平的地方！
这种事情，可不是光靠有钱就能办到的。
田默不由得用一种极为敬佩、甚至于顶礼膜拜的眼光看向裴总。
裴总的性格非常平易近人，所以相处久了，总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但一件一件离谱的事迹在时刻提醒着田默，裴总只是看起来随和，实际上却是一位真正的大佬。
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田默已经被震惊得不要不要的了，然而裴总却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惊喜。
按说，裴总不也是第一次来么？之前对这些事情应该一无所知吧？
却依旧是满脸的淡定。
显然，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裴总早就见怪不怪了。
田默不由得暗自感慨，还是自己见得世面太少了啊！
得向裴总学习，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才行。
至于庄栋，他显然没有完全听懂梁轻帆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很牛逼的样子。
如果此时有弹幕，他应该在跟着田默无脑刷666。
然而裴谦此时却是被梁轻帆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暂时陷入了呆滞状态。
租金六折，免半年租金，而且整个商场、包括商铺自发腾地方，连带上之前没有开放的区域，硬是凑出了总面积达到七千多平、横跨好几层的大量门店！
不仅如此，商场老板还要自掏腰包，搞一个透明的过街天桥！
这对于裴谦来说，无疑是多重噩耗！
不仅是少花了一大笔租金，而且因为选址的原因，这个巨大的玻璃幕墙和未来即将修好的过街天桥将会源源不断地把对面远大天地里的顾客给吸引过来！
这么一想，这体验店还不如在远大天地里头呢！
人流量还是这么多，但在远大天地的话，租金绝对会高很多，而且也绝对凑不出七千平，撑死了也就凑个一两千平的面积。
哪会像现在这样，人流量、面积、钱，一个都没躲开，全占上了！
这不是给销售们劝退顾客制造难度吗？！
裴谦意味深长地看了田默一样，那意思是，梁轻帆的选址坑我不轻，只能全靠你了。
田默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裴总你放心，我一定把体验店得工作给做好，绝对不会辜负这么好的选址！”
裴谦：“”
他酝酿许久，最终还是无话可说，只能看了看梁轻帆说道：“行吧，去里面看看吧。”
在梁轻帆的引领下，众人来到金盛广场一层的入口处，也就是正方形凹进去的那个角，同样也是腾达新体验店主体部分的正下方。
商场一共四层，每层的层高目测在55米左右，整个商场的高度正好不超过24米。
在建筑规范上，超过24米会被定义为高层，在消防设施以及其他方面的要求会相应提高，进而导致整个商场的建造成本大幅提升，比较不划算。
而尽可能地提升层高、减少层数，则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顾客频繁爬楼，带来更好的购物体验。
层高越低，越容易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反之，层高越高，整个场景就越开阔，顾客的心情也会相应地变好，更有利于刺激消费。
频繁的爬楼会消耗顾客的耐心，大部分顾客宁可在同一层多走几步，也不愿意爬到五楼、六楼去。
金盛广场作为一个比较新的广场，在设计时显然充分考虑了这些方面，在细节上提升顾客的购物感受。
进入一层，迎面是一个巨大的中庭空间，从底层一直贯穿到顶层，就像是一个室内小广场，有一座标志性的现代雕塑。
这座商场整体给人的感觉相当现代、大气。
来到中庭之后，就可以直接通过扶梯来到二层的腾达体验店。
在设计之初，这片采用大量玻璃幕墙的半圆形区域就是整个商场中最核心的位置，所以许多设计都是围绕它进行的，包括商场中的自动扶梯，也是优先照顾这个区域。
来到二层之后，梁轻帆抬手介绍道：“裴总，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最顶层，就全都是腾达体验店的范围了。当然，仅限于我身后的这个方向。”
“一共是三层，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分成了六个区域。”
“每一层，都有‘常规区’和‘核心区’的区分。所谓的核心区，其实就是半圆形玻璃幕墙所在的区域? 这一区域采光极佳，宽敞、明亮。而除开这一部分，它周边的那些在商场内部的商铺? 则是作为常规区。”
“这样一来? 三个楼层的常规区和核心区加在一起? 正好可以满足您之前的要求，划分为六个不同的功能分区。”
“二层的核心区是数码区，常规区是游戏体验区。”
“三层的核心区是周边商品区? 常规区是居家生活区。”
“顶层的核心区是餐饮区? 常规区是观影区。”
梁轻帆一边带着三人在里面逛，一边耐心介绍。
这个分区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商场中的楼层分配其实是有一定潜规则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刚需产品尽量安排在上层? 而容易冲动消费的的高利润产品尽量安排在低层。
例如? 餐饮和家电产品一般在上层? 而化妆品、首饰等一般在底层。
这是因为随着层数的提升? 人流量会相应减少。
消费者对家电产品的需求是固定的? 一般是有需求才会来逛? 不可能突然逛着街就想买个冰箱。所以即使放在上层，消费者也一定会去看。
餐饮也是同理，逛累了就要吃饭，不可能心血来潮就不吃了。
把这些放在上层，不会降低顾客的消费欲望? 又能尽可能地让他们多逛几层? 把人流量往上引导。
而化妆品、首饰等等? 往往是因为冲动而购买? 它们的利润又比较高，所以放在底层，既能承受较高的租金? 又可以通过巨大的人流量获得不错的利润。
梁轻帆的规划，显然也是遵循了这一规律。
餐饮区放在最上层，顾客从下往上逛，逛累了正好吃个饭。而数码产品和游戏体验区放在下层，能够充分利用人流量，提升营业额。
至于“常规区”和“核心区”的区别，主要在于环境的不同。
核心区有巨大的玻璃幕墙，采光极佳，宽敞、明亮、视野开阔，整个区域不会被分隔，高度一体化。
很多数码产品的门店都会采用大量的玻璃设计，而且层高很高，就是为了给消费者营造一种高端大气的感觉，提升他们的购物体验。
所以，卖手机和其他数码产品的数码区，放置一些家具、智能家电的周边商品区，以及让消费者们用餐的餐饮区，对环境要求很高，选在了半圆形玻璃幕墙包围的核心区。
常规区的采光则差了很多，而且区域之间也存在一些分隔，不是整体的一块。
这是因为游戏体验区、家居生活区和观影区对光照的要求不高，甚至比较排斥光照。
不管是体验游戏还是看电影，都需要相对较暗的环境。
家居生活区严格意义来说不是卖场，是模拟家居摆放在家中的情景，个别场景还要展示夜间宅在客厅的温馨环境。
而且，观影区、游戏体验区和家居生活区都可以分为好几个不同的展厅，展示不同的风格和内容，需要分隔开来。
所以这些都放在常规区。
除此之外，每一层常规区和核心区之间，还有一定的联系。
比如二层，数码区和游戏体验区放在一起，玩家体验完了游戏和最新游戏设备之后，直接就可以来到数码区购买自己看中的设备。
三层，居家生活区和周边商品区也是同理。
四层，餐饮区和观影区共同构成了一个舒适的休息区域，顾客逛累了可以吃饭、喝点东西，也可以坐下来看个电影。
每一层的核心区都是大约700平，三层加在一起一共2100平左右；而每一层的常规区则是从1000平到1300平不等，加在一起大约3600平。
此外，一层还有几家商铺，一共1200多平，也一起租给了腾达。
这是当初商场为了给梁轻帆凑数用的，强行凑成了七千平。
正好，一层的这几家商铺就可以用作摸鱼网咖、逆风物流等实体产业的展示区，盈利不是第一目标，主要是为了展示。
总之，梁轻帆的安排相当科学。
目前整体的装修已经完成，地面、墙面全都一尘不染，而且第一批家具和设备，包括数码区的长桌、货架等，都已经运送过来了。
只要再经过几天的筹备，整个体验店就可以对外开放了。
之所以速度很快，是因为原本商场就是由知名建筑师设计的，尤其是在玻璃幕墙这个窗口区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又几经修改，所以梁轻帆不需要大改，只需要在一些细节上进行小修小补就可以了。
这为梁轻帆节省了很多时间，也是让他最终下定决心把体验店选址敲定在这里的一个关键原因。
首先来到的是二层的常规区，也就是游戏体验区。
按照规划，这里将会摆上电脑、手机、电视、智能健身晾衣架、vr眼镜等设备供玩家体验，只不过目前这些东西还没有到位，所以只凭脑补，还难以想象这些区域正式开放之后的场景。
再往里走就是这一层的核心区，也就是数码区。
同为核心区，数码区、周边商品区和餐饮区三者的装修风格极为接近，只是在布局方面稍有区别。
梁轻帆来到玻璃幕墙旁边，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远大天地，视野非常开阔。
“做成玻璃幕墙设计的建筑并不少见，但最终效果是否好看，还是由细节决定的。”
“玻璃分割的大小、颜色、反射率、通透率、结构体系、框架材料尺寸、连接方式……每一样细节可能都会导致最终效果与预想中的效果相去甚远。”
“我在看到这块玻璃幕墙的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这个设计师在选材和设计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整个玻璃幕墙的造价一定极为不菲，所以才看中了这块地方。”
“而最终的效果就是，不管从外往里看，还是从里往外看，都会给人一种通透、明亮、纯净的感觉，既有现代感和简约感，又有一种禅意之美。”
“此外，我对原本的吊顶做出了一点点小的修改。原本的吊顶其实也很优秀，只是灯太小，我特意采购了大面积的嵌入式磨砂白灯，再加上深黑色的金属线条作为点缀，保证店内无死角的灯光覆盖，而在夜间也能做到明亮但不刺眼。”
虽然整个体验店还没有完全布置完成，但梁轻帆介绍的这些内容，已经能够感受到细节满满。
庄栋整个人都快要听晕了，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梁轻帆的意思，但还是能感觉出来大写的“牛逼”二字。
田默则是有点担忧。
因为这家体验店实在是太棒了！
它在整个京州最繁华的商圈，占地面积如此之大，里面的细节更是一流建筑师匠心打造，就连灯光这种细节，都充满诚意。
可以说，这家体验店跟许多国际一流科技企业的门店相比也毫不逊色，在很多地方还犹有过之！
如果跟自己之前打工的那个地产中介的门店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而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这么大一家店得店长，田默在激动之余也本能的感觉很慌，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
如果自己的工作出现什么纰漏，岂不是既辜负了裴总的期待，又浪费了梁建筑师的一番心血？
至于裴谦，此时正在强忍着想要换地方的冲动。
梁轻帆越是介绍，他的这种冲动就越是强烈。
这选址未免也太好了点！
裴谦几乎可以预见到体验店开放之后，里面人山人海的情景了。
如果换到其他地方去，或者把这三层的职能稍微调换一下，能不能改变这种命运？
但是裴谦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从梁轻帆讲述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来看，他确实为了这个体验店付出了很多心血。
裴谦当时说的是让他全权负责，如果现在变卦，让梁轻帆的一番心血全都白费了，也挺于心不忍的。
更何况，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也会把整个体验店的成本抬得极高，比如梁轻帆特意订购的这批嵌入式磨砂白灯，还有在数码区定制的、能够将所有线路全都集成起来的长桌，全都造价不菲。
这体验店赚钱不赚钱的先不说，花钱肯定是少不了。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裴谦还是忍住了，只是又看了看田默，希望他能给点力，努力履行销售人员的职责，把顾客都给劝退。
而田默则是回给裴总一个极其坚定的眼神，似乎在说：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
因为大部分区域都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布置完成，所以也没有太多可看的，逛了一圈之后，众人来到顶层的餐饮区。
这边倒是已经大体上布置完成了，整个餐饮区基本上分成三个部分。
最外面的是小吃区和饮品区，主要是让小吃集市的摊主们入驻。位置相对靠外，为了方便那些不想到里面吃饭、只想随便买点零食或者饮料的顾客。
往里面一点是平价餐饮，以摸鱼外卖和食·和的餐品为主，价格实惠、口味也不错。
最里面靠近玻璃幕墙的区域视野最好，是高档餐饮区，会采用无名餐厅的模式，从那边调拨一部分大厨过来。当然，也会继续从全国各地挖掘优秀的大厨补上缺口。
整个餐饮区宽敞、明亮、整洁，虽然整体仍旧是简约风，但因为餐桌餐椅和其他的各种布置会显得更有烟火气，跟很多大楼顶层的高档旋转餐厅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人逛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尤其是梁轻帆，一直在介绍? 都没停过，现在感到有些口渴。
所以大家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各自点了喝的。
梁轻帆问道：“裴总? 体验店安排得如何？应该很符合您之前的要求吧？”
裴谦陷入了沉默。
这怎么说呢……
花钱的力度? 确实挺符合我的要求。但这个地段? 花钱砸出来的效果，还有未来的预期……都非常不符合我的要求！
但都已经这样了，还能说什么呢？
裴谦只好点点头：“嗯? 差不多吧。”
“不过……你仔细想想? 就没有其他能再花点钱的地方了吗？”
梁轻帆愣了一下：“其他再花点钱的地方？应该……没有了吧？”
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了。
因为整个体验店的细节都是他来敲定的，包括天花板上的灯、店里的桌子柜子都是特殊定制的，该花钱的地方一点都没有省。
所以裴总问有没有其他还能在花钱的地方? 梁轻帆就说不上来了。
裴谦有些失望：“哦？真的没有了吗？”
其实裴谦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在哪花点钱? 只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心态? 多问了这么一句。
主要是这个体验店都已经开在这了? 位置这么好? 却因为商场给免了一大笔租金导致钱没花很多? 这让裴谦觉得非常不甘心。
得再多花点，心里才踏实啊！
梁轻帆也懵了，他看了看田默和庄栋，这两人脸上也都是一脸的迷茫。
显然，大家都觉得裴总肯定是看到了问题? 但故意卖了个关子? 让他们自己想。
这是在培养他们的观察力和洞悉力。
庄栋突然眼前一亮? 说道：“裴总? 是不是少块广告牌？”
“我看别的店铺都会在外面打上自家的大型logo，让顾客离着很远就能看到。但我们这玻璃幕墙外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应该贴一个巨大的腾达logo上去。”
裴谦稍稍惊喜了一下，微微点头，但之后又微微摇头。
没想到是庄栋第一个想出了点子。
但仔细想想，庄栋提的这个东西虽然是目前体验店缺的，可问题在于，它花不了多少钱啊！
专门定制个巨大的腾达logo贴在幕墙上，就算把找吊车的费用都算上，那才能花多少钱呢？
简直是杯水车薪。
看到裴总的反应，田默大脑快速运转。
裴总先点头，又摇头，是不是说庄栋的方向对了，但具体的做法不对？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裴总，我懂了！”
“我们确实要为体验店打造一块招牌，但是一般的logo或者广告牌都不行，完全不符合我们腾达集团的气质！”
“应该定做一块超大型的led户外屏幕，动态屏幕全天想播什么就播什么，那才够气派嘛！”
裴谦瞬间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这个听起来不错！
屏幕越大，花钱肯定越多。
他转头看向梁轻帆：“做一块最大、质量最高的led屏幕，大概需要多少钱？”
梁轻帆想了想：“据我所知，目前质量最好的户外led屏一平方的价格大概是5000左右。”
“但是我们肯定不能覆盖在玻璃幕墙外面，因为led屏不透明，这样盖上去等于把这个漂亮的玻璃幕墙给浪费了。要做的话，就再往上，直接到楼顶上去。”
“需要再做一个钢结构来支撑一下，不过这个倒是额外花不了太多钱。”
“面积的话，裴总您想要多大？”
裴谦想了想：“越大越好！”
梁轻帆又考虑了片刻：“那我们干脆做一个环绕式的大屏幕好了！”
“以我们体验店正上方为主体，与玻璃幕墙等宽，高度的话大约在5米左右，然后向两侧延伸，直接让商场把原本的两个巨幅海报广告给撤掉，我们用大屏幕把两边的外墙也全都覆盖上，整个二三四层全都覆盖。”
“这样相当于是有三个部分，两侧的外墙二三四层全都是大屏幕，而体验店玻璃幕墙上方的圆弧形区域也是大屏幕，自然地连成一体，类似于一对翅膀的形状。”
“这样算下来的话……大概能有个一千平。”
“屏幕越大价格优惠也越多，但加上顶楼施工的钢结构以及杂七杂八的其他费用……估计480万左右能拿下。”
裴谦立刻拍板：“不错，就是这个！”
不得不说，梁轻帆在腾达工作久了，胆子确实大了很多。
如果最初裴谦让他做个大屏幕的方案，他可能只会做四百平、五百平。但现在，直接就奔着一千平去了。
这就是成长啊！
做个屏幕能花500万？那还是挺划算的。
当然，裴谦也很清楚这个大屏幕会起到一定的广告效应。
但是体验店这个事情可能瞒得住么？
根本不可能啊！
估计开业第二天，所有人就都知道这里有一家大型的腾达体验店了。
既然瞒不住，那还不如做个大屏幕多花一笔钱，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个屏幕以后的电费啊，还有维护保养之类的，也都需要一大笔钱，这是持久开支。
其他大楼的大屏幕，都是会接广告的，租给外面的公司之后还能赚钱。
但裴谦肯定不打算租给外面公司赚钱，宁可白送也不能租！
到时候就摆几个简洁的logo上去，花了led屏幕的钱，实际上做的确实普通印刷海报的事，这多好！
裴谦总算是遇到了一件舒心的事，对梁轻帆说道：“好，那这个大屏具体是什么造型，方案就由你来出吧。”
目前这个造型方案只是初步方案，具体怎么做才能跟整个大楼融为一体、而且足够好看，还得让梁轻帆再计划计划。
裴谦又看了看田默：“前段时间一直是梁轻帆在忙，但他其实也有其他的工作。之后，你也跟梁轻帆一起忙一下，力所能及地搭把手，尽快把体验店这边的工作全都接过来。”
“至于原本的那家店面，交给庄栋去打理就行了。”
裴谦发现了，梁轻帆实在太给力了，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天才建筑师，把自己安排得一愣一愣的。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抓紧让田默这个二把刀接手，争取让体验店高开低走，每况愈下。
梁轻帆和田默纷纷点头。
他俩也觉得裴总这个安排非常正确。
对于梁轻帆来说，体验店这边的事情他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收尾工作，确实应该交接了。
而且，他在小吃集市和树懒公寓那边的工作还都没有完工，再这样两头跑，是有些分身乏术了。
对于田默来说，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接手这家体验店，所以得趁现在多向梁轻帆请教请教，尽快上手，这样之后才不会因为仓促交接而耽误工作。
裴谦问道：“体验店大约什么时候正式开放？”
梁轻帆稍微推算了一下工期：“内部其实再有一周多就可以了。但外部得这个大屏幕，安装起来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哪怕是加急、天气也合适，至少也得一个月。”
裴谦点点头：“行，那就这样，两周后的周日，也就是6月10号，体验店先试运营。外边的大屏幕抓紧时间安装，争取在6月底正式开放！”
5月26日，周六早晨。
港城。
林家强正在智能健身晾衣架上面挥汗如雨。
如果孟畅看到现在的林家强肯定会很惊讶，因为跟之前拍智能健身晾衣架广告的时候相比，林家强明显瘦了一圈！
准确地说，是两周瘦了4kg。
虽然对于林家强这两百斤的体重来说，4kg不算多，但在两周之内瘦这些，已经很快了。
减肥不能一味地求快，每周1kg基本算是比较安全、健康的速度，再快的话可能会有一些健康隐患。
虽然4kg对林家强的体重来说不算多，但他的外形变化却相当明显。
因为林家强减重是用智能健身晾衣架进行了大量的力量训练，不是一味地减脂，在体重下降的同时，肌肉量也有所增长。
肌肉增长，同样也会造成体重的上升。
从密度上来说，肌肉是脂肪密度的三倍，也就是说，假如一个200斤的胖子把自己练成200斤的肌肉男，虽然体重没有变化，但身形却会是完全不同的。
林家强减掉了很多脂肪，练出了很多肌肉，所以体重虽然降得不算多，但看起来却相当明显。
而且，他的气色也健康了很多。
“别太累了，注意休息啊。我上去看看孩子们。”
林家强的老婆拿了瓶运动饮料放在林家强手边，然后上楼了。
这个楼梯可不是豪华别墅的楼梯，而是一个普通复式的楼梯。
林家强在港城的这套房子是个小复式，楼上部分的层高非常矮，住着他的两个女儿。房间里放了两张上床下桌之后几乎没有多少地方了，两个小朋友写作业都得错开。
而床到天花板的距离也很矮，现在两个小家伙还能伸直腰，但再长大一些的话，可能就会有点碰头了。
楼下是客厅、阳台、主卧、厨房和卫生间，上下两层加在一起的面积大约是不到80平，整体的功能算是一应俱全。
这在港城，已经算是相当宽敞的住宅了。
毕竟这边的人均居住面积只有15平米，而且这个数据还是被很多买了别墅和豪宅的土豪们给平均过的。
林家强出道早，那时候跟张祖廷等几个兄弟正当红，拍电影也赚了一些钱，所以才买了这个房子，如果是一般家庭的话，还真买不起。
但即使如此? 林家强为了供这个房子，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
当红的时候还好，还房贷没什么压力? 还能隔三差五出去潇洒一下。但后来他的事业每况愈下? 也就只能被迫精打细算? 生活变得相当拮据。
最穷困的一段时间，林家强只要是商演，不管价格高低全都接? 甚至最惨的时候只能靠张祖廷等几个老朋友的接济才能度日。
不过现在总算是好起来了。
智能健身晾衣架放在阳台上? 当初这个东西刚送到家的时候，老婆还差点跟他发脾气。
虽然这东西是白送的，但是占地方啊！
港城的住宅面积普遍偏小? 所以在空间利用上几乎做到了极致? 一寸都不能浪费。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一下子就占掉了阳台3平米的地方? 让原本就狭窄的阳台雪上加霜? 也难怪老婆要跟他生气。
在听说这个东西的座椅可折叠通行? 而且上面可以晾衣服之后? 老婆才总算勉强接受了。
但只是接受，可没有接纳。
林家强的老婆觉得林家强绝对用不了几次，所以跟林家强约法三章，只要吃灰一段时间，就抓紧时间卖掉或者处理掉。
结果没想到的是? 林家强竟然坚持下来了！
每天跟着游戏里面的人物锻炼身体? 锻炼完了还能拿到卡路里币抽奖? 就连锻炼的画面也都非常可爱、充满了萌感。
慢慢地? 老婆也产生了兴趣，用了几次之后也喜欢上了，还特意自己建了个新号? 从头练起。
看到林家强确实练出了效果，老婆也就不再念叨把智能健身晾衣架卖掉的事了，不仅自己跟着练，也天天研究这玩意的晾衣功能，并对晾衣架的吹干和人工智能提醒收衣服的功能赞不绝口。
本来老婆还想让林家强去健身房，但后来还是作罢了。
因为离家远的健身房来回跑不方便，近的健身房又比较贵，人少一点的高档健身房月费就要上千，还不算私教费用。
健身房的月费是一个长期支出，对他们家目前的这种经济状况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现在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价格跟健身卡半年的价格差不多，更何况是白送的，健身效果也不错，所以也就不再考虑健身房的事了。
终于，林家强结束了健身，去冲了个澡。
刚出来没多久，就接到一通电话。
“林家强先生是吗？您好您好，我是艾丽岛网站的官方人员，现在诚邀您入驻我们艾丽岛网站。您的好朋友张祖廷先生他们也都在邀请范围之内……”
“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您到我们网站上注册一个账号，我们这边会给您一个官方认证，还有一些推荐资源。当然，最好发一个视频，跟粉丝们打个招呼，这样便于引流……”
林家强认真听完了官方人员的介绍，赶忙说道：“当然愿意！太感谢了！”
近两年，艾丽岛网站作为内地最大的弹幕视频网站，也在快速地扩张之中。
为了引流，邀请一些明星入驻也是常规手段。
本来林家强有点过气，按理说邀请的优先级没这么高的，但他之前拍的热血战歌广告被网友们反复鬼畜，他和张祖廷都算是“热血兄弟五人组”的鬼畜全明星阵容了。
再加上他最近代言智能健身晾衣架，又再次出现在网友们的视野中，引发了一批网友的鬼畜、恶搞热潮，所以获得了艾丽岛网站的邀请。
对于林家强来说，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入驻艾丽岛网站虽然没有太多的实际收益，但关注度和热度能够给他带来商务合作，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再努力翻红一下。
林家强根本没有多考虑，立刻就答应下来。
只是，他紧接着就犯愁了：这第一个视频拍什么呢？
如果是比较常规的做法，无非就是跟大家打个招呼，希望大家给个关注之类的。
但这样的内容比较空洞，没有干货，最终的播放量和点赞肯定都很少，这个账号也很容易被人遗忘。
像一些音乐圈的大神，他们在发第一条视频的时候，先做自我介绍，然后当场写一个曲子，这种高质量的视频就会特别受欢迎。
“要不就说几句之前电影里的经典台词，或者调侃一下自己，说说热血战歌那个广告的事情？”
“唱一下自己的鬼畜也可以，但是我五音不全，怕是会掉粉。”
“而且，这些办法似乎都已经有人用过了。”
林家强想了几个点子，但都觉得不是很满意。
艾丽岛网站会给一些推荐资源，毕竟是邀请入驻的，必须给个面子。
但多半只会给一次。
艾丽岛网站的视频这么多，资源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地给。
所以，这第一支视频太重要了，如果效果不佳，吸引不到足够多的关注，那之后再发视频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关注；反之，如果效果很好，那就能顺风顺水地一直滚雪球、积累粉丝。
林家强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
他老婆正在收拾屋子，看到林家强这一脸纠结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林家强把艾丽岛邀请入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觉得我拍个什么视频比较好？”
他老婆想了想：“你不是有健身打卡的视频吗？把那些视频剪辑一下，给大家看看你锻炼的成果，不是挺好的吗？”
林家强恍然：“哦，对啊！”
这段时间他在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健身的时候，全都用视频录了下来，而且体重和体型的变化也都有记录。
这其实只是常规的打卡，为了让健身这个事情更有仪式感和成就感，也让自己更容易坚持下去。
现在这个拿来做自己的账号在艾丽岛网站上的第一支视频，不是挺合适的么？
把这些视频资料剪辑一下，做成一个五分钟左右的短视频，加上自我介绍不超过十分钟。
不会因为太长让网友觉得无聊，又干货满满、足够特别。
其他人肯定最近没减肥吧？就算减肥了，也不可能减掉4kg、体型变化这么明显吧？
而且，林家强一直都是演胖子配角得，这张脸很有辨识度，他在减肥这事情很有噱头，一定可以引起大批网友的持续关注。
不仅是第一期视频的热度有了，后边几期视频的热度也不会低，因为大家肯定都很关心林家强减肥的最新进展。
想到这里，林家强立刻来到电脑旁，把自己拍的视频资料全都找出来，各自采用一小段片段，剪辑成短视频。
除此之外，他也有一点小私心，希望再给智能健身晾衣架做做宣传。
毕竟当初代言这个产品给的钱很多，到了京州又是吃喝玩乐，结果拍广告的时候屁股都没坐热、一遍就过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现在力所能及地再帮忙宣传宣传，也算是略尽绵薄之力！
晚上。
京州，无名餐厅。
李石、薛哲斌和姚波三个人在一个小包间里，正在把酒言欢。
“李总，我先敬你一杯！这次多亏了你的消息，我才能借着智能健身晾衣架做了这么好的一个宣传方案，在我们家老爷子面前扬眉吐气！”
“太感谢了！”
金鼎集团的姚波举杯，跟李石碰了一下。
李石微微一笑：“大家都是裴总的朋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更何况我只不过是一个传递信息的中间人罢了，要谢的话，我们都得谢裴总。”
林常、周暮岩和丁赣都不在，因为他们的产业都不在京州，上次几个人开完密会、纷纷对裴总伸出援手之后，就各自离开京州，继续去忙自己手头的事情了。
金鼎集团的主要产业也不在京州，只是在京州当地有一些投资。
这次姚波留在京州，一方面是为了蹭李石这顿饭，毕竟这是李石提前两个多月预约的；另一方面也是想拉进一下跟李石、薛哲斌以及京州其他投资人的关系。
原本姚波只是gpl联赛的一个战队老板，跟李石等人的交情也没有多深，但这次的事件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跟李石等人处好关系的必要性。
因为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就意味着牢牢地保住了裴总的大腿。
而保住了裴总的大腿，还怕没有好处吗？
为了帮裴总回款，姚波购入了大量的智能健身晾衣架，与金鼎集团旗下的健身饮品和运动服饰捆绑营销。
这次营销的优惠力度特别大，基本上是亏本赚吆喝，不管是随机抽、累计消费送还是直接购买套餐，对消费者们来说都是非常划算的。
但姚波也得到了他所需要的的东西，就是广告效应和知名度！
金鼎集团作为国内一家老牌的健身品牌公司，主营业务是健身饮料和运动服饰，顺便也零星搞点投资。
虽然整体的业绩尚可、利润也不低，但跟国内的那些大品牌相比，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而且，也正是因为金鼎集团是一家老牌公司，所以不太适应目前的互联网电子商务大潮，自己斥资搞的网上商城半死不活，在各大购物平台开的旗舰店效果也一般。
这让姚波的父亲，也就是金鼎集团的董事长姚金明感到忧心忡忡。
但这次借由智能健身晾衣架的营销活动，金鼎集团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时，智能健身晾衣架出现了断货现象，很多黄牛看到有机可图，全都闻风而动，购入了一批智能健身晾衣架想要囤积居奇，哄抬牟利。
网友们已经出现了一些怨恨的情绪。
恨黄牛囤货，恨鸥图科技备货太少? 最关键的是自己想买买不到、想玩玩不了，就很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金鼎集团突然宣布搞了个跟智能健身晾衣架的联合活动? 放出了整整四千台智能健身晾衣架? 而且优惠力度极大? 瞬间在网友心目中好感度拉满！
不少网友到金鼎集团的网上商城去购物，让金鼎集团的电子订单激增，而即使是那些不买也不看的网友? 也通过这件事情更加了解金鼎集团? 可以说是一次传播效果极佳的营销案例。
虽然产品亏了钱，但口碑赚大了！
同样是花钱赚吆喝，这种活动可比请明星做代言要划算多了！
这也让姚波在亲爹面前扬眉吐气? 心中对李总、裴总自然也充满了感激之情。
其实严格来说? 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库存原本是差不多够的? 但姚波一下子买了四千台? 所以让黄牛们误以为这东西卖的很快? 造成哄抢断货。
姚波转手又把手里的四千台智能健身晾衣架全都放出来? 黄牛们一下子就傻眼了。
所以，他们实际上是被姚波给坑了……
不过谁让他们是黄牛呢，被坑也是活该。
这一圈下来，除了黄牛之外，所有人全都获益了? 可喜可贺。
三个人正吃着? 薛哲斌突然说道：“咦？你们快看这个视频！”
说着? 他把视频的链接发给姚波和李石。
姚波点开一看? 发现是林家强入驻艾丽岛网站的视频。
视频中，林家强首先跟观众们打了个招呼，介绍自己即将入驻艾丽岛网站? 求一波三连和关注。而后，他放出了自己健身的片段，以及使用智能健身晾衣架两周时间内的体重变化情况。
在视频的最后，他也不忘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为智能健身晾衣架做一个总结发言。
“我觉得智能健身晾衣架与常规的健身方式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它是专门为想健身、但是毅力和基础又比较差的普通人准备的！”
“其实之前我也尝试过很多方式减肥，但效果都不好。最大的问题不是练得标不标准，而是能否坚持！”
“如果不是长期坚持的话，很容易反弹。但健身实在太枯燥了，想要坚持下来真的很难。”
“智能健身晾衣架通过游戏，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兴趣和动力，而且游戏还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而制定不同的训练计划，有专业的健身指导，虽然跟专业的健身教练比起来可能差一点，但它相比于私教课，性价比绝对是非常高的……”
“总之，希望大家能多多运动，保持身体健康，跟我一起锻炼起来吧！”
视频是下午发出来的，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但热度却很高！
一方面是因为艾丽岛网站为了配合林家强的入驻而给到了一些推荐资源，但更重要的是，林家强的这个视频相当具有话题性！
作为一个金牌配角，林家强在所有观众的印象中都是那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虽然足够有辨识度，但体态也确实很不健康。
包括他在拍智能健身晾衣架那个广告片的时候，虽然体重已经比他最胖的时候降低了不少，但仍旧能够看出体态非常臃肿。
但现在，仅仅两周过去了，他的体型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虽然还是胖，但看起来结实了很多，而且气色也变好了！
这无疑让很多网友感到震撼。
知道智能健身晾衣架能减肥，但，竟然能减这么快？效果竟然这么好？
林家强实际上是在自己的第一条视频里打广告，但却并没有多少网友会反感。
其他的明星也代言过很多产品，但在介绍绝大多数产品的时候，都会让人有一种“恰饭”的感觉。
因为这些产品的使用效果不够明显，而且也不一定适合所有的观众。
但林家强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瘦了不少！
事实胜于雄辩，如果林家强没瘦下来的话，那么他给智能健身晾衣架做宣传是不会有多少人信得，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但林家强都减下来了，而且把自己每天打卡健身的视频片段也发上来了，这还不足以说明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效果拔群吗？
更何况，健身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话题。
谁不想拥有好身材和健康的身体呢？
很多本来在犹豫的网友，看到连林家强这样的条件都能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减肥，觉得自己肯定也没问题，于是下定决心订购了！
而那些买了智能健身晾衣架、深度体验了的玩家们，也纷纷分享心得体验，对智能健身晾衣架赞不绝口。
于是，智能健身晾衣架在发售之后，经过了铺垫之后再度迎来了第二波热潮！
姚波不由得感慨道：“裴总真是个天才！”
“我还以为请林家强单纯只是为了做发布会上那个搞笑的宣传片呢，没想到还有后手！”
薛哲斌也点头表示赞同：“这样算来，请林家强代言赚大了啊！”
“发布会上那个宣传片拍得很不错，这种带点无厘头的诙谐风格，让林家强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下子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产品发布后林家强的亲身体验，也让更多人打消了疑虑。”
“最重要的是，林家强的商务合作费用很低，但知名度却不低，可以说是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超值啊！”
“之前我还为自己做的营销活动而沾沾自喜呢，跟裴总一比，差太远了！”
李石笑了笑：“这很正常，任何一个跟裴总打过交道的人，都会有差不多的想法。”
“裴总就是这样的，一环扣一环，每个你认为稀松平常的选择，背后可能都连带着一连串的后招！”
“如果请路之遥或者张祖廷的话，肯定也能请来，但他们的身材太好了，代言这个产品根本没什么说服力。大家会觉得，他们的身材本来就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跟智能健身晾衣架没关系。”
“而林家强本身有健身需求，裴总又对自己的产品特别自信，所以才能让减肥成效显著！”
“不得不说，这个听起来非常奇葩、非常离谱的产品，又一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有时候我也在感慨，凭什么裴总这么年轻，各种点子和智慧却层出不穷呢？只能说，这世界上还是有天才存在的……”
众人一边复盘智能健身晾衣架从宣传到发售的一系列骚操作，一边感叹于裴总的远见卓识。
聊着聊着，姚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有个消息，李总你听说了吗？”
“腾达的第一家体验店，定在了金盛广场。”
李石愣了一下：“金盛广场？那不就是你们占了股份的那个商场？”
金盛广场和金鼎集团名字有点像，实际上还真有些关系。金鼎集团在京州有一些投资，金盛广场恰好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金鼎集团只是金盛广场背后的股东之一，虽然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并不是绝对控制，平时也基本不过问这家商场的日常运营情况。
所以姚波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
姚波说道：“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情没多久，因为这次腾达行事似乎比较隐蔽，商场这边也进行了一些保密工作，可能过一段时间才会大张旗鼓地宣传。”
李石精神一振：“感谢！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这就到附近再去买几家商铺和店面！”
“对了，商场那边给腾达优惠了吗？”
姚波回答道：“当然优惠了！我听说是租金六折，免半年租金? 而且一共挤出来七千平的地方，全都租给腾达了。”
李石赞许地点点头：“嗯，优惠虽然不算很多吧? 但也还可以了。”
“记住? 跟裴总打交道? 一定要有足够的诚意！诚意越大，裴总的回报也就越大！”
“你跟商场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声，让他们之后也尽可能地多给一些优惠条件? 千万不要抠? 裴总一定会用十倍、百倍的利润来回报。”
姚波赶忙说道：“好的，我回去就给商场那边打电话，给他们提个醒！”
……
饭局结束之后? 李石送走了姚波和薛哲斌? 又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车? 来到一座商场。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场? 在京州当地都排不上号。
来到商场之后? 李石直接来到负一层? 这里是星鸟健身连锁店的总店。
跟前台说了一声之后，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李总！快请进。”
这个中年人叫车荣，是星鸟健身连锁店的老板。
车荣在前边殷勤领路，把李石带到健身房里面的贵宾室? 亲自泡茶招待。
“李总? 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下次来的时候知会兄弟一声啊? 我也好提前招待。”
李石笑了笑：“车总? 不用那么客气。今天我也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起来一件事情，所以才过来看看。”
“关于你之前要的那笔投资……我考虑了一下? 决定投了。”
车荣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李总，太感谢了！”
李石一抬手：“先别急谢，我有条件的。”
车荣赶忙点头：“您说。”
李石喝了口茶水，考虑着应该从何说起。
星鸟健身是京州当地的一家连锁健身房，虽然也有十几家门店，但不管是规模、市场占有率还是口碑，在汉东省排进前十都够呛，更别说在全国了，根本排不上号。
近两年，健身行业过得相当艰难。
国内的健身行业是在2000年前后开始快速发展的，01年申奥成功，全民健身这个话题开始受到重视，很多健身房的健身卡被热炒，甚至炒到了大几千一张。
这样的热潮自然催生出了大批的健身房，在04年左右，光在帝都的健身房就有五百多家，可以说是飞速发展。
但是健身房多了，竞争就激烈了，而且健身行业同质化非常严重，想要多拉客户只能靠降价，于是渐渐地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
大型健身房年卡从原本的上万降到3000元左右，小俱乐部价格甚至降到七八百，只有更低、没有最低。
这虽然让顾客能够以更优惠的价格去健身，但也因为利润过低导致出现了一系列乱象，比如想方设法地推销私教课、健身房卷钱跑路等等。
很多健身房的毛利率从40一路下降到不足3，于是近两年开始了疯狂的倒闭潮，仅仅去年，也就是2011年，帝都那边就有四十多家健身房关门。
而京州作为一个二线城市，年轻人比一线城市少，健身习惯也更差，情况自然是更加不乐观。
雪上加霜的是，托管健身房大规模地开起来之后，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健身模式，快速抢走了大量属于传统健身房的客户。
这就让京州当地类似于星鸟健身的小健身房过得更加艰难。
所以，星鸟健身的老板车荣只好四处拉投资，希望能捱过这个难关。
李石的富晖资本在京州很有名，车荣当然也去找过，只是李石一直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因为李石是投资人，投资是要讲回报的。
星鸟健身又没什么特殊之处，投了也不一定能赚钱，那还为什么要投呢？
本来李石已经想要拒绝车荣了，但今天他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投资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投的这笔钱，要全部用来采购智能健身晾衣架，安放到星鸟健身的各个门店中。”
车荣愣了一下：“啊？李总，这是何意？”
“那个什么晾衣架我也看了，虽然现在挺火的，但好像是个家用的健身设备吧？”
“我们健身房里的都是专业的健身器材，比这个晾衣架好用，为什么要换掉呢？”
李石摇了摇头：“一看你就没有自己体验过这东西。”
“智能健身晾衣架确实是家用得健身设备，在特定的动作上，用起来也不如专业的健身器材。”
“但是它也有自己的优势，这是传统健身器材无法比拟的！把游戏和设备结合在一起，让健身不再枯燥，而是充满乐趣，让人们更容易坚持，这是传统健身器材做不到的！”
“而目前，大部分健身房还后知后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虽然托管健身房的基础模式学不来，但智能健身晾衣架这种新的健身形式，还是可以学一下的！”
李石一顿分析，把车荣听得一愣一愣的。
托管健身房刚开起来的时候效果很不好，一直亏钱，不少快倒闭的健身房全都把自家店面盘给了托管健身房，那些老板还自以为找到了接盘侠，沾沾自喜。
但很快，托管健身房就一飞冲天，现在都把分店开到帝都、魔都、羊城这些超一线城市了！
其他的健身房倒是也想学这个模式，但学不了啊！
托管健身房对用户的筛选十分严格，而且还配备了摸鱼外卖的健身餐。而那边的顾客之所以能忍受这样严苛的条件，是因为托管健身房已经有了绝佳的口碑，所有人都知道这边效果好，所以咬牙坚持。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如果其他健身房也这么干，那绝对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车荣之后也就没再继续关注托管健身房那边的事情，毕竟这种模式也只有腾达才能玩得转。
但现在看李总的意思，明显是要在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上做文章？
虽说钱是李总来出，但真要是出什么问题的话，风险可是两边一起担的。
智能健身晾衣架买来之后还得找地方摆，也就意味着要把其他的健身器材清退一部分，整个健身房的布局也需要重新安排。
万一这东西占着地方没人用，原本的器械也清退了一部分，那对于一般的顾客来说，健身体验反而还下降了。
以星鸟健身目前的状态来说，真要发生这种事的话，基本上离死透也就不远了。
李石看出了车荣的犹豫。
“车总你仔细想想，星鸟健身跟其他的连锁健身房相比，有什么优势吗？完全没有！”
“光靠打价格战，那是一条死胡同，各家健身房纷纷降价、内卷，最后的结果就是一起关门大吉。”
“现在，智能健身晾衣架有风险，但也有机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和第二个吃螃蟹的人，所获得的待遇可是完全不同的！”
“虽说托管健身房里面也有智能健身晾衣架，但托管健身房所容纳的会员是受到严格限制的，想用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需求不可能全都满足。”
“至于自己买……这个设备很占地方，价格也不菲。虽说有搬家服务，但买的人很多，不买的人也会有很多。”
“既没有托管健身房会员，也不想自己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人，这不就是一批完美的目标客户群体吗？”
“现在其他连锁健身房还都后知后觉? 如果星鸟健身能够率先推出以智能健身晾衣架为主的‘互动健身区’，并以此为话题进行宣传、讨论，成功抓住这批目标用户? 必然会给星鸟健身带来极高的知名度? 在一众健身房中抢占先机！”
“到时候就算其他健身房跟进? 星鸟健身作为第一个推出类似模式的健身房，也必定有所收获！”
“而且……”
李石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以我跟腾达的关系? 还可以保证智能健身晾衣架向你这边优先供货。”
“据我所知? 智能健身晾衣架受限于代工厂的产能，处于陆续缺货的状态。”
“所以，从网上买肯定是不赶趟的。”
“我认识鸥图科技的负责人常友? 只要我出面跟他谈商务采购? 就可以让代工厂那边加大产能? 批量拿货。而且在前期产能有限的情况下? 只有我们能拿到货? 其他健身房都拿不到！”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 其他的健身房肯定也会陆续拿到货。但哪怕我们的领先优势只有两三个月也足够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早就卖出了大批的健身卡，把一大批顾客给笼络住了！”
“车总，这件事情你可得考虑清楚? 如果你不参加的话? 我还是会去找其他健身房的。”
对于李石来说? 星鸟健身是他的第一选择。
京州虽然也有几家其他的连锁健身房? 但基本上都是全国性质的，总部可能在帝都、魔都或者其他的大城市，合作起来不会这么顺利。
而京州当地的小健身房? 规模又太小，吃不下几台智能健身晾衣架，施展不开。
星鸟健身是京州当地的健身房，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跟车荣谈合作，比较容易掌控主动权，发展前景也更好。
也正是因为有了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个契机，各方面的条件又都很适合，李石才最终决定给星鸟健身投资。
李石觉得，自己一直在喝裴总的汤，自然也要拉扯别人喝点自己的汤，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当然，如果车荣执意不肯，那李石也只能再去找别人。
车荣低头沉思，显然，他被李石说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京州唯一的投资神话是裴总。而紧随其后的，就是富晖资本的李总。
李总跟着裴总投，成功率和收益率都极高，凡是李总看中的项目，又跟腾达沾边的，基本上都能成。
而且，李总跟裴总的朋友关系，也让这个计划更加稳固。
如果能通过李总，间接地抱上腾达的这条大腿，盘活星鸟健身又有何难？
虽然李总的方案有一定风险，但跟收益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车荣点点头：“好，李总，我接受这个条件！”
“我会在所有健身房都开辟一个‘互动健身区’，全都安排智能健身晾衣架，再配两个专门的健身教练盯着，指导会员使用设备。”
“然后我们再围绕这一点进行宣传，让想玩健身大作战的人都来这边办卡！”
“至于设备采购的事情，就拜托李总您了！”
李石微笑着点头：“放心，我直接去跟鸥图科技的常友联系，到时候直接从厂家拿货，第一时间送来！”
相比于网购那种一笔一笔的小额订单，这种健身房采购一下子就是上百台的设备，常友没理由拒绝。
星鸟健身有十几家门店，每家店采购十台，第一批就要采购一百多台。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的采购，后续还会更多。
一旦发现这种模式可行，反响热烈，李石自然会继续追加投资，或者用其他办法融资，让星鸟健身继续快速开分店，在短期内把这种模式铺开。
在给鸥图科技带来大量订单的同时，也让星鸟健身通过抢其他连锁健身房的客户快速扩张！
于是最终结果就是腾达、星鸟健身和富晖资本的三赢，岂不美哉？
而且李石觉得，还可以考虑跟觞洋游戏那边谈一谈，在前期给在星鸟健身使用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客户提供一点小福利。
就像gog合作网咖的免费皮肤一样，允许顾客在星鸟健身玩《健身大作战》时使用一些免费服装，或者送点代币之类的。
甚至于在开新门店的时候，可以搞一个《健身大作战》主题门店，定制几个游戏中角色的等身雕像，布置一个与游戏中类似的健身场景，更能吸引客户。
当然，李石也始终牢记，蹭腾达福利的前提一定是要把大头的利润留给腾达。
所以，星鸟健身得新店肯定会努力地跟托管健身房错开区位，替托管健身房去抢其他连锁健身房的生意，甚至在自家健身房中给腾达产业打打广告，努力当好小弟。
而且李石也很清楚，裴总最讨厌黄牛，所以他选择直接去找常友，从代工厂直接拿货，另外开一批生产线，不会影响智能健身晾衣架原本的备货。
这样一来，既不会造成缺货的情况、便宜了黄牛，又可以大批量地拿到产品，尽快地把星鸟健身的“互动健身区”给开起来，抢占先机。
凭借着自己对裴总的了解，李石把整个计划做到了天衣无缝。
复盘了一下之后，觉得成功几率很高！
李石和车荣又敲定了一下细节，正式达成合作，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5月28日，周一。
裴谦早早地来到公司，查看上周各部门发来的工作简报。
首先打开的是鸥图科技的简报。
看了两眼之后，裴谦立刻一脸生无可恋地关上了。
“果然，晾衣架卖爆了”
裴谦没事干的时候也经常高强度刷艾丽岛网站，自然看到林家强发的那个视频。
看到这个视频，裴谦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但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丝侥幸。
万一只是热度高，但对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促销作用并不明显呢？
现在看了鸥图科技的简报，裴谦发现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新出的g1手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全部卖爆，到目前为止全都处于断断续续的售罄状态。
代工厂那边正在抓紧时间拼命生产，智能健身晾衣架那边的代工厂在拿到更大的订单之后，甚至新开了生产线，可以说是全力备货中。
裴谦只是扫了一眼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备货数字，就感到有点眼晕。
最早的时候，他让常友咬着牙备货，也就只备了一万台。
但现在，一万台已经全都售罄了，又发过去了一万台的订单！
虽然数字是一样的，但最初的那一万台可是备货了很久的，本来打算细水长流地卖它个一年半载，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而第二批这一万台，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最可怕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些大额订单，一家叫“星鸟健身”的健身房直接订购了一百多台，而且后续还要再买！
鸥图科技的东西卖得都贵，可一旦周转起来，这赚钱简直就像是流水一样。
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利润并不高，除了设备本身因为要求高质量而减不下来的原料成本之外，物流、仓储、送货上门、搬家服务等业务也是很大的一块成本。
在不考虑逆风物流那边开销的情况下，每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利润也不过200块钱左右。
但数量上去了之后，一万台那也是200万。
虽然以腾达目前的盈利能力来说，200万连一次烧钱活动都不过看，但别忘了还有健身大作战的内购消费！
到目前为止，健身大作战吸引了大批玩家，作为手游，仅仅在官方平台上的月流水就达到了三千万的级别。
跟其他同等收入水平的游戏相比，健身大作战的活跃人数甚至是那些游戏的两三倍之多，而注册人数更是达到那些游戏的十倍以上！
也就是说，这游戏的知名度确实很高，很多玩家就算没设备、坚持不下来，也都会注册个账号看看。
因为玩家总数多，所以哪怕有很多人流失了，但也有很多人留下。
留下的玩家多，充钱的玩家也多。
虽说健身大作战的充值系统过于良心，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收入，但可以随意退款的充值系统又刺激了很多玩家的充值欲望，所以收入仍旧不错。
考虑到官方平台对腾达的高分成，这款游戏一个月就能给腾达赚将近两千万。
更可怕的是? 官方平台可不是健身大作战的唯一渠道。
在腾达陷入危机的时候，由周暮岩出面去联系了一些游戏渠道商，让腾达的游戏上了一些小的平台。
这些平台虽然小，分成也不高? 但胜在数量多。
再加上神华手机的应用商城等大渠道的推荐，健身大作战在首月的净收入还能再翻个倍！
当然? 前期的收入高，是沾了特殊充值模式的光。
因为可以随意退款，玩家们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充得一个比一个凶。
哪怕有很多退款，却也终究会有很多订单保留下来。
未来几个月时间? 玩家们想要的道具都拿到了，充值欲望自然会直线下降? 游戏的收入自然也就降下来了。
但是
觞洋游戏显然还会持续不断地为健身大作战更新各种好看的道具、场景、特效甚至是角色，后续的扩展包将会源源不断地推出。
裴谦没眼看了。
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谁能想到，现在数钱数到想吐的裴谦，一周之前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着卖掉一栋楼的事情。
事实证明? 这纯粹是想屁吃。
关掉鸥图科技的简报之后? 裴谦又看了其他几个部门的简报。
整体来说? 各部门都在稳定有序地发展之中。
裴谦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点，毕竟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这些部门只要别突然大赚特赚，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正看着简报?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裴谦抬头一看，是飞黄工作室的黄思博。
“裴总！有个事情要请示一下。”
“我们之前在林总的牵线搭桥之下，一直在跟艾丽岛网站谈使命与抉择版权的事情。”
“初步的意向已经沟通得差不多了，我这次来是想让您给拿个主意，这次是买断呢，还是分成？”
裴谦不由得脸色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在使命与抉择电影票房爆发的那天，裴谦就知道这电影的版权以后肯定会以高价卖给视频网站，无非是早点还是晚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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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一天还是来了。
好在裴谦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他简单考虑了一下，稍微有一点纠结。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是无脑选择分成的。
因为买断是一大笔钱直接打过来，会给结算造成很大的困扰。
而分成的钱是慢慢来的，均摊到每个月上面，压力不会那么大。
但是，裴谦已经在美好明天上吃过一次亏了。
当时他就是这样的想法，于是给美好明天上了分成，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电影在艾丽岛网站上的热度竟然这么高，分成到最后赚得钱远超买断！
这就非常的僵硬。
此外还有一点需要考虑，就是密钥延期的影响。
密钥延期，意味着电影会在电影院多播放一段时间，虽然可以增加一些票房，但观众们的观影需求会进一步降低，上到视频网站之后关注的人变少了，网站愿意开出的价码也就更低了。
美好明天当时是没有延期的，电影下映之后，观众们的热情还是很高的，看的人多，分成自然也多。
但使命与抉择可是延期了两个月，这样一来，大部分观众的观影热情都被满足了，很多人甚至二刷、三刷了，网站那边愿意开出的价码应该也会降低才对。
一想到分成多半会赚得更多，裴谦也只能选择长痛不如短痛了。
“买断吧。”裴谦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黄思博点点头：“好的裴总，那就买断。”
他没有多问。
裴总思考了这么长时间，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各方面的利害关系权衡许久之后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这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
黄思博转身要走。
下定决心之后，裴谦感到轻松了许多。
他拿起茶杯一边喝水，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这次买断的话，大概多少钱？”
黄思博回答道：“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5500万左右。”
“多少？”裴谦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思博又重复了一遍：“5500万啊，裴总您是嫌少？”
裴谦：“”
疯了，真疯了！
不问还好，一问到这个具体的数字，裴谦彻底淡定不能了。
他非常困惑地问道：“我记得当时美好明天时艾丽岛网站开出的价格，才仅仅是1800万吧？”
“怎么涨了这么多？！”
黄思博笑了笑：“哦，裴总您可能是没有关注过这些，不太了解。”
“当时的1800万，那是一年多以前的行情了！”
“美好明天那时候，票房过亿而且有大咖演员参与的电影，版权采购费用是一千万起步，最多不超过五千万。”
“使命与抉择可是刷新了国产电影票房记录的，被很多人视为国产重工业电影的里程碑，路之遥也很有希望借这部影片冲击一个真正的影帝奖项版权费仅仅是顶格，显然已经不够了。”
“而且，艾丽岛这次可不仅仅是要买电影版权，那边计划搞一个专题，做一下宣传，给网站带热度。”
“把整个艾丽岛网站上跟使命与抉择有关的精品视频全都集中起来，在一定程度上对类似的内容形成垄断，对于他们来说，何其划算！”
“所以，5500万虽然算是比较贵，但只能说是个正常价。”
“国内除了艾丽岛网站之外，基本上也没有其他的视频网站舍得出这个价了。而且我考虑艾丽岛网站毕竟流量大，对我们也有一定的帮助作用，所以才接受了这个价格。”
裴谦默然无语。
本来想的是长痛不如短痛，但是这短痛未免也太痛了点！
这五千万可怎么花！
但是一想到分成的话可能会比五千万赚得更多，裴谦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横竖都是一刀，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早点想想这钱该怎么花。
黄思博离开之后，裴谦考虑许久，拨通了梁轻帆的电话。
虽然裴谦已经酝酿了一个新的烧钱计划，但他原本打算留到下个月6月26的夏促，这个月不能搞。
想了想，还是用以前的笨办法吧。
买楼！
这个周期的系统资金基础值是5000万，而目前腾达旗下的固定资产大约17亿，主要都集中在树懒公寓那几栋楼上。
也幸亏摸鱼网咖、逆风驿站、托管健身房等实体产业，包括新的体验店都是租的，才让这个固定资产没超。
按照系统的折算方式，固定资产会除以10之后算入系统资金。
也就是说，目前裴谦哪怕把系统资金全都亏光，结算时的系统资金也依旧会按照1700万计算，裴谦能转化的额度只有3300万。
裴谦考虑着，把这个额度再降一降，似乎也未尝不可。
哪怕再买12亿的楼呢，系统资金可操作的空间也依旧还有2000万，认真地亏一亏，挣它个几十万、一百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少把卖版权的这几千万给烧掉，问题不大。
所以，裴谦给梁轻帆打电话，告诉他提前物色一下新楼。
提前看好了，这样等钱到位之后就可以立刻花出去。
电话那边，梁轻帆稍微考虑了一下，问道：“裴总，还是继续买住宅楼吗？商铺的话，可不可以考虑？”
裴谦愣了一下：“商铺？”
“什么地段的商铺？”
梁轻帆说道：“呃比较偏的地段，升值潜力也没法保证，不过应该还可以。”
裴谦稍微放心了一点点。
如果是在市中心得那种商铺，买了绝对会大赚。
因为商铺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区位，好区位和差区位的客流量差距何止十倍，也直接决定这商铺的升值潜力。
如果是在比较偏的地段，那就还好。
虽然存在升值潜力，但就算升一些，应该也跟那些旺铺没法比。
不管是买住宅楼还是买商铺，不管是买在黄金地段还是偏僻地段，裴谦可都是赚过的。
既然如此，在稍微偏一点的地方买点商铺，手里的固定资产配置更加多元化一些，也能降低一点突然大赚的风险。
想到这里裴谦点点头：“行，你看着买吧，钱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惊悸旅社附近的小吃集市。
这里的施工仍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不过已经快要进行到收尾阶段了。
原本的大型农贸市集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虽然施工尚未全部完成，但已经能够看出赛博朋克风格的大体风貌。
大量对比强烈的冷暖色组成的各式霓虹灯爬满了外墙，而为了配合这些灯光，整个建筑的外部也进行了一些细微的调整：配合原本的解构，搭建了一些看起来风格强烈的新结构。
各式各样的广告牌同样散发着光亮，给人一种灯红酒绿的感觉，这些广告牌错综复杂，把上方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而在小吃集市的内部，更是将这种赛博朋克的风格延伸到了每一处细节。
虽然因为原本建筑结构的原因，这里的建筑不可能和《美好明天》中的场景完全一致，但在小吃集市内部，梁轻帆还是努力地复原了《美好明天》中的几个店铺，包括男女主角一起吃饭时的场景。
也正是因为《美好明天》的制作团队在制作时参考了大量的赛博朋克风格，这让梁轻帆可以直接借鉴电影中的元素，这大大减轻了他的工作量。
《美好明天》大获成功，也让这个“赛博朋克美食街”的构想更有底气了。
不过对于梁轻帆来说，还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亟待解决，那就是赛博朋克小吃街的氛围。
电影中是小部分实景+纯特效，所以自由发挥的空间非常大。
而一些细节的内容，很难在现实中复现。
为了尽可能地改善这一问题、进一步提升赛博朋克小吃街的沉浸感，梁轻帆也想了很多办法。
首先是定制道具，像电影布景一样，制作大量的装饰物。
例如，附近的灯光照明全都是用的科幻感比较强的路灯，是专门定制的；在入口的路边还停着一辆科技感十足的跑车模型，供顾客们拍照留念；专门留出了一些位置作为商铺，不同的店铺卖仿真枪模型、药品模型或者机械义肢模型，进一步提升整个场景的沉浸感。
其次是加入一些更能烘托氛围的布置，比如雾气效果。
赛博朋克一般会选择昼夜不分或者阴暗下雨的天气。这是因为夜晚时各种灯红酒绿的霓虹灯效才能最完美地展示出来，而雨夜湿漉漉的路面会反射霓虹灯光，再加上漆黑的天幕在暗示着这座高科技城市中随时都在发生的犯罪勾当，配合空气中雾气对各色灯光的晕染，整个气氛才能得到完美的烘托。
如果是大晴天，所有场景全都一览无余，那么赛博朋克的感觉肯定也会遭到削弱。
京州这边属于正常的天气，雾天和雨天都不算太多，所以想要完美地达到赛博朋克的效果，条件比较苛刻。
梁轻帆也不可能去改变京州的天气和气候，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可能只做一名建筑师? 早就去气象局上班了。
如果要达到最佳的效果，肯定是用一个巨大的外壳把整个赛博朋克小吃街给罩起来，在内部做出假的外景? 包括漆黑的天幕和远处霓虹灯闪烁的高楼? 但这个方案的耗资就过于巨大了? 现阶段来看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赛博朋克小吃街都还没有正式开放，游客们到底会不会接受还不好说。
等这个小吃集市真的火起来了，再考虑追加投资也不迟。
而梁轻帆想到的? 算是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在小吃集市里面以及周围布置大量的喷口制造喷雾? 这些喷口会用周围的建筑稍微遮挡、隐藏起来，但又会让周围的环境处于一种稍微湿漉漉的感觉。
这些喷雾周围也会布置相应的灯光，在视觉上进一步地将喷雾给晕染开? 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感觉。
这样至少在晚上的时候? 游客们能看到比较原汁原味的赛博朋克。
至于白天? 在阴天的时候效果可能会好一些? 晴天的话? 就顺其自然了。
就像很多景点? 也是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段才好看，所以才有旺季和淡季之分。淡季来了也不是不能玩，虽然体验不如旺季完美，但人少不挤啊。
对于小吃集市来说，晚上来肯定是最佳的时候? 但中午或者下午来的话? 人没那么多? 一些热门摊位不用排队就可以吃到? 也是不错的选择。
到目前为止，小吃集市已经进入收尾工作，预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正式开放。
张亚辉已经筛选出了第一批入驻小吃集市的优秀摊主? 这些摊主所擅长的小吃各有不同，张亚辉鼓励他们多去看看赛博朋克题材的内容，可以尝试着去做一些类似的食物。
哪怕是简单的肉串、汉堡，也要尽量做出特点，在努力保证好吃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多样化，这样更能在一众摊主中脱颖而出。
当然，哪怕张亚辉不说，这些摊主们肯定也会想方设法的去提升口味、推出新品，努力揽客。
毕竟摊主和摊主之间也是存在激烈竞争的。
这些摊主都是从原本的城市过来的，在那边他们都是整条街数一数二的小吃摊，但来到这里之后就要从零开始，和那些同样优秀的摊主们竞争，故步自封的话恐怕很快就要被淘汰掉了。
为此包旭也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则，引导摊主们之间良性竞争，在小吃集市正式开业的时候，包旭以游戏思维制定的这些规则肯定也能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
此时，包旭和张亚辉两个人正在戴着安全帽，视察现场的情况。
自从小吃集市开始施工以来，包旭就三天两头地往这边跑，跑得比腾达游戏那边勤多了。
他的努力是有回报的，腾达游戏那边的人都以为他在执行某个重要的任务。
显然在下次最佳员工评选的时候，包旭应该不会再被以“因为没什么事所以做导游陪其他人去旅游”这种原因而发配出国了。
不过这显然也有个副作用。
包旭的积极行动让张亚辉的工作热情也被极大地调动起来。
张亚辉没想到包旭作为游戏部门的员工竟然对小吃集市这么上心，这种兄弟部门间不计利益得失、全力帮助的行为，让他感受到了腾达大家庭的温暖。
看到来帮忙的哥们都这么认真负责，他这个真正的负责人肯定更得多上心了！
两个人正聊着，刚才离开去打电话的梁轻帆回来了。
“两位，有个好消息！”
“我们有钱了，可以买商铺了！”
包旭和张亚辉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商铺？什么商铺？”
梁轻帆说道：“从这里到惊悸旅舍那条街的商铺啊！”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哦？那太好了！”
因为这件事情稍微有点遥远了，包旭和张亚辉一直在关注小吃集市内部的事情，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早在之前给小吃集市选址和敲定赛博朋克风格细节的时候，梁轻帆就曾经提出过这个构想：从小吃集市到惊悸旅舍有大约一两公里的路程，如果可以把周围的沿街商铺全都买下来或者租下来的话，稍微改造之后，就可以由一个单一的赛博朋克风景点，转变为赛博朋克小吃街。
整整一条街，都能打造成类似的风格。
当然，这个工程就比较庞大了，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目前，小吃集市的主体部分已经快要装修完毕了，但这条街上的商铺还只是停留在洽谈阶段，本来谈的是十年起步的长租合同，但目前只有一小部分商铺签了合同。
一方面是工作要分清主次，小吃集市那边的事情显然更重要，至于这些沿街商铺早买晚买其实都差不多，肯定要等小吃集市走上正轨之后，才慢慢地改造这条街。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于具体的租金问题，每个商铺的老板态度都不一致，在谈的过程中牵扯了大量的精力，也闹得稍微有点不愉快。
这一片本来就是在老工业区附近，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的年轻人了，住宅、商铺基本上也都是老房子，所以不管是买还是租，按照周边的市场价格来说都不是很高。
张亚辉他们这边给出的条件是，按照现有租金上浮50跟这些商铺签订十年的长租合约，中途违约的话需要支付一笔违约金。
按理说，这个条件已经很优渥了。
这些商铺原本就很偏，之前也只是做一些小买卖，利润很低。五六十平的店面月租金只有不到两千块，张亚辉也是体谅这些商铺的不易，主动把价格提到三千左右，已经是相当的有诚意了。
有些商铺老板觉得很满意，于是当即拍板签了合同，允许张亚辉他们对这个商铺随便改造。
这长约一签，他们也就不用为铺子出租的事情发愁了。
但也有一些商铺老板对这个价码还不满意，甚至私下里偷偷通气，想要更高的价格。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惊悸旅社已经办起来了，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巨大客流，腾达又在原本的农贸市集那边开工建设，显然是在忙新的项目。
现在要把整条街的商铺都租下来，一租就是十年，这肯定是有大动作啊！
一想到腾达这么有钱，这些人就觉得仅仅是上浮50的租金有点不够看了。
这长约毕竟是要签十年的，十年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万一这商铺一年后赚的钱翻了五倍、十倍呢？又不能涨租，岂不是亏了？
所以，这些人要么是希望再提高一点租金价格，要么是希望签个短租，比如只签个两三年，这样以后他们还能想着涨租。
梁轻帆跟张亚辉肯定是不乐意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之所以能发展起来，全靠裴总。如果不是裴总先后投入巨资建惊悸旅社和小吃集市，这条街的租金怕是不仅不会涨，反而还会随着人员的逐渐流失而下降。
租金都上浮50了，诚意已经足足的了，如果是其他的公司要租，这些商铺老板说不定已经二话不说同意了。
可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腾达有钱，能赚钱，所以就狮子大开口，这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更何况，这条街到底能不能赚钱，还是个未知数呢。
万一小吃集市没搞起来，这条美食街也没什么客流量，他们却用极高的价格一下子签了十年长约，那不是亏大了吗？
裴总这么信任，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们三个，最后却搞成了这个样子，这个责任可是担不起的。
所以，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除了少数比较开明的商铺老板已经签了长约合同之外，其他的商铺都还在观望之中。
梁轻帆说道：“正好裴总给了一笔资金，我觉得这事差不多也可以有个结果了。”
“对于这些商铺，我们给他们三个选择：要么，按照现在的价格签长约，租十年；要么，我们按照市场价溢价50的价格把他们的商铺给买下来；如果他们两个都不接受，那我们干脆让美食街从旁边绕过去。”
“想占我们的便宜，没门！”
赛博朋克美食街虽然叫美食街，但比大部分美食街都要长得多了。
一两公里的距离可不是一条路就能走到头的，从一端到另一端，至少隔了六七个大大小小的路口。
如果某一家商铺不配合的话，梁轻帆可以考虑去旁边买，然后通过一些手段，让游客们绕开这家商铺。
比如，做个路线图，引导游客按照特定的路线进行游览；或者腾达自己的店铺做统一的招牌和引导标志。
那些签了合同的商铺，是腾达统一规划、统一布置，装修的风格一目了然。其他商铺就算想学也很困难。
更何况游客们天然地对蹭热度的“赝品店铺”会比较反感，只要腾达告诉他们某家店铺不是小吃街的店铺，绝大多数游客都是不会去的。
这些店铺想在腾达这里蹭好处，没那么容易。
所以，不跟腾达合作的店铺，最后多半是什么都捞不到的。
就算他们自己也做生意，但腾达这边的摊主都是来自于全国各地的精英，这些原本的老板凭什么去争？
梁轻帆必须让所有商铺老板都清楚地知道：腾达是绝对不会被讹的，别打错主意了。
否则今天你来碰瓷要涨租，后天他来闹事要改合同，岂不是没完没了？
至于买和租，看起来价格浮动是一样的，实际上却有很大的区别。
作为一个二线城市，京州目前大部分商铺的租售比是1:300左右，也就是说2000月租的店铺，买下来要花60万。
花60万买个商铺的话，需要收300个月的租金，也就是近30年才能回本。
而同样是溢价50，月租只是从2000涨到了3000，商铺的总价却从60万涨到了90万。
这个数字看起来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租金上涨，每个月多拿1000不疼不痒，而商铺的售价上涨，却可以一次性地多拿到30万，商铺的总价越高，拿到的钱就越多。
有了这一大笔钱，立刻就可以去投资或者理财，诱惑要大得多。
这条街的商铺老板大部分也没多少钱，对他们来说，几十万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更何况这一片的店铺一直以来都极难脱手，租还能找到做生意得人，但卖的话，几乎没有人愿意花几十万买下来。
放弃这次脱手卖掉的机会，以后很可能也不会再有机会以这么高的价格卖掉。
当然，卖也有风险，要是十年后商铺的价值增长幅度超过了50，那就卖亏了。反而是那些长租的商铺，十年后商铺也还在自己手里，还能拿租金，划算多了。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抵制住眼前利益的巨大诱惑，更何况也没人能预估未来这些商铺到底会涨到多少钱。
现在梁轻帆等于是跟这些商铺老板摊牌了，要么卖，要么长租，没有第三条路。个别商铺老板想要耍小聪明的话，梁轻帆宁可多花钱让美食街拐个弯，也不会让他们喝上一口汤！
5月30日，周三。
富晖资本。
李石正在思考关于星鸟健身的事情。
他已经跟鸥图科技的常友谈过了，双方一拍即合，觉得可以就这个项目开展深度合作。
对于常友而言，虽然果立诚的托管健身房是他的第一合作目标，但托管健身房毕竟容量有限，吃不下这么多智能健身晾衣架。
之前不确定智能健身晾衣架能否赚钱，所以代工厂也不可能投入太多生产线。
而现在赚了钱、全力投产之后，月产量已经达到近万台，如果舍得投钱再新开生产线的话，达到两万台甚至更高，也不是难事。
而每个托管健身房所需要的智能健身晾衣架，仅仅十台就足够了。
毕竟健身房的空间有限，必须留出大量的空间给力量区、其他专业器械以及跑步机椭圆仪等有氧器材，还有瑜伽室、操课室等等，这些都是不能省的。
而每个托管健身房的十台设备，实际上是完全无法消化智能健身晾衣架产能的。
总不可能托管健身房每个月开一百家新店吧？
所以，这个生意必然也是要跟其他健身房去做的。
常友和果立诚也不担心这样会影响托管健身房的生意，因为托管健身房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此。
智能健身晾衣架进入各大健身房，不仅会给《健身大作战》带来更多玩家群体和收入，还等于是腾达集团和鸥图科技的活广告，一旦铺开，未来是有极为可观的长远收益的。
所以，常友也有意借星鸟健身来试试水，看看智能健身晾衣架在普通健身房中到底会不会受欢迎，从而开启对大型连锁健身房的大规模采购业务。
一旦这条路被证实走得通，那些大型连锁健身房在全国至少有几百家门店，采购的智能健身晾衣架数量将会是极其惊人的。
把智能健身晾衣架铺到这些连锁健身房的门店中，又会吸引这些健身房的会员试用、体验，其中一部分人会选择购买一台放在家中，这又会大大扩展客户群体。
也就是说，跟连锁健身房合作，实际上也是一个业务扩展、打广告的过程，比单纯地在网上宣传，效果肯定会好得多。
对于李石来说，星鸟健身显然又是一次蹭汤喝的典型案例，这次如果成了? 不仅能从腾达这里蹭到汤喝，还能抢走那些大型连锁健身房的一部分生意，等星鸟健身发展起来之后? 他的投资必然获得极其丰厚的回报！
首批的一百多台智能健身晾衣架? 常友决定直接用下一批现货供货。
他也想尽快看到智能健身晾衣架到底能不能在传统健身房内获得成功。
近期星鸟健身也已经陆续在各家门店开始了布局的调整? 并通过发传单、立广告展板等方式对自己的会员广而告之，最快等周末这批智能健身晾衣架陆续到货之后，就可以直接开放体验。
而一旦这种模式大受欢迎? 李石就考虑联合其他几个投资人继续投钱? 帮助星鸟健身开更多家门店，继续大规模采购智能健身晾衣架，在短期内借助这种独特优势? 尽可能地扩张！
这时? 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薛哲斌推门而入。
“李总? 我了解清楚了? 腾达那边确实有意向购买或者长租惊悸旅舍附近的那条街上的商铺? 而且昨天似乎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么长租，要么卖，不配合的商铺，美食街会选择直接绕开！”
“现在那边的情况相当混乱? 商铺老板们嘴上说着联合? 实际上全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几家商铺都跟腾达签了合同……”
薛哲斌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李石不由得精神一振：“很好！跟我预估的情况完全一致！”
“之前好像只谈了长租? 现在多了一个买的方案，肯定是裴总那边提供了大笔资金。这足以证明，裴总其实对这个地方很重视啊！”
在小吃集市刚开始施工的时候? 李石就已经掌握了这个消息，只是对于这口汤到底应该怎么喝，一直都没有太好的想法。
因为小吃集市周边范围的商铺很多，却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如果买的地方跟腾达要发展的方向正好错开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但现在，目标已经变得相当明确。
显然，腾达这边的目标是要把小吃集市和惊悸旅舍通过一条长达一公里多的小吃街给连起来，形成联动！
这样一来，游客完全可以在逛完惊悸旅舍之后，晚上顺着小吃街一路走到小吃集市，尽享各种美食。
而据说惊悸旅舍内部也有新的大型项目正在施工，这样一来整个周边的经济必然进一步被盘活。
而对于那些漫天要价的商铺，腾达显然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对于这些商铺肯定不能一味的满足，否则第一家抬价成功了，后边也跟着抬价，跟每一家商铺都要扯皮，这事情就没会没完没了。
腾达对所有的商铺都是统一价格，提供了长租和买两种方案，在价格上已经是足够厚道。
如果这不是腾达的项目，那李石肯定觉得租要划算多了。
因为资金是有时间价值的，只要那些商铺的老板拿到这笔钱不是纯粹地挥霍掉了，而是选择用这笔资金去做一些更有前途的投资，十年后所产生的收益绝对远大于50。
但这是腾达的项目，那就不一样了。
腾达项目的收益率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可以衡量的。
但这个道理，商铺老板们不一定懂，因为他们对于腾达的商业神话，并不像李总这样深信不疑。
这些老板们的联合抬价，严格来说更像是一种短视行为。
对于老板们的联合抬价，腾达也给出了解决方案，那就是对他们进行分化。
原本的方案是，从小吃集市到惊悸旅社的一条路直通，这条路上不少商铺的老板觉得腾达会不计代价地拿下自己的商铺，自然有恃无恐。
但现在腾达换了一种思路，会选择多条路线，最终根据实际情况敲定一条。
小吃街可能会拐弯，绕开一些商铺。
这样一来，原本没机会进入小吃街的商铺，也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这些商铺为了能够获得这个机会，肯定会争抢着跟腾达签订合同。
原本处在直线距离上的商铺，反而有可能一无所获。
在这种情况下，商铺老板们想要紧密地联合起来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失误，那就是几十万没了，大部分小老板可没有这个胆魄。
而且，听说腾达在原有长租的基础上又新增了一个直接买商铺的方案，这足以见得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裴总，让裴总额外拨了一大笔资金。
李石觉得，机会来了！
他立刻说道：“我们也去那附近买商铺！不过，我们跟腾达不一样，只买，不租。”
“而且，我们不跟腾达抢，等腾达的路线确定了之后，我们去找那些落选的商铺，以一个相对优惠的价格买下来。”
“我觉得……溢价个40应该没问题。”
腾达给出的方案是溢价50，但小吃街的最终路线肯定只有一条，很多附近的商铺是会落选的。
这些商铺的老板多半会后悔不迭。
当然，不排除那种对自己特别有自信，觉得能在美食街边上做出一番事业的老板，但肯定也有因为犹豫而错失良机、没能把商铺卖出去的老板。
李石和其他的投资人会找到这些人，以高价收购。
对于一个已经确定了不在美食街上的店铺来说，这个溢价其实已经非常可观了，肯定会有人卖。
而在买下来之后，李石会从他投资的其他产业中，比如连锁网咖、酒吧、咖啡馆等，抽调专业人才来负责这些店面。
而且，李石还可以选择再将一部分商铺低价租给腾达，签订长约。
虽然美食街在最初只能覆盖一条街，但未来如果人流量持续增长，美食街要扩张呢？
而且，李总的面子跟那些商铺老板比起来，那是完全不同的。
那些商铺老板多半是没资源也没能力，又拒绝过腾达的好意，腾达是肯定不会跟他们合作的。
但李石有资源，跟裴总关系很好，双方合作相当愉快，到时候就算混不成“美食街内部商铺”，混一个“美食街合作商铺”也是没问题的。
只要有了腾达的认可，从美食街这边喝口汤还是没问题的。
腾达那边也没理由拒绝这个提议，因为李石和其他投资人购买的是美食街周围的商铺，腾达不可能把这些商铺也全都吃下。
与其跟不认识、又没什么资源和能力的商铺老板合作，为什么不跟李石这个老熟人合作呢？
而李石最在意的，其实是在很多年后，这些店铺得升值潜力。
那些商铺老板可能会对此有所怀疑，也没办法等那么长时间，但李石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薛哲斌点点头：“好，那我这就去通知其他的投资人！”
5月31日，周四。
魔都，盛运快递集团总部。
盛运快递集团是目前国内快递行业的龙头老大，占据着快递业务的半壁江山。
它基本全面覆盖了全国地市级以上城市和发达地区县级以上城市，尤其是在魔都周边地区，基本实现了派送无盲区的目标，甚至已经开始内测海淘转运业务。
只不过盛运快递的口碑却并不算很好。
这家公司成立至今已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它的快速发展壮大主要是得益于加盟制的战略，在整个快递行业增速维持在高位的时候，这对于快速获取市场份额有极大的优势。
但随着行业增速放缓、公司发展阶段的推进，粗放增长时代结束之后，精细化管理时代到来，这种加盟制的弊端也逐渐凸显。
一方面是网络层级多、管理难度大，许多加盟商势力较强，总部指令难以有效执行，而良莠不齐的服务可能会影响终端的服务评价；
另一方面是转运中心自营比例偏低，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效率，让快件配送的时间延长。
盛运快递集团是一个庞然大物，甚至在公司内部也分为三四个不同的快递业务品牌，彼此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竞争关系。
而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就是近年来盛运快递最头疼的事情。
此时，盛运快递的几个高层正在开会，讨论盛运快递在发展规划方面的一些问题。
盛运快递的董事长是聂云盛，但他对整个集团却并不能做到完全的控制，几个大股东以及与他是老乡、朋友关系的几个公司高层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会支持他，但很多时候也会有一些不同意见。
所以，想要整个集团公司向自己预想中的方向发展，就需要大量的会议来统一内部的思想。
此时，会议已经进入到尾声阶段，大的议案基本上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
一位公司副总说道：“聂总，诸位，关于腾达的逆风物流正在准备筹建空运路线的事情，我已经整理了一份材料分发到大家手中了。”
“聂总，这件事情我们该如何应对？”
虽然逆风物流正式筹备空运路线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但吕明亮已经在进行一些简单的铺垫和宣传。
比如，在送快递时发几张传单，在逆风驿站布置一些展板进行宣传等等。
因为快递业务不像其他业务，时间不等人。如果等空运业务全都筹备完成之后再宣传、引导顾客使用，那就来不及了，头几班飞机肯定拉不了多少货。
必须得在逆风驿站覆盖的地方提前宣传，等跨城快递业务开启的时候，才能收到大量订单。
所以，这个消息自然也就传到了盛运快递这边。
这位副总已经把相关的情况全都总结成了报告。
逆风物流目前以承接“最后一公里”的快递配送业务为主要目标? 盛运快递也一直和它保持着密切合作的关系。
目前，逆风驿站在京州、帝都、魔都、羊城这四座城市及周边地区正在快速扩张之中，门店数量快速增长。
虽说以整体的规模来说? 仍旧无法跟盛运快递这种行业龙头相比? 但逆风物流的跨城快递业务开启之后? 必然会对盛运快递构成一定的威胁。
所以盛运快递才要尽快做出反应，考虑对策。
聂云盛已经看过了报告，他面色稍有凝重：“这完全在我们的预料之内。逆风物流一直在巨额亏损? 帮我们干脏活累活? 要说别无所图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们要做跨城物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背靠腾达集团，他们的目标肯定是以这四个城市为中心? 通过逆风驿站的优势? 先从大城市的高端人群中用优质服务打开市场? 跟我们形成错位竞争。”
“不得不说? 这种业务模式对我们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而且我们的办法不多? 逆风驿站在这些城市的密度已经很高? 配送体验完全优于我们，这是用真金白银烧出来的，我们不太可能采取类似的模式。”
“大家有什么想法？”
一位副总说道：“要不要联合其他快递公司，把它封杀掉？就像当初的弛鹿快递一样。”
显然，这是最简单粗暴? 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这种事情盛运快递早就干过? 而且成功了。
在一年前? 一家叫“弛鹿快递”的快递公司高速发展? 把目标瞄准了中西部地区的下沉市场，凭借着与电商平台的良好关系和每单比盛运快递还要便宜1~15元的价格，成为了背靠大树的搅局者。
弛鹿快递对下沉市场十分重视? 把类似于“山多高路多远、弛鹿快递不敷衍”的土味口号印在好几千个乡镇的墙上，并且放言已经做好连续亏损两年的准备，来势汹汹。
于是，盛运快递发布了《关于全网禁止代理弛鹿业务的通知》和《关于代理弛鹿业务的处罚通告》，要求集团公司在揽派两端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代理弛鹿快递业务，对违规代理的分公司进行了罚款。
而在这种重压之下，弛鹿快递因为其利润率低、内部管理混乱等原因，很快一蹶不振，失去了投资人们的信任，并很快黯然离场，目前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所以在面对逆风物流威胁的时候，盛运快递这位高层的第一反应也是封杀。
但另一位副总立刻出言反对。
“这不太好，逆风物流跟当初弛鹿快递的性质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弛鹿快递跟我们是完全的竞争对手关系，而逆风物流在此之前，跟我们一直保持着密切合作。甚至在京州、帝都、魔都、羊城这四个地区，逆风驿站实际上已经成为我们配送的最后一个环节。”
“虽然每单快递我们都会分给逆风驿站一些利润，但由于不再需要把快递送货上门，我们节省了大量的人力成本，配送效率和营收都是明显上升的。”
“如果我们全面封禁逆风物流，那么逆风物流必然也会反过来封杀我们的快件。双方一旦撕破脸，对于我们的日常业务来说也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更何况逆风物流的跨城快递业务尚未完全开展，即使开展也是以跨城空运的高端市场为主，与我们的业务存在一定的错位。”
“现在就直接封杀，有点反应过度了，我觉得不妥。”
另一位高层也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认为。”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逆风物流与弛鹿快递不同，他们的实际风险承受能力是完全不同的。”
“弛鹿快递的崛起是受到了一些大资本的青睐，但在我们封杀之后，他们的快递业务发展停滞，这些大资本对弛鹿快递失去了信心，所以弛鹿快递才很快衰落。”
“但逆风物流完全依托于腾达，从成立至今已经亏了一年多，但门店还在源源不断地开着。这说明腾达集团高层对于逆风驿站的业务十分看重。”
“本来就是在亏，被封杀了不过是继续亏，再加上腾达高层的支持，这对逆风物流来说不可能伤筋动骨。”
“反而还会让他们把全部精力全都放到自己的快递业务上，凭借着数量众多的门店优势跟我们死磕，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通俗一点地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采用封杀的方式，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众人七嘴八舌，意见根本无法统一。
因为逆风物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跟这些传统快递公司实际上并不是绝对的竞争关系，而是合作与竞争的双重关系。
在很多地区，盛运快递的快递员已经习惯了把快件往逆风驿站一扔拍拍屁股就走，送件效率由此上升了许多倍，不少网点为了节省成本已经进行过人员调整，裁撤掉了一些不需要的快递人员。
如果贸然封杀逆风物流，那么这些快件要么直接送货上门，要么找到大量新的代收点。
前者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下显然不现实，而后者也不是在短期内能够完成的。
眼见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聂云盛轻轻敲了敲桌子。
“好了，我来说两句吧。”
“逆风物流开始做自己的快递业务，这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当然，作为潜在的竞争对手，逆风物流是一种新模式，不可不防。”
“但要说立刻封杀，显然是有些反应过度了。就算要封杀，也得是我们找到一种对逆风驿站的替代方案之后，才能撕破脸。”
“看来我们之前一直在筹划的解决‘最后一公里’的方案，得抓紧时间推行了。”
“尤其是逆风驿站覆盖的几个地区，必须尽快摆脱对逆风驿站的依赖！”
作为快递行业的龙头老大，盛运快递显然也早已思考过如何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而不论如何思考，最终较为经济的解决方案都无非只有两个：要么做快递柜，要么做门店形式的驿站。
但他们不可能像逆风驿站那样做到快件送货上门，因为那样需要的人力成本实在太高了。
不是说支付不起这个成本，而是必须要保证利润。
这种无利可图，甚至会亏钱的事情，别说盛运快递的高层不同意，那些大的加盟商肯定也会相反设法地反对，不会全力配合。
到最后，强行学逆风驿站的方案多半是推行不下去的。
而快递柜和不送货上门的驿站，这两种方案在体验上肯定不如逆风驿站，但盛运快递也有自己的优势：快递费便宜、站点覆盖城市多。
快递费便宜，意味着很多电商的商家为了降低成本会默认发盛运快递，而很多对于价格比较敏感得顾客也会牺牲一些体验选择盛运快递。
而且，快递柜的方案是有利可图的，大笔资金砸下去，进度会非常快。
等这两种方案做起来之后，盛运快递能够逐渐摆脱某些特定城市中对逆风驿站的依赖，到时候再看情况采取措施，底气会更足一点。
在场的大部分高层基本上也都赞同这一观点。
聂云盛最终拍板：“好，那就这么办。逆风物流那边先不要去惊动，正常开展业务合作。”
“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在全国各地，尤其是逆风驿站覆盖率较高的地区，投入大批快递柜，逐渐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最后一公里’解决方案。”
“当然，前期我们可以先建立一些试点，在有逆风驿站和没有逆风驿站的地方都观察观察，看看顾客的实际反映如何。”
“这件事情，我们必须高度重视！”
下午。
眼瞅着又快到周末了，裴谦在办公室里简单梳理了一下目前各个产业的情况。
腾达游戏、觞洋游戏、鸥图科技、飞黄工作室等部门的新项目都已经上线了，而且颇受好评，感觉是有点难以挽救了。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逆风物流、托管健身房、树懒公寓等实体产业，以及兔尾直播、圆梦创投等部门，也还是按照原本的规划在扩张之中，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大动作。
不过临近结算末尾，还有一些部门的工作尚在收尾结算，似乎还有一些拯救的可能性。
比如，按照之前的规划，小吃集市的装修差不多也快完成了，下个月的月末有望正式开放。
腾达的大型体验店目前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按照原定计划是下个月的10号开始试运营，24号等大屏幕安装好以后正式开放。
迟行工作室那边预计在7月份的月末拿出成品的vr眼镜，并安装一个动物海岛的deo进行体验，而游戏正式上线的话可能还要再后延两个月左右。
迟行工作室因为不是腾达直接控制，所以系统的控制相对宽松，不会严格要求必须在结算前有正式产品上线。
所以，裴谦对这边的工期也不是很关心，就算要担心赚钱，那也是下个周期的事情了。
此外，惊悸旅舍的过山车项目一直在修，工期比较长，预计还要有至少四五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工。
裴谦考虑着如果到这个周期结束的时候有钱花不完，可以临时给这个过山车项目多加点投入，在不严重影响工期的情况下尽可能让它多吃掉一些资金。
此外，裴谦还规划好了这个周期突击花钱的办法。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自从“515游戏节”烧钱大战被腾达揍得有点晕头转向之后，就一直处于蛰伏状态。
他们不急，裴谦急了。
既然他们不花钱了，那裴谦肯定得做点什么事情刺激刺激他们，让他们继续烧钱。这样才能不引起系统的警告，名正言顺地继续打价格战。
裴谦选定的日期是6月底。这个时间段是很多米国公司的“夏促”，指头公司肯定也会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推出一系列的优惠活动，否则就显得太不合群了，要被海外玩家骂的。
而裴谦要做的，是提前几天开启夏促活动！
先一步开夏促，并且给出各种优厚的福利，指头公司能不跟么？优惠好意思给少了么？
肯定要在夏促正式开始时咬牙压过腾达才可以。
于是，裴谦就可以推出一系列新的福利，双方再愉快地烧下去。
当然，第二批推出的新福利肯定不会影响最初的福利，它们应该是互不重合的关系，这样就不会影响第一批玩家的利益。
裴谦已经美滋滋地规划好了，就等着到时候一展拳脚。
有时候裴谦经常感慨，感谢上天赐给自己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
如果没有这两家公司的存在，gog肯定会快速占领全球的oba游戏市场，到时候裴谦就算是想烧钱都找不到对手，那该多难受啊！
把目前的情况全都捋顺一遍之后，裴谦意外地发现这个周期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到那种不可收拾的局面，还可以接受。
虽然使命与抉择火了，鸥图科技的新手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也卖爆了，腾达的各部门也如火如荼地发展中
但还有亏损的希望！
裴谦觉得，这就代表着自己的成长啊！
遥想最初的几个结算周期，往往都是还没到月底呢，赚钱的宿命就已经注定了? 裴谦就像一条翻身不能的咸鱼一样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但是现在? 咸鱼能努力地翻一翻身了！
真是可喜可贺。
裴谦继续翻着各部门的近况，突然发现了一个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关注过的部门。
终点！
为了进一步消磨作者们的斗志，降低终点的内容产出，裴谦特意开设了一个“灵感班”。
大电视、海量电影和游戏、舒服的单人沙发? 互相分离的“收集灵感区”和“工作区”，全都在勾引着作者们心中的咸鱼蠢蠢欲动。
在这个灵感班正式开设起来之后，裴谦就没有再去过多地关注了。
一方面是因为终点相比于其他的部门来说，盈利能力排不到前列，不值得裴谦花费太多精力关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以这些作者们在“灵感班”中非常缓慢的创作速度，三个月能写个四十万字就不错了。
而一本书要火起来至少也得三四个月，周期很长，一直盯着也没什么意义。
裴谦看了看日期，这个灵感班是2月初开设的，到现在5月底，时间可以说是正好。
灵感班对于这些作者们创作的篇幅是有字数要求的，不会太长，所以大致的创作时间也能估算出来。
写的比较快的，可能作品已经临近完本；写的比较慢的，至少也写到一半了。
所以，裴谦觉得可以去了解一下这个灵感班的具体情况了。
说不定能有个意外之喜呢？
裴谦还特意收藏了当时几个作者开的新书，于是立刻打开已经吃灰很久的终点app查看。
刚打开第一本书的详情页，裴谦就眼前一亮。
“数据这么惨淡呢？”
不管是推荐票和月票等各项数据，又或者是打赏、评论和其他的数据，甚至包括更新字数，全都非常惨淡。
以前这个作者经常在分类榜前三，现在已经掉到十几名开外去了，可见数据跌得有多惨。
又一连打开了四五本书，情况也全都差不多！
其中数据最好的，是一个以回头是岸为背景创作的官方永堕轮回，这本书的数据排在幻想专区的前五名，在全站大约是二三十名左右徘徊。
即便如此，它也已经是这些灵感班的作者们所取得的最好成绩了。
裴谦稍微翻了翻这些书的评论区，看了一下读者们的反馈，立刻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因为这些作者之前擅长的是网络的创作模式，而现在突然向这种结构紧凑的形式转变，很多作者其实都很不适应，因为之前的创作经验很难用得上。
而缓慢的更新速度也让大部分读者难以忍受。
一本网日更4000的话，对于读者们来说会追得很煎熬，但如果质量上乘的话还勉强可以接受。
但如果日更1000的话，那就是一场灾难了。
除非品质太出色了，月更也有人看。
但显然灵感班的这些作者们做不到这种程度。
所以，这些书的成绩都不好，其中的一部分作者似乎已经备受打击，在作者留言中表示自己等这本书完本之后就要回去继续写原本擅长的题材了。
此外，裴谦还特意看了一下崔耿的新书继任者，发现这本书的成绩比永堕轮回要稍差，全站大约是在四十名左右。
对于曾经登顶过终点的崔耿来说，四十名左右的成绩显然是一个相当不可接受的成绩。
毕竟终点不同于无限这种大站，相对而言读者群体和作者群体都是比较小的，五十名的位置，书的各项数据相比崔耿之前的书可能缩水了十倍。
裴谦全都看了一个遍，结果乐观得超乎想象。
要是按照网的标准来评判，这些灵感班作者们的创作基本上可以说是以全面失败而告终啊！
这不得裴总出面，好好安慰一下作者们受伤的心灵？
裴谦立刻决定去灵感班走一趟。
虽然灵感班的这些作者写的都是买断，赚钱不少，但已经有不少作者已经不想继续写下去了。
对于很多作者来说，写书没人看的这种孤独感，远比少赚点钱要更加可怕。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应该再去安抚一下，坚定一下这些作者们继续写下去得信心。
就算跑了一部分，也总得留下来一部分嘛！
否则这么好的灵感班以后全空了、没人再来了，那怎么能行呢？
半个多小时以后，裴谦来到终点灵感班所在地。
“学习班”和“灵感班”是在两个不同的楼层，裴谦先到学习班去看了一下。
学习班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个房间，后来加开到三个房间。而现在，三个房间全都人满为患，从门口处就能听到机械键盘打字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一片清脆敲击声汇聚成的欢快海洋。
这里面的作者们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但表情都非常专注，看起来相当亢奋，似乎正在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脑海中的故事转化成文字。
裴谦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痛。
这个学习班给终点培养的中坚作者难以计数，虽然对现在腾达的体量而言，这点收入不值一提，但整个终点的却在不断地充实，作者群体和读者群体也在不断扩大。
久而久之，出现爆款书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升。
裴谦没有打扰这些作者们，而是继续上楼，来到灵感班所在的楼层。
这一层就安静多了，裴谦就就只听到了一个人打字的声音，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可见憋得十分艰难。
灵感班一共有三个区域，分别是灵感收集区、工作区和大型影音室，灵感收集区和工作区有个长会议桌，偶尔用来开会或者头脑风暴。
在灵感收集区，每个作者都有单人沙发、电视、和游戏主机，整个空间的光线较暗，每个人的沙发旁边都配有阅读灯，可以、漫画，也可以看电影、玩游戏。
而大型影音室的整个房间都做了隔音处理，里面有影院级别的投影仪和音响设备，作者们可以按需求点播影片，预约使用。
灵感班最初只有十来个人，但之后又陆续扩展，总人数达到了25人。
这25个人基本上都是终点前一段时间的头部作者，在各个分区都排得上号的那种。
而现在，灵感收集区只有十来个人在，他们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看电影，还有的在阅读灯下面看书? 因为都戴着耳机，所以非常安静，只能偶尔听到书翻页的声音和按动手柄按钮的声音。
工作区有两个作者? 其中一个双手放在键盘上? 隔一段时间才打几个字? 而另外一个则是一手托腮，看着电脑屏幕发愣，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至于另外一半的作者去哪了？
显然是在影音室看电影。
虽然整个影音室都做了隔音处理? 不会影响到灵感收集区和工作区? 但在影音室门外还是能隐约听到声音的，里面似乎正在播放一部非常紧张的战争片，激烈的枪声不绝于耳。
裴谦简直是太欣慰了。
看看? 看看！
跟学习班一对比? 简直是高下立判啊！
学习班的那些作者们? 一个个的都在闷头码字? 反观灵感班这边? 全都在认真地“收集灵感”? 工作区一共就俩人，而且还都在发呆。
裴谦不由得有些小骄傲，毕竟灵感班这个点子可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所有人都很专注，没人注意到裴谦的到来。
毕竟灵感班没有任何限制? 迟到、早退? 甚至一连两三天压根不来? 也都没关系。平时作者们到书架上找书、找游戏光碟、上厕所时也经常走动? 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裴谦在工作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两个作者都在专心于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到他。
等了一会儿之后? 影音室的电影播完了，作者们纷纷走了出来。
有几个作者在低声讨论着电影的剧情，但显然兴致也不是很高的样子，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裴谦看出来了，这些作者现在非常迷茫，正是需要他来指点迷津的时候。
崔耿跟在人群后面走了进来，下意识地一转头，正好看到裴总坐在工作区的座位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作者们。
“裴总？！”
崔耿这一声，让其他人也纷纷转头，而后，作者们脸上都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坏了，被裴总逮个正着啊！
刚来这个灵感班的时候，大部分作者都是斗志昂扬的状态，虽然是写买断吧，但这么好的条件，肯定也得摩拳擦掌搞出一番名堂来才行。
但是写着写着，就发现有点力不从心，看的好作品越多，积累的灵感越多，反而觉得自己写得很垃圾，自然而然地越写越慢、越写越没状态了。
久而久之，就退化成了现在这个非常咸鱼的状态，每天八小时工作，有七个小时都在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看电影、、打游戏积累素材或者构思剧情，能有一个小时在码字就不错了。
如果早知道裴总要来，那大家肯定要认真准备一番，把最佳的精神状态拿出来。
毕竟裴总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环境，准备了如此优渥的待遇，结果自己不仅没有写出什么特别精彩的作品，就连最基本的创作热情都没有保持，这哪对得起裴总的一番心意！
裴谦笑了笑：“如果大家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一起聊聊？”
众人很快纷纷点头。
他们现在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收集素材”，真正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进行创作的时间少之又少，哪有什么“手头的工作”。
旁边就有个长桌，众人很快纷纷落座，坐不下的作者们就近从工作区拉过椅子围在周围。
很多作者心里都非常打鼓，觉得被裴总给逮到了。
就算裴总不兴师问罪，肯定也要对灵感班的形式做出一些调整。
毕竟要维持这个灵感班可是烧钱不少，整个场地的费用和日常开销就不说了，作者们的文章都是高价买断，结果就产出了一些这种质量的，这肯定不能让裴总满意。
有的作者很羞愧，恨不得现在就跟裴总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接下来一定不再咸鱼、认真创作，哪怕悬梁刺股、写到口吐白沫，也得写一本经典之作出来。
还有一些作者打定主意，跟裴总承认错误，自觉退出这个灵感班，回去写自己的老套路，自己不是这块料，不要浪费裴总的一片好意。
裴谦环视众人，微笑说道：“灵感班开设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个月了，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
“我觉得，灵感班非常成功，完全达到了我的预期！”
众人全都石化了。
啊？
完全达到了预期可还行？
我们现在是什么尿性我们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这算哪门子的“非常成功”啊？
这让想要认真悔过和承认错误的作者们都中了集体沉默效果，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崔耿弱弱地说道：“实不相瞒，裴总，目前灵感班的大部分作者创作并不顺利，包括我……而且，我们的成绩也根本没有达到预期……”
这里的所有作者就崔耿和裴总最熟，自然也只能由崔耿来说这种大实话了。
裴谦摆了摆手：“这个我当然知道。”
“但这都是正常现象嘛！”
“你们本来就是处于转型的摸索阶段，一点点阵痛那是很正常的。几百万字的故事和几十万字的故事，写法完全不同，你们相当于是从零开始，哪能一下子就成功呢？”
“你们刚开始写网络的时候，也不是第一本就能成功的吧？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万字的积累。”
“灵感班的创作也是一样，如果没有灵感班，你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碰这个题材，不是么？”
“至于成绩，说实话，能在一个网络站上，用这么缓慢的更新字数、这么不受大众欢迎的内容写到全网排名前五十，这不正凸显出你们的强悍功底吗？”
裴总这一番话，说的作者们都有点懵。
按裴总这意思……
合着我们写的东西其实很好？
不得不说，人是非常容易受到外界的暗示和引导的。
如果大批人跑到书评区说这书非常垃圾，作者自己也会自我怀疑，很多原本想好的内容也不敢写了，甚至想要放弃；
但如果很多人鼓励，说这本书虽然数据不好但内容特别精彩，作者也会备受鼓舞，甚至会更大胆地尝试一些新的剧情设计和点子。
虽然给出这么高评价的只有裴总一个人，而大部分传统的网文读者都不看好这些作品，但那可是裴总！
裴总的一句夸奖，至少能抵消一万读者的批评吧？
于是，作者们心中默默地燃起了一些自信。
很多人都产生了“难道我写的其实还行”这种错觉。
裴谦微微一笑，看起来自己的大忽悠术有所长进。
以前都是一对一忽悠，现在可以忽悠一群人，而且效果还不错。
不过现在还不能满足，还得再趁热打铁一番。
裴谦稍微顿了顿，让作者们的心情沉淀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为了巩固这一阶段灵感班的成果，同时也为了支持、表彰优秀作者，我决定选出本次灵感班创作的前三名，给予奖励！”
“《永堕轮回》这本书，我会安排游戏部门给《回头是岸》开发一个大型资料片，以《永堕轮回》的内容为故事背景创作，作者可以全程参与制作，对游戏中的任何细节，都可以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见。”
“崔耿的《继任者》是超级英雄题材，我会委托给飞黄工作室拍一部网剧，同样的，作者也可以全程参与，提出自己的意见。”
“还有最后一本。”
“《代行者学院》这本书是以gog为背景的故事，但偏向于轻松、诙谐，而且稍微有一点恶搞，我觉得动漫的形式会更适合。”
“所以，我会让飞黄工作室额外收购一家动漫工作室，把《代行者学院》动漫化，作为这家动漫工作室的第一部作品！”
“而且，改编后获得的所有收益，作者都可以获得15的分成！”
灵感班的所有作品本身就已经付出了高于市场价的买断费用，按理说这个分成是完全没必要给的。但裴谦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多花钱的机会，所以给了一个相当慷慨的分成比例。
对于前两部作品，裴谦关注比较多，而第三部纯粹是凑数的。
这本《代行者学院》是以gog为题材的作品，但它所描写的并不是gog的官方故事背景，而更偏向于轻的感觉，是由很多个短篇幅的小故事构成的，整体诙谐、幽默，还带点无厘头。
这部作品成绩不如前面两部，毕竟类似的题材在网文网站上会显得格格不入，而短篇故事要写得出彩其实比长篇更难，很多用语气、动作才能表现出来的笑点，用文字写出来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这些作者的作品已经被证实了都是商业上不太成功的作品，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把它们发扬光大才对！
本来就不成功了，影视化或者动漫化之后岂不是更加不成功？
原本一本才能浪费多少钱呢？无非就是一点点买断的钱。但要是把改成网剧或者动漫，这成本可就高了！
这么多成本烧进去，观众们又不爱看，岂不美哉？
至于为什么要做网剧、做动漫……
主要是飞黄工作室让裴谦有点头疼。
之前拍过那么多的题材，短视频、纪录片，还有两部电影……
全都火了。
让飞黄工作室去拍，连裴总亲自写的垃圾剧本都能给拍火了，可见朱小策这个人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要是把这几本书交给飞黄工作室拍成电影，万一再起飞了，那怎么办？
所以，换个题材。
这次的网剧，不同于以前的网剧。不是那种小成本的制作，而是要大成本、大制作。但不是电影、不能上院线收票房，亏钱的可能性自然会大大增加。
至于动漫，是之前腾达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裴谦正好可以花一笔钱买个动漫工作室。电影这条路走不通了，动漫这边应该不影响吧？
而这三部作品能够影视化、动漫化，必然会给其他得作者非常大的鼓舞和激励作用。
其他作者一看，嚯，写的这么垃圾都能改编游戏、网剧和动漫，那肯定也会挤破头地往灵感班里钻啊。
这样一来，整个网站头部作者全都进入灵感班这个“大型咸鱼培养皿”，久而久之，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裴谦不由得洋洋自得。
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在听完裴总的这番话之后，作者们的表情很快就从忐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欣喜若狂。
刚看到裴总的时候，作者们都是很忐忑的。
毕竟灵感班的待遇确实太好了，可作者们最终产出的作品却很难让自己满意，这让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点愧疚心理。
在裴总刚说灵感班的成果令人满意的时候，很多作者还有点不信，以为是裴总怕伤害到大家脆弱的心灵，故意这么说安慰一下。
但现在裴总宣布了三部电影版权开发的计划，作者们瞬间深信不疑了。
看来这些作品确实让裴总还比较满意啊！
否则怎么会有资格进行版权开发呢？
每年涌现出优秀的网络那么多，而真正有资格进行版权开发的，是其中极少数、最顶尖的一批。
一方面是因为版权开发的条件比较苛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版权开发的投入比较大，一旦失败损失也大，所以要慎重考虑。
写，那是一个人的事；而把改编成动漫、网剧，往往需要一整个团队的密切配合，还要有相应的宣发渠道
又有哪个作者不希望自己的版权能够开发成功呢？
把字变成影像，故事的传播度和知名度都会上升一个大的档次。
被选中的三本书的作者全都激动，因为他们之前从未想过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而没被选中的作者们也完全没有任何失落的情绪，因为大家本来也没期待着自己的书有资格被选上。反而是更加斗志昂扬，希望下一批版权开发的名单中有自己的作品！
“裴总牛逼！”
“我一定好好写，不会辜负裴总的期待！”
“还愣着干什么，大家赶紧开始工作啊！”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作者们突然恢复了生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有的继续抓紧时间收集素材，有的则是迫不及待地开始码字、创作。
那些原本想着完本之后就回去干老本行的作者，大部分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个灵感班写作，版权被开发的几率远远大于终点的常规网络，也远大于其他网站！
二十多部作品里头，就有三部被挑出来改成了游戏、网剧和动漫，这个比例简直是高到突破天际了！
有了这种诱惑，谁还愿意离开？
虽然现在这本书不行，但下一本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哪怕连着写了三四本都没有得到版权开发的机会，那也没关系，但至少得尝试一下。像这种绝佳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可就不会再有了！
至于那三名被选上的作者，更是激动不已，之前已经熄灭的创作热情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虽然他们三个的，主体部分已经大致完成了，但仍旧有大量的细节内容需要打磨。
如果没希望改编的话，可能他们也就得过且过了，反正影响力也没多大，费那么大精力死磕那些细节有什么意义呢？
但现在要改编，要给全网的观众看，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要避免任何细节上的纰漏，还要努力地把已经写好的情节再完善、丰富一下，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这三部作品可都是裴总钦点的? 到时候如果让负责改编的编剧一看? 内容稀碎，这不是给裴总丢人吗？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出现！
看着作者们再度态度昂扬地投入到创作中，裴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看起来短期内这些作者们是不会跑了，灵感班保住了。
裴谦考虑着，既然灵感班的效果这么好? 下个周期可以考虑继续扩大灵感班的规模，比如再多租一层楼? 多吸纳二三十名作者。
到时候开销直接翻倍? 岂不美哉？
不过那都是下个周期的事情了? 这两个月还是先不考虑了。
裴谦刚离开灵感班? 手机就震了一下? 弹出一条备忘录提示。
“嗯？今天又到了给孟畅算提成的日子了啊。”
不得不说? 时间过得很快? 眼瞅着又到月底了。
说起上个月，裴谦也觉得一言难尽。
都已经帮孟畅去掉一个错误答案了，压根没让做鸥图g1手机的宣传方案? 就只做了一个智能健身晾衣架。
结果? 还是没用！
孟畅做这个宣传方案找来了林家强? 拍出了一个传播度相当好的宣传片? 更要命的是，林家强自己用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减肥效果绝佳，还把视频剪辑之后发到了艾丽岛网站上，引发了极高的热度！
裴谦都不用看分析报告就知道，孟畅这个月的提成估计又是0了。
这可咋整。
就连裴谦自己都替孟畅发愁。
这都快到结算时间了，这好几个月孟畅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拿底薪，未免也太惨了！
裴谦还是希望孟畅能在结算前稍微拿点提成的，哪怕一千块呢，也算是普天同庆嘛。
广个告， app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但是裴谦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他要是有办法，早就自己去做宣传方案了，还用得着孟畅？
只能说，一起努力吧！
裴谦直接坐车回到办公室，趁着还没到下班时间，赶紧见一见孟畅，安排下个月的宣传工作。
“这个月还是只有底薪。”裴谦把分析报告递给孟畅。
孟畅连接都没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反正拿底薪也不是第一次了，都快麻木了。
看着孟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裴谦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会给我摆烂吧？
裴谦赶忙表情严肃地说道：“孟畅，宣传工作至关重要，你可别给我摆烂啊。”
“一定要打起120分的精神，认真地想好每个宣传方案，明白吗？”
“你看我对你够意思了，上个月我都帮你去掉一个错误答案了，结果还是没拿到提成，这真是太可惜了！”
裴谦考虑的是，现在孟畅绞尽脑汁地想要降低宣传方案地影响力，给产品反向宣传，结果产品还一个个地都给火了。
那要是孟畅彻底放弃了，每次都随便搞几个宣传方案出来糊弄，岂不是火得更厉害了？
孟畅就是第一道防线，哪怕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呢，好歹也要削弱一下敌人的有生力量吧？
所以裴谦还真没一句假话，全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然而孟畅听得嘴角微微抽动，额头上也隐隐透出青筋。
可太气人了！
还好意思说帮我去掉了一个错误答案？
上个月那俩项目，全特么的是错误答案啊！
你给我去掉一个顶锤子用，我去给智能健身晾衣架做宣传方案不一样是白给吗？
但是哪怕孟畅气得像河豚，却又想不到任何反驳的办法，只能用沉默来无声地抗议。
看到孟畅已经陷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境地，裴谦更担心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至少得想办法让孟畅看到一点希望，否则这样的连番打击之下，再怎么有精神的人也得萎靡了。
裴谦轻咳两声：“这样吧，孟畅。我觉得我们之前签的协议呢，难度稍微有点高了。考虑到腾达的产品天然就有不错的知名度，这给宣传方案的制定也带来了诸多困难。”
“所以我考虑，可以稍微改动一下协议内容，适当放宽一些标准，这样一来你的成功率也会更高一点，你觉得呢？”
孟畅眼睛微微睁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还有这种好事？
裴总竟然主动放宽标准？
孟畅终于不再沉默了，问道：“具体怎么改？”
裴谦想了想：“首先，把你的底薪稍微往上调一调，调到四千块。其次，把宣传方案提成的条件放宽一点，只要宣传经费花得足够多，并且保持宣传效果低于开销的时间达到半个月，就至少可以获得保底提成2000块。哪怕之后宣传效果突然好起来了，这2000块也是可以保留的。”
孟畅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中渐渐地有了光彩。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啊！
可以说是双重保底。
以前的底薪只有三千块，现在底薪加保底提成达到了6000块，整整翻了一倍啊！
当然，想要拿到这2000块的保底提成，需要保证宣传效果不佳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但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孟畅给使命与抉择做宣传方案得时候，这种情况就维持了很长时间，要不是裴总突然改游戏发售时间阴了他一手，说不定那个月的提成都已经拿到了。
总之，新的方案跟原本的方案相比，确实是全面有利于孟畅。
孟畅点点头：“好。”
他本来下意识地想说“谢谢”，但是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这声谢谢说出来实在是有点无厘头，还有点黑色幽默，所以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好”字。
裴谦说道：“那就从下个月开始实行吧。”
“下个月的宣传方案是四选一，具体选哪个你自己决定。”
“分别是终点灵感班、小吃集市、腾达体验店、夏促活动。”
“我可以再帮你去掉一个错误答案，夏促这个你最好还是别碰了。”
孟畅心中呵呵，你当我傻？
腾达每次烧钱都能烧得惊天动地，我脑子抽了才会选夏促活动去反向宣传。
但前边这三个具体怎么选，孟畅还真没想好，因为对这几个项目他都不太熟悉。
他想了想：“裴总，我能不能先花一点时间去调研一下这三个项目的具体情况，然后再决定？”
裴谦很高兴，立刻点头：“当然可以啊，你早就该多做调研了！”
“好好地、深入地研究一下，有什么需求就让那边的负责人多配合你。”
“一定要谋定而后动，宣传方案得深思熟虑，明白吗？”
孟畅已经有点习惯了裴总的阴阳怪气，默默地点点头。
他琢磨着，再怎么失败，坚持十五天应该也没问题吧？
底薪从3000变6000，虽然仍旧不算多吧，但这保底好歹是翻倍了。而且，只要做得好，还是有机会拿十万提成的！
孟畅突然觉得裴总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这个人似乎还是有点良心的！
6月1日，周五。
孟畅戴着口罩、墨镜和鸭舌帽，来到老工业区的小吃集市附近。
本来孟畅都已经完全丧失动力了，但昨天跟裴总聊完了之后，他心头希望的小火苗又再次烧了起来。
所以今天他就来考察了。
在去掉一个错误选项之后，还剩三个选项，分别是小吃集市、体验店和灵感班。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想要在这周之内把这三个产业的情况全都调研清楚不太可能，但孟畅还是觉得要把时间尽量往前赶。
早点调研清楚，就能早点确定宣传方案，烧钱铺开了，提成拿得才多。
保底的钱变多了，其实并不是在鼓励孟畅采用保守的宣传方案，反而是在鼓励孟畅多做出一些冒险的方案。
因为没了后顾之忧，才更应该去追求高提成嘛！
总之，在裴总调整了双方的协议内容之后，孟畅再度燃起了对提成的热情！
今天孟畅全副武装，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倒不是有什么偶像包袱，也不是怕走在路上遇到粉丝。
之所以如此小心谨慎，主要是为了提防裴总的员工们。
孟畅也复盘过自己的几次失败，发现这些失败背后似乎都有一个巨大的阴影的存在，那就是裴总！
就拿之前使命与抉择的宣传来说，好好的游戏发售日期改了，这是人干的事？
虽然事后裴总说这是为了去撞幻想之战重制版，但孟畅还是稍微有些怀疑，这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在针对他。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每次孟畅都觉得自己把握挺大的，但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阴差阳错的小事，他的计划就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一次两次还好，但这都多少次了！
要说这里头没有裴总在搞鬼，可能吗？
孟畅觉得，这些失败里头，肯定至少得有那么一两次，是裴总在搞鬼。目的就是破坏自己的计划，让自己只能拿到底薪。
虽然孟畅没有证据证明，但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各个部门中间一定有着许许多多裴总的眼线。
甚至包括广告营销部门，也不能幸免。
俗话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意思就是保密工作做得越好，事情成功的几率也就越高。
所以，这次孟畅决定想尽一切办法保密，宣传方案正式铺开之前，绝对不让裴总猜到自己到底要给哪个项目做宣传。
这样一来，拿到提成的概率肯定能大幅提升！
孟畅假装成一个好奇的路人，到小吃集市附近逛了逛。
京州有很多人对腾达的新产业很感兴趣，所以有不少人都在附近逛，这些人的岁数各异，有些岁数大的可能是附近的原住民? 大爷大妈过来遛弯、顺便看看，而有些年轻人则可能是大老远地跑来准备一睹为快的。
孟畅混迹其中，很好地隐匿了自己的行迹。
按照工期，小吃集市还有两周多才能正式开放? 所以目前还没有任何摊主入住，装修还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完成。
虽然整个小吃集市的大致风格已经确定? 但想要靠着这点东西就推断出它到底会不会火，还是非常困难的。
孟畅围着美食集市稍微转了两圈? 仍旧没什么头绪。
就只靠看到的这些内容，很难确定它到底会不会火。
但就在这时? 他突然眼前一亮? 看到了认识的人。
这不是富晖资本的李石吗？
当初要不是因为李石? 孟畅也不会欠债? 更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严格来说，比起裴总，孟畅更恨李石。
毕竟裴总给孟畅的感觉像是电影里的终极大反派? 虽然可恶，但实力强大、充满着个人魅力；而李总给孟畅的感觉就像是大反派手下的狗腿子，虽然危害不见得很大，但却满肚子坏水，不可不防！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
但现在不是记仇的时候，因为李石的出现会透露出一些信息。
孟畅暂时放下了仇恨，默默地装成一个随便闲逛的普通路人，跟在李石身后不远处，默默观察。
李石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
孟畅早就发现了，李石跟京州的几个投资人一直都是紧密围绕在裴总周围，唯裴总马首是瞻。
而李石出现在裴总的新产业附近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果然，李石一路来到小吃集市附近的一家商铺，进去之后跟老板聊了一下。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李石似乎非常满意，笑容满面地出来，去到下一家商铺继续聊。
孟畅小心翼翼地跟李石保持着距离，远远地盯着他的去向。
他来找这些商铺老板聊什么？
显然，他是想买商铺！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解释。
孟畅不由得心中呵呵：不用看了，又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这是裴总的惯用伎俩了，孟畅早就有所了解。
当初在建惊悸旅舍的时候，裴总手头的资金就有些不足，难以把整个惊悸旅舍包括周边的配套设施全都给建起来。
所以，裴总故意把周围配套的商业分给李石和京州其他的投资人。
这样一来，周边的配套设施有了，惊悸旅舍的宣传工作也到位了，虽然分出去了一些利益，但众人拾柴火焰高，赚得更多了。
现在裴总显然是想故技重施！
腾达不可能把小吃集市周围的所有商铺全都买下来，所以故意分出一部分留给李总和其他的投资人来买。
这样一来，既不用自己付出太多资金，又可以把周围的所有商铺全都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统一开发、统一规划。
看到这里，孟畅基本上确定了，这个小吃集市多半是要火的。
因为裴总既然已经安排李总他们把周围的商铺全都买下来了，显然是对这个小吃集市有着100的信心。
到时候，就算孟畅的宣传方案做得很好，花钱再怎么没效果，估计也还是拿不到提成的。
因为李总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让这个地方火起来！
在这么多资本的青睐之下，就算是拿钱砸，也得把这个地方砸火了。
可以说，看到李总掺和进来，基本上就宣告这个地方不能碰了。
因为李总不仅是裴总的傀儡、裴总意志的延伸，他还会主动地贯彻裴总的意图，让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
从之前的案例来看，凡是动用到李总的项目，绝对都是裴总最看重的项目。
而对于商业奇才裴总来说，“最看重”往往意味着“一定火”！
孟畅也就不再多做停留，立刻放弃了小吃集市，打了个车前往下一个考察地点：远大天地对面的腾达体验店。
这算是公务，打车给报。
因为两个地方相隔得比较远，路上还稍微有点小堵，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孟畅才来到腾达的体验店。
这还是孟畅第一次来到腾达的体验店。
然而下车之后，孟畅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再度拉开车门上车了。
“师傅，走吧，我改行程了。”
司机师傅也没多问，直接一脚油门开走了。
孟畅刚才一下车，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收集到了如下的信息。
腾达的体验店对面就是gpl联赛的比赛场馆，经常迎来全国各地的玩家，而且，似乎gpl春季赛总决赛就要开打了；
腾达体验店占据的是整个商城最完美的一块地方，巨大的玻璃幕墙气派至极，甚至有望成为京州市新的地标景点；
商城外面还有两块大到不像话的大屏幕正在施工之中，一旦施工完成，这两块大屏幕将给路过的行人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力，甚至有可能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引发更大的热度。
所以，孟畅压根也不打算往里走了，在外边随便瞥了一眼，就知道这多半也是个错误答案。
不管是小吃集市还是体验店，就算到时候他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宣传方案，又费劲千辛万苦地降低热度，估计最多也就坚持两周，拿个底薪。
像这种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的事情，孟畅是绝对不会干的。
“裴总太过分了，虽然给了我四个选项，看起来很多的样子，但其中至少有三个都是错误选项啊！选了就给他白打工！”
“还有最后一个选项，作者们的灵感班。”
“不知道这个选项会不会也是错误选项，至少，得让我稍微有点发挥的空间吧？”
“哎，裴总啊，求求你做个人吧！”
孟畅越想越惆怅。
刚开始他还一厢情愿地觉得，只是把宣传方案给做砸嘛，多简单的事情！
结果现在孟畅越来越觉得，这简直是史诗难度，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而且随着腾达的逐渐发展壮大，这件事情的难度只会越来越高。因为腾达是一家如此特立独行的公司，它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网友们看在眼里，任何行为都会被网友们反复解读，哪怕是很普通的宣传，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孟畅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午四点多，孟畅从终点“灵感班”所在的大楼中走了出来。
赶在下班之前调研完毕了！
其实孟畅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按照原定计划，他至少预留了三天时间。
本来打算周二才调研结束、确定最终宣传的项目。
但没想到前两个项目调研得实在太快了，只是看了一眼、转了几圈，就已经把它们给pass掉了，所以才节省了这么多的时间。
虽然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也有好处：孟畅可以在周末快速地制定一个宣传方案，然后周一就立刻推行。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泄密的可能性降到最低，让裴总来不及搞鬼。
“看似是四个选择，实则只有唯一的选择。”
“只能给这个灵感班做宣传了。”
“虽然这个灵感班的版权开发计划很宏大，但所有的计划都是在两个月以后才正式开始。这中间空出来的时间，给了我很大的操作空间。”
“周末两天，我要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宣传方案。”
“而且这个方案一定要足够简单，最好是不需要任何准备工作，可以直接拿来放到地铁站、公交站、广告牌上的那种。”
“中间环节越少，泄密的可能性越低，裴总搞鬼的机会也就越少。”
“嗯，就这么办了！”
孟畅的精神不由得振奋了起来。
虽说前面的三个选项都很坑爹，去做宣传方案得话妥妥的又是拿底薪的节奏，但还好，还有灵感班这个选项。
孟畅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大阵中的人，虽然危机四伏、困难重重，但不管怎么说，裴总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个“生门”的！
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一线生机，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6月3日，周日。
孟畅在自己住处的笔记本电脑上一顿操作之后，身体微微后仰，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天多的劳动成果，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非常完美！
当然，这个所谓的“完美”是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才能得出的结论。
为表庆祝，孟畅还特意开了一罐肥宅快乐水，让自己稍微快乐了一下。
虽然孟畅住的地方不怎么样，但这台电脑是腾达给配的办公电脑，各种配置全都拉满，应付这点简单的工作，不在话下。
这台高配笔记本电脑配置了十亿色彩、原彩显示的2k高刷新率屏幕，对于专业的影视大佬来说，这个屏幕用起来都已经非常够用了。
但此时，这台电脑上只开了一个简单的ps程序，里面的图是纯色背景，而主题内容则是用许多文本拼凑而成的，看起来杂乱无章。
里面都是一些类似于这样的信息：《永堕轮回》最高全站排名24名，幻想专区前五，总推荐票数量高达37万……
灵感班的其他几本书，以及他们所取得的成绩，也赫然在列。
一共是七本书，以及这些书所取得的成绩。
这些内容以一种杂乱无章的方式铺陈在海报上面，犹如一团乱麻，彼此交缠、错综复杂。
说不上难看，但也谈不上出彩。
对于海报的布局，孟畅当然是很懂的。
一般来说，海报的字数是越少越好，因为大幅的、简洁的图案，会更有利于形成一种视觉冲击力。
而字数越多，意味着字会相应的变小，观众看起来吃力，或者压根不想去看这些字，宣传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
当然，也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情况，比如许多博物馆的海报就经常需要用大量的文字来介绍某一展品，而这时候设计师在设计海报的时候，就会刻意地进行一些调整，比如调整字的大小、字体的搭配、排版等等? 让整个海报整体的布局更加舒服。
孟畅懂这个，但他故意没这么做。
他只是把这些内容全都一股脑地扔到海报上，然后进行了较为简单的调整。
虽然大部分人都能看清楚这海报上的内容? 但这海报绝对谈不上有美感。
原因也非常简单? 海报做那么漂亮干嘛？那不是跟反向宣传的目标背道而驰吗？
简单修一修? 让这个海报看起来过得去就行了。
海报的内容也是孟畅深思熟虑、了解了大量相关知识以后才最终敲定的。
灵感班的这几部作品，成绩实在说不上好。
全站排名二十多名、分区排名前五、总推荐票才三十多万……即使是在终点站内，这也算不上是什么优秀的数据? 反而显得很寒酸。
如果是不看网文的人? 看到这个数据可能还会觉得不错，但只要对网文有一点深入的了解，就会知道这数据相当差。
于是就起到了一种明吹暗贬的作用。
最关键的是? 大家会觉得是做这个宣传方案的人“不懂网文行业”? 是个外行? 而不会觉得他是故意把这个宣传方案做砸的。
这样一来? 孟畅的目的就达到了。
为了严防泄密? 孟畅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调研的时候他乔装改扮、私下里低调地去? 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做方案也是自己在家偷偷做好的，也没有朝终点那边要内部数据，而是到终点app上搜集了一些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数据。
就连宣传的海报，也是孟畅亲自p的。
等周一上班，孟畅就把会把这个海报直接交给广告营销部的人? 让他们立刻把这张海报原封不动地挂到一些城市的公交站、地铁站以及网页上。
这样一来? 就算广告营销部里面有裴总安插的眼线或是内鬼? 也来不及改自己的宣传方案了? 甚至裴总想要暗中作梗的难度也会大幅提升！
孟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天衣无缝。
他把海报给保存好，又喝了两口肥宅快乐水? 然后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
人逢喜事精神爽，孟畅决定多走两步，到附近的美食广场去吃顿自助烤肉。
虽然腾达的工作餐很好吃，都是摸鱼外卖统一配送，但毕竟吃得太健康了，有时候想要犒劳自己的话，还是需要稍微罪恶一点的。
“全新互动健身体验了解一下吗先生？”
孟畅正哼着小曲往美食广场走，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推销声，面前也多出来了一只手和一张传单。
他本来想下意识地躲开，但又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健身房的宣传语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
以前都是：“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今天却变成了：“全新互动健身体验了解一下？”
这其中的差异似乎还是很大的！
孟畅伸手接过传单一看，发现传单的内容也跟传统的健身房不一样了。
传单上面印着许多《健身大作战》里面的角色，摆着或帅气或妩媚的pose，还印着一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渲染图。
下方还有一系列的宣传文字，主要是介绍智能健身晾衣架与《健身大作战》游戏的。
传单的背面则是写着“星鸟健身”的名字和logo，以及附近这家在美食广场门店的具体位置。还写明了现在办卡能打个八五折，非常优惠。
孟畅懵了。
“这什么情况？”
“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不是腾达的产品吗？”
“腾达自己的健身房叫托管健身，不叫星鸟健身啊？”
“难道是……商务合作？”
虽说这事跟孟畅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阴差阳错地来到美食广场负一层，找到了这家星鸟健身所在的位置。
简直是门庭若市！
之前孟畅对这家星鸟健身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但他非常确定，之前这家健身房肯定没这么火。
但现在从门口远远地一看就会发现，大厅主体位置摆放了不少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很多会员都在体验，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几个客户经理更是往来穿梭，给那些因为传单而吸引来的新客户介绍这台全新的设备以及它的玩法，并趁机推销会员卡。
孟畅不由得暗自感慨：裴总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宣传方案就是他做的，自然对这个产品非常了解。
但是孟畅一直以为智能健身晾衣架是一款家用的健身器材。
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成功地把这台器材也卖给了其他的健身房，从家用拓展到了商用！
这个市场一打开，又会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这一个健身房就要买十几台，全国有这么多家健身房，这得是多大的市场？
只能说，裴总的眼界实在是太开阔了！
孟畅一直自诩为商业奇才，但跟裴总一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这时，孟畅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总？！”
孟畅赶忙往旁边一闪身，防止被李石发现。
好在李石正跟星鸟健身的老板车荣聊天，健身房里的人又很多，所以并没有看到孟畅。
从两人满脸笑容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对星鸟健身的现状十分满意。
“果然，这背后又有李总！”
孟畅不由得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并且意识到，自己之前做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方案失败了，绝对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跟李总扯上关系的项目，绝对是裴总看中的重点项目，成功的几率极高！
如果早知道李总也掺和到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个项目中来了，孟畅绝对不会做这个宣传方案。
只能说，李总隐藏得太好了。
要不是孟畅心血来潮到这个美食广场来吃饭，也不会撞见李总跟星鸟健身的老板，不会知道李总跟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关系。
“看起来以后我得确定一个原则：三不沾！”
“凡是李总参与的腾达项目，绝对不能沾。”
“凡是与游戏关联度很高的腾达项目，绝对不能沾。”
“凡是腾达烧钱送福利的营销项目，绝对不能沾。”
“只要牢记这三不沾的原则，就能避开大部分成功率高的项目！”
“这样看来……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宣传失败应该不是一个偶然，而是必然。”
“以后只要严格按照三不沾的原则来筛选，筛出正确答案的概率肯定会大大提升。”
“这次灵感班的方案应该还行，不会受到影响。”
孟畅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距离彻底揭开腾达和裴总的神秘面纱又近了一步，距离安稳地拿到提成也更近了一步，于是开开心心地去吃自助烤肉了。
星鸟健身里，李石跟车荣正在闲聊。
前天，智能健身晾衣架已经陆续到货，经过昨天一天的安置和宣传，今天的客流量已经有了明显的增长！
这让李石跟车荣两个人全都喜笑颜开，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星鸟健身所采取的这个新模式确实大有可为！
李石说道：“我会跟其他几个投资人商量一下，再给星鸟健身投一笔钱，开更多的店。这个风口一定要牢牢地抓住，跟京州其他的健身房做出品牌区分。”
车荣赶忙点头：“多谢李总！不过……这样大张旗鼓地开分店，裴总那边真的不会生气吗？”
李石笑了笑：“放心吧，这点小事裴总根本顾不上，只要鸥图科技那边的负责人常友点头就可以了。”
“常友对我们的方案十分支持，我已经跟他谈好了优先供货。星鸟健身的模式能够成功，意味着他可以把智能健身晾衣架卖给更多健身房，他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要是你实在担心……”
“这样吧，我去跟常友或者圆梦创投那边的负责人谈一谈，把星鸟健身的股份让出来一些，交到腾达手里，不就完事了吗？”
车荣很高兴：“那当然好！我这心里也能踏实一点。”
李石又说道：“现在看来，我们之前的计划还是太保守了。十几台智能健身晾衣架根本不够用，好多人都根本用不上。”
“等开新店得时候，我们干脆把那些没什么人用的器械全都不要了，整个健身房70的区域全都摆上智能健身晾衣架，一次订购三十台、四十台！再出一个专项会员卡，只能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和跑步机的，给一个优惠再附赠几件《健身大作战》中的道具……”
李石和车荣一边聊着一边往健身房里面走，指点江山之中，一幅宏伟的蓝图似乎正在徐徐展开。
周一刚上班没多久，孟畅就带着宣传方案来到裴总的办公室外。
他本来是打算直奔广告营销部，把这份方案交给于耀，让于耀尽快推进的。
但是权衡、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来找一趟裴总，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处理一下，这事关整个宣传方案的成败。
如果裴总不答应的话……
那孟畅宁可不做宣传、不花一分钱宣传经费。
因为孟畅需要裴总的一句承诺，没有这句承诺，孟畅觉得自己的失败概率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但如果裴总给了这句承诺，那么他的成功几率就会大幅提升！
那才有继续推进后续工作的必要。
虽然这个宣传方案的后续推进工作全都交给于耀去办就可以，孟畅自己这边倒是不费事，但如果这个宣传方案注定失败、虽然花了钱却会给裴总带来巨大收益的话，那孟畅宁可让这份宣传方案流产，决不能白白便宜了裴总！
没办法，孟畅从来都是很大方地承认，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
裴总都坑我这么多回了，让我以德报怨？
没门！
反正有利于腾达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跟前台确认了裴总在办公室里之后，孟畅上前轻轻敲门。
“请进。”
孟畅推门进入，只见裴总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不知道是又在为哪个部门的产业发愁。
孟畅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抛开人品不谈，裴总这种奋斗的精神确实令人钦佩。
孟畅也创业过，但他的最高目标无非是炒热一家公司然后套现离场，让自己财务自由。
如果说这个目标是1的话，那么裴总现在已经完成的目标，是100，甚至1000。
毕竟裴总亲手缔造了很多的商业神话，所获得的成功横跨许多领域和行业，这可绝不是吹一个弥天大谎所能比拟的。
腾达的产业可不是吹出来的，每个产业都是有独有的一套商业模式，而且全都非常能赚钱！
孟畅扪心自问，如果自己能做到裴总现在的水平，不，哪怕做到十分之一的水平，白手起家创建腾达其中某一产业，说不定他早就把公司卖身给某个大公司、实现财务自由之后整天游山玩水、享受生活去了。
何必再苦哈哈地为公司发展殚精竭虑啊？
但裴总却完全不同。
刚刚取得智能健身晾衣架和《使命与抉择》这样巨大的成功，裴总却还是一刻都没有懈怠? 周一大早上就跑来公司继续为其他的产业操心。
这种奋斗的精神，着实让孟畅有些汗颜。
当然，汗颜归汗颜? 这也并不影响孟畅对裴总的愤怒和仇恨? 并不耽误孟畅绞尽脑汁地想用宣传方案报复裴总的念头。
看到是孟畅来了? 裴谦也稍微有些意外：“有事吗？”
他本来以为孟畅至少还得花上两三天的时间去调研几个产业，然后才能决定到底要为哪个产业做宣传方案。
孟畅说道：“裴总，我已经调研得差不多了? 宣传方案的话? 也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想法。”
“不过……”
“在做这个宣传方案之前，我需要您向我保证一件事情。如果能立个字据就更好了……”
孟畅的声音越来越低，尤其是越往后? 底气越显不足。
毕竟他跟裴总的地位差距有点大? 提出这个要求? 实在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 显得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但是为了确保顺利拿到提成? 孟畅不得不提。
裴谦稍感意外。
咦? 这个孟畅，又搞出了新花样？
还让我立字据？
裴谦不由得好奇起来：“可以考虑，前提是不违反我们之前签订好的协议内容。”
孟畅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份彩印好的宣传方案递了过去：“裴总，这是我给终点灵感班的宣传方案。”
“希望您能立个字据? 确保在两个月之内? 腾达集团绝对不会以任何官方渠道向外界宣布灵感班三部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
俗话说? 吃一堑长一智。
孟畅又不傻? 吃过的亏肯定不会再吃一遍。
当初他给《使命与抉择》做宣传，提成都快拿到手了，结果裴总这边突然改了发售日期? 让他的计划全盘失败，到手的提成也飞了。
这次孟畅去灵感班考察之后，自然也知道了这三部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
但他也敏锐地注意到，这三部作品版权开发最快也是两个月后才开始。
正常情况来说，应该碍不着他拿提成，毕竟提成看的是这个月的宣传效果。
两个月以后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孟畅才最终在几个选项中，选择了灵感班作为自己的宣传方向。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裴总故意搞人，这个月突然把这件事情给宣扬出去了，岂不是凭空多了一些变数？
所以，孟畅特意跑来一趟，让裴总给立个字据。
如果裴总同意了，那他就可以放心施展。
如果裴总不愿意的话，那就说明裴总肯定是想在这个地方阴他一手。
那样的话，孟畅就会放弃这个方案，这个月当咸鱼了。
宁可继续拿底薪，也绝对不给裴总白打工！
裴谦伸手接过孟畅的宣传方案。
虽然是彩打，但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色彩，只是其中的一些字颜色不同而已。
看到这张海报，裴谦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某椰汁的外包装。那个就已经够乱了，但孟畅做得这个宣传海报比那个还乱！
毕竟尺寸大了很多，容纳的字数也多了很多。
再看上面的内容……
裴谦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非常不错的尝试嘛！
裴谦懂网文的这些数据，知道孟畅放到海报上的这些数字，不仅不是一种炫耀，反而是一种羞辱。
这个宣传方案打出去，再加上灵感班在终点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口碑，一定会贻笑大方，完全起不到对灵感班的宣传效果！
看起来修改协议、提升保底工资之后，孟畅确实被激励到了，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一版宣传方案，实在是可喜可贺。
而在裴谦看来，孟畅要求立字据不仅没有让他不高兴，反而感到很欣慰。
因为这代表着孟畅确实是全心全意、绞尽脑汁地在思考让这个反向宣传的方案能够发挥最大作用的办法。
在这一点上，裴谦跟孟畅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
既然如此，立个字据又怎么了？
不仅要立字据，而且还要在内容上做出一些扩展！
裴谦立刻从旁边拿过纸笔：“没问题，我这就给你立个字据！”
“不过……”
他拿笔的手稍微停了停：“具体的内容还得稍微推敲一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孟畅心中呵呵。
就知道裴总这么鸡贼，肯定是要讨价还价的。
不过孟畅觉得问题不大，如果裴总做得太过分，那他还是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放弃这个宣传方案。
裴谦一边写字据一边说道：“两个月之内腾达不会以任何官方渠道向外界宣布灵感班三部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仅仅这样怎么够呢？”
“你难道不清楚，腾达很少以官方渠道向外界发布信息，都是莫名其妙地泄密、被网友们深挖出来的吗？”
“依我看，干脆这样吧。”
“我给相关部门发个通知，告诉他们灵感班三部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暂时属于公司机密，严禁外传。此外，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是公司内部泄密导致你的宣传方案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那不论结果如何，我都给你三万提成。”
“呃……除非是你自己泄密。”
裴谦也担心，万一孟畅眼瞅着任务无法完成，故意自己泄密拿三万提成，岂不是坑爹？
所以，这个漏洞得堵上。
听到“三万”这个数字，孟畅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提成给的，直接顶上之前十个月的底薪了！
裴总给的这个条件实在太优渥了，比孟畅之前提出的条件严谨了很多倍。
孟畅要求的仅仅是“不以官方渠道宣布”，而裴总在这一点的基础上又加上了“泄密”相关的规定。
甚至于，孟畅都有点疑惑了。
裴总到底是哪头的？
他感觉，裴总有时候像是一个可怕的幕后黑手、终极大boss，蔫坏蔫坏的，暗中掌控一切、破坏他的计划；可有时候又像是一个真心想要帮助自己的智者，帮自己查漏补缺、填补计划中的漏洞，甚至主动为自己提供后勤补给。
这两种形象的反差实在太大，让孟畅常常感到思维混乱，感到迷茫。
但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
裴总已经写好了字据，签好字递了过来。
孟畅赶忙伸手接过，认真查看一遍。
没有问题。
上面写得非常清楚，孟畅获得了远超他期待的承诺。
裴谦则是微微一笑，轻轻地靠在老板椅上。
其实他给出的这个条件，对自己而言是有点吃亏的。
万一因为公司内部的泄密，造成孟畅的宣传方案火了，那就意味着多半又要大赚一笔，裴谦自己是血亏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给孟畅提成，裴谦心里会很不平衡。
但是裴谦考虑了一下，觉得孟畅最近遭受的打击确实太多了。
每个月都使劲忙活，但每个月都拿3000底薪，这比腾达的扫地阿姨待遇都低。
倒不是对孟畅有多同情，裴谦主要是怕他被打击得太过了，自暴自弃那就不好了。
更何况，孟畅不清楚自己这份工作的难度，但裴谦是很清楚的。
裴谦觉得，让孟畅做这份工作确实是有点太残忍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他稍微放宽一点要求，让他不要彻底丧失信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孟畅拿到了字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中，简直是比对待圣旨都虔诚。
毕竟这个月的提成，就全都寄希望于这张小小的纸片上了！
“且慢。”
孟畅刚要走，又被裴谦给叫住了。
“裴总，还有什么事吗？”孟畅稍微有些忐忑，心想裴总该不会是变卦了吧。
裴谦表情严肃：“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调研三个部门，再加上出方案，这工作量可不小。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的？”
“是不是周末加班了？”
孟畅不知道裴总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早就听说裴总不喜欢员工加班，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裴总，调研的事情，我周五一天就完成了。”
“体验店光是看选址就知道绝对会火，所以我看了一眼就走了，没有多浪费时间；小吃街那边，我也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出它会火。”
“所以调研很快就完成了，我又很快地做了一版设计，所以没有加班。”
其实严格来说，孟畅周末还是稍微加了一会儿班的，毕竟这个方案虽然垃圾，但想出这么垃圾的方案也需要一些时间啊，更何况把海报p得这么丑也不容易。
但孟畅跟裴总签的协议可没有约定任何的公司福利和加班费，就只有保底工资和提成。
签的时候孟畅可没想这么多，他觉得一个月十几万的提成足够了，还要那点公司福利和加班费干嘛？
当然，早知道腾达公司福利的具体内容，孟畅肯定宁可降点提成也得让裴总把福利加上……
但不管怎么说，协议的内容已经没法改了，现在就算孟畅加班了，也是没有加班费的。
裴谦沉默不语，眼神中有一丝蛋蛋的忧伤。
啊，连孟畅都能一眼看出小吃街和体验店肯定会火了吗……
而自己竟然还在期待着他们会凉凉。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悲伤的故事……
不过这也意味着孟畅似乎可以成为自己的晴雨表，凡是孟畅看不上的项目，多半说明成功概率很大，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裴谦看了看孟畅，越发觉得公司里有一个跟自己思路一致得人，实在是弥足珍贵。
可惜的是孟畅没有加班，否则的话，裴谦也不介意再改改协议，稍微给他点加班费，以资鼓励。
不过，既然孟畅加入腾达以来也一直没有加过班，足以说明他不太喜欢加班。这时候提加班费的事情反而适得其反，所以裴谦也就不提了。
希望他这次能够顺利拿到提成吧！
拿到裴总给立的字据之后，孟畅信心满满地回到广告营销部。
有了裴总的这个承诺，心里踏实多了！
虽然裴总这个人蔫坏蔫坏的，经常看到宣传方案快成功了就搞破坏，让方案最终功亏一篑，但总体而言，做事还是比较要脸的。
只会暗戳戳地使坏，不会撕破脸。
而且，裴总这个人是非常说话算话的，做出的承诺从来不会违背，这一点值得信赖。
只不过有的时候可能会绕开承诺，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捅人一刀。
所以，虽然拿到了裴总给立的字据，孟畅还是决定小心为上，保持警惕。
回到广告营销部之后，孟畅立刻找到于耀，把新的宣传方案交给他。
“把我们这个月拿到的宣传经费，全都砸到终点作者灵感班的宣传上面。”
“这是宣传物料。”
“宣传方式以地推和网页广告为主，具体用何种比例安排你看着办，总之只要符合条件的广告，都可以买。”
“一会儿我把原文件发你。”
孟畅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已经打印出来的这张写满字的海报递给于耀。
于耀把这张纸拿到手上，肉眼可见地迟疑了一下。
孟畅不由得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是不是看起来很不靠谱？
不靠谱那就对了！
我费了这么大劲才能让它看起来不靠谱，如果你觉得靠谱，那反而对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啊！
所谓的“宣传物料”其实就只是一张简单的图，没有视频等其他形式的资料，而且这张图还做得丑巴巴的。
这样的广告大规模铺开，肯定会引发网友们的反感吧？
看于耀这个表情，显然对这个宣传方案的态度与之前的几个宣传方案有明显差异。
他正在认真地、非常仔细地观察这张纸，似乎是不愿意放过任何的细节。
孟畅心中继续呵呵。
看样子是这个方案太离谱了，让于耀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所以才看了这么久。
但即使如此，孟畅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我做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反正广告营销部要无条件配合我的工作，我就是故意把宣传方案搞砸，你们能拿我咋地？
不仅这次的方案要搞砸，以后的方案也会越来越离谱！
希望你们这些广告营销部的小同志们还是及早适应才好。
孟畅正在洋洋自得的时候，于耀已经看完了纸上的内容，抬起头来。
“孟哥，你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
孟畅愣了一下。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于耀脸上的表情，这似乎是……某种期待和急切？
这什么情况？
“教你什么？”孟畅感到很费解。
于耀非常兴奋地说道：“教我应该如何做出一个深受裴总真传的宣传方案啊！”
孟畅：“？？？”
于耀解释道：“看到这张图的第一眼，我就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独属于裴总的气质！”
“表面上看起来如此简单的方案，背后却隐藏着一种超脱于传统宣传方式之外的大格局。”
“来到腾达之后我才发现，之前我学的那些宣传技巧、宣传套路，全都是没用，裴总的宣传之道才是最顶尖的宣传技巧！”
“只可惜我天资鲁钝，虽然一直都在认真分析裴总宣传之道的细节? 却始终没有太大的收获。”
“所以，孟哥你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孟畅一脸懵逼：“我？你是说我的宣传方案跟裴总的宣传方案差不多？”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
孟畅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离谱！
我的宣传方案怎么会跟裴总像，这根本不可能！
裴总的宣传方案? 每次都取得了绝佳的宣传效果。
而我的宣传方案，是要反向宣传的? 是要劝退消费者的！
我俩的宣传方案怎么可能像！
如果像的话，一定是哪里出了大问题……
于耀沉思道：“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我想想。”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一点这样的感觉，但最近感觉已经越来越像了！”
“刚开始孟哥你的宣传方案还有很浓重的个人色彩，但之后就越来越向裴总的风格靠拢了。”
“比如最开始你给实体店做宣传的时候，用极为简洁的logo? 跟摸鱼网咖招牌上不写字、只放logo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孟哥你在给智能健身晾衣架拍宣传片的时候，也跟裴总宣传《热血战歌》时的方案很像。”
“至于这次的方案?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张图，却让我感觉你的方案已经把裴总的宣传之道融会贯通，达到了集大成的地步！”
“孟哥，我偷偷地问一句? 裴总是不是对你倾囊相授? 把自己的宣传策略都教给你了？”
“你有时间多教教兄弟我啊！我也想学！”
孟畅嘴巴微张? 一时词穷。
这都哪跟哪啊！
小伙子你讲话要有根据，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之所以看起来像? 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因为我跟裴总的动机是完全相反的！
被于耀说自己的宣传方法跟裴总很像，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因为裴总的宣传全都大获成功，跟裴总像，这不就意味着自己的宣传方案也要大获成功吗？
太不吉利了！
孟畅本来以为于耀看这份方案看那么久，是觉得方案离谱；但现在才发现，于耀根本不是觉得方案离谱，而是从里头看到了裴总的味，所以才看了这么久！
但也许是当局者迷的关系，孟畅再怎么看这个宣传方案，也不觉得跟裴总的宣传方式有任何的相似。
毕竟俩人的动机完全相反啊！
裴总的宣传，那是谋定后动、运筹帷幄之后，简单地卖几个破绽，实际上准备了无数精妙的后招；
而孟畅的宣传，单纯就是卖个破绽故意输掉。
这能一样吗！
只能是形似而神不似，差距大了去了。
想到这里，孟畅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怎么会跟裴总相似呢，肯定是于耀的错觉。
看到于耀眼神中蕴藏着的旺盛的求知欲，孟畅也不太好打击他，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道：“这个……其实我也是耳濡目染学会的，裴总并没有教我什么。”
“你在平时的工作中多看、多学、多实践，肯定也能掌握这种技巧。”
“现在，先把这个宣传方案给推进一下吧。”
于耀立刻点头：“好嘞孟哥，我这就去！”
他走了一半，又折返了回来，小声说道：“孟哥，这宣传方案肯定有后手吧？能不能先偷偷地给我透露一下？你打算让它怎么火起来？”
孟畅嘴角微微抽动。
有个锤子的后手！没有！
你不要老是把我和裴总混为一谈行不行！
“别瞎猜了，没有后手。”孟畅就差翻白眼了。
于耀微微点头：“明白，暂时保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孟畅：“……”
虽然很无语，但宣传方案总算是推行下去了。
很快，这张孟畅亲自p出来的丑了吧唧的图，就会出现在许多城市的公交站牌、地铁站以及一些网页上。
……
送走孟畅之后，裴谦立刻按照之前答应的，给各部门发了个通知，要求所有人为终点灵感班三部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保密。
其中也包括终点灵感班所有知情的作者们。
当然，这是个没法强制要求，真要是有人私下泄密了，也很难查得出来源头。
但不管怎么说，意思到了就行。
说起来裴谦也是尽全力让整个腾达集团配合孟畅了。
这要是再不成功，那孟畅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发完通知以后，裴谦考虑了一下，决定再去一趟楼上的腾达游戏部门，着重叮嘱一下。
因为三部要版权开发的作品里面，网剧和动漫的筹备时间都比较长，动漫甚至需要等两个月，买一家工作室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制作。
唯独这个游戏项目，进度可能会比较快。
《永堕轮回》是以《回头是岸》为背景创作的小说，所以将会作为《回头是岸》的新dlc进行开发。
《回头是岸》已经是一款相当成熟的游戏，现在腾达游戏部门又没什么事做，胡显斌等人只是在给《使命与抉择》进行后续更新而已。万一他们闲得没事干，在提前准备的过程中不慎泄露出一些消息，那就不好了。
更何况这个周期还没结束，是不能乱开新项目的，否则到时候完不成会影响结算。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确保游戏部门这边不会给自己添乱。
游戏部门就在楼上，走两步就到了。
裴谦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到胡显斌和闵静超，几个骨干员工也没有看到。
一位普通员工看到了裴谦，赶忙站起身来说道：“裴总，胡哥他们都在会议室开会商量新dlc的事情呢。”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
可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他径直来到会议室门口，轻轻敲门。
果然，胡显斌、闵静超，以及李雅达等游戏部门的核心员工都在会议室里，其中还包括《永堕轮回》的作者于飞。
看到裴总，众人不由得大喜过望。
正发愁这dlc怎么做呢，裴总就来了！
是赶巧了，还是裴总知道大家正陷入纠结，所以来指点迷津了？
不管怎么说，裴总来了，主心骨就有了啊！
众人赶忙起身，把裴总迎了进来，胡显斌把最中央的位置让给裴总。
裴谦落座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包旭。
“包旭又去旅游了？”裴谦随口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包旭确实不常在公司，不是在旅游，就是在去旅游的路上。
但是转念一想，最近似乎也没有什么旅游活动啊？
优秀员工评选是在2月份和8月份，现在距离下一次的评选还有两个月，而且近期也没有年会之类的活动。
那包旭人呢？
胡显斌赶忙解释道：“裴总，包哥最近一直在小吃集市那边帮忙，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次会议需要他参加吗？”
裴谦立刻摇头：“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
这个包旭，跑去小吃集市瞎掺和什么啊？
裴谦有点费解包旭这个行为的动机是什么，看起来他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啊？
不过这也无所谓，包旭又不是什么美食家。
让他去祸害小吃集市，危害性总比祸害游戏部门要小一些。
反正下次评选估计包旭还是逃不掉陪游的命运，他都已经这样了，爱干点啥就干点啥吧。
众人纷纷落座，会议继续进行。
胡显斌说道：“裴总，我们在接到改编《永堕轮回》的任务之后，第一时间就组织部门的设计师们读了原著小说，现在特意把作者请来，就是想大致敲定一下这个dlc的具体内容。”
“不过大家的意见不是特别统一，这个dlc具体的形式还没有敲定下来。”
“正好，裴总您来给大家指点迷津一下吧！这个dlc到底要怎么做才合适？”
众人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裴总，眼神中充满着希冀。
《回头是岸》之前也是曾经开发过dlc的，出过一些新武器、新道具，还出过轮回模式和随机模式，但那时候的情况跟现在不太一样。
之前的dlc只是补充了一些玩法，内容并不算特别丰富，售价也定得很便宜，只是为了给《回头是岸》的老玩家们找点事情做。
而这次的dlc涉及到《永堕轮回》这本书的版权开发，看裴总的意思，显然是要尽可能地展现出小说的精髓，做一个分量十足的dlc，不可能再简单糊弄了。
但问题在于，想要把同人小说的内容改到游戏中，不仅需要吃透小说的剧情，还需要在游戏中做出与剧情相对应的、专门的设计。
这些改动，有可能会与游戏原本的玩法产生冲突，需要有所取舍。
这样一来，众人就没法很快地达成一致意见了。
正好，裴总来了！
作为《回头是岸》之父，裴总肯定会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裴谦沉吟片刻：“呃……在说游戏之前我先简单强调两个事情。”
“第一件事，之前也已经通知过了，大家一定要对灵感班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保密，不要外泄。”
“第二件事? 在两个月之内? 也就是8月1号之前? 大家可以进行dlc开发的前期准备? 但不要正式立项开发。”
进行前期准备? 并不等于立项开发。
前期准备的概念比较宽泛，比如，在脑子里想一想dlc的具体做法，或者出几份草案? 甚至是提前把一些美术资源小修小补备用，这都算是前期准备。
仅仅是这样的话? 不会被系统视为开了一个新项目? 不会影响结算。
可一旦正式立项，排出了开发日程? 对游戏dlc的发售日期有了明确的规划，那就算是开新项目了? 会影响结算。
裴谦强调这个主要是确保结算不受影响。
胡显斌点点头：“明白，裴总。您的意思是《永堕轮回》这个大型dlc需要准备的内容很多，让我们一定要深入发掘灵感、准备充分之后?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沉淀，然后再正式开发? 不要过于急躁，对吗？”
裴谦：“……差不多吧。”
显然，胡显斌等人的理解跟裴谦原本的想法出现了亿点点偏差，但既然结果上大差不差，那就行了。
裴谦又说道：“至于dlc的设计……呃，你们讨论得如何了？”
“我可以酌情给你们提一点意见，不过最终还是由你们决定。”
本来裴谦没打算掺和dlc的设计，他现在事情挺多的，区区一款游戏的dlc，关不关注都行。
但是裴谦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到现在为止，《回头是岸》都还没有免费呢！
按照系统的规定，一款单机游戏发售10个月以上，且当前月的收入已经跌到发售次月收入的五分之一以内，就可以免费。
但问题在于，《回头是岸》的收入到现在仍旧非常坚挺，每次眼瞅着快要跌到次月收入的五分之一了，又总能奇迹般地回弹一下！
就这样，《回头是岸》的销量总是在反复横跳，但再怎么跳，就是跳不到可以免费的标准上！
这让裴谦很蛋疼，也很费解。
到底是谁还在买《回头是岸》呢！
这游戏都发售两年了，怎么还在赚钱啊？
想免费都免不了，太坑爹了！
裴谦觉得，这些人前赴后继地来受虐，还是因为难度定得不够高。
按理说以《回头是岸》的难度，应该可以劝退一大批玩家的。但在乔老湿出了非常细致、详细的攻略视频之后，很多人只要照着视频、稳妥地向前推进，稍微受一受苦总能通关。
很多新玩家慕名而来，就靠着这些攻略视频，坚持玩到通关，为《回头是岸》源源不断地贡献销量。
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一定要再把难度调得更高！
裴谦打算搞一个骚操作。
其他的游戏，都是把dlc放在本体后面，玩家一般是先体验本体的游戏内容，再去体验dlc。
但这次，裴谦想把dlc放在本体前面。
对于已经通关了《回头是岸》的玩家不影响，但如果是一个没玩过《回头是岸》的玩家，他进入游戏之后，会先体验dlc的内容，再体验《回头是岸》的本体内容。
而dlc是有一个特殊筛选机制的：必须打通前面几个章节的内容，才能付款购买dlc；而打通了dlc，付款购买《回头是岸》本体时会有七折优惠。
对老玩家不影响，但对新玩家来说，他们肯定会贪这个七折优惠，从而导致购买《回头是岸》本体的人数减少，这样不就可以把《回头是岸》本体的销量降下来，达成系统要求之后免费了吗？
早一个月免费，得少赚多少钱！
当然，为了照顾玩家们的情绪，在《回头是岸》本体免费之前会有相应的说明，而且在短期内花钱购买的玩家可以获得保价退款服务。
这个计划是挺完美的，但目前摆在裴谦面前的问题主要有两个。
第一是难度问题，《回头是岸》的难度对他来说已经很高了，还是靠“普渡”这把武器才打过去的，如果再加难度，裴谦自己如何通关这游戏？
第二是剧情问题，要把dlc放在本体之前，先体验dlc再体验本体内容，得有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才可以。
而这些，裴谦都还没想好。
他压根没看过《永堕轮回》这本书的剧情内容。
所以，裴谦打算先问一问大家讨论的情况，再酌情提出自己的观点。
胡显斌把一份资料递了过来：“裴总，这是我们之前整理的点子以及《永堕轮回》的故事梗概，您看一下。”
“我们目前考虑的是，从主角的身份入手。”
“按照《永堕轮回》的故事背景，整个故事发生在《回头是岸》的世界尚未崩坏的时期。主角是一个强大的人间武者，他的技巧超凡入圣，在世间行走、磨练自己的技艺，成为一代武神。”
“但再强大的人也会迎来死亡，晚年的他想尽一切办法逃避死亡的命运，强迫能工巧匠为自己打造了一把可以斩灭灵魂的魔剑，让它沾满了得道高僧的鲜血，并让巫蛊制造出一种可以让自己进入弥留之际、浮于阴阳两界的药丸。”
“在黑白无常前来索命的时候，这位武神用魔剑将黑白无常斩杀，又在魔剑的驱使下一路将前来缉拿自己的鬼差屠戮殆尽，踏入地府，让整个六道轮回陷入崩溃。”
“但在最后关头，他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在魔剑的驱使下铸成大错，整个无间地狱中的妖魔都在蠢蠢欲动，即将苏醒。于是他深入无间地狱，以身合道，成为第一任镇狱者。”
“我们目前的想法是，给初始的村子中安排一个npc。玩家在一周目击杀镇狱者之后，获得一个道具，交给npc之后就可以穿越到dlc中，体验《永堕轮回》得故事内容。”
“而游戏的战斗系统还是继续沿用下来，只是加入一些新的武器和道具动作，例如特殊的连击技、处决技等，凸显出主角‘武圣’的身份，跟《回头是岸》本体那个孱弱的主角形成对比。”
裴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应。
看得出来，对于胡显斌等人来说，这样程度的改动已经称得上是相当“大胆”了。
毕竟这只是dlc，不是续作，也不是新游戏。
都1092章 为《回头是岸》规划全新的战斗系统（加更）
按照开发dlc的潜规则，游戏的基础玩法和战斗系统肯定是不能大改的，顶多是在原有内容的基础上出点新地图、新boss、新武器、新技能。
但这显然无法满足裴谦的需求。
因为按照这种办法开发的dlc，玩家们肯定会无脑买入啊！
完全无法起到降低游戏销量的效果。
裴谦的第一目标是让玩家们少买《回头是岸》的本体，这样等收入降下来以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回头是岸》本体免费，不会被系统警告。
所以，得把dlc放在本体内容之前，强制玩家先体验dlc再体验本体，而dlc的难度比本体更高。
这样一来，那些还没买《回头是岸》本体的玩家们打不通dlc，拿不到七折优惠，又舍不得原价买本体，销量不就降下来了吗？
而巧合的是，《永堕轮回》的剧情内容恰好就是发生在本体剧情之前的故事，dlc的主角设定是第一任镇狱者。
这就给裴谦搞骚操作提供了理论支持。
系统你看好了啊，dlc内容在前、本体内容在后可不是我故意搞事，人家作者的剧情设定就是这样的，我这么改是遵循时间线！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如何让dlc比本体更难。
纯粹的数值难度已经加无可加，毕竟裴谦得保证自己能通关才行。
想要继续提升难度，就只能从玩法上面下功夫了。
这意味着《回头是岸》的基础战斗系统也得做出改动。
好在《永堕轮回》的故事在这方面也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内容，可以利用起来。
当然，所谓的利用也不过是牵强附会，硬往上靠而已。
表面上是利用了主角“武神”这个身份，但实际上单纯只是为了提升难度、劝退玩家。
裴谦很快有了一个大致的构想，轻咳两声说道：“你们原本的构思，没有什么大错。但问题在于，太保守了，完全感觉不出来这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dlc一定要给玩家们带来不一样的感受才可以，如果只是在原有的战斗基础上小修小补，那怎么能对得起玩家们的期待呢？也对不起原作者构思剧情所付出的辛勤劳动嘛！”
这一番话让《永堕轮回》的作者于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镇狱者这个身份比较特殊，可以深挖一下，就编了这样一个稍显俗套的故事。
裴总是《回头是岸》的制作人，显然对《回头是岸》相关剧情有着最高的解释权。
自己这随便一写的剧情，能得到裴总的认可就已经很不错了，不奢求制作组完全按照自己的剧情来制作。
但裴总的这番表态，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受尊敬的感觉。
裴谦继续说道：“依我看，应该这么改。”
“首先，dlc的内容是发生在本体剧情之前的。既然如此，我们显然应该先让玩家们体验dlc的内容，再体验本体的内容。”
“所以，设定成dlc可以脱离本体单独购买、体验，在dlc发售之前已经购买《回头是岸》本体的玩家不受影响。”
“必须打通前面几个章节的内容，才能付款购买dlc；而打通了dlc，付款购买《回头是岸》本体时会有七折优惠。”
“这样就引导新玩家先玩dlc，再玩游戏本体。”
“这个前后顺序一定要搞清楚，这样才能让玩家的游戏体验跟故事的时间线一致嘛！”
“虽然这只是相当细节的部分? 但越是细节，越是不能忽略！”
胡显斌等人赶忙记录。
这个规定听起来是有点奇怪的，哪有dlc可以单独本体单独购买? 鼓励玩家先玩dlc的道理？
没听说过这么干的。
但在座的毕竟都是老员工了，在见识过裴总给其他游戏? 尤其是《be quiet》玩的骚操作之后，现在的这种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了。
既然裴总这么安排? 那肯定就有一定的道理！
眼见没人提出异议? 裴谦非常满意。
他稍微想了想，继续说道：“其次? 《永堕轮回》这个dlc的玩法? 必须跟前作做出区分！”
“《回头是岸》已经是一款两年前的游戏了? 它的战斗系统已经有些落伍了。而且这两年中，玩家们的承受阈值在不断提升，老玩家们越打越熟练，闭着眼睛都能过关? 新玩家们也能在网上搜到大量的攻略视频，这游戏的难度跟初见时已经无法相比了。”
“所以? 我们要革新《回头是岸》的战斗系统，给玩家们带来一些新的挑战！”
“而这一点正好可以从《永堕轮回》小说中的细节入手。”
“按照《永堕轮回》小说中的设定，主角在人间是武神，是独孤求败级别的超级高手? 甚至连黑白无常等都能虐杀。”
“这显然跟《回头是岸》本体剧情中的设定：主角是一个普通人，完全不符。”
“我们应该允许《永堕轮回》dlc中的武神主角掌握更多的武技，做出更多花哨的操作，有一套独特的战斗机制！”
“小说中在描写战斗时，经常会描写主角的气息。两个高手对决的时候，气息紊乱的一方往往会很快陷入颓势，而气息顺畅的一方则会逐渐占据上风。”
“所以，在原本体力值的基础上，再加入一个‘气息值’。”
“气息值的图标有点类似于肺的形状，分为绿、白、黄、红三种状态。与此同时，这个图标会有一个呼吸效果，像人的呼吸一样不断张大、缩小，内部的充盈程度代表着肺部的气体量。”
“气息值图标扩张，肺部气体量增加，代表吸气；气息值图标缩小，肺部气体量减少，代表呼气。”
“而图标的绿、白、黄、红四种颜色，代表主角的气息状态。绿色代表气息平顺，白色代表普通，黄色代表急促，红色代表紊乱。”
“伴随着气息值图标的呼气、吸气，系统也会播放呼气和吸气的音效，让玩家更清楚主角当前的气息状态。”
“不论是攻击还是招架，最好是在呼气的状态下发力。当然，如果情况紧急，在吸气的状态下发力也没有大碍，只是主角会自动加速调整气息，由吸气快速变为呼气。”
“但这种情况不能太多，如果频繁地逆着气息发力，气息就会逐渐变得紊乱，需要平复下来慢慢调整。”
“而反之，如果每次都能在合适的时机发力，呼吸就会变得非常平顺，攻击力和伤害值都会获得提升。”
“敌人同样也会有气息值的设定，当敌人的气息值陷入紊乱状态时，主角就可以找到敌人招式中的破绽，不管他还有多少血量，都直接一击必杀，打出处决动作！”
“此外，体力值的设定也跟之前有所区别。”
“之前的体力值消耗快、回复也快，这与我们理解传统意义上的‘体力值’不符。”
“在引入‘气息值’之后，体力值的设定也要发生变化。体力总量很大，攻击、招架和闪避等动作虽然会消耗体力值，但消耗很慢，恢复得也慢。”
“气息值会影响体力值的消耗，气息平顺，体力值消耗慢、回得快；气息紊乱，体力值消耗大幅增加。”
“体力值削减到一定阈值之后，代表着双方体力出现差距。体力弱的一方在招架对方攻击时，判定条件将变得更加苛刻。一旦体力濒临衰竭，就很容易被对方打出破绽、打乱气息，打出处决动作。”
“此外，对具体的战斗技巧，也要做出调整。”
“原本的战斗过于枯燥，无非是翻滚躲避、不贪刀，通过背板慢慢地把boss给磨死。这种模式用在普通人身上还可以，但既然dlc主角的身份是武神，那就绝对不能这么打，违和感太强了！”
“在新的战斗系统中，除开原本的攻击动作之外，主要的修改之处在于‘拆招’的动作。”
“敌人的攻击将被划分为上段攻击、中段攻击和下段攻击，而且还有左右之分。”
“上段攻击用垫步闪避低头躲开，中段攻击用招架来防，下段攻击跳起躲避。”
“这是基础操作，而主角的身份是武神，所以在这些常规的处理方式之外，还可以用武神的‘见招拆招’来处理。”
“见招拆招也是招架，但它的要求更加苛刻。不仅需要对时机的把握十分精准，还需要用右摇杆加一个方向判定。”
“在玩家锁定目标之后，如果对方的攻击是从玩家的左上方来的，那么玩家需要先向左上方推右摇杆，再在攻击到来的一瞬间按下招架按键，如此一来就可以形成‘见招拆招’的完美招架，自己不受任何伤害的同时，打乱对方的气息值，让对方出现短时间的硬直。”
“正上方、右下方、右侧等其他方向来的攻击也是同理。按照对应方向推右摇杆或鼠标才能触发‘见招拆招’的完美操作，如果不推摇杆或者推的方向不准确，就只能触发普通招架，虽然也能防住，但有可能会受伤或者造成自己气息紊乱。”
“个别的boss有超强蓄力攻击，这种攻击最好是躲开。但也存在用‘见招拆招’破掉的可能性，只是条件非常苛刻。”
胡显斌一边记录，一边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个战斗系统的改动，未免也太大了，而且相当大胆啊！
不仅把原本敌人的攻击细分为六个方向的攻击（上中下+左右），让玩家处理起来更加复杂，而且还加入了气息值的设定。
对大神来说，如果想要打出一场完美的boss战，那就需要不断地见招拆招，看准攻击来的方向进行招架，此外还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气息值，最好一直保持在“气息平顺”的状态。
这样一来，战斗得体验会变得有点像是格斗游戏，需要控制方向按钮调整格挡的方向。真的打起来，肯定会变得极其花哨。
如果大神玩家能掌握这一套战斗机巧，迅速将boss打得气息紊乱，那速杀起来可能比之前还要快很多。
但对于普通的手残玩家来说，可能游戏体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很可能玩着玩着把自己气息玩得紊乱，然后被boss给轻松处决掉了。
可以说，这是非常大胆的改动，但也相当冒险！
胡显斌说道：“裴总，战斗系统改动这么大，意味着整个游戏的难度也得重新调一遍吧？”
裴谦点点头：“当然。”
倒不是为玩家着想所以调难度，主要是为了自己通关。
毕竟裴谦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设计出这么变态的战斗系统，又得调整气息值有得像格斗游戏一样推右摇杆招架，就自己手残的情况来看绝对是做不到的。
所以，得想个办法开个后门，让自己能顺利通关才是。
至于这个官方逃课的方法具体应该怎么逃呢？
还得仔细考量一番。
之前裴谦给自己搞了一把官方逃课武器“普渡”，只打六道轮回结局的一周目，而且费尽心机地藏了起来。
可万万没想到，都藏得这么深了，得死在一个弱鸡小怪手上七次才能触发，竟然还是被玩家们给找了出来。
只能说，低估了玩家们的无聊程度啊！
《回头是岸》的玩家数量本身就很多，而这些玩家又特别喜欢钻研游戏中的内容，所以藏得再深也不安全，只要这个道具在游戏中存在，就有被玩家们找到的可能性。
而到了《永堕轮回》这里，情况就更加不乐观了。
经过两年的积累，《回头是岸》的玩家群体已经远超游戏刚发售的时候，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把游戏翻了个底朝天的老玩家。
等dlc出了之后，这些老玩家肯定会像找“普渡”一样，继续无所不用其极地寻找这个新的官方外挂。
就像《暗黑》一样，前作出了奶牛关，之后的每一期续作，玩家们都会费尽心思地找奶牛关。就算告诉玩家们没有奶牛关，他们也不会信，而是继续找得乐此不疲。
所以，藏普渡的办法肯定是行不通了，得换一种方法。
而且裴谦觉得，以目前游戏战斗机制的改动而言，光是藏一把强力武器，怕是也无法拯救自己这个手残。
因为之前的战斗系统较为单一，躲开小怪攻击之后摸一下，只要不贪刀，摸透敌人的攻击模式，基本上就能过关。
而普渡这把武器攻击距离长，出手动作快，在这个战斗模式下可以轻松虐杀大部分敌人。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得关注自己的气息值，而且光是靠闪避没用，根本打不掉boss的血，必须想尽办法打乱boss的气息、打出处决动作。
如果一点一点磨血的话，以现在boss的血量得打到猴年马月去了，而且中途很容易翻车。
但是想要连续打出很多次完美招架？
裴谦很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这种情况，给一把普渡又如何？
毕竟官方武器开挂也是有限度的，能超模，但不能超模太多。一刀秒boss这种操作是不可能出现的? 系统那一关也过不去。
也就是说，新的逃课方法得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是藏法跟普渡不一样，得藏出新意? 尽量让玩家们找不到。
第二是要从游戏机制入手? 伤害不一定超模? 但必须能帮助裴谦这个手残顺利地打过新战斗机制下的boss。
有了具体的方向之后就好办多了，裴谦很快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游戏的难度确实要调整一下。”
“既然引入了气息值的设定，那就不能再用原本的办法去打boss。如果boss的气息值是满的? 体力也是满的? 却被玩家给慢慢地磨死了，那就太不合理了。”
“所以我们应该设定为：boss的气息值和体力值处于较好的状态时，玩家即使打到了boss? 掉血也不会很多。”
“而在boss处于巅峰状态下的时候? 玩家的攻击更有可能会被boss招架。具体是完美招架、普通招架或者失误? 掉多少血量和气息值? 我们用人工智能系统做一个随机? 让玩家每次的战斗体验都有细微的差别。”
胡显斌：“呃……”
他一时间有点词穷。
之前他问难度要不要调整? 其实是在问，难度要不要调低一点。
因为现在这个战斗系统明显比之前的战斗系统更加复杂、挑战性更高，如果还是之前的那种难度，恐怕会更难通关。
结果裴总反而还把难度给提升了！
按照裴总的设计，玩家甚至完全失去了慢慢地把boss给磨死这个选项? 只能硬碰硬地上去拼刀? 拼赢了就能速杀boss? 拼输了就被boss速杀。
这样一来倒是省事了? 每一场战斗应该都不会拖成膀胱局，但绝大多数玩家应该都是被boss速杀的那个……
这样一改，结果会如何？
怕是dlc一发售? 直接哀鸿遍野，老玩家们也都得被虐哭。
因为这群老玩家已经非常习惯《回头是岸》本体的战斗模式了，遇到boss都是先观察动作稳着打，只要不贪刀、多试几次，就能稳稳地过。
等到了《永堕轮回》里，他们会发现越观察boss打得越来劲，自己的气息值越来越紊乱，而boss的气息值越打越顺……
打着打着，就被boss给处决掉了。
虽然知道《回头是岸》的玩家们都喜欢受苦，但这未免也太惨了点，不知道他们顶不顶得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雅达突然开口说道：“那……裴总，是不是在游戏中还要安排一把类似于‘普渡’的武器？”
“怜悯的传统不能丢嘛。”
《回头是岸》就是李雅达当主策划时开发的，所以她对于这游戏的理解比胡显斌要深刻得多。
“普渡”既给了玩家们一个逃课的方法，又是游戏设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说已经变成了《回头是岸》这款游戏的传统。
dlc改动这么大，也该出一把新的逃课武器了吧？
胡显斌眼前一亮。
对啊，还有“普渡”呢！
裴总对玩家们是很怜悯的，之前安排“普渡”就是怕手残玩家受虐太多、无法通关，所以故意藏在游戏中等着玩家们发现。
现在难度进一步提升了，肯定也得继续怜悯一下吧？
裴谦心中呵呵。
怜悯玩家？
我怜悯玩家干什么？
我特么怜悯的是我自己好吗！
没有逃课武器，我能通关这破游戏？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都觉得是怜悯玩家也不错，“裴总做逃课武器是为了自己逃课”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不怎么带感，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这次我们就不做普渡这种武器了。”
“《回头是岸》原作的主角设定是一个普通人，拿普渡逃课合情合理。但《永堕轮回》的主角是武神，拿这种武器逃课，这合理吗？”
“武神当然应该随便拿一把什么武器都能砍爆一切才对。”
众人面面相觑。
胡显斌说道：“裴总你说的很对，如果按照剧情设定确实是这样的，但玩家们可不是个个都是武神啊……”
裴谦笑了笑：“我知道，别着急嘛。”
“不做普渡这种武器，还有别的做法。”
“我看剧情设定中说，武神主角在晚年的时候，耗尽自己一生搜集来的财富和奇珍异宝，让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把能够斩灭灵魂的魔剑，并让它沾满了得道高僧的鲜血。”
“之后，主角让巫蛊制造出一种可以让自己进入弥留之际、浮于阴阳两界的药丸，并用魔剑斩杀了黑白无常，并一路进入无间地狱。”
“按照原作的设定，魔剑的力量是有限的，斩杀的灵魂越多，它的力量就会逐渐衰弱下去。”
“同时，为了凸显主角武神的身份，我们也鼓励玩家使用多种武器进行搭配，不同的主副手武器搭配，可以有不同的战技效果和攻击动作。”
“于是最终的设计就变成了，魔剑相当于一个斩杀用的特殊道具，玩家平时用各种各样的其他兵器进行战斗，触发斩杀动作时，再用魔剑进行斩杀。”
“而随着剧情向后推进，魔剑的力量也会不断衰弱下去。”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开发组设计师们的共识。
如果只用魔剑的话，整个游戏的玩法和流程就太单一了。所以设定为“普通武器打怪、魔剑斩杀”，既能鼓励玩家使用多种武器，又能最大限度地还原剧情。
这时，《永堕轮回》的原作者于飞说道：“裴总，其实魔剑越用越弱这个设定我也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单纯只是觉得这样的设定有助于凸显整个故事的悲剧效果。”
“而且，魔剑变弱，所以主角的头脑才变得清醒，认识到自己铸成大错，并最终成为第一任镇狱者。这样从情理上也比较说得通一些。”
“但剧情肯定是为玩法服务的。”
“如果有必要的话，改成魔剑越用越强也是可以的……”
裴谦一抬手：“不！现在这个设定就非常完美，不能改！”
“我只是觉得可以在此基础上，再进行一些衍生。”
“按照现在的设计，魔剑完全变成了一把剧情道具，不能拿在手上。”
“但我觉得，可以把它做成一把拿在手上战斗的道具。”
“只是，它的初始伤害、攻击距离等属性，都弱于其他装备。”
“不仅如此，随着剧情的推进，主角斩杀的boss越来越多，魔剑的属性还会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打到后期的时候，可能砍人都不怎么疼了。”
“但是，给魔剑加一个特殊效果。”
“当玩家只拿魔剑，不双持任何其他武器的时候，每死亡一次，都会增加一点入魔效果。”
“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入魔效果是，主角会在人工智能系统的控制下，自动地做出招架动作。”
“入魔越深，自动招架就越频繁。”
“当然，魔剑的伤害值依旧很低，但通过频繁的自动招架和拆招，哪怕伤害值很低，依旧可以打乱对方的气息值，并达成斩杀条件。”
“在游戏的不同阶段，入魔是有极限值的。”
“刚开始魔剑力量很强的时候，哪怕一直死很多次，入魔的效果也不会很明显，只是会把玩家的一些普通招架变成完美招架而已，几乎无法察觉。”
“随着剧情得推进，魔剑力量削弱后，还要继续死，才能继续提升入魔效果。”
“等到游戏的大后期，死的次数足够多了，才能实现全自动招架的效果。”
“但这样一来，玩家就打不出原本的结局，而是会打出一个‘永堕轮回’的结局，主角最终变成地狱恶鬼，完全迷失了自我，整个世界变成人间炼狱。”
“只有玩家入魔值不高，凭借自己的力量打通游戏，才能进入正常的镇狱者结局。”
裴谦简直是被自己天才般的计划给惊艳到了。
能想出这种逃课方法的我简直是个天才！
跟“普渡”不同，这次的逃课武器，裴谦用了一种“灯下黑”的手法。
普渡确实藏得很深，但不得不说，玩家千奇百怪，藏得再深，玩家们也能挖出来。
所以，魔剑的设定干脆就不藏了，直接安排到剧情里面。
让所有玩家都觉得，它是一把剧情道具，继续去各种犄角旮旯苦苦寻找“普渡”一样的逃课道具，却忽略了真正的逃课道具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想要用魔剑逃课，条件非常苛刻。
首先，魔剑的伤害一开始就低于其他武器，从任何一个boss身上缴获的武器，比如黑白无常的哭丧棒，都比它强得多。
主角在一开始默认也不是用魔剑战斗，而是用自己生前最满意的一把剑战斗，这把剑的属性也全面优于魔剑。
而且，打的boss越多，魔剑的伤害还会变得更低。
而积累入魔值的条件也非常苛刻，必须是只能拿一把魔剑，不能拿其他任何武器。
因为主角的设定是武神，所以《永堕轮回》的武器设定比《回头是岸》原作更加自由。
主角可以任意双持，甚至左右手各拿一把双手武器也完全没问题。
而双手武器不管是攻击距离还是伤害，都比单手武器要高得多，只是攻击间隔和前摇比较长。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回头是岸》的老玩家们必然会选两把伤害最高、最顺手的武器双持，这样才好过boss。
而魔剑的属性如此垃圾，就算拿上它，肯定也会再搭一把其他武器。
但这样是无法积累入魔值的。
必须只拿一把属性最垃圾、打谁都不疼的魔剑，还得死很多次之后，才能感受到魔剑的变化。
而且前期的变化不明显，因为前期的入魔值有上限。剧情越往后推动，入魔值的上限越高，才会出现“全自动招架”的情况。
总而言之，魔剑前期不好用，但多死几次之后，过boss没问题，后期继续死就会越打越好用，只能打出坏结局。
对于裴谦而言，只要提前知道这个机制? 无非就是多死几次，前面受点苦嘛。但后期那些难度很高的boss，就可以逃课了。
从游戏开发出来到正式上线有很长的时间? 只要死得多，总能通关。
对于不知道这个机制的玩家而言? 他们只会去选用更强力的武器，或者去到处搜寻类似“普渡”之类的武器? 绝对不会想到真正的逃课神器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当然?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某些大佬太牛逼了? 厉害的武器已经没有挑战了? 故意用最垃圾的魔剑去打boss。
但依旧不用担心露馅。
因为这样的大佬已经把技巧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根本不会频繁地死，自然也不会积累入魔值，触发魔剑的自动招架。
简单来说就是，菜鸡不爱用? 大佬用了也不会触发。
裴谦越想越觉得很完美。
呵呵，愚蠢的玩家们? 你们想不到吧？我把逃课武器换地方藏了！
只要玩家们找不到这把逃课武器的正确用法，就得老老实实地去跟boss拼刀，沉迷于《永堕轮回》，《回头是岸》本体的销量不就降下来了吗？
降下来之后? 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游戏给免费掉啦！
为了让游戏免费，裴谦也是煞费苦心。
而且，游戏难度这么高，正好也虐一虐那些玩家们。
你们不是喜欢高难度吗？那就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高难度！
就不信了，我一个设计师还治不了你们这群玩家了？
另外一边，设计师们都在快速地往小本子上记录。
胡显斌简直想要拍案叫绝。
这个设计真是太棒了！
跟普渡是完全不同的套路，却又有一些殊途同归。
这个设定跟剧情相当吻合。
主角入魔越来越深，代表着他逐渐被魔念掌握了身体，在魔念的操控下进行战斗，就可以进行自动格挡，但慢慢地也会丧失自我，无法再清醒过来成为镇狱者，而是会让整个世界陷入灾难之中。
原本的游戏难度很高，但在加入了这个设定之后，游戏的难度相当于是一种动态调整的情况。
当玩家卡住了、频繁地死亡，入魔值逐渐提升，人工智能系统自动接管，自动完美招架触发的几率越来越高，难度自然降低，玩家就能打过去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玩家得知道有这个机制才行。
如果玩家没有只拿一把魔剑打boss的话，死再多次也不会触发的。
虽说这个机制藏得有点深，但胡显斌并不担心。
当初“普渡”藏得那么深，玩家们不是一样找出来了？
事实证明，玩家们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是藏在游戏里的东西，肯定都会被找出来，区别只在于早点或者晚点。
不得不说，裴总真的奢侈。
这样的一套战斗系统和故事背景，其实完全可以用来开发一款新游戏了。
叫它《回头是岸2》，也完全没问题。
但这样的好点子，裴总竟然只是拿来做一个dlc，真是相当奢侈的行为！
但这也说明，裴总的好点子实在太多了，像这种程度的设计完全就是信手拈来，一点不担心新游戏灵感枯竭的事情。
想到这里，胡显斌对裴总的敬仰之情更是油然而生。
有了大方向之后，一些细枝末节的内容也就好办了。
比如《永堕轮回》中的武器系统，相比之前也会有很大的改动。
所有武器都可以自由双持，而且根据主副手武器的不同，轻攻击、重攻击、副手武器特殊攻击的效果都会有所变化，玩家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进行武器搭配。
此外，经过裴总这么一诠释，游戏的剧情变得更加清晰，游戏中的一些跟剧情有关的细节也就可以完善出来了。
比如在地狱中，主角会遇到他生前斩杀过的一些敌人和恶人，这些人在地狱中的力量变得强大，来找主角寻仇，但依旧被击败了。
而击杀这些敌人，或者在三生石等地方，会有一些特殊道具，用于一点一点揭示主角生前传奇故事的点点滴滴。
设计师们一个个都感觉自己灵感爆棚，认真地进行设计。
而于飞这个原作者，也感觉自己深受启发。
他虽然是《永堕轮回》的原作者，但自认为对整个故事的理解是绝对不如裴总的。
经过裴总这样一解读，整个故事似乎变得更加深刻了。
相比于裴总的理解，原著小说中的很多细节，反而显得粗糙了。
《永堕轮回》这个dlc凝聚了腾达游戏部门的精锐力量，更是由裴总亲自指导、亲自操刀，这是多大的牌面！
到时候肯定有很多玩家慕名而来，阅读《永堕轮回》的原著小说。
到时候小说要是拉了胯，让玩家们失望了，那怎么能行？
所以，小说得大修！
于飞决定了，不能让自己的原著小说拖后腿，回去之后就要废寝忘食地对小说内容进行调整，在原本的故事架构上进行微调，争取把小说内容调得足够完美！
……
……
6月5日，周二。
孟畅还是一大早就来到公司，查看灵感班宣传方案目前的效果如何。
不得不说，整个广告营销部的效率还是很快的。昨天把方案交给于耀之后，今天就已经上了各种网页广告。
公交站、地铁站等实体广告的速度要慢一些，但一周之内应该也能全面铺开！
像这种广告，一打就是很长时间。
但孟畅并没有考虑那么遥远，现在对他心态最好的形容就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先定个小目标，反向宣传坚持两周，拿到保底提成。
再定个中等目标，反向宣传坚持一个月，拿到更高提成。
至于最高目标，肯定是满提成。
但孟畅觉得满提成还是太难了，能达成中等目标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谢裴总不杀之恩了。
随意地翻了一下网上对这个广告的评论。
“终点这个新的广告是怎么回事？好丑！”
“丑就算了，关键是内容也有点不对劲啊？这几本书在终点的成绩都挺差的，竟然还能尬吹？”
“全站排名三十多名都可以当成荣誉来宣传了？这真的不是高端黑吗？”
“这个宣传方案是不是外包的啊，感觉做方案的人一点都不懂网文行业，做得太不专业了！”
“终点那边都没把把关吗？”
“我就觉得这个灵感班不行，孵化出的都是一堆什么垃圾作品啊，参与的大佬作者们全都被坑了，高价买断都要把人给写废了！”
看到这些评论，孟畅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跟之前预料的完全一样嘛！
事实上，很多读者本身就对这个灵感班有很大的不满情绪。
作者写原本题材写的好好的，铁杆读者们也爱看。结果就因为这个灵感班用高价买断诱惑，让作者们去写自己不擅长的题材了，作者写得难受，读者也看得难受，这是图什么呢？
而这次灵感班的宣传方案做得又这么差，自然是进一步激化了矛盾，让读者们更加不满了。
而孟畅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读者们得愤怒和不满情绪能够继续保持下去，这个月的提成岂不是稳了？
6月8日，周五。
自从上次开完会之后，《永堕轮回》这个dlc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开始推进了。
当然，为了避免系统的警告，dlc并没有正式立项开发。
腾达游戏部门的员工们只是在工作之余随便写写设计稿、改改美术资源等等，这种擦边球系统是不会管的。
这一周过得相对比较平淡，因为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新项目。
裴谦把大部分关注度，都集中在了孟畅新的宣传方案上。
那张丑了吧唧的图不仅仅是在网上买了很多广告，也已经陆续铺到了线下，京州就有很多的公交站牌都已经换上了这张图。
而按照孟畅的宣传规划，帝都、魔都等其他城市也都买了一些广告，很快就会形成一道道丑陋的风景线，污染无辜路人的眼睛。
至于这个方案达成的效果，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没有引发太大的关注，反而还激发了很多终点读者对灵感班的不满，批评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到这些批评的声音，裴谦也是倍感欣慰。
太好了，这次算是顺风开局！
就说嘛，怎么可能随便一个宣传方案都能火呢？这根本不科学！
集裴总和孟畅两个人的智慧，竟然都做不出一个失败的宣传方案，实在是太失败了！
这次孟畅咬牙下了死手，做了个这么垃圾的宣传方案，网友们的反应总算是正常了。
一想到这么多的宣传经费终于可以打水漂了，裴谦也不由得感到欣慰。
“但话说回来，以目前孟畅的花销来看……提成顶多也就拿个七八万。”
“可能是他胆子小了，花钱变保守了。”
“这怎么能行呢？既然确定了宣传效果不太好，那就得果断多花钱啊！”
“可以提醒他一句。”
想到这里，裴谦拨通了孟畅的电话。
“宣传方案的效果非常好！只是花钱花得还不够多。你还有没有后续的花钱计划了？”
孟畅愣了一下，说道：“呃……裴总，暂时没有了。常规的渠道都已经买过了，公交站和地铁站的广告已经买了很多，我觉得这样已经差不多了。”
裴谦循循善诱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买水军了？”
孟畅有点懵逼，愣了一下之后才问道：“宣传经费能买水军？”
裴谦：“为什么不能？只要买来的水军进行的是正向的宣传就没问题！”
“你可以去花宣传经费请一些水军，到处刷一些诸如‘灵感班是大神摇篮、灵感之源、创作圣地’之类的内容，这不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办法嘛！”
孟畅惊呆了。
还有这种操作？
我特么之前压根没想过啊！
裴总这一套操作，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吹灵感班，但实际上跟孟畅的那个海报一样，完全是高端黑啊！
大神摇篮？
是大神坟墓才对吧！
听起来确实是一个相当靠谱的花钱操作，但是……这个建议是裴总提出来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会不会有诈？
孟畅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好像……没诈啊。
买水军明吹实黑的这个操作，看起来对自己的反向宣传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操作，完全没问题啊！
孟畅想了想，说道：“可是裴总，我去哪找水军啊？”
裴谦呵呵一笑：“这还不好办吗？你放心? 我来找！”
“不过这得动用宣传经费，我提前告诉你一声，省得到时候你又怀疑我。”
孟畅：“……”
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
裴总作为腾达的老板? 竟然主动向孟畅这个宣传部门负责人提出建议、要求动用宣传经费，还是用商量的语气? 就离谱！
而且，孟畅要做的可是反向宣传? 而裴总恰恰就提出了一个绝佳的反向宣传方案……
这个骚操作拐的弯太多了? 把孟畅给拐晕了，再一次困惑于裴总到底是哪头的。
……
挂了电话之后? 裴谦立刻找到胡肖。
“买水军！”
已经是老客户了? 套路也熟了? 裴谦直接开门见山。
很快，胡肖回复了：“具体是买什么内容？范围是在某个网站，还是在全网？”
裴谦：“全网！反正只要看到跟网络小说有关的讨论，你就让水军无脑刷这几句话：终点灵感班是大神摇篮、灵感之源、创作圣地、名作倍出……”
“围绕着这个主题? 给我大吹特吹，怎么肉麻怎么来！”
胡肖微微点头? 这次的要求相当明确。
“那价格方面，还跟之前一样八折优惠，可以吧？”
裴谦大手一挥：“这次就不用优惠了，等下次我需要的时候你再多优惠点吧！”
开玩笑? 这次系统是可以报的，要什么优惠？
这个优惠显然是要攒起来，等下次自费请水军的时候再用。
胡肖挠了挠头，有点懵。
什么情况。
这个账号背后的负责人又换回来了？
他还记得这个负责人之前非常大方，但上次却变得十分抠门、精打细算。怎么这次又变得大方起来了？
账号到底是有几个人在管啊？
但疑惑归疑惑，胡肖也没多问，立刻安排手下的水军兄弟们去忙活了。
这次又是个大活，可以好好地赚一笔了！
……
……
6月10日，周日。
腾达体验店正式试营业！
体验店的选址正式敲定之后，相关的工作一直在推进之中。体验店中的各种货柜、样品、家居用品等等陆续不断地送入，梁轻帆也逐渐把体验店的工作正式交接给了田默。
整个体验店的布置昨天就已经完成了，按照原定计划，今天开始试营业。
跟最初的规划相比，vr体验区尚未正式开放，因为迟行工作室那边的vr眼镜还没有研发、量产完毕；外面的大屏幕也还在施工之中；美食区的小吃摊主和大厨尚未满编，但应付试运营期间的人流量应该问题不大。
除此之外，整个体验店的商品和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位了。
一辆商务车停在金盛广场门口。
姚波下了车，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装修中的超大型led显示屏，也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看到了腾达体验店核心区的内景。
另外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周暮岩也下了车，看着气派的体验店感慨道：“果然是裴总，第一家体验店就这么大的手笔！”
姚波笑了笑：“当然，裴总什么时候小气过！走吧。”
两个人迈步往体验店里面走去。
他们两个人大老远地跑来京州，是为了来取经的。
想要看看腾达的体验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腾达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体验店，但姚波和周暮岩消息灵通，自然准确地知道今天体验店刚好开始试运营。
如果是其他品牌的体验店，是没必要逛的，因为来来回回就是那么点东西，看了也学不到什么。
但腾达的体验店就不一样了！
众所周知，化腐朽为神奇，是裴总作为老板最出色的能力之一。
不管进入任何产业，裴总总是能找到一种新的商业模式。
而除此之外，在公司内部管理、项目宣传、投资等其他方面，裴总也是特立独行、独树一帜的。
每一条拿出来，怕是都能出一本教材。
大道至简、剑走偏锋，却又殊途同归。
只有跟裴总长期打交道的人，才能体会到裴总是多么的全能！
那么，腾达的体验店，会是一般的体验店么？
肯定不会！
这家体验店，一定是蕴含着裴总销售思想的体验店，跟其他品牌的体验店、实体店完全不同。
来观察、学习一番，自然显得很有必要了！
姚波和周暮岩两个人，正好急需这方面的知识。
姚波所在的金鼎集团以运动服饰和运动饮料为主营业务，在全国也有很多家运动服饰的门店。
但近些年来由于市场竞争日趋激烈，受到国外品牌的挤压，又恰逢网购快速兴起的大潮，金鼎集团的实体门店越来越艰难。
姚波想来看看腾达的体验店，学习一下，如果能学到东西，对金鼎集团的门店进行更新换代、对人员进行再培训，就最好不过。
而周暮岩作为天火工作室的老板，为了更好地推广自家公司开发的游戏，也有开游戏体验店的构想。
只不过因为缺乏经验和准备，这种构想还停留在空想阶段，根本没有一个足够可行得规划。
所以，他们两个想来看看腾达的体验店，学习一下裴总在这种特殊时期是如何布置体验店的。
如果能学到一些东西，肯定会对他们的门店有所帮助！
姚波和周暮岩刚来到商场一层的大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那不是裴总吗？”
姚波眼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虽说此时的裴总戴着口罩，也特意换了一身便装，但姚波和周暮岩毕竟经常见到他，所以还是认了出来。
裴总的背影气质实在太过独特，见过一面之后就让人很难忘怀。
两人快速上前，低声说道：“裴总？”
裴谦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姚波和周暮岩，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明白！”
姚波低声说道：“裴总这是又微服私访呢？想要不被店员发现，过来看看体验店的服务如何？”
裴谦表示呵呵。
微服私访？
访个锤子！
我这是没办法！
哎，这种太受欢迎的烦恼，你们是不会懂的。
裴谦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来干嘛？”
姚波笑了笑：“这不是来取取经嘛，想学习一下腾达体验店的先进经验，争取让我们的门店也都向这边看齐。”
周暮岩也点点头：“我也有类似的打算。”
裴谦再次表示呵呵。
那你们可是来错地方了！
我这个地方名义上是体验店，实际上它的第一目标是花冤枉钱，第二目标是劝退顾客。
你们跑来学劝退顾客的经验？
我有系统你们有吗？
不过裴谦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等这两位进入体验店，看到店员们的操作之后，就会一脸懵逼地离开了，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学错。
三人非常低调地跟着人群，乘坐扶梯往上走。
不得不说，虽然仅仅是试营业，庞大的人流量依旧远超裴谦的想象，也让他感到非常困惑。
哪来的这么多人！
一个月之前裴谦才刚刚来过一趟，那时候金盛广场还有点冷清，跟远大天地虽然只是一街之隔，但人流量却差了很多。
结果，现在的人流量已经快要跟远大天地看齐了！
“淡定，毕竟是试营业第一天，人们都很好奇。再说了，金盛广场应该也做了一些宣传，人流量大是正常现象。”
“等过段时间，人流量肯定会降下去的。”
裴谦默默地安慰自己。
姚波感慨道：“据我所知，金盛广场都没打算特意去宣传，所有的宣传攻势都放在两周后，也就是大屏幕正式装修完毕的时候。”
“没想到腾达的号召力竟然这么强，仅仅是口口相传吸引来的顾客，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这足以说明体验店的选址非常成功，以后的人流量也绝对不会小啊！金盛广场可是赚大了！”
周暮岩点点头：“是啊，这个体验店可不仅仅是区位好，里面的装修和布置也很棒，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件巨大的艺术品，在附近逛街的话简直是必来，人流量能小么？以后也会很热闹的！”
裴谦：“……”
这俩人一人一句彩虹屁，把裴谦拍得差点内伤。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行不行！
合着你俩从外地千里迢迢地赶来京州，就是为了鞭尸我呗？
真是岂有此理！
裴谦默默地加快脚步，希望他俩少哔哔两句，尽早跟店员们接触一下，看到腾达体验店劝退顾客的残酷真相。
来到二层，先到游戏体验区，然后才是数码区。
游戏体验区被分隔成了很多个小的单元，设备各不相同。
有些是摸鱼网咖的模式，rof整机加电竞显示器加电竞桌椅；有些是客厅模式，大电视加单人沙发加主机，或者是单人沙发加g1手机。
还有一片区域暂时空着，充当休息区，但实际上是留给vr眼镜的。
所有的设备都像一些手机门店一样，用线路固定，防止偷窃。
游戏体验区是在尽可能地将所有的游戏场景全都复现一下，让顾客们能够在这些场景下游玩腾达游戏，并根据自己的需求选购。
虽然人流量不算少，但因为整个游戏体验区的布局比较科学、空间利用率也不错? 而且顾客们都是走走停停? 素质比较高，很少有长时间占用设备的，所以还剩了几个空位。
周暮岩对这个区域比较感兴趣，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拿起手柄稍微体验了一下。
“咦，没有店员吗？”周暮岩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坐下之后四下张望，没有看到穿工作服的腾达员工，目光所及似乎全都是顾客。
周暮岩向裴总投以询问的目光。
裴谦用面无表情来回复。
你问我，我问谁？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哪啊！
体验店的销售们是没有统一制服的，这是裴谦故意交代的。现在，田默等一众销售应该是猫在某个角落，偷偷地体验游戏呢吧？
周暮岩有些费解，裴总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本来裴总的表情就够难以解读的了，结果裴总今天还戴了口罩，这一个眼神瞥过来，更是完全搞不懂裴总想要表达的意思。
姚波捅了捅周暮岩：“别问这种蠢问题！你没看到有个按钮吗？”
周暮岩：“按钮？哪呢？”
他仔细观察，这才发现不管是电脑还是游戏主机，在放置设备的电脑桌或者柜子上都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按钮，应该是呼叫按钮。
只要按下去，体验店的店员应该就会顺着桌号找过来。
周暮岩惊喜道：“这个好啊！隐藏式店员服务？”
“让店员们全都穿便装隐藏起来，留给顾客一个看起来可以不被打扰、绝对自由的空间。”
“而在顾客有需求的时候，只要按一下按钮，店员们就会立刻赶来服务。”
“这种‘透明服务’，非常值得推广和学习！”
裴谦：“……”
什么透明服务，别给我生造概念好吗！
单纯只是不想让销售们推销产品赚钱才把他们藏起来的，别多想啊！
周暮岩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站起身来，三人又来到了里面的数码区。
阳光透过一整面落地窗照进来，将整个空间都映得透亮，虽然是夏天，外面很热，但空调的温度非常适宜，暖洋洋的阳光照着，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宽敞、明亮的空间中摆着各种腾达的数码产品，包括g1手机、全自动智能抬杠机、智能健身晾衣架等产品也都赫然在列，位于不同的区域。
这里的人流量明显比游戏体验区还要更多，有的顾客在把玩g1手机，有的顾客在跟抬杠机抬杠，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裴谦感觉自己有点抑郁了。
这些人都在逛什么呢……
除了这台手机之外，其他的不都是发布了很长时间的东西吗？尤其是抬杠机，怎么还有人玩得乐此不疲呢？
周暮岩来到g1手机的柜台旁边，拿起来玩了一下。
姚波有些意外：“咦，你现在用的不就是这手机吗？”
周暮岩说道：“那怎么了？玩自己的跟玩店里的不是一个感觉。”
“这么高大上的一个体验店，对这些商品都有特殊的加成效果。你看这全自动抬杠机，在阳光明亮的地方闪闪发光，颜值瞬间上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太能激发购物了！”
“这里也一样是透明服务吗？不错不错。”
这次不再需要姚波提醒了，周暮岩看到了呼唤按钮。
姚波也感慨道：“嗯，这氛围真的不一样！”
“看完这个地方，再想想我们金鼎集团的那些门店，简直就跟鸽子笼没什么区别，太憋屈了！”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销售来推销，但仅仅是通过整体的环境布局以及光源的把控，就营造出一种温馨、自然的氛围，无形中提升了产品的逼格。”
“而这种没有销售的环境，很容易让顾客放松警惕，不在抗拒，更容易激发顾客的购买！”
“听说这个地方是裴总你找梁建筑师设计的？果然大师出手就是不一样！”
“这里面不仅涉及到建筑学，还涉及到心理学和艺术等诸多门类的专业知识，既散发着金钱的味道，又洋溢着艺术的芬芳，能把高昂的造价和如此艺术的设计结合起来，怕是很少有公司能够做到啊！”
周暮岩补了一句：“上次给我这种感觉的，还是菠萝手机的门店。”
姚波打量着巨大的落地窗，又看了看各种简约却很有艺术感的货架，说道：“但是这可不好学啊。”
周暮岩点点头：“当然不好学！”
“想要复现这种购物环境，首先你得有一个牛逼的设计师，其次还要舍得花大价钱。这些货架，包括天花板上的灯，虽然乍一看平平无奇，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肯定都很贵！”
“当然，贵还是其次的，关键是这钱必须得能赚回来！”
“如果是卖服装或者其他的东西，利润率不高，很难收回成本。而腾达卖的是数码产品和游戏，实体商品在库存中有大量的备货，游戏更是可以无限复制，利润非常可观，所以才能赚钱！”
“这种店的道理很简单，却需要有极强的品牌号召力和商品利润率支撑，才能玩得转。”
“所以，也只有腾达和菠萝等少数几家公司，玩这个模式才能赚钱啊。”
裴谦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嘴角微微抽动。
你们俩……搁这讲相声呢？
怎么还一个捧一个逗，轮番扎我心啊？
什么叫只有腾达玩这个模式才能赚钱？气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裴谦很气，但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黑着脸一言不发。
看到裴总没什么反应，姚波说道：“哎，我们两个有点太大惊小怪了。以腾达在各个产业得优异表现来说，这个体验店虽然已经秒杀9999的实体店铺，但对腾达来说，也就是正常发挥。”
“我们把店员叫来问问吧？逛了这么久，还一个店员都没看到呢。”
姚波说着，按动桌上的按钮。
没有提示音也没有语音播报，只有按钮周围的光圈亮起，提示已经在呼唤状态。
裴谦稍微振奋了一些。
看起来是梁轻帆有点用力过猛了，把整个体验店给布置得过于高大上了，这才让姚波和周暮岩两个人产生了一些误会。
但是只要把店里的销售叫过来，那肯定是瞬间就会原形毕露的！
按下按钮没多久，就看到田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站起，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田默，裴谦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得意弟子来了！
如果是销售部门的其他人来，裴谦可能还会有点担心。万一在其他地方留下的恶习没有改干净，推销起来了怎么办？
但对于田默，裴谦还是比较放心的。
田黑犬啊，你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裴谦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田默一顿劝退操作之后，姚波和周暮岩脸上的懵逼表情了！
田默快速来到呼叫的位置，对姚波和周暮岩说道：“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姚波上下打量田默，发现他穿的是便装，全身上下只有手腕的位置佩戴着一个特殊的电子手环，用于证实他的门店员工身份。
这个手环一方面是证明身份，另一方面也可以显示出具体呼叫位置的编号。
当顾客呼叫时，附近一小片区域内所有销售的手环都会震动并带有灯效提示，其中一名销售按下手环上的接待按钮之后，其他销售的手环就不再提示，而负责接待的销售在手环上则会持续显示当前需要接待的位置编号，一直到接待完成。
姚波注意到，虽然田默本人长得看起来其貌不扬，但穿衣搭配倒是挺有品位，很适合他的风格，无形中增加了一些亲切感。
就在这时，田默也注意到了站在两人身旁的裴总。
虽然裴总戴着口罩，但田默已经跟裴总见过很多面了，自然可以认得出来。
看到裴总一副假装不认识的表情，田默瞬间心领神会。
裴总这是来视察，考验我的学习成果了！
我一定按照裴总的要求，好好接待顾客，不能让裴总失望！
田默瞬间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把之前裴总再三叮嘱的销售准则在心中重新温习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姚波随手一指旁边的抬杠机：“我想买这个，给我介绍一下。”
田默一看，姚波指的是最初一代的抬杠机，也就是不带回音壁和智能语音助手，只能“机械抬杠”不能“智能抬杠”的版本。
这个抬杠机应该怎么介绍，裴总没教过。
但田默已经揣摩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举一反三，思考了一下之后就想好了应该如何回复。
“您好，您现在看到的是我们抬杠机的最初版本，也是基础版本。”
“这一版本的抬杠机只有纯粹的机械结构，只能作为一个有趣的玩具或者装饰品摆放，从长时间来看，可玩性并不强。”
“不建议您冲动消费，最好是确定自己特别需要、非常喜欢之后再购买。”
讲完之后，田默稍稍瞟了裴总一眼。
只见裴总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瞬间踏实了。
看起来裴总还是比较满意的！
裴谦确实很欣慰。
可以，田黑犬果然没让我失望！
之前绞尽脑汁地编销售准则，挑选销售人员，又再三认真调教，总算是起到了效果。
看看这回复，堪称有理有据有节，非常真实、尖锐地指出了产品的问题，又明确劝阻了顾客，完全达到了裴谦的预期。
想来? 姚波和周暮岩应该会一脸懵逼吧？
裴谦看了看两人? 发现他们确实有点愕然，但并未到懵逼的程度。
嗯，看来是受到的打击还不够。
姚波想了想? 问道：“既然不建议购买? 那为什么还要摆在这呢？”
田默微微一笑，他在那家小体验店的服务过程中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 之前没想好如何回应? 但现在已经知道了。
看起来，裴总让他在小体验店练手很有必要。
如果没有小体验店的练手? 现在肯定就懵了，手忙脚乱，给顾客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现在不会了！
田默微笑说道：“是因为顾客的喜好和口味各不相同，不排除某些比较有个性的顾客就喜欢这一款产品? 所以我们会把所有在售的产品全都摆出来。”
“但在引导顾客购买时? 我们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提醒那些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一类型产品的顾客，避免他们错误购入。”
姚波微微点头? 又说道：“你刚才说，这是初代的抬杠机，只是纯粹的机械结构? 长期来看可玩性不强。那是不是推荐我去购买新款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
田默立刻摇头：“不是的。”
“新款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虽然加入了智能语音助手aeeis和回音壁功能? 但它的售价相对高昂? 如果您仅仅想要回音壁功能的话，建议购买其他品质较好的同价位回音壁产品。”
“虽然新款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实用性大大增强，但因为价格较贵，所以依旧不建议您冲动消费，还是要确定自己特别需要、非常喜欢之后再购买。”
裴谦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地给田默点赞。
可以，你出师了！
来到腾达体验店，销售只会不推荐两种东西。
这也不推荐，那也不推荐！
就拿抬杠机来说，初代纯机械结构的抬杠机不推荐，新一代智能抬杠机也不推荐！
不仅不推荐自己的抬杠机，还要推荐顾客去买同价位的回音壁，达到一种复合劝退效果。
对于田默的回答，裴谦很满意。
这下姚波和周暮岩应该要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再看这两个人，却依旧没有懵逼，而是陷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
姚波想了一下之后说道：“给我演示一下智能抬杠机的功能。”
田默点点头：“好的，这款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主要有四种主要功能：第一是作为回音壁配合电视或电脑使用；第二是作为智能中枢使用，通过语音助手控制家中电器等；第三是机械结构的基础抬杠功能；第四是与人工智能助手aeeis的互动功能，比如抬杠模式、台词模式、日常交流等等……”
田默一边介绍，一边为姚波和周暮岩演示。
裴谦之前要求过，所有的销售都必须对店里产品的缺点了如指掌。
所以，田默等销售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体验店里的产品还有游戏。
在体验过程中，缺点确实都体验到了，但优点自然也会体验到。
所以，田默目前对店里的绝大多数产品细节都了解得非常清楚，姚波一说让他演示功能，他立刻就迅速而有条理地将主要功能给演示了一遍。
尤其是跟aeeis抬杠的时候，还引得不少周围的顾客围观。
很快，功能演示完毕。
姚波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给我来一台！”
裴谦：“？？？”
有毛病啊！
之前都那么劝退你了，缺点也都讲得明明白白的了，怎么还要买呢？
哦，可能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故意买给我看的？
还好，只要不是被销售给说动了就好……
想到这里，裴谦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就听到旁边有两个路人也说道：“不错，给我也来一台！”
裴谦：“……”
我们体验店安排托了？
没有啊。
要是真安排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田默赶忙说道：“抬杠机属于大件货物，搬运不便，推荐您在网上下单，在京州当地的话逆风物流会在当天之内送达。当然，如果您是开车来的，携带方便的话，也可以直接在店里拿现货。”
姚波问道：“拿现货的话，你能拿到提成吗？”
田默摇了摇头：“我们是拿固定工资的，没有提成，不论您在哪购买，对我们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
姚波和周暮岩的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作为销售，竟然没有提成？
如果是在其他的门店，他们肯定要觉得这老板不仅抠，而且蠢。
销售人员已经把东西卖出去了，赚到钱了，给一些提成不是应该的吗？这一笔小钱就能极大地提升销售人员的热情，何乐而不为呢？
但既然是在腾达的体验店，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裴总绝对不可能跟“抠”和“蠢”这两个字沾边。
既然如此，那裴总肯定是给了这些销售一个非常高的底薪和福利待遇，甚至比其他店给提成之后的待遇还要更加优厚！
姚波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神色：“小伙子之前的销售经历应该很丰富吧？否则也不可能把顾客的心理把握得这么精准，业务这么熟练。”
他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打算换个工作？我可以安排你到金鼎集团最大的旗舰店做个店长，以后转成销售经理也不是不行啊！”
裴谦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什么意思！
当着我的面就开始挖人了可还行？
田默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从大街上淘换来的销售人才啊，我辛辛苦苦培养这么久，你想挖走是几个意思？
而且……你挖他干什么啊！脑子进水啦？
连田默你都想挖，你还是个人？
田默露出一个稍带歉意的笑容，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其实我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销售的经验，是裴总一步步地把我提拔、培养起来的。”
“而且，我的全部经验也仅限于腾达，在其他的地方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不可能离开腾达得！”
姚波有些惋惜地说道：“是吗？那太可惜了。好的，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谢谢你。”
解决了问题，田默转身离开，再度隐藏进了人群中。
姚波微笑着低声解释道：“裴总千万别见怪，不是故意挖你的人，单纯只是起了爱才之心。”
裴谦沉默片刻，问道：“能给我解释解释，你的爱才之心，到底怎么看出这是个人才的吗？”
很离谱。
田默明明是从大街上随便抓来的，高中学历、连发传单都发不利索，就算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历练，他能说利索话了，能介绍产品了，但怎么看也跟“人才”沾不上边吧？
更何况，刚才田默可是一直按照叮嘱，介绍产品缺点，勤勤恳恳地对顾客进行劝退的。
这样的销售人才你也要？还想提拔他做销售经理？
不怕把金鼎集团给销破产了啊？
姚波有些感慨地一边玩着抬杠机一边说道：“他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却给人一种特殊的亲近感，不像其他的销售那样，虽然带着礼貌的微笑，却让人自然产生戒备心理。”
“这一点就很难得啊！”
“其实刚开始他一个劲地介绍抬杠机的缺点时，我是有点懵，不太清楚他此举的用意。”
“但是在他介绍的过程中，我突然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
“他越是不推荐，我就越是想买！”
“再之后，我让他给我演示抬杠机的具体功能，更是大大强化了我的购买意愿。”
“所以我觉得，这个销售不简单！如果不是对顾客心理的精确把控，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我给说动呢？”
“不过听他最后说的话，这显然是裴总亲自教出来的，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销售经验。这就不奇怪了，显然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裴总调教出来的销售人员，确实是与众不同啊！”
裴谦：“……”
逆反心理？
越是不推荐，就越是想买？
你……是贱吗？
裴谦沉默片刻，阴阳怪气地道：“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心理。”
言外之意是，好好想想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还正常。
销售都告诉你别买，你非要买，这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什么？
周暮岩点头赞成：“确实！”
裴谦愣了一下，然后充满欣慰地看向老周。
果然，还是有正常人的！
周暮岩显然也觉得姚波反应过度了，出现逆反心理根本不合理，也不正常。
这对于裴谦来说，显然算是个好消息！
然而周暮岩沉思片刻，继续说道：“这种逆反心理到底为何出现，确实值得我们反思。”
“我也和你一样，产生了逆反心理，同时有一种很强烈的购买冲动。”
“要不是我早就已经买了放在家里，说不定就要去下单了。”
“究其原因，我觉得是多方面心理因素诱导的结果！”
“首先，腾达产品一直以来口碑都很好，不管是贵的产品还是便宜的产品，基本上都有非常独特的个性，这已经在消费者心中形成了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
“其次，整个体验店的环境非常高大上，跟其他的店面拉开了巨大的差距。这种环境进一步强化了‘腾达品牌力极强’、‘产品都是精品’的印象。”
“再次，进店之后的所见所闻? 包括大量的顾客人群，销售们的透明服务，这种不同于其他体验店的优质购物体验，都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印象。”
“种种因素叠加? 让体验店中的顾客心理已经形成了一种‘这里的产品绝对都值得购买’的潜意识！”
“而这时? 销售却先介绍产品的缺点或者不足之处，还是用一种非常客观、公正的角度介绍的? 这就会与顾客心中的潜意识发生冲突? 刺激顾客产生逆反心理。”
“顾客会觉得? 这东西明明很不错，你却一直在讲它的缺点，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逆反心理会促使顾客为产品‘鸣不平’? 要求销售演示这一产品，或者介绍它的更多内容。”
“随着产品优点的展现，之前的缺点会被全部冲淡? 而且会再次顺应顾客心中的潜意识，让顾客觉得很舒服? 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于是? ‘这些都是精品产品’的印象得到了进一步强化? 让还未购买这一产品的顾客产生了强烈的购买意愿！”
姚波恍然点头：“高明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简直就是一套组合拳? 让人防不胜防！”
“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前提，就是品牌一定要过硬，而且所有产品都必须足够特别、整体口碑必须极高，再搭配上如此狠下血本的店面，才能顺利地在顾客心中制造这种逆反心理。”
“原来体验店装得这么漂亮不仅仅是为了逼格，也是有实际意义在里面的！”
两人用非常钦佩的眼光看向裴谦。
而裴谦口罩上面的两只眼睛则是回之以迷茫。
你们……在说什么玩意……
逆反心理？
欲擒故纵？
别扯犊子，我压根没这个想法啊！
这完全是意外，是意外啊！
裴谦轻咳两声，解释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总还是有一些顾客会被劝退的。”
要真像这俩人说的，那这体验店也太失败了！
不仅没达成劝退顾客的目的，反而达成了比一般销售更好的推销效果？
这也太残忍了，裴谦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周暮岩点点头：“嗯，说的没错，当然会有一些顾客被劝退。”
“但这恰恰是最高明的地方！”
“这一套组合拳的特点在于‘愿者上钩’，换言之就是‘不愿者不上钩’。”
“会产生这种逆反心理的前提是，必须对腾达的品牌高度认可，从潜意识里认为凡是腾达出品的一定都是精品。”
“假如顾客本来就看不上抬杠机，销售在介绍抬杠机缺点的时候就不会形成逆反心理，而是会强化顾客心中的潜意识，他就更不会购买了。”
听到这里，裴谦稍微松了口气。
还行，要这么说的话，情况还不是特别糟糕。
总还是有一些人会被劝退的嘛。
“但是……”
周暮岩话锋一转：“对于这种‘不愿者不上钩’的情况，其实腾达也不亏啊。”
“这些人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产品，不打算购买。就算被销售忽悠着强行买了，肯定也会后悔，要求退款退货。”
“到时候不仅产生了退货等一系列麻烦，还会给顾客留下‘销售忽悠我’这种不良印象，进而影响整个腾达集团的口碑，让体验店这种轻松惬意的氛围被破坏。”
“反过来，假如销售先一步大大方方地把缺点讲清楚，会让本来不打算买的顾客觉得销售很实在，有什么说什么，不是一味地为了完成业绩而推销，而是切实地站在顾客角度考虑是否真的需要这款产品。”
“这样一来，就算顾客现在不买，也对腾达这个品牌，以及腾达体验店中的销售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等下次遇到他感兴趣的新产品时，他就会变成‘愿者上钩’的那批人，自愿购买了！”
“从短期来看，虽然劝退了顾客，但却在顾客心中留下了一颗种子。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会逐渐地生根、发芽，将他最终转化为忠实顾客。”
“这种长远的眼光，完全符合腾达的一贯作风。”
“太高明了！”
周暮岩默默地对裴总一挑大拇指。
姚波恍然，感慨道：“原来如此，我知道我们门店和腾达体验店的差距在哪了！”
“不单纯在于钱和投入，也不单纯地在于销售人员的素质和商品的品质、类别。”
“虽然在这些方面也存在很大的差距，但这并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上的差距在于，整体的协同性！”
“我们在考虑提升门店购物体验的时候，聚焦的往往都是非常片面、非常浅显的地方。”
“比如，给门店装修一下，换换灯光，让顾客的购物体验更好；组织销售人员培训、提升他们的专业技能；更改一下门店的区位和店内布局，提升人流量……”
“但这些举措都太片面、太浅显了，虽然会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感谢裴总，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思路！”
“体验店和门店，作为品牌向顾客展示的窗口，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是多方面因素共同发挥作用的。”
“品牌形象的塑造、产品的规划、体验店的装修和布局、销售人员如何推销……这些看似关系不大的点，其实是紧密关联的！”
“只有将他们全都统一起来，纳入整体考量，才能形成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体验店也变成品牌塑造的一部分，给顾客最棒的购物体验！”
“裴总，太感谢了，这次来腾达体验店真是不虚此行，学到太多东西了！”
姚波不由得双手握住裴总的手，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情。
金鼎集团的门店近年来每况愈下，一直是金鼎集团的一块心病。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金鼎集团也想过很多种办法，比如对门店装修、培训销售人员、挖竞争对手的销售人才、尝试着开网店等等。
但全都不成功！
虽然稍有起色，但仍旧无法对抗大势。
今天看了腾达的体验店，又跟周暮岩这么一分析，姚波突然明白了金鼎集团门店和腾达体验店的差距所在，也明白了自家门店的症结所在。
之前困扰的问题得到了答案，简直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感觉！
当然，知道了，不一定就能解决。
腾达体验店如此成功，最根本的还是靠品牌和产品力，如果没有相应的产品力做支撑，贸然学习腾达体验店的销售模式，肯定会死的很惨。
如果产品质量不行，那么销售的“假劝退”立刻就变成了“真劝退”，门店的销售额怕是要一泻千里了。
所以，这一模式不见得就能解决金鼎集团目前的问题，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毕竟金鼎集团的品牌号召力和产品力，跟腾达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但不管怎么说，裴总在腾达体验店的处理方式，确实向姚波展示出一种全新的、之前从未考虑过的可能性。
这相当于是让他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视角，重新审慎地观察自家门店的问题。
就算无法立刻解决，也总算是拨云见日、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看着姚波满脸激动地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有些忘乎所以的表情，裴谦陷入了呆滞状态。
这特么也行？
本来以为销售集团的培养是腾达的长远大计，培养好了能大笔花钱的同时大幅降低营业额，所以裴谦才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让田默背销售准则，又是给田默开体验店练手。
结果，这大型体验店试营业的第一天，就已经翻车了？？？
裴谦不由得想起之前孟畅所说的话。
到体验店门口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地方肯定会火！
那时裴谦还很不服气。
你知道体验店里边什么情况么？就觉得它会火？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现在证明了，孟畅并不一厢情愿，相反，他看得很明白。
一厢情愿以为体验店不会火得，似乎只有裴谦自己……
裴谦不由得仰面望天，无语凝噎。
啊，一个多么令人悲伤的故事。
6月11日，周一。
腾达游戏部门。
胡显斌和闵静超两个人正在认真构思关于《回头是岸》新dlc《永堕轮回》的内容。
自从上周一跟裴总开过会之后，腾达游戏的设计师们全都灵感爆棚，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dlc的构想变为现实。
然而一周时间过去了，这种灵感爆棚的状态对众人来说却变成了一种煎熬。
因为空有灵感，却没办法立刻着手制作，也让人很难受。
憋得难受！
就像一个作者明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却不能立刻将它写出来，反而要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反复考量、打磨、完善，正文一个字都不能写，这种煎熬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得住的。
游戏部门的设计师们也是如此。
他们只能进行一些细枝末节的准备工作，比如简单构思一下游戏机制，对一些美术资源进行小修小补等等。
但真正规划立项、具体设计、正式开发等等，全都不可以。
至于为什么，裴总没有说得很明白，大家纷纷猜测，应该是为了让大家积淀灵感、做好积累，不要急于求成，千万不能把这个好点子给做砸了。
这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让人非常难受。
胡显斌和闵静超也是类似的状态。
胡显斌之前开发《使命与抉择》，游戏发售后已经趋于稳定了，暂无大型dlc或者续作的开发计划，所以胡显斌大部分时间都在考虑《永堕轮回》的事情。
而闵静超这边，gog的各个赛区即将进行春季赛的决赛，游戏版本已经非常稳定了，暂时不需要更新版本。
闵静超也没别的事干，对《永堕轮回》这个dlc又非常感兴趣，所以也帮着进行玩法的设计和构思。
越是构思，就越是想立刻把这个dlc给做出来。
尤其是这种独特的战斗机制，脑补一下都觉得打起来应该挺带感的！
当然，前提是在高手手中。
但裴总的命令是不能违反的，裴总说不能正式开始开发，那就绝对不能开发。
胡显斌有些发愁地说道：“这种灵感爆棚却不能正式开发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裴总让我们等两个月再正式开发，本意是好的，是希望我们多沉淀沉淀灵感，准备充分之后再开始制作。”
“但是……需要沉淀两个月吗？这也太久了！”
“以这个dlc的体量而言，其实两个月都能勉强做个大样子出来了，毕竟主要的场景和怪物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很多美术资源都可以复用。就算加上测试调优之类的时间，三个月也差不多够了。”
“有点不合常理啊。”
闵静超点点头：“确实稍微感觉有点奇怪，这个进度有点太拖沓了。”
如果裴谦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会嗤之以鼻，表示? 你们懂个锤子！
这跟拖沓不拖沓没关系，之所以要延后两个月，主要是正好赶上结算周期了啊！
因为之前的游戏立项、开发都是正好在结算周期之内? 所以按照正常进度开发就可以了。
但《永堕轮回》这个dlc比较特殊? 恰好卡在结算周期的末尾了? 如果现在开发的话，稳妥起见得开发三个月，正好耽误了结算。
所以才决定延迟两个月开发? 就是为了跟结算周期错开。
但是胡显斌和闵静超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再考虑到“裴总不合理的行为背后必有深意”的腾达精神解读准则，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了疑问。
之前他们灵感爆棚? 都在认真构思设计方案? 所以这种疑问暂时埋在心底。
但现在? 设计方案都构思得差不多了? 打好了草稿却不能写正式的设计方案? 也不能开始制作。
在这种百爪挠心的煎熬状态下? 这种疑问就再度浮现了出来，而且很难再忽视。
两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各自思考。
胡显斌眉头紧锁，说道：“你说，裴总故意给我们留出这么长的空闲时间? 故意不让我们开始做《永堕轮回》的dlc? 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闵静超点点头：“我觉得? 有这种可能性。”
“那到底是什么其他的事情呢？有什么工作是恰好可以在两个月之内完成? 又跟《永堕轮回》稍微有一些关联的呢？”胡显斌苦思冥想，却还是没有眉目。
突然，闵静超灵光一闪：“咦? 我想到了！”
“是不是可以给gog出一个新英雄啊？”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出一个新英雄，而且这个新英雄可以用到《永堕轮回》中的战斗机制。”
“自从风之墨客·阮这个备受欢迎的新英雄诞生之后，gog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这种能秀又备受欢迎的新英雄了。”
“新出的几个英雄虽然评价也都不错，平衡性也可以，但再也没出现过像风之墨客·阮这样火爆的英雄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内，我们可以一边给gog设计新英雄‘镇狱者’，一边给《永堕轮回》积累灵感，做好前期准备。”
“到时候先上新英雄镇狱者，再围绕这个新英雄给《永堕轮回》做宣传预热，这个节奏是不是完美多了？”
胡显斌恍然道：“对啊，这么一说确实合理多了！”
“如果裴总打定主意想让我们在这两个月内做些什么，那多半就是这个了！”
两个人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可能性最高的一个选项。
而且，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做个新英雄不是正好吗？
本来闵静超还打算在gpl春季赛决赛的舞台上放出新英雄镇狱者的消息，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算了。
gpl春季赛决赛是在这个周末，相比于正常的春季赛赛程安排来说有点稍晚了，毕竟这都6月份了，按理说夏季赛都快开打了。
但这主要是为了照顾其他赛区的时间。
其他赛区因为组建得比较晚，所以联赛开打得也比较晚。各个赛区的时间统一一下，差不多同时开启夏季赛，这样才能确保第二届全球邀请赛召开的时候各赛区的夏季赛赛程都已经打完。
本来春季赛决赛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新英雄的时机，但考虑到两方面的问题：一是一周时间内想做个宣传片出来是绝对来不及的，而只放出文字信息、没有视频资料的话会很没意思；二是裴总要求过，灵感班版权开发的任何信息在一个多月内都不能泄露，这个新英雄，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应该算是版权开发的一部分。
所以，两人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一个多月之后，gog在全球各大赛区的夏季赛也就要开打了。
可以趁夏季赛开打的时候公布新英雄的消息嘛！
有了目标之后，闵静超和胡显斌再度充满了动力。
之前为《永堕轮回》积累的那些灵感，敲定的独特机制，恰好可以用在gog新英雄的设计上，努力再开发一个和风之墨客·阮一样受欢迎的英雄嘛！
……
在两个人的通力合作之下，新英雄的设计方案很快就出来了。
这显然要得益于裴总的原始点子给他们带来的灵感，以及这一周时间不断构思、设计玩法的积累。
新英雄叫做“镇狱者”，定位是一个物理刺客。
它的被动技能是“调息”，与《永堕轮回》中气息值的机制较为相似。
镇狱者没有法力条也没有能量条，取而代之的是体力条。不论是释放技能还是普通攻击都会消耗体力。
此外，镇狱者脚下会有一个圆形的光环效果，会按照一定的频率扩大、缩小，这个圆就是气息值，扩大代表吸气，缩小代表呼气。
在圆圈扩大到最大范围时，就是攻击或释放技能的最佳状态。频繁在这一条件下攻击，即可起到调息效果，让镇狱者的体力回复加快，移动速度小幅提升，格挡几率变高。
反之，如果在错误的时机攻击或者释放技能，镇狱者会自动调整呼吸以适应攻击频率。但副作用在于气息值会逐渐紊乱。
气息值状态将用脚下光圈的颜色来表示，还是跟《永堕轮回》一样，初始是常规的白色，紊乱是黄色乃至红色，而气息顺畅则是绿色。
如果镇狱者脚下光圈是绿色，体力条又是满的，那么这时候最好不要跟他正面对抗。
镇狱者的第一、二个技能分别是“完美招架”和“垫步闪身”。
这一机制是对应《永堕轮回》中主角对抗敌人攻击时推摇杆进行完美招架或躲闪的机制。
这两个技能有一定的区别。
完美招架的冷却时间短，没有位移效果，体力值消耗也不高，但它有一定的失败几率，需要鼠标指针指在正确的方向、在合适的时机使用技能，才能触发完美招架，否则就是不完美招架甚至招架失败。
招架是否完美，将会影响英雄所受到的伤害、气息值变化、体力值消耗以及技能的冷却时间。
而垫步闪身的冷却时间较长，有短距离的位移效果，体力值消耗比较高，但操作起来比招架要容易得多，对手残而言更加友好。
招架时的难度可以简单分为三种：敌对英雄的普通攻击相对容易招架；除大招外的普通技能会难一些；大招的招架最难，想要成功不仅需要技巧，也需要不错的运气。
考虑到每个英雄技能的前摇时间、飞行速度等因素全都有差异，所以招架具体是否能够成功，将极为考验玩家的反应和操作。
而一旦招架失败，等于用脸接技能，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两个技能加上气息值的设定，是镇狱者这个英雄能否秀起来的关键。
第三个技能是“更换武器”。按照设定，镇狱者是武神，精通各种武器，所以他也可以在不同的武器类型中自由切换。
因为不宜做得过于复杂，所以闵静超设计了三种武器模式。
一种是双持双手武器，这一模式下攻击前摇变长、攻击距离变大、攻击力稍微提升、横扫攻击带有aoe效果，但攻速明显下降；
第二种是单手拿剑，这一模式下攻击距离、攻击速度和攻击力适中，但会对格挡效果有轻微的提升作用；
第三种是双持匕首，攻击距离最短、攻击力最低，但攻击频率极高，而且在背后攻击敌人时可以产生额外的暴击效果。
在选用不同武器模式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当前的气息值状态和装备的影响。例如，想走收割刺客流可以出攻速暴击装主打匕首，而想走半肉战士流则可以主打双手武器。
但不能一种武器用到底，为了鼓励玩家多换武器，每次切换武器都会有短时间的增伤和小幅提升招架成功率的buff。
在设定上也很好解释：因为长期用同一种武器会被敌人摸透套路，而更换武器换一种攻击套路，敌人会措手不及，可以加伤害。
大招是“武神觉醒”，它同时具有被动效果和主动效果。
被动效果是跟敌人持续战斗时，每一次的成功招架或攻击都可以对敌人的气息造成削弱，表现为敌人脚下出现一个圆环，呈现出绿、白、黄、红四种颜色。
敌人的气息越紊乱，移动速度会减慢并且受到的伤害会增加。当气息为红色紊乱状态且血量低于8的时候，镇狱者的伤害将直接触发斩杀效果。
但前提是必须持续攻击，如果未能持续压制敌人的气息值，那么敌人的气息值就会逐渐好转，直至再度变回绿色并消失。
此外还有另一个被动效果是入魔，当玩家频繁使用招架却一直失败、死亡次数不断累积的时候，镇狱者将进入入魔状态，此时他的招架技能成功率会获得提升，甚至有一定几率触发自动招架的效果。
而大招的主动效果则是进入武神觉醒状态，在对敌人气息削弱时效果大幅提升，并且敌人气息值好转变慢，斩杀线也提升到12，斩杀一人之后，该效果会增加少量的时间。换言之，更容易收割战场。
但这个斩杀效果不是无脑斩杀，而是必须打乱气息值才能斩杀，所以不会过于无敌。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操作难度极高的英雄。
它的游戏机制非常值得钻研，如果能够玩得好，将会是一个不论单挑还是收割战场都很强的选择。
但想要玩得好，条件却非常苛刻。
需要卡好气息值攻击或释放技能，需要根据不同英雄得不同技能、准确地释放每一次招架技能，正确地选择招架和闪避，需要想好自己主玩什么武器并搭配装备、适应三种武器模式的节奏，而且要正确地选择到底是要分带还是参团。
高手玩和手残玩，根本不是一个英雄。
但有意思的是，哪怕手残拿这个英雄一直送，也可以通过入魔状态保证底线，让这个英雄还可以通过招架效果上去吃吃技能，不会像风之墨客·阮一样，送个几次之后就变成纯废物，只剩快乐。
而在平衡性方面来说，这个英雄在高端局和比赛中，跟低端局相比，是完全不同的。
低端局中，绝大多数人都玩不好，所以不用担心他太强，有入魔机制也不用担心他太坑。
高端局和比赛中，敌人可以针对性地打乱他的气息值和武器切换的设定做出应对。而且镇狱者的招架看起来虽然强，一旦招架失败也有可能会瞬间被秒，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
职业选手拿他秀不起来也是正常的，但秀起来的话，观赏性一定会爆炸。
闵静超甚至有预感，镇狱者这个英雄未来恐怕会和风之墨客·阮组成快乐双雄，比谁更快乐。
但不管怎么说，镇狱者这个英雄就算再怎么能送，也总比快乐阮男要有用得多。
这也算是设计师功德无量了吧！
6月13日，周三。
魔都，龙宇集团总部。
赵旭明非常小心地敲开了艾瑞克办公室的门，然后相当谨慎地问道：“FV战队的冠军皮肤已经制作完成了，是不是可以准备宣传方案了？”
艾瑞克看起来正在为别的事发愁，对冠军皮肤的事情兴致不高，随便摆了摆手：“赵总你看着安排吧。”
赵旭明点点头：“好的。”
他刚要离开，艾瑞克又说道：“马上就到夏促了，指头公司那边打算在全球范围内继续搞促销活动，冠军皮肤的宣传也可以纳入夏促活动中。”
“尤其是在ICL赛区，折扣幅度可以稍微大一些，毕竟是冠军赛区，想来其他赛区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既然是冠军赛区，冠军皮肤的折扣当然要力度更大一些。
其他赛区不服？
那你们也拿个冠军赛区回来嘛，你们拿到的话也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赵旭明赶忙点头：“没问题，我会顺便把夏促活动也预热一下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离开。
赵旭明很清楚，最近艾瑞克的心情不是很好，千万得小心行事。
自从上个月515游戏节的活动输给腾达之后，艾瑞克就一直处于一种急躁而又茫然无措的状态中。
显然，这件事情给他的打击不小。
本来在听到腾达要卖楼的消息时，艾瑞克都以为自己的计划快要成功了，差点想要开香槟庆祝。
但万万没想到，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形势突然逆转！
腾达集团资金链要出问题的消息刚一传出来，就有不少公司伸出援手，腾达的忠实用户们也是疯狂消费，又是买游戏，又是买手机，就连智能健身晾衣架都卖疯了！
结果，裴总简直是兵不血刃，就度过了危机。
不仅如此，腾达办的515游戏节活动不管是在影响力、优惠力度还是最终的口碑上，都全面碾压了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办的活动。
对于腾达来说，烧钱虽多，却很好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而对于艾瑞克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烧钱也不少，虽然没有腾达多，但已经让达亚克集团的高层对他非常不满。最要命的是，这次烧钱根本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虽然烧钱也吸引了很多用户，赢得了一些口碑，但这远远不是艾瑞克想要的。
现在的艾瑞克，面临着内外交困的局面。
当初在ioi的全球总决赛结束之后，他为了取代克雷蒂安在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面前吹得天花乱坠，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现在，他接管ioi国服已经小半年了，却仍旧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成绩。
这太尴尬了。
当然，对于这事，艾瑞克觉得自己很冤枉。
不是自己在划水? 实在是能做的事情确实不多！
GOG在国内的MOBA游戏市场早就已经占据了统治地位? 各种宣传已经通过线上线下各种渠道渗透到了各个角落? 想用传统的方式从GOG那抢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除非ioi的游戏品质明显优于GOG。
但问题在于，ioi的品质并没有比GOG好，甚至在玩家习惯、英雄辨识度、化认同、细节玩法、端游手游联动等诸多方面有所不如。
这样一来，再多宣传经费砸进去? 也只是相当于扔进了无底洞? 根本没用！
所以? 艾瑞克想的办法是一边宣传，一边跟腾达比烧钱。什么时候腾达的资金链撑不住了，就能迎来转机? 一举反败为胜！
结果没想到，烧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感觉就快磨死BOSS了，结果BOSS摆了个pose，血又回满了！
这就显得艾瑞克的行为十分憨憨? 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给外人的印象是? 一顿操作猛如虎? 再看战绩零杠五。
所以在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内部，对艾瑞克不满的声音出现了，为了保住自己大华夏区负责人的位置，艾瑞克不得不频繁地跟总部沟通，甚至很多时候不得不做出许多妥协和让步，没办法把全部精力全都集中在工作上。
对外，艾瑞克也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腾达看起来太可怕了。
上次资金链出了一点小问题之后，腾达不仅快速回血，而且一切的工作似乎都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小吃集市、大型体验店等诸多项目仍旧是有条不紊地推进之中，花钱丝毫不见手软。
似乎之前跟艾瑞克打的烧钱大战根本不存在一样。
艾瑞克都困惑了，怀疑自己了。
继续跟腾达比烧钱，到底还有没有用？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小半个月，也没最终考虑清楚。
所以，目前龙宇集团对ioi国服的宣传活动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除了日常必需的那些宣传活动，比如ICL联赛的宣传和游戏更新内容的宣传之外，没有再主动进行大型的宣传活动。
一直沉寂到现在。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现在，从3月份就开始制作的FV战队冠军皮肤总算是制作完成了，艾瑞克和赵旭明都认为，得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一下。
毕竟这是ioi第一套冠军皮肤，又是国人夺冠，这个宣传活动做好了，有利于在国服吸纳更多的新玩家。
以这个世界的游戏开发速度而言，三个月做一套冠军皮肤，显然是有点久了。
但这是有原因的。
在制作这套皮肤的过程中，指头公司的设计师跟FV战队的队员们反复沟通，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做到完美，不仅仅是刚开始制作的时候听取了意见，制作过程中也修改了几版。
毕竟东西方化存在差异，设计师跟队员们也存在着一定的交流障碍，所以在沟通这方面花费了不少精力。
再加上这套皮肤要尽可能做得精益求精，所以不知不觉就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对于最终的成品，指头公司的设计师们，还有艾瑞克都是非常满意的。
这套黑金风格的皮肤，绝对酷炫，绝对是目前ioi和GOG中最顶尖级别的皮肤！
对于这套皮肤到底要做成什么样子，艾瑞克和指头公司高层也曾有过纠结。
甚至有人表示，要特意把这套皮肤做丑。毕竟FV战队是裴总的战队，给FV战队的皮肤如果做得太好看，岂不是便宜了竞争对手？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否决掉了。
因为这也是ioi的第一套冠军皮肤，如果做得不好看了，岂不是更丢指头公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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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这是一种进退两难的处境。
做丑了，优先丢自己的脸；
做帅了，优先长别人的脸。
这就很难受！
但权衡利弊一番之后，指头公司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尽心尽力地制作，便宜了FV战队。
现在皮肤已经做出来了，这么帅的皮肤自然要好好宣传一番。
赵旭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下的人已经提交了一个初版的冠军皮肤宣传方案。
他仔细看了一下之后，又加入了夏促活动的相关内容。
按照指头公司的安排，这个月的最后一周，也就是6月26号，会开启夏促活动。
到时候ioi在全球范围内都会有力度较大的折扣活动，正好趁此机会给冠军皮肤也做一个比较优惠的折扣，赚点口碑。
而且，ICL联赛也会在这个月迎来春季赛决赛。
虽然开打的时间比GPL联赛晚很多，但ICL联赛的队伍少，赛程也短一些，会在这个月底打决赛，比GPL联赛晚一周，恰好是在夏促活动期间内。
指头公司考虑正好在夏促期间决出各个赛区的春季赛冠军，并针对冠军阵容在夏促活动的尾巴上开启一系列折上折的活动。
如果这三个活动能凝聚在一起的话，传播效果一定非常不错。
但有个小小的问题，就是冠军皮肤已经做出来了，如果等夏促的时候再放出，等于是浪费了这两周的时间，很不划算。
赵旭明仔细考虑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办法。
冠军皮肤立刻开售，但它的首发折扣，将会直接和夏促活动时一样！
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既利用起这两周的时间，让冠军皮肤的热度充分发酵，起到很好的宣传效果，一直延续到夏促开始；又不至于因为夏促打折影响了首发购买玩家的利益，还可以提前对夏促的巨大折扣进行预热，让玩家们对夏促活动充满期待。
因为一般皮肤的首发折扣都比较低，七八折左右，而夏促活动的力度却比较大，甚至可能达到四五折的水平。
如果冠军皮肤首发八折先卖两周，夏促又一下子降到五折，先买的玩家肯定要急了。
可如果冠军皮肤在夏促得时候不打折或者只打八折，那也很奇怪。
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冠军皮肤首发折扣就直接跟夏促定同样的折扣，这样一来玩家们买了冠军皮肤之后还会再期待夏促时的其他皮肤，宣传效果最好。
而且，相关宣传的热度可以一直持续到下个月夏促和ICL春季赛结束，看起来是个相当完美的计划！
赵旭明越想越合适，立刻把手下人提交的宣传方案改了改，然后拿给艾瑞克看。
艾瑞克也对这个方案非常赞同，毕竟这也算是在当前情况下最合理、最高效的宣传方案了。
下午。
裴谦在办公室里，愁容满面。
体验店试运营第一天就爆满，反响热烈，而且姚波和周暮岩还在他面前讲了一段相声，一个捧一个逗，狠狠地把他的心给扎了个千疮百孔。
可太难顶了！
裴谦之所以费这个劲开体验店，主要是为了多花钱。
结果现在，体验店本身的租金减免了很多，选址又这么好，就连销售们的劝退式服务也全都起到了反效果
完全没有达到裴谦心中预期的效果啊！
裴谦甚至有点想彻底放弃自己打造一支巨大销售团队花钱的计划。
但是看完了体验店的报告之后，裴谦又犹豫了。
因为体验店的营业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原本以为这个体验店是会大赚特赚的，但根据第一天的营业额来大致估算了一下，似乎也并不怎么赚？
整个体验店一共是7000平左右，这两天的销售额稍有变动，虽然第一天的销售额破了百万，但到今天为止平均下来大致是80万左右。
这个是纯销售额，实际利润的话还要减掉商品的成本、商场的租金、电费、人员工资等其他各项开销。
虽然免掉了半年的租金，租金本身也给了六折，但因为腾达的体验店租的是金盛广场最完美的区域，所以原本的租金就比较高，打折之后也有8块钱平天左右核心区和普通区租金有差异。
这样算下来，每天光租金的成本就有近6万，再加上几十名销售、餐饮区大厨和其他工作人员的高工资，以及其他开销，每天的成本是二十来万。
而反观菠萝手机的零售店，每平米每天的销售额折算一下大概是一千块以上。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差距，腾达的这个体验店跟菠萝手机的零售店比起来，销售额还不到人家的十分之一。
更何况，腾达的体验店中虽然有G1手机这种利润率比较高的商品，但也存在着诸如合作家具、智能健身晾衣架、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等利润率很低的商品。
所以，这个销售额是很虚的，看起来比成本高很多，但运营下来还真不见得能赚多少钱。
即使不比菠萝这种庞然大物，哪怕是跟国内的一些手机品牌相比，这个数据也依旧不太够看。
国内很多手机品牌的门店面积不过三四百平，营业额就能破百万，比腾达这个高大上的体验店赚得都多。
这个数据实在是过于乐观了，以至于裴谦都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他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种情况出现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腾达体验店中的绝大多数商品都是在网上先开售的，再加上逆风物流的存在，腾达的顾客还是更喜欢在网上购物。
所以，老顾客来腾达体验店，多半是只逛不买的状态。
其次，裴谦安排田默他们进行的劝退式服务虽然没有真的起到特别明显的劝退效果，但也确实对降低营业额有积极作用。
很多人来了都是吭哧吭哧一顿逛，反正看不见销售，也想不起来买东西，随便逛什么都不买? 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而且销售们又不拿提成，都是死工资，自然严格遵照裴谦的要求，进行“透明式服务”。
最后一点?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整个体验店真就是以体验为主的。
菠萝手机和其他国产手机品牌的门店? 主要是零售店，顾客去了就是为了买东西的? 而且这些品牌的用户群体很广，销售额自然就高。
但腾达的店不是零售店? 绝大多数区域都是体验用的? 不论是打游戏还是看电影? 都根本不需要消费。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玩的心态来的? 根本没打算买东西。
这样一来，腾达的体验店虽然大，却并不能多赚钱。
当然? 腾达的体验店是试运营阶段，没有正式展开宣传，也是营业额比较少的原因之一。
但即使如此，裴谦琢磨了一下，发现情况依旧是比较乐观的。
如果再多招一些销售人员，让销售们可以多轮班，整体的工资水平再涨一涨，或者是给体验店想一些其他的开销项目
岂不是能进一步多花钱？
而且，这毕竟是第一家大型体验店，还是开在腾达的大本营京州，所以才有这么巨大的人流量。
如果开更多的体验店，选址没这么好、装修也没这么酷炫，关注的人数也没这么多，开销却依旧保持在这个水平
岂不是说，依旧有希望亏钱？
裴谦这么一考虑，觉得这个体验店还是应该多开一些的。
不能因为遇到一时的挫折，就很快地否定自己！
可以去其他的城市、更贵的地方多开几家店验证验证嘛。
总不能每一个商场都像金盛广场这样，又是打折又是免租金的吧？
开到一个租金特别贵、地价特别高的地方，营业额却没有明显增长，那不就能亏钱了吗？
考虑再三之后，裴谦决定还是再观望观望，不能这么轻易地认输。
体验店的事情就先不考虑了，裴谦打开网页，随便翻了翻最近的消息。
“嗯？FV战队的冠军皮肤出来了？”
“而且龙宇集团还针对这套冠军皮肤做了活动？”
“太好了，艾总，赵总，你们沉寂了这么久，终于有动作了！”
看到龙宇集团官方网站放出的消息，裴谦不由得喜出望外。
自从515游戏节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着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烧钱，结果怎么等都等不来，可把他给急坏了。
这次的冠军皮肤并没有像其他皮肤那样把上架的初始折扣定为八折，而是直接定为五折！
并且官方公告中声明，该折扣将与夏促期间的皮肤折扣持平，请玩家们放心购买。
插一句， \！
而且，在ICL联赛结束之后，夺冠队伍所用到的英雄还将在夏促折扣基础上，再打一个八五折的折上折。
但考虑到ICL联赛春季赛打完还有大半个月，所以等不及的玩家也可以直接入手这套冠军皮肤。
毕竟五折之后再打八五折，也便宜不了几块钱了，早买早享受。
而且，ICL联赛春季赛的夺冠队伍不一定会用到冠军皮肤的这五个英雄，到时候这个八五折到底存不存在，还是两说。
总之，这次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针对冠军皮肤的活动，可以说是非常慷慨，诚意十足。
这也是被腾达给逼的。
如果不是有GOG这个丧心病狂、隔三差五就疯狂贱卖皮肤的竞争对手，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绝对不可能这么下血本地打折。
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有这样的对手，烧钱才过瘾嘛！
而且龙宇集团针对冠军皮肤的宣传方案，把指头公司夏促活动时的折扣也给暴露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指头公司应该会在夏促活动给大部分在售皮肤打五折，甚至可能会放出一部分限定皮肤。
提前预估指头公司夏促活动的方案之后，裴谦就可以搞事了。
他打算在6月22号的时候，比指头公司提前四天开启夏促活动，到时候优惠力度将全面超过指头公司目前规划的优惠力度！
四天时间，足够指头公司做出反应。
到时候他们只能被迫继续加大打折力度，跟腾达一起愉快地烧钱！
一想到这里，裴谦就不由得露出笑容，仿佛看到了腾达的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的美妙场景。
“看了这么多，还不知道这套冠军皮肤到底是什么样呢。”
“按理说冠军皮肤会给FV俱乐部分成，不过好在大头都是分给队员们的，俱乐部只拿一小部分，而且会用于俱乐部的日常运营，就算赚了钱，应该也不会对腾达这边产生太大影响。”
现在FV战队的冠军皮肤还没有正式开卖，但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官网上已经放出了相关的宣传物料，包括冠军皮肤的原画和游戏中的模型。
这次的冠军皮肤名字是“黑金科技”，整体的色调也是黑金配色，看起来低调、深沉的同时还带有一点点奢华。
所有英雄在大招未就绪和就绪时是两种状态，盔甲覆盖率会有不同。
大招未就绪时，身上的盔甲覆盖较少，金色特效也少，而大招就绪后黑色的高科技材质盔甲会将全身包裹得非常严实，而且全身会有流动的金色光效，非常亮眼。
除此之外，这套冠军皮肤还有很多细节，比如回城时会有绿色的代码特效和FV战队的ogo，范围技能会爆出大量的金光特效等等。
看得出来，对于这套皮肤，指头公司还是相当下血本的，最终的效果也非常不错。
但是裴谦看完了之后，却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尤其是这个爆金光的特效”
“怎么这么像撒币刺猬。”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五个都很像”
裴谦刚开始还没觉得，但越看越觉得像。
莫帝斯特虽然没有黑色盔甲和类似程序代码、科学公式一样的绿色字符特效，但整体得感觉，尤其是金光爆开时的效果，却实在是神似。
而且，这些模型的动作和神态，似乎也有一些相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甚至将莫帝斯特扔到这五个英雄里面，都会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系列的皮肤
裴谦挠了挠头。
“这什么情况？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
刚开始的时候裴谦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撞衫嘛，难免的事情。
同为oba游戏，设计师的很多灵感很容易碰到一起，更何况都用上了金色元素，本来就会比较像，有一些既视感也是很正常的。
就这一点点的既视感，也谈不上抄袭。
指头公司是家大公司，应该还是要脸的。
但裴谦鬼使神差地翻了翻网友们对这套皮肤的评论，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显然，网友们也同样觉得这套黑金主题的冠军皮肤，感觉上跟gog的撒币刺猬莫帝斯特有些类似。
其中有一部分网友的看法跟裴谦一样，觉得这是单纯的“撞衫”，是巧合。
但也有很多网友持不同观点。
“我觉得这并不是巧合！”
“你们仔细看一下这张图，我把撒币刺猬p到了这套黑金主题的冠军皮肤中，结果发现毫无任何违和感，甚至莫名地和谐！”
“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个网友在下面放了一张图。
原本这套冠军皮肤中的ioi英雄们姿势各异，有站立的，有半蹲的，横向排成一排，看起来相当帅气。
但这个网友在他们的背后，p上了一个巨大的莫帝斯特！
而且这个莫帝斯特还是特意经过了夸张处理，本来就魁梧有力的身形被进一步放大了，ioi的英雄们都只到他的腰部。
莫帝斯特那宽厚的臂膀、粗壮的手臂和如同羽翼般展开的金色光效，完全占据了画面的上半部分，就如同天使降世一般，将下方的五位ioi英雄全都笼罩在了自己的金色光芒之下。
这个p图的难度并不高，因为莫帝斯特是从高精度原画上抠下来的，额外加了一些金光特效而已。
但最终的成果却p得毫无违和感，好像这六个英雄本来就是一体的，底下的五个英雄就像是莫帝斯特的小弟……
很快，这张图就引发了网友们的热烈讨论。
“我去，毫无违和感啊！简直是太合适了！”
“虽然莫帝斯特的原画没什么科技感的元素，但这五个英雄的冠军皮肤却跟莫帝斯特莫名契合啊……”
“看到这张图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五个英雄跟莫帝斯特可不仅仅是金光特效有点像，在很多地方都有些神似啊！”
“金光特效也有很多种，有的更偏向于金币，而有的更偏向于霞光，还有的像是水纹……而莫帝斯特和这套冠军皮肤用的金光特效都更接近于金币的感觉? 风格上是统一的。”
“而且这个系列皮肤的五个英雄，都给人一种拽拽的感觉，这一点也跟莫帝斯特的性格很像。你看这些人站立的姿势? 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简直跟莫帝斯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这有个小道消息！我有个朋友认识fv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据说这套皮肤就是为了致敬裴总的！”
“要知道，fv战队刚开始只是个二流战队，凭什么能拿世界冠军？就是靠裴总烧钱给他们提供强大的后勤保障? 又派出数据分析师为他们提供数据支持！所以? 这套冠军皮肤的两个主题分别是‘金色’和‘数据’，就是为了纪念裴总的！”
“竟然还有这回事？那这样倒是说得通了，毕竟莫帝斯特就是以裴总为原型设计的? 同样都是为了致敬裴总? 自然在设计上会稍微有点撞车了……”
“我觉得你们可能想得太复杂了? 多半是指头公司的原画师偷懒了? 想用金色元素? 又看到莫帝斯特的金色元素很好看? 所以就顺手‘借鉴’了一下！”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太瞧不起指头公司原画师的职业素养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莫帝斯特的原画是阮大佬的作品，本来就很优秀，莫帝斯特作为gog的代表英雄太出名了、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指头公司的原画师看得多了? 想要创作一些带有金色元素的原画时? 不知不觉、下意识地就用上了莫帝斯特的美术风格……”
玩家们众说纷纭? 也分不清这些小道消息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但是在讨论中? 玩家们逐渐确立了一个共识。
确实像！
尤其是在p的这张图出来之后，简直是越看越像。
至于为什么像，大家各执一词? 谁也说服不了谁。有些人认为指头公司的原画师就是故意借鉴，也有人认为指头公司的原画师是无心之失，是创意上的撞车。
但不管怎么讨论，有一点是不会变的：这套皮肤跟莫帝斯特的形象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这张p的图影响力实在太广泛、太深刻了，以至于很多玩家看到黑金科技五个英雄站在一起的初始原画时，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缺了什么呢？
显然是缺了站在他们背后、用宽厚的臂膀为他们遮风挡雨的莫帝斯特啊！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之后，这套黑金科技的冠军皮肤就在也没办法独立存在了，而是跟莫帝斯特给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因为它们长得像，也是因为这套冠军皮肤背后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可以说，没有裴总（莫帝斯特）的豪掷千金和数据支持，就不会有fv战队的夺冠，自然也就不会有这套黑金主题的冠军皮肤。
所以，游戏内外的诸多元素，将这套冠军皮肤的形象和莫帝斯特的形象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而更可怕的是，玩家们还在不断地挖掘、引申更多含义……
……
龙宇集团。
艾瑞克翻着网上的评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愤怒且震惊的状态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我们发了冠军皮肤，怎么全都在讨论gog、莫帝斯特和腾达？”
赵旭明的宣传方案他也看了，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觉得裴总那边就算是反击，也得等到夏促的时候了。
然而没想到，本来万无一失的冠军皮肤，闹出了幺蛾子！
这个弯转得实在太急了，艾瑞克之前一直在专心思考别的事情，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差点把腰给闪了。
会议室的其他人也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放出黑金科技主题冠军皮肤之后，虽然在网上引发了不错的反响，但大家全都在讨论腾达和gog的莫帝斯特！
讨论这套皮肤本身的网友，几乎没有！
更可怕的是，玩家们脑洞大开，挖掘、引申出了许多其他的含义。
莫帝斯特代表裴总，是他打造了这套黑金科技的冠军皮肤，金色代表腾达豪掷千金、科技代表裴总提供的强大数据支持，这套皮肤象征着裴总组建战队征服ioi，并在ioi的荣誉殿堂中永远地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时隔几个月之后，人们再度回忆起了之前ioi全球总决赛时fv作为腾达和裴总的代表队伍大杀四方的画面。
其实指头公司在给fv战队制作冠军皮肤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等这套皮肤出来之后，肯定会被再鞭尸一次。
但万万没想到，鞭尸竟然会来得这么猛烈，这么不讲武德！
艾瑞克努力地深呼吸了一下，看向赵旭明。
赵旭明一缩头。
你看我干嘛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宣传方案是我做的没错。
但我也只是根据冠军皮肤做了一个很正常、很合理的宣传方案而已啊！这次出问题，不是皮肤本身的问题吗？
你该去找设计皮肤的人算账啊！
看到艾瑞克表情不善，赵旭明觉得自己得立刻、马上把这口即将扣到自己头上的黑锅给甩出去。
“这一定是裴总的阴谋！”
“裴总真是好算计啊，这显然是从fv战队夺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计划，今天才图穷匕见！”
“大家仔细想想，现在国内的oba游戏市场处于一个什么状态？”
“其实增量市场已经快要被瓜分完了，oba游戏的知名度已经很高了，其他类型游戏的玩家，好转化的基本上也都转化了。”
“所以，现在gog和ioi的战争已经逐渐转化到了存量市场。也就是要互相抢对方的玩家！”
“这谈何容易。”
“oba游戏本身有很高的学习成本，熟悉了一款游戏之后再去玩另一款游戏会很不适应。这时候，就需要找一个破局点！”
“这个破局点，可以是一个辨识度很高的英雄形象，也可以是一个让玩家们津津乐道、口口相传的故事。”
“而裴总把这两点结合了起来！”
“fv战队夺冠之后，裴总知道我们要给fv战队做冠军皮肤，所以肯定一早就叮嘱好了，让fv战队做一个跟莫帝斯特风格类似的系列皮肤。”
“同时，为了消除我们的怀疑，fv战队的队员们在提需求的时候故意绝口不提莫帝斯特，可在后续的沟通中，却要求我们的画师反复修改方案，一点一点地往莫帝斯特那个风格上去引导。”
“所以最后的成品才会跟莫帝斯特非常神似！”
“裴总的目的何其歹毒！”
“fv战队是他的战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他把fv战队从一支国内二流队伍打造成了世界冠军，夺下了ioi全球总决赛第一个总冠军。这对于裴总来说，是一个相当值得纪念的荣耀。”
“但他要的显然不止这些。”
“他之所以搞了这么一套冠军皮肤，就是想要把这套冠军皮肤跟莫帝斯特的形象给牢牢地结合在一起，以后ioi的玩家一看到冠军皮肤，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莫帝斯特，又联想到gog和腾达集团！”
“这就是一个破局点，它会潜移默化地让ioi玩家认可、接受gog，并逐渐蚕食我们的玩家群体……”
“这都是裴总的阴谋，跟我做的皮肤促销方案没有任何关系啊！”
听完赵旭明的这番话，众人纷纷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这么一分析，裴总确实歹毒！
原来这个阴谋，早在fv战队刚夺冠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了？
现在看来裴总的谋划果然是天衣无缝，不仅骗过了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所有人，也骗过了玩家们。
直到冠军皮肤正式开始宣传、木已成舟的时候，才图穷匕见，一剑封喉！
现在，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哪怕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即使他们现在把这套冠军皮肤回炉重做也于事无补，甚至处境会更糟糕。
玩家们还是会将这套冠军皮肤和莫帝斯特联系在一起，而且回炉重做的话，相当于裴总再次大获全胜，不费吹灰之力就看指头公司闹了两次笑话。
所以，明明这套冠军皮肤在挖ioi的墙脚，明明是在为腾达做嫁衣，却也不能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卖！
这可实在是太难受了。
艾瑞克双目微闭，默默地叹了口气。
赵旭明说得对，这次出事确实跟他没关系，不是宣传方案的问题，是皮肤本身出了问题。
也不能把锅甩给冠军皮肤的设计师们，毕竟他们只是认真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一直跟裴总交手，都没能看出裴总的这一步棋，更何况那些远在大洋彼岸、从未跟裴总打过交道、只负责设计皮肤的设计师们呢？
这事确实谁也怪不得，要怪就只能怪裴总实在是太狡猾了！
艾瑞克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重新成为ioi的大华夏区负责人得时候，他本来雄心勃勃，觉得自己找到了腾达的命门，击败裴总不在话下。
可现在，他却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坚持下去，似乎也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该怎么办呢？
与此同时，裴谦也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长吁短叹。
该怎么办呢？
这冠军皮肤的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这完全是fv战队自作主张，是他们先动的手……
裴谦显然也从网友们的评论中，看到了这套冠军皮肤产生的恶劣影响。
撒币刺猬莫帝斯特这个形象，怕是要更加深入人心了。
而且，指头公司那边又是跟fv战队沟通，又是没日没夜地改方案，最后做出来这么一套精良的冠军皮肤，热度却全都被腾达给抢去了，这对于指头公司那边来说得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打击！
当然，冠军皮肤的钱是不少挣的。
关键是心态上有点难以承受啊！
裴谦甚至有点想自掏腰包，给艾瑞克请个心理医生，或者至少是心理疏导师，疏导一下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这种百折不挠、越挫越勇的大无畏心态。像艾瑞克这种心理比较脆弱的人，怕是很容易在重压之下崩溃。
裴谦绝对不希望艾瑞克崩溃。
如果艾瑞克不想干了，鬼知道指头公司下一个派过来的大华夏区负责人是个什么样子？
万一指头公司内部看到三任大华夏区负责人的悲惨下场，尤其是二进宫的艾瑞克的惨状，直接选择放弃大华夏区市场，随便派个阿猫阿狗过来摆烂怎么办？
到时候不管腾达怎么烧钱，指头公司的新负责人就是不跟，岂不是很僵硬？
那还怎么愉快地烧钱？
虽然到海外市场也能继续烧，但终究是鞭长莫及，不太方便。
所以，裴谦也只能暗自祈祷，希望艾瑞克能够坚强起来，和自己一样越挫越勇，直面惨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鲜血。
要是有办法的话，裴谦还真想帮艾瑞克一把，可惜，帮不得。
这冠军皮肤都已经做出来了，现在不管是改还是不改，热度都已经被腾达给抢完了。
就算裴谦站出来澄清说，这套皮肤跟莫帝斯特一点关系都没有，让大家不要瞎猜，那也没用啊！
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大家觉得这是在骑脸嘲讽? 进一步打击艾瑞克的心态。
艾瑞克的心态应该已经很崩了，受不得这种刺激。
所以，裴谦只能选择冷处理? 眼不见心不烦。
只能是默默祈祷艾瑞克能够挺过来吧！
暂时不去管冠军皮肤的事情? 裴谦再度打开各部门的工作报告? 查看未来一段时间各部门还有哪些值得关注的工作。
下周，小吃集市就要正式开放营业了。
对于小吃集市，裴谦一点都没有信心。毕竟在孟畅看来? 小吃集市和体验店一样? 都是板上钉钉、必定会火的项目。
而孟畅的眼光在体验店上已经应验了。
小吃集市，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但不管怎么说，筹备了这么久? 该营业还是要营业的? 宁可咬着牙赚钱? 也绝不能拖延、影响结算。
哪怕真的火了、大赚特赚? 也只能咬牙硬扛了。
不过说到孟畅……
裴谦打开日历看了一下? 发现孟畅给终点中文网灵感班制定的宣传方案从正式宣传到现在? 就快到两周时间了。
方案是上周一出的，因为宣传方案特别简单，就只是一张图，所以铺开得特别快。
到下周一的时候，这个宣传方案就满两周了? 到时候不管最终结果如何? 孟畅都能拿到保底的提成? 也就是五千块的基础工资加上两千块的保底? 一共七千块。
可能这个钱依旧不算多，但对于常年只能拿3000底薪的孟畅来说，已经是翻倍了。
更何况? 这两千块的保底提成不全是钱的问题，他也涉及到尊严问题！
孟畅一向自诩为宣传方面的大手子，心理学大师，自认为可以将网友们的注意力玩弄于股掌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轻松松地就制造许多热度。
然而来到腾达之后，却是屡战屡败，愈挫愈不勇。
这对于孟畅的三观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拿到这个两千块的保底提成，将极大地提振孟畅的信心，让他有信心也有热情，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未来的宣传方案中去。
而距离这个关键时刻，就还差四天时间了。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熬过这周日，提成就能拿到手了。
从目前的的情况来看，孟畅的宣传方案可以说是非常成功。
那张丑了吧唧的图果然没引起太大的波澜，就算有讨论，也都是讨论这张图有多丑的。
有些网友觉得这个宣传方案可能是外包给了外行负责，所以图也丑，宣传方式也没新意，最关键的是完全不懂业内数据，闹了笑话。
把这些作品的数据摆了出来，自以为是什么非常傲人的数据，实际上反而是自揭短处，贻笑大方。
如果保持这种势头到月底的话，孟畅说不定能拿好几万的提成。
然而，裴谦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种奇怪的危机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可能是源自于裴谦无数次在成功前夜倒下的悲惨经历吧……
遥想当年，裴谦自己也曾是一个和孟畅一样满怀热血但又总是心存侥幸的年轻人。
每次都觉得，马上就要结算了，只要这个项目保持亏损，就一定没问题！
但往往这么想的时候，亏损的项目就突然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而爆火了！
这到底是巧合呢，还是命运的捉弄呢？
裴谦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五次三番的遭重之后，裴谦已经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越到成功前夕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足充分的准备。
而孟畅……
恐怕还没有将这件事情认识得这么深刻。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过来人，有责任也有义务提醒一下他，省的他得意忘形、功亏一篑，把心态给玩崩了。
拿起手机，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太不容易了！
不仅要调整自己的心态，还得时刻帮助艾瑞克和孟畅这些人调整心态，生怕他们心态突然崩溃不陪自己玩了。
可裴总的痛苦又能有谁知道呢？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裴总？”
孟畅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点点轻松，一点点如释重负。
显然，经过了一周多的提心吊胆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方案非常成功，没有引发任何必要或者不必要的关注，于是心态逐渐放松了下来。
裴谦问道：“你的宣传方案，最近情况如何？”
孟畅笑了笑，回答道：“托裴总的福，还算顺利。”
“尤其是您下发通知，要求腾达内部的各个部门给灵感班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保密，确实帮了大忙！”
“而且，内部泄密提成可以照拿的规定，也让我的心态放松了不少，能够用更冷静的状态制定宣传方案了。”
虽然孟畅时刻提醒自己，对裴总这种老狐狸要警惕、警惕、再警惕。
但这次的事情，裴总确实是帮了大忙……
如果没有裴总及时帮他堵上漏洞，恐怕内部一旦把灵感班作品版权开发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是在听说腾达游戏部门已经开始进行《永堕轮回》这个dlc的初期制作准备之后，孟畅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灵感班的关注度绝对暴涨！
到时候花出去的这些宣传经费，还有那个丑了吧唧的宣传方案，怕是都会变成热度燃烧的薪柴，局面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
还好，腾达内部的保密效果做得好。
所以孟畅也就逐渐放下心来，眼瞅着再有三四天就能拿提成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愉悦而轻松的状态。
裴谦一听，就感觉有些不妙。
骄兵必败啊！
孟畅这种状态显然是对因果律这一世界存在的客观规律认识不足，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裴谦立刻用非常严肃的态度沉声说道：“你这种心态，非常危险！”
“确实，距离你拿到保底提成就只剩四天时间了，但是你别忘了，行百里者半九十！”
“宣传方案已经砸出去一周多了，宣传经费也花了很多，现在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热度不显，但实际上却已经在网友们心中埋下了种子。”
“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是一片歌舞升平，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是最危险的时候！”
“之前你有多少次都是在最后关头翻车？好了伤疤忘了疼？”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打起精神、认真戒备！”
裴谦这一番话，把孟畅给说懵了。
虽然不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是很正常的上级嘱托下属的感觉，但怎么就是感觉这味道有点不对劲呢……
虽然孟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认真细品一下裴总说的话，发现还真挺对得！
有多少次都是在最后关头翻车了？
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掉以轻心啊！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孟畅瞬间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收起了之前散漫、乐观的心态，瞬间变得严肃。
“对，裴总你说的很对！”
“我一定注意！”
“但是……我应该怎么戒备呢……”
从道理上讲确实是要戒备的，但是对于如何戒备，孟畅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在裴总给各关联部门发通知、并且约定如果内部泄密依旧可以拿到提成之后，孟畅觉得在腾达内部出问题的概率已经是微乎其微，基本不存在了。
这还能怎么戒备呢？
难不成顺着网线找到所有的玩家，按着他们的脖子说“你们都不许给我讨论灵感班的事情”？那也做不到啊。
这句话把裴谦也给问住了。
如何戒备？
我特么要是能预知这种事情，我还会每天都为如何亏钱想破头？我还需要天天翻各部门的工作报告、看管赔生们的密折？
你自己的问题你自己想啊！我提醒你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裴谦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反正到时候拿不到提成也别怨天尤人，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挂了电话之后，孟畅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他怀疑，裴总已经看出了问题，但故意不跟他说。
这倒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裴总跟他的利益是完全相反的，能这样提醒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能奢望更多。
但是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腾达内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所以应该把目光投向外部，投向玩家群体中。
尤其是永堕轮回这个DLC已经提上开发日程，据说设计稿都已经有眉目了。要说近期出问题的话，多半是在这个项目上出问题。
而这又是一个游戏项目
孟畅想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一个非常危险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乔老湿！
凡是涉及到游戏的问题，怎么能忘记乔老湿呢？
要知道，腾达的很多款游戏都是因为乔老湿的推荐而火起来的。
虽说随着腾达游戏的知名度日益提升、乔老湿的影响力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明显，但他依旧常常会充当一个导火线的作用，不可不防。
孟畅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防范乔老湿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如果不是裴总提醒，说不定未来两天，在自己美滋滋的时候就会翻车了。
必须对乔老湿采取必要措施，让他不能搀合进来，能坚持到这个月底最好，就算不能，也至少坚持到下周！
但怎么做呢？
让乔老湿闭嘴？
不太容易操作，反而会欲盖弥彰。
给一笔封口费，让乔老湿绝对不能提及任何关于永堕轮回的信息？
问题在于，封口费也不能算在宣传经费里头。
自掏腰包的话，就孟畅兜里这仨瓜俩枣? 人家乔老湿也看不上啊。
再说孟畅这点底薪基本上是月光状态? 也根本不可能有这个闲钱? 即使有，也舍不得。
所以最终的思路，还是得落到宣传经费上。
孟畅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
不能欲盖弥彰，但可以转移视线。
拿出一部分宣传经费来，把乔老湿的目光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他没精力、没时间关注永堕轮回和灵感班的作品，不就行了吗？
那么，转移到什么地方呢
孟畅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方向：迟行工作室的VR项目还有正在开发的新游戏动物海岛！
拿出一笔宣传经费? 让乔老湿去抢先体验动物海岛。
迟行工作室有腾达的投资，腾达的宣传部门拿出点小钱提前安排一下前期宣传工作，不过分吧？
当然? 以后动物海岛也是要宣传的。但到时候孟畅只要不选这个项目，选其他项目? 不就可以了吗？
放弃这个多半会成功的项目，来赚这个月的提成，孟畅觉得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而且? 乔老湿是个游戏迷? 让他能够提前体验腾达参与研发的新VR游戏，他一定会特别高兴。
到时候以新项目需要保密为由? 让他闭关到这个月底进行体验? 尽可能地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不就完美地达到目的了吗？
孟畅越想越觉得合适，立刻询问了一下VR游戏的开发进度。
目前迟行工作室的各项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动物海岛已经有初始的DEMO可以玩了。
VR眼镜虽然还没有成品? 但可以用外国其他品牌的VR眼镜进行体验。
毕竟动物海岛的开发和测试也是需要用VR眼镜的，不可能等到神华那边的VR眼镜研发完成之后再开发游戏，那就不赶趟了。
所以，孟畅打算先去跟迟行工作室沟通，说乔老湿有意体验一下新的VR游戏，测试测试、提提意见；再去找乔老湿，就说迟行工作室正在开发VR游戏，想邀请他作为特别体验员，去闭关体验一段时间，帮助改进一下游戏，还会有一笔专门的评测费用。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 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app \\ 。
这个操作，跟那个“比尔盖茨女婿”的段子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在于，那个段子是纯扯淡的，没有可行性，但孟畅的这个操作是有可行性的，而且成功几率无限趋近于100！
孟畅立刻付诸行动，先去找迟行工作室。
毕竟这个事情不能拖，每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乔老湿对于孟畅的提成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能放任他在外面晃悠，一定要尽快关在笼子里，孟畅的心里才能踏实！
6月14日，周四。
终点作者灵感班。
永堕轮回的原作者于飞正在工作区，眉头紧锁，认真修改剧情。
原本冷冷清清的工作区，现在已经占满了大半。
不仅是崔耿这三位作品获得版权开发的作者在改作品，灵感班的其他作者也都在忙着创作！
有的是在打磨作品，有的是在重构整个故事结构，有的是想要抓紧时间把现在的作品完本、再开一个新坑。
整个灵感班的气氛跟之前相比，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显然，是裴总给灵感班重新注入了生机和活力。
之前大家全都是为了买断的钱而闷头写，刚开始还比较有热情，但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因为一本书的成绩固定了之后，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有所突破，作者们自然也就倦怠了。
但这三部作品的版权开发，让所有作者全都看到了曙光。
他们能行，我努努力肯定也能行啊！
所以，大家再度找到了奋斗的目标，在工作区认真创作的作者也越来越多了。
于飞尤其努力。
因为永堕轮回已经确定了会由腾达游戏作为回头是岸的官方DLC进行开发，裴总更是在会议上当场提出一系列全新的设计，让于飞这个回头是岸的老玩家听了激动不已。
作为一个同人作者，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自己的同人作品被官方认可，而且还作为官方正统续作开发，甚至还根据自己作品的特点，对游戏的原本玩法进行了大修，让游戏本身更契合。
简直是让人受宠若惊！
所以，于飞必须保证的内容足够完美，不能给游戏拖后腿。
又修改了一段剧情之后，于飞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喝了口咖啡提神。
休息期间，他打开自己的粉丝群，习惯性地想看看沙雕群友们在讨论些什么。
“咦？狗作者又在修改永堕轮回的内容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闲的没事干正在二刷呢，结果
“确实，我之前缓存的内容也都不见了，需要再下载一遍。而且这改动可够多的啊，前边的一百多章，至少有六十多章有改动”
“那岂不是跟重写差不多了？”
“也不是，有些章节就只是改了改对话和物品名字，不影响剧情，只有少数章节对剧情大修了。”
“那也很费劲了啊！其实写过书的都知道，大修比写新书还要痛苦多了，因为写新书相当于是在一张白纸上作画，几乎没有限制；但大修的话需要注意前后的剧情和伏笔，就像是理顺一坨乱糟糟的线头，很熬人的！”
“狗作者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这本书还有什么大修的必要吗？”
“我也觉得没必要，这本书不算差，只是不太符合网模式而已。我觉得这本书以回头是岸玩家的角度来看能给个80分，大修无非是从80分提升到85分甚至90分，但90分也没用啊，又不会有多少新读者，买断制按字数付费，修完了也不会有额外的收入。”
“要我说，狗作者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再开一本新书呢，跟这本已经定型了的书一直死磕真的没必要。”
群友们各抒己见，但很显然大部分人都对于飞的行为不太理解。
因为在网络这个领域中，“大修”本来就是一种非常不提倡的行为，死抠细节、精益求精，所获得的收益往往不如多更新一点、量大管饱。
与其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操作，还不如多写点新内容。
于飞也算是终点的老牌作者了，显然很清楚这个道理，但他却一直在大修，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让很多他的老读者感到极其费解。
于飞不由得露出笑容。
真的很想立刻就跟读者们分享版权开发得好消息啊！
但是裴总说了，得保密，终点的作者们自然也要遵守这个规定。
所以，于飞决定不作回应，继续闷头专心修改。
反正群友们这么聪明、这么机智，早晚都会猜到的。
与着时，迟行工只室。
“来，这边。”孟畅对乔梁在二一为“请”手势。
乔梁赶忙点头跟下，脸下一副待主又带着点现宠若惊。
没很，腾达竟会请自己来在这款全vr游戏约又验员！
虽说也心乔梁事现邀又验过《走头岸》，到已经长时间也心于二，几款游戏，比如《同而与抉择》能《健身大只战》，乔梁没获这样待遇，甚至连游戏风声没听很面里。
作两这裴总瞒着作，还候为裴总会义殊、宣传营销方面考。
虽说替裴总二里能借口，到乔梁心里对“游戏两请自己测试”这像于还点小芥蒂。
怎义，乔老湿只为懂裴总人，连心又验一不腾达游戏权没二吗？
这实过让人难过。
候，这乔梁现很孟畅邀请，来迟行工只室又验腾达游戏参与点一款vr游戏，会如待、激动、现宠若惊。
腾达游戏又自己二，这会两会某非积极、面和号？
距离转为腾达都员工，两两远二？
乔梁两开脑补。
是将走入工只区，孟畅停不二脚。
“乔老湿，这样。”
“起为这游戏尚处人测试阶，现阶自质无你终自质，经续事两会进行怎样修，候希望可够对这为项目命密，把万两出发息传很网下。”
“如可候话，希望可够尽可还少进行一从网下讨论，成括论坛、粉丝群。”
乔梁一拍胸脯：“可心，一为职业养人！”
“绝对守口如瓶，一为字两透露！”
“为……日粉丝群聊问，到两说这款游戏于，行吗？”
孟畅二，点头说：“可候。”
虽生口头下承诺，到孟畅二，乔老湿这为人说话还比较数，生答应二于会努力正遵守。
而个，孟畅里事一为口头下承诺二。
否则怎义办呢？总两过试玩间乔梁给软禁来两让作过粉丝群里说话吧？
事面离谱二，两可在很。
候，一为口头承诺? 对孟畅来说已经足够二。哪怕乔老湿过粉丝群里聊问，到生两说关人《动岛》于，没问二。
毕竟作让乔老湿来试玩这款游戏么目为二转移乔老湿注力? 让作两掺能很《永堕轮走》里面正。
为《动岛》命密? 生为顺带着于。
达妈识也经? 两为人继续里走，见很二晚能叶也舟。
晚、叶也舟跟乔梁彼认识，见面也经亲切握手? 场面十山能谐、融洽。
而晚能叶也舟给孟畅神? 却两怎义友善，冷漠主还带着一点警惕。
虽孟畅现过宣传营销门负责人，从身份下来说事腾达一份子? 到晚能叶也舟对作也心行于风能只为还二。
虽进入腾达也经? 孟畅过逐渐还裴总给变? 到谁变很哪为阶二呢？
候? 晚能叶也舟人对作还处人一问戒备状态。
孟畅非敏锐还觉很二自己跟这里气氛两入? 候二为哈哈也经家备开溜：“二? 总可们来待一不乔老湿，跟作对游戏又验于吧，声走二。”
离开迟行工只室候经，孟畅长小二一口气。
还，一切顺年！
虽说一点点小瑕疵? 到作计工功二? 乔老湿未来一时间肯会全身心还投入很《动岛》评测也主? 两会关注很《永堕轮走》。
干掉二下一为隐患！
谓小瑕疵? 作计工稍微二晚怀疑。
孟畅声给晚电话，说乔老湿参与测试一不《动岛》，过晚答应二也经? 又电话给乔老湿说邀请作很迟行工只室正参与《动岛》测试。
这样牵线搭桥下二。
可这为计工两问衣无缝，大隐患，晚、叶也舟能乔老湿熟，到晚、乔老湿能孟畅两熟……
为会义熟人也间生人牵线搭桥呢……
这挺奇怪。
孟畅给释，自己只为广告营销负责人，刚过不为月在一为宣传方案，跟乔老湿能迟行工只室关。
用这为稍显蹩脚借口糊弄二过正，到显两全晚怀疑。
当，这事两会义大问，晚对作动怀疑，事两可猜小这背经，毕竟孟畅能裴总协议绝对命密，两会都人。
排二乔老湿也经，孟畅心里踏实里二，家备走正继续考哪里还漏洞。
……
迟行工只室主，晚给乔梁过办她区找二工前，经又拿过国都某自牌vr镜他给作。
vr下《动岛》deo。
“现过还处人开点阶，问还挺里，又验过主如点现会义问，可候随时给们项目么设计师没馈。”晚说。
乔梁立刻点头：“心吧！”
“也心裴总请参与过《走头岸》内测试，当初事为这游戏衡在小过巨大贡献！”
说这为，乔梁一脸骄傲。
作谓“为衡在小过巨大贡献”，子实作辛辛苦苦筛选小二游戏主用武见，经裴总砍二一为遍。
尤子关刀少数几降动游戏难武见，简砍亲妈两认识二。
时回乔梁事非两，甚至误候为裴总过故刁难自己。
到“普渡”一小，乔梁瞬间二裴总砍这从武见用。
样来为二凸显“普渡”大，让玩够还又验游戏内！
候，乔梁对人自己曾经为《走头岸》在小贡献，一颇为骄傲。
晚笑二笑：“《走头岸》？，们这为项目大概还一为里月点二，很时回无缝衔。”
乔梁愣二一不：“无缝衔？衔会义？”
晚来说《走头岸》dlc，到突识很两对。
自己两说。
起为《永堕轮走》这为dlc涉水很终点主文网灵班只自版权开点，裴总说过两泄密！
过晚生说二一为“无缝衔”，子作没。
这应该两泄密吧？
晚赶忙口：“没会义，很时回可二。”
“二，还于声正忙二，可又验游戏吧，会义问可候随时找。”
晚说赶紧开溜，乔梁察觉很异，刨问底。
着晚离正背，乔梁从困惑。
怎义无缝衔呢？
难一为里月候经，还游戏给自己又验？
……
过终点主文网灵班只们过疯狂修自己只自着时，作们读群里，来里读过讨论着一为问。
这群灵班咸鱼只们很底怎义二？
也心跟现过，全两两着工只状态啊！
尤子崔耿上知只，这几问简高文，问修为十来章。
而个这可两普小修小补，里剧下内变二，磨眼、善二。
估一不，这从人问工只时间至少达很什好为小时，这还两构故于、捋顺小说结构时间。
如时间下话，估计工只时间满八小时二。
对人这群咸鱼们来说，工只满八小时里义离谱一像于！
而子作只们，虽修只自频没这义频繁，到义变里、义筹备书，事全摆脱二咸鱼状态。
这很底人扭曲，还德沦丧？
幸福来面突，甚至点两实二，让读们纷纷猜测这很底怎义一走于。
“咸鱼一为一为还又翻身，这背经肯会义殊样起！如一切待遇两变话，作们绝对两可现过这为状态！”
“涨二稿费二？”
“两面像。，灵班买断稿费已经业高水二，涨可两大。发况如涨二稿费，崔耿能人飞该里开书，老逮着老书没那修干嘛？修文又两给钱。”
“事许规，修文给钱二呢？”
“子作只干嘛两修文骗钱？”
“……还会义？实过两小来二。”
“可绩给殊推荐前？下子作渠？义会义命底奖金？”
网友们脑洞大开，到进没猜很点子下。
毕竟终点主文网也心全没出发版权开点只自，候网友们不识还没为方面正。
作们很，事无非推荐前、山销渠，网站眼约而已。
6月15日，周五。
迟行工作室。
乔梁把昨天试玩之后认真写好的体验报告和修改意见整理好，发送给了迟行工作室的主设计师蔡家栋。
目前的《动物海岛》只能算是半成品，游戏内的角色、场景、基础玩法等等都做得差不多了，但作为vr游戏，它最大的优势还完 全没有展现出来。
因为角色、场景和基础玩法这些，完 全按照常规游戏开发就可以了，做起来算是轻车熟路。
而设计中针对vr游戏模式进行的创新，比如隔空取物、钓鱼、射箭之类的操作，需要跟正在研发的手柄配合、慢慢调校，手部动作幅度以及手柄震感等方面还需要慢慢完 善。
但仅仅是试玩了一下这deo，乔梁也已经觉得很好玩了。
试玩《动物海岛vr》之后，给乔梁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它独特的美术风格。
这是一种在q版基础上进行卡通渲染的美术风格，各种色彩的饱和度很高，用一种笔触感和大色块的方式，描绘出偏蓝绿色的天空、具有手绘材质的云彩和夸张的大气透视，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副水粉画中。
乔梁试玩《动物海岛vr》时用的是某国外品牌刚出没多久的vr眼镜，分辨率是2k。
如果是常规显示器的参数，2k已经算是非常高清了，普通人的肉眼基本不可能看到任何的像素点，清晰度极高。
但在vr眼镜中，即使上到2k分辨率，也依旧难以消除栅格化效应，也就是看东西仍旧会有大果粒的感觉。
但在进入《动物海岛vr》之后，这种大果粒的感觉却因为这款游戏独特的画风而有所缓解。
乔梁已经了解到，迟行工作室正在设计开发的这款新的vr眼镜分辨率是4k的，已经是目前技术水平能够支持的最高分辨率。
在这种分辨率下，《动物海岛vr》将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显示效果？
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非常期待了！
除此之外，《动物海岛vr》里面的形象设计也让乔梁印象深刻。
性格各异、外观各不相同但都很可爱的拟人化动物，行走时像喝了假酒一样七扭八歪的姿势，还有游戏中许多充满设计感的建筑、造型奇特的蒸汽科技风格的机器……共同构成了一个独特而又新奇的世界。
戴上vr眼镜之后，还真有一种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
当然，在体验过程中，乔梁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毕竟这款游戏目前还只是一个半成品，bug很多，也有一些设计上的漏洞。
乔梁把自己游玩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一一记录下来，全都整理好发给蔡家栋。
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做测试的工作，但实际上还是有所区别的。
因为一般来说，游戏测试只会严格按照设计稿来核对游戏内的功能，验证这些功能是否完 全符合设计师的设计方案，一般不会对游戏的玩法设计提出意见。
而乔梁则是以一个资深玩家的视角，对游戏中现有的一些不合理的设计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显然地位更高一些、权限也更大一些。
又发过去一批修改意见之后，乔梁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今天是周五? 迟行工作室继承了腾达不加班的优良传统? 所以今天正点下班之后? 马上就是周六周日了。
乔梁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心满意足地拿了点零食和饮料，然后偷偷地打开粉丝群。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 粉丝们有没有想我呢？”
乔梁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发现自己想多了。
粉丝们不仅没有想他，甚至没有发现他消失了。
该聊啥还是聊啥，聊天记录中完 全没有涉及到“老乔”或者“乔老湿”这几个字！
乔梁有点受伤。
果然? 这群人都是假粉丝? 只是一群无情的催更机器? 只有在催视频更新的时候才知道关心一下可怜的up主！
不过乔梁转念又一想?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 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经常潜水。
一年在粉丝群露面不了五次? 一有事还经常玩消失，所以粉丝们平时不讨论他这个狗群主似乎也就变得很合理了。
“好吧，看看沙雕群友们最近在讨论些什么。”
乔梁决定还是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把聊天记录翻到群友们近期的讨论内容。
“终点中文网绝对有事！灵感班的作者们一个个都打鸡血一样地工作，好几个作者还在大修剧情? 这绝对不是咸鱼们该有的行为！”
“这让我想到了老乔? 每次打鸡血一样地工作之后总会有新一期的《封神之作》。谁能联系一下? 把老乔也送到灵感班去？”
“千万别！这个灵感班一两周之前还是大型咸鱼培养皿呢? 老乔去了怕是如鱼得水……”
“我看是老乔太久没更新视频了，最近腾达也没什么大型新游戏，把你们给闲着了。不就是几个作者在修文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当然值得！你要知道? 腾达跟其他的公司可不一样，每次搞事都是惊天动地的，而每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异常，可能都预示着一次搞事……”
“老乔人呢？他肯定知道点内幕消息！”
看着群友们的讨论，乔梁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些人真是够闲的，终点中文网上几个作者修文，都能让他们怀疑腾达是不是要有大动作。
至于阴谋论到这种程度吗？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想法倒是也情有可原。因为腾达跟其他的公司不一样，不管是在什么行业、什么领域，都是那么的特立独行。
随便搞点什么事情，都能赚足眼球。
正是因为腾达搞事太多了，每次都能搞个大新闻，所以有一批网友习惯性地关注腾达各个部门的蛛丝马迹，就像是一群高强度工作的狗仔队，明星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发他们的八卦心理，并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时候，乔梁作为一个知道一些腾达内幕的人，优越感就出来了。
我已经试玩到《动物海岛vr》啦！而大部分玩家甚至都不知道腾达正在跟迟行工作室合作开发vr游戏。
这种感觉，让乔梁有点暗爽。
只可惜他得保密，不能透露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
乔梁继续默默潜水，看群友们一本正经地分析“终点中文网灵感班作者咸鱼症候群消退事件”。
“有没有大佬认识腾达内部人员，打听打听？”
“老乔不是认识裴总吗？让老乔问去。”
“死群主都消失多久了，你能找到他人？估计是沉迷游戏，或者出去浪了。”
“别指望这条咸鱼了还是，他再这么咸鱼下去，都要被腾达抛弃了。”
“就是，我记得之前老乔还受邀作为特别试玩员，去试玩《回头是岸》呢。最近都不找他了，显然是因为他太咸鱼，失去了内部试玩的资格。”
“哎，儿子不争气，我这个做父亲的很心痛啊！”
眼瞅着群里的讨论越来越离谱，乔梁没办法再淡定地继续潜水了。
看看，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我被腾达抛弃了？
我乔老湿是裴总的好朋友，能被抛弃吗？
我跟裴总的关系，容不得这种诋毁和污蔑！
你们满嘴跑火车、说别的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胡乱猜测我和裴总的关系！
乔梁立刻回复：“不要乱讲！什么叫我被腾达抛弃了？我现在就在试玩腾达的新游戏呢！”
“只是可惜呀，有保密规定，不能向你们透露，嘻嘻。”
乔梁一连发出几个非常嘚瑟的表情。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哪位钓鱼大师，真的把老乔钓上来了！”
“就知道老乔受不得这种激将法！”
“腾达新游戏？已经到可以试玩的阶段了？不对劲吧，《使命与抉择》正式发售这还没过多久呢，真有这么快？”
“什么游戏啊？老乔你快点说，否则诅咒你jj短五厘米！”
乔梁立刻回复：“呵呵，那我也还剩20厘米！”
“钓的是鱼，没的是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算了算了，我继续去玩新游戏了，你们这群玩不到游戏的人羡慕去吧！”
“再见！”
发完 “再见”之后，乔梁光速把自己的状态改为“隐身”，然后关闭了聊天框。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可以开溜了。
乔梁又不是正式员工，不需要遵守八小时工作制的上班时间，迟到早退什么的也完 全没关系。
他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好好享受这个周末。
……
乔梁虽然跑了，但他的粉丝群却仍在激烈讨论。
他有好几个群，经常冒泡得这个是核心粉丝群，作为超级群可以容纳五千人。
这里面并不全都是看他视频的粉丝，也有不少是腾达的粉丝。
因为乔梁经常能拿到一些关于腾达的第一手内部资料，好几款游戏都是经由他解说之后才大火的，所以很多腾达的粉丝也混了进来，想从群里关注腾达的最新动态。
这些人平时都是出于潜水状态的，但一逮到什么蛛丝马迹，立刻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背鳍纷纷露出了水面！
“擦，装了逼就跑？老乔你还是个人？”
“你至少说一下新游戏的类型再走啊！这是人干的事？”
“老乔该不会是在胡说八道吧？《使命与抉择》才刚发售两个月，新游戏就能试玩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老乔这个人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他从不说谎的，说是在试玩腾达的游戏，多半是真的。”
“那到底是什么游戏呢？”
“我一直期待着腾达做一款游戏，希望裴总能够满足我！”
“我还是更喜欢动作类游戏。”
“再来个《奋斗》一样的写实大作吧！”
众人脑洞大开，猜的游戏类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因为乔梁什么线索都没给，甚至游戏类型都没说，这要从何猜起呢？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腾达肯定在研发新游戏，而且都到了可以试玩的阶段了！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大家猜得乐此不疲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纷纷猜想的时候，突然有人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联想！”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永堕轮回》这个小说？”
“我是全程追完 的，本来都已经完 本了，但前段时间狗作者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高强度修改小说内容！”
“关键在于，他修改的不全是剧情部分，有一些基础设定也修改了。”
“尤其是花费大量的篇幅描写战斗中对气息的控制、对各种武器的运用，还详细地描写主角招架敌人攻击时的动作和方位。”
“除此之外，剧情上也有一些补充，比如随着斩杀敌人越来越多，手中的魔剑越来越弱，主角的头脑也越来越清醒、最终醒悟等等。”
“刚开始我还觉得挺多此一举，因为修改的都是细节内容，对整个故事的主线剧情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这些新加入的战斗描写让人觉得有点拖沓，影响了战斗的意境。”
“但是仔细一想，这些修改如果是针对游戏的，那就非常合理了！”
“战斗的细节描写，服务游戏的战斗系统；对剧情的补充，可以更好地用游戏中物品的只言片语表达完 整剧情，让那些没看过原著小说的玩家可以只通过游戏了解整个故事。”
“两个月的时间，从零开发一款大型游戏确实不太现实，但如果是开发《回头是岸》的续作呢？”
“假设可以利用《回头是岸》中一些现成的怪物和场景，那这个时间是差不多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老乔被请去当试玩员了！”
“我们都知道，老乔只去腾达当过一次试玩员，试玩的就是《回头是岸》。”
“这次又去当试玩员，多半还是试玩《回头是岸》的续作，因为别的游戏根本不会请老乔啊！”
这一通高强度的分析下来? 沙雕群友们全都震惊了。
除了刷666之外，已经没有了别的语言。
大家纷纷表示，大佬太牛逼了? 这都能联系到一块？
而且细品一下? 这个推理非常符合逻辑！
现在有三个已知条件。
《永堕轮回》的作者在没有太多额外收益的情况下? 耗费大量精力对原著小说进行大修，加入了大量关于战斗和剧情细节的内容；
乔老湿透露腾达新游戏已经进入了可试玩的阶段；
乔老湿之前被腾达请去当试玩员，是为了试玩《回头是岸》? 而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去腾达内部试玩。
而且? 灵感班是裴总亲自设立的，它搜罗了整个终点中文网的优秀作者，让他们围绕腾达所拥有的ip进行创作? 《永堕轮回》算是其中比较优秀的作品。
现在? 有一种可能性? 会把所有的已知条件全都串起来。
如果腾达真的考虑用《永堕轮回》的剧情开发《回头是岸》的续作? 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而且? 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深挖的话? 会得出一些更可怕的结论。
众所周知，终点中文网灵感班的作品成绩并不算好。
具体有多不好，那张丑了吧唧的宣传图上面列出的数据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但即使是《永堕轮回》这样成绩并不好的作品，却可以作为《回头是岸》的正统续作开发！
这得让多少作者羡慕得眼红？
乔老湿的粉丝群里瞬间炸锅了。
“我这就去问问狗作者是不是真的！《回头是岸》我到现在都还在玩，如果能出续作的话我一定买爆！”
“靠? 狗作者一直闷头改文? 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分享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其他作者改文肯定是受刺激了? 看到优秀作品能版权开发，所以又有动力了！”
“我在鸽子精崔耿的粉丝群里，我去问问他?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很快，这个消息就开始向终点中文网各个作者的粉丝群中，甚至是全网扩散！
……
此时，于飞仍旧在认真修改《永堕轮回》的内容。
虽说已经是周五下午了，但他并没有懈怠，而是要争分夺秒。
因为到了8月份，《永堕轮回》就要正式开发了，以腾达的效率来说，是不可能拖延的，开发档期会卡得很死。
这还剩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在正式开发之前，于飞肯定得把整个小说全部修改完 毕。
而到目前为止，虽然于飞也已经修改了很多内容，但具体还要修改多少内容、需要多少时间，他自己也说不好。
《永堕轮回》现在可是《回头是岸》的官方dlc，裴总亲自设计，还大改了游戏的战斗系统，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玩家们慕名而来，看到原著小说写得漏洞百出，那像话吗？
所以，得争分夺秒，绝对不能拖了后腿。
修改告一段落之后，于飞拿出手机翻了翻，立刻就被狂轰滥炸的消息给淹没了。
“狗作者！《永堕轮回》是不是被官方钦点，要开发《回头是岸》的续作了？”
“续作的事是真的吗？”
“你最近改剧情改得这么勤，该不会真的是把同人写成官方剧情了吧？”
全都是诸如此类的问题。
于飞愣了一下之后，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果然，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哪怕自己不说，这些人迟早也会发现端倪。
不过，于飞稍微有点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
上午他翻了翻网上的讨论，大部分人都还猜是不是给特殊推荐位或者渠道资源呢，没人往版权开发这上面想。
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些人是怎么转过这个弯来的？
于飞随便挑了个自己群的管理员，回复道：“哪传来的消息啊？”
管理员立刻回复：“乔老湿说的啊！他说他在体验《回头是岸》的新作，这游戏都能试玩了，肯定已经开发一段时间了啊！这个消息来源还是相当靠得住的吧？”
“所以是真的吧？《永堕轮回》真的被官方钦点，要作为《回头是岸》发售了？”
“你可真沉得住气啊，这么大个事也不早说，游戏都快做完 了还不吭声！”
“这次你的作品被改成游戏了，其他作者们肯定都很羡慕吧？你们灵感班是每期都会有一个作品被做成游戏吗？”
于飞看得一头雾水。
停停。
这是哪跟哪啊？
《永堕轮回》确实被裴总钦点，作为《回头是岸》的dlc开发，可现在还没开始研发呢啊？要等到8月份啊！
乔老湿确定他玩的是这款游戏？
肯定是哪里有点误会。
于飞下意识地就想澄清一下，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不准确，《永堕轮回》其实是一个多月以后才开始开发，现在根本都还没立项。
但是他刚打字打了一半，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赶忙又全都删了。
不对啊，不能泄密！
如果他澄清了，岂不是把《永堕轮回》版权开发的事情全都泄露出去了？
裴总可是说过，这玩意在一个多月以内是要保密的。
现在大家都还只是怀疑，显然没有实锤。
乔老湿那边到底有没有泄密，于飞不清楚，但肯定不能从自己这里泄密。
否则自己跟别人的聊天记录绝对会作为实锤被传到网上，裴总看了肯定要不高兴得。
但要是一口咬定没这事？
也不太好，到时候对方反问“既然没这事那你为什么要疯狂修文”？这怎么回答？
以网友们的聪明才智，既然已经往这方面怀疑了，那肯定是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现在矢口否认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装消失也没用，一样会被怀疑。
于飞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回道：“这个就别多问了，情况比较复杂，你们的某些猜想甚至是错误的，还是别瞎猜了。”
他的意思是说，乔老湿肯定是搞错了，《永堕轮回》一个多月以后才会正式开始开发，现在乔老湿绝对不可能玩到这款游戏。
回完 之后，于飞关闭了聊天框，决定不再回复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就回这么一句应该也算不上泄密。
至于网友们会怎么想，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两人聊天记录的截图很快就被发到了《永堕轮回》的书友群中，又给发回了乔老湿的那个大群。
“实锤！实锤了！”
“你看狗作者这个措辞，这个态度，显然是真的有事！”
“等一下，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实锤的？狗作者这不是说你们的猜想是错误的吗？”
“他说的是，‘某些猜想是错误的’！就说明这个大方向没问题！”
“啊，那具体哪些猜想是错的？”
“我看看聊天记录啊……乔老湿在试玩《回头是岸》的新作应该是真的；这个新作是以《永堕轮回》的剧情开发的，应该也是真的……那就只剩最后一句话了啊！‘灵感班每一期都会有一部作品被做成游戏’，是错的！”
“也就是说，不止一部作品？”
“对啊！肯定不只是《永堕轮回》啊，不是还有几本书都在大修吗？也就是说，在大修的书，可能都有版权开发的计划？”
“我刚从鸽子精的群里回来！他没有直接回复我，但这躲躲闪闪的样子，肯定是有事！”
“大家别再继续追问了，显然这事是要保密的，而且版权开发的绝对不止这一部作品，灵感班的作者们都知道！”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作者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如果只有《永堕轮回》被改成了游戏，他们可能还不会激动，但这么多作品都有版权开发的计划，其他作者肯定特别受刺激啊！”
“对上了，都对上了！”
“哎，这么一说的话，当时终点中文网灵感班的那个宣传海报，是不是另有深意？”
“有什么深意？那张海报不就是简单地把灵感班一些书的成绩列出来了吗？而且成绩还不好，自揭短处。”
“你这种思维只是在第一层，如果上升一层呢？其实这个海报是在展示，看，灵感班的这些书成绩确实垃圾，但是它们都能版权开发，做成游戏或者其他形式，牛逼不？”
“啊？竟然还能这么理解？”
“肯定只能这么理解啊！那张广告可是铺天盖地，网上和线下到处都是。你想啊，终点中文网的广告肯定得让那边的负责人把关，就算做宣传的人不懂这些数据，终点中文网的负责人能不懂吗？但是这张海报还是放出来了，一挂就是大半个月，这不是足以说明问题了吗？”
“原来如此，这海报就是在提前给灵感班宣传造势啊！”
“而且你们还记得这海报出来之后，不少水军刷的内容吗？”
“哦，我记得? 内容都差不多，‘灵感班是大神摇篮、灵感之源、圆梦之地’之类的，格式都差不多? 可尬了。”
“现在想想? 这些水军们刷得是不是挺正确的？就说作品被版权开发的概率? 还有什么地方能跟灵感班相提并论？这些水军重复刷这些内容，表面上是在高端黑，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大实话啊！”
“这不就是《游戏制作人》时的‘行为艺术式宣发’吗？通过不断重复一些夸张的广告词? 在网友脑海中形成固定印象? 起到很好的传播效果……”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并不涉及虚假宣传，内容都是真实的！”
网友们的聪明才智是无限的? 找到一个突破口之后? 众人群策群力? 很快就找到了更多的突破口。
之前很多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 就这样被一一地串了起来? 形成了一个非常完 整的逻辑链条！
于是? 事实就变得很清晰了。
终点中文网灵感班的作品虽然成绩不好，但却有极高的版权改编机会，靠写同人写成官方正统小说的《永堕轮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灵感班的宣传显然也是侧重于这一方面，表面上是在强调这些作品数据不好，实际上却是在表达“数据不好一样能版权开发”? 凸显出灵感班的特殊之处；
而《永堕轮回》作为第一批被改编的作品? 游戏都快要开发完 成了? 乔老湿作为《回头是岸》的资深玩家? 都已经被请去试玩了！
短短的一个下午，网友们如同侦探一般抽丝剥茧，通过种种蛛丝马迹? 拼凑出了自己认为的真相。
这个“真相”很快就如风一般地传播开了。
因为《回头是岸》本身就拥有大量的铁杆粉丝。
虽然它已经是一款两年前的游戏了，但因为高难度游戏实在太稀缺，而且《回头是岸》中“普渡”等内容也给玩家留下了太多的梗，所以仍旧有着极高的热度。
直到现在《回头是岸》的销量都没掉下发售次月的五分之一，足以说明它的受欢迎程度。
所有的新老玩家们，都在期待着它的续作。
而现在，续作的消息出来了，让人怎么能不激动、不兴奋？
当然是要立刻跟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网友们一讨论，各大游戏媒体也纷纷跟进。
因为这些媒体都知道，只要涉及到“腾达新游戏”这个关键词，那点击量和阅读量绝对爆表，讨论度和热度也绝对不会低！
许多无良媒体更是添油加醋，标题党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为了吸引人来看无所不用其极。
而这些离谱的内容，会在短短的一两天之内就充斥全网，让这个消息扩散给更多网友……
情况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
……
6月16日，周六。
乔梁在自己的住处，点击鼠标翻阅网上这些被传疯了的报道，一脸的黑人问号。
《惊天猛料！百万粉丝up主乔老湿独家揭秘腾达新游戏！》
《回头是岸续作曝光！永堕轮回原著小说抢先看！》
《灵感班的宣传海报看似毫不起眼，却隐藏了如此巨大的惊天秘密……》
《最难国产游戏续作即将发售！你准备好受苦了吗？》
他完 全懵逼了。
这都是哪跟哪啊？
谁跟你们说，我试玩的是《回头是岸》的新作了？
我试玩的是迟行工作室的《动物海岛vr》啊！
这里头根本没有《回头是岸》什么事啊！
但是看这些媒体文章里写的，自己俨然是消息泄露的源头。
甚至乔梁都怀疑起了自己，还以为是自己说漏嘴了，特意回去翻聊天记录看了一下。
聊天记录写得清清楚楚，乔梁就只说了自己在试玩腾达的新游戏，别的什么都没说。
压根没提灵感班和《回头是岸》啊！
但继续往下翻，看到群里的讨论记录，乔梁明白了。
搞乌龙了！
这群人综合他之前试玩《回头是岸》和《永堕轮回》小说大改的事情，又经过了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推理，以为他是在试玩《回头是岸》的续作！
本来只是个猜测，但是所有人都觉得非常合理，于是传着传着就成了真的……
以讹传讹啊，这找谁说理去！
乔梁很无奈，但他也什么办法。
现在站出来澄清，反而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而且也没什么必要啊！
考虑再三之后，乔梁决定还是不管了。
爱怎么讨论就怎么讨论去吧……
而且，自己这也不算是泄密吧，甚至都没有提及《动物海岛vr》的名字。
孟畅当时的要求是，让乔梁为《动物海岛vr》这个项目保密，乔梁觉得自己保密得很好啊，网友们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
只不过大家误以为乔梁是在玩《回头是岸》的续作了。
网友们脑补过度、误会了，总不能也算我泄密吧？
乔梁想了想，这事就算有锅，应该也算不到自己头上才对，于是继续心安理得地打游戏去了。
……
与此同时，孟畅也在自己的住处查看这些报道。
他显然不像乔梁那样淡定，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每一篇报道，都在狠狠地扎他的心。
“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流传出去的！”
“可恶，明明过了这个周末就可以拿到保底提成了，为什么！”
“冷静，冷静下来。”
“事情好像还有转机。”
“找到泄密的源头，裴总给我立字据了，如果是公司内部泄密导致宣传效果爆炸，那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可以拿到三万提成！”
“这反而比坚持两周保底的两千块提成还要更划算了！”
在这种危急关头，孟畅的大脑反而变得清醒了。
他先是把裴总给立的字据找出来，认真确定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确实是这么写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确定泄密的源头了。
孟畅很快找到了两个最关键的传播节点，一个是乔梁在自己粉丝群的聊天截图，说他正在试玩腾达的新游戏；另一个是于飞跟自己一个管理的私聊截图。
“这应该算是内部泄密吧？”
“乔老湿虽然不是腾达的工作人员，但他在试玩游戏啊！于飞是终点中文网的签约作者，又是灵感班的直接参与者，肯定算腾达的内部人员！”
“呃……但是乔老湿也没试玩《永堕轮回》啊，他试玩的是《动物海岛vr》，这八竿子打不着……”
“算了，不管了，反正肯定是内部泄密！”
孟畅决定了，等周一的时候就去找裴总好好说道说道，就拿着这张字据，一定得把三万块钱给要过来！
……
……
6月18日，周一。
裴谦刚到办公室，孟畅就敲门而入。
“裴总！”
“我首先声明，这次的事情100是内部泄密，绝对不是我宣传方案的问题！”
“我们当时可是有字据为证的！”
孟畅挥舞着手里的小纸条，颇像拿着欠条讨债的债主，非常的理直气壮。
裴谦周末并没有关注这个事情，大早上的还有点犯困，一时之间还无法很好的跟孟畅的情绪同步。
他泡了杯茶，说道：“别急，慢慢说，如果真是泄密的话，我肯定信守承诺。”
孟畅把这个周末发生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着重强调，是乔梁和于飞两个人的泄密，导致连锁反应，让灵感班的宣传失败了。
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灵感班作者们的作品被版权开发的事情已经炒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永堕轮回》被作为官方续作开发成游戏，让无数作者都眼红不已，全都挤破头地想要进灵感班。
而孟畅的那张丑了吧唧的海报，之前积累的热度也全面爆发。
按照现在的标准评判，这次宣传方案肯定是失败了，都没坚持到两周，一分钱提成没有。
但如果是泄密的话，裴总就要按照字据上写的，给孟畅三万块提成。
这是孟畅最后的希望。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茶水：“你说他们两个泄密，具体是怎么泄密的？有证据吗？”
孟畅立刻点头：“有！我这有截图！”
说完 ，孟畅把手机递过去，给裴谦看那两张截图。
裴谦看了看，陷入沉思。
只是这两张图的话，显然还完 全不足以还原真相。
“你坐在这里稍等一下，喝点茶水。我去打两个电话，彻查这件事情！如果真是内部泄密的话，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裴谦说得义正辞严，孟畅甚至有点小感动。
“好的裴总！我就在这等着！”
裴谦说完 ，推门出去了。
他打算给乔梁、于飞各自打个电话，然后再问问那些了解内情的人，全面还原真相。
总不能全都听信孟畅的一面之词吧，毕竟孟畅现在为了提成无所不用其极，添油加醋是很正常的事情。
倒不是裴总舍不得这三万块钱，关键是，如果没泄密的话，这笔钱也根本给不出去。
裴谦跟孟畅的协议，在系统那边被视为“一种特殊的雇佣协议”，给孟畅发的钱，也是要系统认可的。在这个“特殊的雇佣协议”里，钱可以不按照常规方式来发，但必须符合这个雇佣协议本身约定的条款。
换言之，系统在这方面有特殊标准，远比其他的雇佣协议自由度要高得多，裴谦可以搞出很多骚操作，但这些骚操作依旧不是绝对自由得，要受到一些限制。
就像这次，必须得是真的泄密，这钱才能给，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谦很同情孟畅，但没办法，规定就是规定。
……
孟畅在裴总的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裴总才回来。
“怎么样了，裴总？”孟畅立刻站起身来，极为关切。
裴谦轻咳两声，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坐下。
“很遗憾，我多方了解，也跟两个当事人沟通了一下，最终确认……这并不算泄密。”
“乔老湿只是说他在测试新游戏，既没提《动物海岛》也没提灵感班和《回头是岸》，这算不上泄密；于飞那就更算不上泄密了，不仅没泄密，反而还暗示网友们搞错了，乔老湿试玩的不是《永堕轮回》。”
“这次出问题，主要是因为网友们理解错了，产生了一些错误的联想，用错误的已知条件，推导出了正确的结论……”
“所以……很可惜，按照规定，这笔提成不能给，因为不是泄密。”
裴谦看着孟畅，一脸悲痛。
“不过，往好处想，你这个月的基础工资有五千块……”
听到“五千块”这个数字，孟畅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之中又再度泛起了一丝涟漪。
“啊？五千块？”
“之前不是说底薪四千，坚持两周就还有两千块的保底提成吗？”
“现在没了保底提成，难道是看我太辛苦了，所以多加了一千块作为鼓励？”
孟畅突然有一点点小感动。
虽然这钱不多，但是还挺暖心的。
裴谦愣了一下：“啊？之前只提了一千块底薪吗？”
“抱歉，我记错了，我一直以为提了两千块来着。”
“那我们还是得按协议来办……”
孟畅：“……”
他眼神中的光芒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困惑、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气人了！
就算你记错了，这时候不应该是将错就错，干脆多给我一千吗？
怎么说出口的话还能再收回去呢？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来气我的吧！
孟畅沉默片刻：“裴总，我不干了！我要终止协议！”
裴谦赶忙站起来：“别冲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散伙啊。”
“这样吧，看你确实挺辛苦的，我自掏腰包给你补一千块！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孟畅说他不想干了，裴谦也稍微有点慌。
可别不干了啊，你不干了，我到哪找你这种宣传方面的人才？
外边的人，我都信不过啊！
也就是孟畅背着巨额债务，裴谦才能随便拿捏他，用这种方式刺激他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做反向宣传。
虽然孟畅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太成功的宣传案例，但他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被腾达精神给腐蚀。
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很快就会全面迪化，让整个广告营销部门都快速沦陷，变得跟其他部门一样，除了赚钱和扎裴总的心之外毫无用处。
所以，孟畅不能走！
广告营销部没有孟畅是不完 整的！
为了留住孟畅，裴谦也是下血本了。这多出来的一千块系统可是不给报的，只能自掏腰包了。
好在对于现在的裴总来说，虽然亏得不多，转化的个人财产也不算很多，但毕竟平时花式在公司蹭吃蹭喝，还是攒下了一笔钱的。
个人的财产，也已经超过三百多万了。
一千块完 全能拿得出来。
这钱不多，只是掏得有点不情不愿。但为了更长远的利益，为了留住孟畅，这钱还是不能省的。
孟畅脸都绿了：“裴总，我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了！”
因为这一千块，孟畅算是彻底爆发了。
看看裴总这说的是什么话？
还自掏腰包给我补一千块？
槽点太多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了！
整个腾达都是你的，那一笔一笔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宣传经费不全都是你拨给广告宣传部的？你想怎么花不就怎么花？
从宣传经费随便抠出来几块铜板，不就把我未来很长时间的底薪和提成都解决了？需要你自掏腰包吗？
而且? 就算是你自讨腰包，怎么好像一千块还让你挺纠结的？
整个腾达都是你的私人财产，就不说现金流了? 楼都买了好几栋? 你这身价怕是得有几十亿? 别说是一千块，就是当场拿出一千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结果拿一千块? 好像还下定很大决心似的？
装? 继续装！
奥斯卡不给你小金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本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孟畅对于钱数的感知能力已经严重退化了。
或者说? 是变得更加敏锐了？
以前挥霍投资人的钱? 几十万、上百万都不眨一下眉头? 十分潇洒。
但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竟然为了这几千块的底薪? 纠结这么久。
他突然意识到? 这根本不是自己该有的人生。
不干了，说什么都不在这受这种委屈了！
孟畅一脸坚决。
任你巧舌如簧，我也绝对不会再被你忽悠了！
裴谦看到孟畅的表情，感觉有点不妙。
怎么整个腾达集团唯一一个和我一条心的人也要离开呢？
“来，喝杯茶冷静冷静? 不要冲动。”
“你再考虑考虑? 未来时间还久呢。”
“我们签了十年的协议? 到现在为止才过去不到半年? 这才哪到哪啊？”
孟畅本来端着茶杯想要喝一口，一听这话立刻把茶杯放下了。
“那我更要走了！”
裴谦：“……”
得，又理解错了。
裴谦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 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现在你的宣传方案距离成功已经越来越近了。”
“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能拿到满提成了呢？”
“只是开局不顺，几个月拿底薪而已，就因为这点挫折就把未来十年的高提成也都给放弃了，这未免太不明智了！”
裴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能让孟畅打消跑路的想法。
然而孟畅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满脸写着呵呵。
那意思是，都骗我这么好几个月了，还真打算骗我十年？
虽说现在是失信人员，确实不太好找工作，但孟畅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就算创业失败过，老老实实打工每个月赚个三五万有什么难度？
在腾达这边，虽然最理想的情况下每个月能拿二十万提成，还债的速度大大加快，但这个钱就像是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光能看不能吃，拿不到手上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到外面去工作是会不断积累的，刚开始赚的少，说不定以后越赚越多，也依旧有提前还完 钱的希望。
所以，孟畅是打定主意要走。
任凭裴总巧舌如簧，也绝对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裴谦也有些无奈，看起来孟畅是铁了心的要走。
这一瞬间他稍微有一点点后悔，当初签协议的时候，违约责任应该定得更重一点的……
当初签订的协议在违约责任方面并没有定得太死，只是约定了违约一方要按照原定债务额度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
三年期的违约责任最轻，十年期的违约责任最重，但最重的违约金也只是原本债务额度的30。
当然，孟畅欠了几百万，这违约金也得有一百多万了。
但孟畅现在显然是处于一种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的状态，几百万的债务本来就要还，区区一百万违约金又如何？
但这也没办法，因为当时裴谦做这个协议的时候就没敢把违约金定的太高，生怕把孟畅给吓退。
假如裴谦当初把违约金定为债务的十倍，几千万，那孟畅肯定会觉得这里头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压根不会签这个协议。
正是因为违约金没那么多，孟畅才上钩的。
所以，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茶水，继续想新的说辞。
“孟畅啊，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权衡一下利弊。”
“你在我这里工作，我可是给你免掉了债务的全部利息的，这也算是你作为腾达员工的一项福利。如果你到其他公司工作了，这笔利息我肯定没有理由继续免除了，对吧？”
“我也不多算，按民间借贷最高利率那是欺负你。但哪怕按照正常的银行商业贷款，这几百万要是还上十年、二十年，你算算这利息是多少。”
“你确定要离开腾达？”
裴谦也不知道这笔钱具体是多少，但贷款买房的都知道，银行贷款看似利率不高，可时间一旦延长到十年、二十年，那也是一个相当吓人的数字。
五百万的贷款，最后光是利息可能就要还两三百万，这一点都不夸张。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既然孟畅执意要走，那裴谦也不介意当个恶人。
孟畅：“……”
想不到裴总竟然还有这一招，太卑鄙了！
本来他只考虑了违约金，觉得一百多万的钱，咬咬牙也还能忍受。
但如果加上利息的话，那就不能忍受了！
这样杂七杂八地算起来，欠款几乎都要翻一番了，出去打工还债的难度陡增，几乎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 成的任务。
孟畅瘫坐在沙发上，有些生无可恋。
“裴总，你一定要看着我死才高兴，是吗？”
“我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你就是想让我这辈子给你白打工！”
“我不就是最开始想骗投资人点钱吗，骗钱的创业者多了去了，你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折腾啊……”
孟畅也不装了，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裴谦一看，这状态可不太对。
别自暴自弃啊！
他赶忙轻咳两声：“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任何要坑你的意思，我也是真心实意地为你好，想让你早点还清债务啊！”
孟畅表示呵呵：“裴总，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要不是你一直在捣乱，我早就拿到高提成了！”
裴谦：“？”
这个锅怎么还能甩到我头上呢？
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
简直是狗咬吕洞宾！
裴谦说道：“行，前面那几次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就说灵感班这次的宣传方案，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跟我有关系吗？”
孟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好像……还真跟裴总没关系。
仔细想想这次灵感班的宣传方案，之所以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主要是因为许多巧合叠加在了一起，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化学反应。
乔老湿和于飞的错误发言是一方面，网友们的错误脑补又是另一方面。
通过错误的已知条件，推导出了正确的结论。
而在这个过程中，裴总确实是没锅的，因为裴总也没法操纵网友们啊。
如果裴总自己、或者暗示其他官方人员泄露灵感班版权开发的消息，从网上一定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而裴总匿名放出消息，又没有太多的可信度，网友们肯定不会买账。
只有网友们全都自发地推理并相信这一切，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换言之，这个锅扣给裴总，确实不合适。
之前几次就不说了，这次裴总确实没锅。
孟畅嘴角微微抽动：“那我更要走了！如果你没有从中作梗，反而全力支持我，最终却依然失败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情的难度已经远超我的想象，成功的机会十分渺茫。”
“那我还坚持什么劲？”
裴谦：“……”
这孟畅还是个逻辑小达人，不太好忽悠啊。
不过没关系，加大忽悠力度。
甚至有必要亲自出马，给他证明一下了。
裴谦想了想，继续说道：“依我看，不如这样吧。”
“下个月，我亲自给你做一个宣传方案，你就按我这个宣传方案去做。”
“保持一整个月我不敢保证，但两周应该还是可以的。”
“如果我的方案也失败了，那咱们再讨论散伙的事。”
“如果我的方案成功了，坚持了两周、帮你拿到了保底的提成，那就说明是你做的宣传方案有问题，你以后就别再提散伙的事情，老老实实地沉淀下来，思考后续应该如何宣传。”
“你觉得呢？”
孟畅眨了眨眼，完 全没想到裴总竟然会这样提议。
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是孟畅来抱怨，说这个工作太难了，你行你上。
结果裴总说，我上我就上，你好好看、好好学，我来证明不是工作难，是你太菜。
本来孟畅不想留下来了，但是听裴总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可以留一个月，看看裴总是如何操作的。
如果裴总真的能完 成反向宣传，说不定真的能证明自己之前的宣传方法有问题？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学习一下裴总的宣传思路，继续去追求那最高二十万的提成。
总之，多留一个月看看裴总得操作，不亏。
想到这里，孟畅点点头：“好，那我就再留一个月。如果下个月你真能拿到保底提成，而且让我心服口服，那我就再继续干下去。”
“不过，我有个要求。”
“下个月由我来指定宣传项目，可以吗？”
裴谦不由得很惊奇。
哟，这就学会反客为主了？
之前都是裴谦给孟畅指定宣传项目，在几个即将上线的项目中选择一个，孟畅每次都选到错误答案。
现在孟畅也想过一把出题人的瘾？
裴谦点点头：“没问题。”
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挑战。
对于裴谦来说，腾达的所有项目都是他拍板的，所有产业的负责人都是他任命的，随便拿出一个项目，都有信心想到合适的反向宣传方案。
虽然最终的结果多半是失败，但坚持两周应该问题不大。
先想办法把孟畅留下来再说！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孟畅给劝住了。
虽说最后孟畅到底还会不会继续闹散伙，这取决于下个月裴谦做的宣传方案到底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但下个月的事情嘛，下个月再说。
连系统都难不倒我，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孟畅？
其实裴谦给孟畅的宣传任务，只是相当于系统要求的一个弱化版本而已。
系统要求的可是全面亏损，而孟畅的宣传任务，只要保证某一个产业的宣传方案不起效果就行了。
裴谦连更难的挑战都能应付得游刃有余，这种简化版的挑战只要不追求最高难度的二十万提成，应该还是十拿九稳的吧？
事已至此，想下个月的事情也没什么意义了。
还是专注当下吧。
孟畅的宣传方案算是全面失败了，他可以甩手不干、躺平拿提成，但裴谦不能。
可怜的裴总还得想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
现在的情况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网友们以及诸多游戏媒体，都把乔老湿试玩的游戏当成了回头是岸的续作永堕轮回，而且越传越离谱了。
敲碗等着玩永堕轮回的玩家们都有点魔怔了，甚至出现了在任何腾达有关的消息下面刷永堕轮回的症状。
比如官方微博分享一张全GOG英雄的带鱼屏超长壁纸，底下都有玩家在刷：“懂了！官方暗示永堕轮回的剧情将会是加长版，至少是普通游戏的两倍！”
官方微博再发一个妹子的s照片，底下又有玩家在刷：“懂了！官方暗示永堕轮回里面将会有可爱的小姐姐，会有恋爱养成系统！”
再这样传下去，怕是会越传越离谱，鬼知道玩家们会脑补出些什么东西来。
未来这一个多月还有其他的项目要上呢，万一这种热度持续下去，以讹传讹之后产生更多的连锁反应，给永堕轮回带来巨大的热度，到时候这DLC还没发售就先火起来，那怎么办？
现在的谣言已经传得挺离谱了，再传两个月，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稍微澄清一下，让火热的关注度降一降，让玩家们不要抱有那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尽快把这件事情的影响给平息下去。
这样下个月裴谦再做其他的宣传方案，也能提前扫清一点点障碍。
具体如何降温呢？
裴谦想了想，至少得给大家澄清两点。
第一，永堕轮回并不是回头是岸的续作，而只是一个普通的DLC，体量上差得很远很远；第二，乔老湿试玩的并不是永堕轮回，准确地说，永堕轮回压根都还没立项，连件夹都没新建呢，正式开发要等到八月份了。
只要澄清了这两点，玩家们不说大失所望吧? 热情肯定会骤降吧？
这就相当于去高档餐厅吃饭，本来以为还有五分钟备受好评的大菜就要上桌了，肯定会特别期待? 手机都拿出来准备好拍照发朋友圈了。
结果这时候服务员突然过来说，不好意思? 即将上桌的不是大菜，只是一道普通的前菜，而且大菜还得再等半小时。
虽说还会惦记着这个事情? 但期待感肯定会大打折扣。
之前裴谦不能澄清? 是因为这个行为会对孟畅的宣传方案产生影响，到时候孟畅把事情搞砸了，又要往自己身上甩锅。
但现在孟畅已经放弃了? 自然就不用在意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了。
眼瞅着孟畅马上要走，裴谦赶忙把他叫住了。
“这样就走了？”
“不是我说你，你做事情总是顾前不顾后，看到宣传方案失败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完全不在意可能产生的恶劣后果。”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 网友们对永堕轮回的关注度这么高，甚至都快魔怔了。现在不抓紧时间处理? 以后等永堕轮回发售之后? 热度肯定爆表? 到时候你再做宣传方案降热度，还来得及么？”
“为前一个项目做好善后工作，也等于是给下一个项目扫清障碍了！”
“你这么不注重细节，失败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孟畅愣了一下，有点懵逼。
他现在的表情，有点像是被班主任教育的小学生。
裴总教训的，有点道理啊！
如果任由这件事情继续发酵，网友们的情绪得不到宣泄，热度肯定会越积累越多，未来难免会发生一些未知的化学反应。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孟畅刚开始还以为裴总是拿自己开涮的，说是给自己做宣传方案示范一下，但裴总可是大忙人，还有那么多产业需要安排，哪能把全部精力都拿来给自己做宣传方案？
所以，孟畅也没期待太多。
但现在看裴总这对待细节的态度，显然是要手把手地教自己了？
孟畅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一瞬间产生了裴总对自己恩重如山的错觉。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
“那裴总，应该怎么做呢？你尽管说，我来执行。”孟畅非常虚心地请教道。
裴谦微微点头。
嗯，孺子可教，这种态度才对嘛！
只要孟畅懂得虚心学习，还是一个可造之材。
裴谦想了想：“要平息热度，一定要尽可能做得简单，干净利落。”
“说得太多，很容易引发玩家们的脑补。”
“所以，用腾达官方微博发个澄清说明就可以了，主要就是澄清我之前说的两点：永堕轮回只是个DLC，而且八月份才正式开始立项。这样一来，玩家们就不会再持续关注这个事情了，热度能慢慢地降下去。”
“要稍微简洁、正式一点。”
虽然腾达官方因为玩了太多次“狼来了”的操作而公信力堪忧，但这次的声明可信度比较高，玩家们应该会信的。
孟畅愣了一下：“裴总，你确定这么做没问题？”
裴谦反问道：“有什么问题？”
“呃没什么。”
孟畅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有点不妥，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妥。
既然是裴总的方案，那就去执行吧，到底有没有问题，一会儿就知道了。
十五分钟以后，孟畅又来敲门。
“裴总，声明写好了，您过目。”
裴谦接过手机，看了一下这条微博的正。
“腾达集团、腾达游戏部门注意到近期网友讨论与各游戏媒体报道的回头是岸续作相关内容，存在来源不明的虚假信息，为避免对广大玩家造成误导，特声明如下：”
“永堕轮回并非回头是岸的续作，而仅仅是回头是岸得一个常规DLC，二者在体量上存在巨大差异。腾达游戏在未来一段时期内，暂无开发回头是岸续作的计划。”
“永堕轮回目前尚未进入立项准备阶段，正式立项设计时间为8月份之后，而非网传的已经进入测试阶段。”
“希望玩家们能够甄别虚假信息，不要上当受骗。”
“特此声明，以正视听。”
字数比较多，所以需要用长微博来发布，目前只是编辑好了内容存了草稿，还没有正式发布。
孟畅也不确定声明这么写到底行不行，所以得让裴总来拍板。
裴谦微微点头。
嗯，写的还行。
虽然感觉有点刻板，官话稍微重了点，但这样也有好处，玩家们肯定不会再觉得这是整活了，公信力方面会好一点。
不管这声明的遣词造句有没有问题，至少目的是达到了。
“可以了，发吧。”裴谦说道。
孟畅接过手机，按下了“发送”按钮。
裴谦观察了一下孟畅的状态，发现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不再像最开始那么激动了。
这是个好事。
“来，坐一会儿吧，喝点茶。”
裴谦打算再稍微安抚一下孟畅，省得他回去之后情绪出现反复。
然而孟畅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却一直刷着刚发布的那条微博，查看网友们的评论。
“裴总，你确定这是你想达成的效果？”过了几分钟之后，孟畅问道。
“嗯？”
裴谦有些意外。
孟畅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赶忙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发现这条微博才发出去几分钟，就已经有了好几百条回复。
“玩家们竟然这么热情？”
“多半都是一些很失望的情绪吧？”
原本期待着马上就能玩到永堕轮回，结果现在却官宣了遥遥无期，正常玩家肯定都会有一种非常失落的情绪。
玩家们应该都比较失望才对吧？
裴谦随手一滑，随机挑了几条评论查看。
“啊？只是个DLC啊，不是续作？太失望了！”
“DLC的体量跟续作比可差远了啊，续作至少十几个小时，DLC的话怕是四五个小时就到头了。”
“而且连立项都没立项呢？那等做出来得猴年马月去了！”
“别的游戏商说在做了是在新建件夹，你们倒好，连件夹都还没新建呢？”
“哎，算了，近期还是先不关注了，等游戏快做出来再说吧。”
显然，看到这个声明之后，很多敲碗等着玩永堕轮回的玩家都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玩上，现在却要至少再等小半年，这哪里等得及啊！
不少玩家都表示，近期不关注了，关注了又玩不到，这多蛋疼。
裴谦不由得面露喜色。
计划这不是挺成功的嘛！
这一盆冷水浇下去，至少永堕轮回之前积累的热度是降下来了！
而且看现在的趋势，玩家们对永堕轮回的关注度肯定会持续下降。这个热度想要涨起来，至少要等三四个月之后了。
不错不错。
然而裴谦继续翻评论，却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因为高赞评论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感到失望的都是假的腾达粉丝吧？真正的腾达粉丝看到这个消息不应该是狂喜吗？”
“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坏消息，实际上却是两个好消息啊！”
“第一个好消息，这相当于是官方实锤了灵感班版权开发的事情是真的，而且永堕轮回的游戏是真实存在的，已经立项等着开发了！”
“之前大家都只是怀疑这游戏是否存在，现在官方实锤了，这不是好消息吗？无非就是多等一等，但是好饭不怕晚啊！”
“第二个好消息，这也侧面证明了近期有另外一款腾达的游戏要发售啊！”
“之前乔老湿说他正在试玩腾达的游戏，我们都以为是永堕轮回的续作，现在看来是搞错了。但这不也就意味着乔老湿试玩的是另一款游戏吗？”
“永堕轮回短期内是玩不上，但这款游戏不就可以期待一下了吗？”
裴谦惊呆了。
竟然还能这么理解？
我在这跟你们说永堕轮回的事呢，结果你们怎么拐了个弯，拐到动物海岛那边去了？
这些玩家的脑回路，反应可是够快的啊！
裴谦抬头看了看孟畅，又看了看手机。
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达成的效果
孟畅一脸狐疑。
这个声明所起到的实际效果? 跟之前裴总所期待的效果好像并不一致啊？
看裴总这样子，似乎、可能、也许是玩脱了吧？
就这种操作，还想下个月拿到保底提成？
怕不是在做梦。
孟畅心中反而有些小窃喜。
看起来，裴总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擅长嘛！
开公司、赚大钱? 裴总确实很擅长。
但反向宣传这个事情? 还真就很有难度? 就连裴总也无法很完美地驾驭！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当然? 孟畅也只是怀疑? 并不敢完全肯定。
毕竟裴总之前给他留下的积威太盛，偶尔的一次小翻车? 让他也不敢确定这到底是真的翻车? 还是裴总在逗自己玩。
如果对面不是裴总，而是个其他的什么人? 孟畅此时应该已经冷笑三声，开始阴阳怪气了。
但裴总总是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孟畅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裴总有意为之、未来有更大的计划呢? 还是玩脱了？
他努力地观察裴总的表情? 想看出一点点端倪。
裴谦轻咳两声，局面有点小尴尬。他现在得说点什么? 消除孟畅的疑惑。
否则岂不是当场露怯了？
性感裴总? 在线翻车？
那就不太好了。
“没什么问题，虽然有一点点小问题，但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我的处理办法，你现在可能看不懂，也不理解。”
“不过没关系，等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的。”
“总之，这都是为下个月的宣传提前做好准备。”
裴谦也想不到太好的说辞，只能是睁眼说瞎话了。
希望可以足够理直气壮，用自己的演技骗过孟畅。
裴谦的演技果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孟畅本来都已经非常怀疑了，但看到裴总如此笃定的表情，联想到裴总之前神出鬼没的神操作，他又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质疑。
突然，孟畅有了一个想法。
他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裴总，我已经想好下个月要做的宣传方案了。”
“下个月要选VR眼镜项目做宣传方案！”
“如果你给这个项目做宣传方案，还能坚持两周、帮我拿到保底提成，那我就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学艺不精，以后继续留在广告营销部门学习、深造！”
裴总不是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吗？
我倒要看看，这个项目你怎么宣传！
裴总这个声明，虽然让网友们对永堕轮回的关注度降了下来，但网友们对另一款新游戏，也就是动物海岛VR的期待感却瞬间拔高了。
在这种情况下给VR眼镜做宣传，难度爆表！
而且，孟畅之前还在无意间埋下了一颗雷，那就是乔老湿！
虽然让乔老湿去试玩动物海岛VR的行为坑了自己，引发了一系列错综复杂的连锁反应，但现在，孟畅拍拍屁股不管了，这个难题就留给了裴总。
可想而知，只要等VR眼镜和动物海岛VR正式发售，乔老湿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试玩心得公之于众，对这款游戏大吹特吹。
以乔老湿的影响力，这VR眼镜和动物海岛VR想不火都不行！
倒要看看，这种终极地狱模式，裴总你能hod得住吗？
裴谦震惊了。
好你个孟畅，长本事了！
竟然反客为主，挑衅起我来了？
这能忍？
说到反向宣传的经验，我比你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行？
坚持一个月不行，两周不是手到擒来？
我必须得证明给你看，别的事情我可能不在行，但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裴谦呵呵一笑：“没问题，不就是VR眼镜的方案吗，你好好看到时候我是怎么宣传的！”
虽然裴谦自己也没有100的把握，但凭借着自己对这个项目的了解，凭借着手头掌握的所有资源，甚至还可以自掏腰包反向宣传一番，还能用饮鸩止渴大法有这么多办法，裴谦相信自己至少能坚持两周。
到时候不计一切代价，一顿神级救场操作，必须让孟畅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反向宣传，把他留在广告宣传部！
送走了孟畅之后，差不多也到中午了。
裴谦吃完“食和”的工作餐，在办公室里裹着小毯子稍微眯了一会儿，感觉下午再稍微理顺理顺各个部门的情况，差不多就可以开溜了。
眼瞅着距离结算只剩一个月，接下来才是硬仗。
现在嘛得稍微养精蓄锐，没有精神怎么能好好烧钱呢？
然而裴谦刚睡醒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是小吃集市的负责人张亚辉打来的。
“裴总，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到目前为止，小吃集市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了，我们原定是在后天正式开始营业。”
“知道您挺忙的，所以这边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太多地请示。现在马上就要开始营业了，您看，要不要过来看看，指导一下？省得到时候出现什么纰漏。”
裴谦正打算下午2点钟准时下班呢，听张亚辉说完，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看起来今天又要加班了。
小吃集市这个项目，从立项之后没多久，裴谦就彻底当甩手掌柜了，完全没有过问。
一方面的原因是他手头的事情确实太多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关注；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个项目不是什么心腹大患。
因为这个小吃集市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从冷面姑娘那边挖人
之前冷面姑娘的负责人齐妍在帝都搞了一系列操作，又是办地摊美食大赛，又是聘请优秀摊主当顾问，眼瞅着就要把冷面姑娘给重新带火起来了。
冷面姑娘要是火了，那可不得了。
因为冷面姑娘是快餐模式，可以搞连锁运营，一家店火了，齐妍必然会继续开更多分店，这样的模式一旦滚起来，那赚的钱就太多了！
裴谦可不想再重现摸鱼网咖和摸鱼外卖这些实体店的悲剧。
所以，他急中生智、当机立断，搞了个小吃集市，从冷面姑娘那边把优秀摊主全都挖了过来。
这样一来，冷面姑娘那边没有了这些优秀摊主，口味的改进将会变得非常缓慢，而小吃集市这边又搞不成连锁模式，赚钱的问题不用太担心。
毕竟再怎么牛逼的摊主，每天接待的顾客量也都是有限的。小吃集市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就算再怎么火，还能翻天不成？
所以，裴谦觉得这个项目还是稳的。
所谓的稳，不是说它不会火，而是会像无名餐厅一样? 即使火了? 赚的钱也不会很多? 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虽说一直当甩手掌柜? 但现在即将开业了? 那还是得去看一看。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过去看看也花不了什么时间。
一旦发现问题，还可以让张亚辉他们在正式营业之前抓紧时间整改。
如果有可能的话? 裴谦也不介意让小吃集市延期个一两周开业，反正距离结算还有一个多月? 延期也没什么影响，还能少赚那么一两周的钱。
答应了张亚辉之后? 裴谦喝了杯咖啡提了提神，然后就坐车直奔小吃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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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老工业区这边的路程不算很远? 但稍微有点小堵车，所以大约四十分钟才到。
虽说司机小孙的驾驶技术很好，但一路上堵车走走停停的，还是把裴谦给堵得有点头晕。
下车之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总算是缓了过来。
“所以说，一个发达城市不能没有地铁啊！”
裴谦不由得感慨。
作为汉东省的省会、二线城市? 京州目前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地铁线? 连通了高铁站、远大天地商场附近的核心商圈等人流量最大的关键位置。
但目前的地铁覆盖率，还是远远不够看，主要的公共交通方式还是以公交车为主。
近些年，京州乃至全国的经济都在高速增长，私家车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城市自然也变得越来越拥堵。
目前京州还没有限号，不过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怕是离限号不远了。
为了疏解交通情况，京州这边也在规划、新建高架桥和更多的地铁线路。
一年多以前，京州也公示了一批地铁线路，虽然从拆迁到施工的效率很高，但效率再怎么高，这批地铁路线距离完工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这批地铁线，跟裴谦基本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裴谦非常鸡贼，在给实体店和其他各种项目选址的时候，基本上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地铁线。
当然，像GPL联赛的选址就没办法了，整个京州就这么几个大商场，合适长期做比赛场馆的就只有远大天地的那个多功能厅。
不过这些都没有大碍，反正只要树懒公寓这种涉及到买楼的大项目能够远离目前京州的地铁线规划，那就没问题了。
裴谦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往小吃集市里面走。
然而刚走了没两步，裴谦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地方是小吃集市？
裴谦之前没来过这个地方，只是听说小吃集市选址在了老工业区这边的一个农贸市集。
一听说“老工业区”和“农贸市集”这两个关键词，裴谦就放心了。
脑补一下都能脑补出来大概是一个什么状态！
肯定是跟那种三四线城市的城郊或者小县城的菜市场一样，又脏又乱又差，说不定满地都是菜叶子。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裴谦还特意到网上搜了一下这个农贸市集的图。
从图片上看，这个地方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稍微好一点，还算是比较整洁、卫生，但也无非就是个菜市场而已。
所以，裴谦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他想着，就算梁轻帆是建筑师，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又能神奇到哪去呢？
结果下车之后一抬头，裴谦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了。
小吃集市现在的这个状态，跟之前的那个菜市场有一毛钱的相似吗？
整个是面目全非啊！
大量对比强烈的冷暖色组成的霓虹灯爬满了外墙，大量赛博朋克风的设计，让整个小吃集市似乎从整个京州中独立了出来，迈过这条街，仿佛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各种各样的广告牌散发着红的、绿的灯光，错综复杂、层层叠叠，把上方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只不过，因为现在是白天，而且天空只是稍微有点阴沉，并没有阴天或者下雨，所以这些灯光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并不算很强。
但通过现在的状态，也能脑补出来晚上将会是怎样的情景。
赛博朋克的感觉绝对爆表！
而且这种布景，给裴谦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这种既视感到底来源于何处呢
裴谦仔细回忆了一下，很快想起来了。
是美好明天的那个感觉！
这里面有不少店铺的店名，还有招牌的风格都是按照美好明天里男女主角来地上世界吃东西时的那几幕剧情布景来的，虽然结构上并不完全一样，但还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仿佛这个地方在哪见过！
这些还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在这个小吃集市的入口处竟然还有一台科技感十足的跑车模型，不知道是从哪里订做的，做工相当细致，甚至还能打开车门坐进去拍照。
国内有一些大型的电子玩具厂是专门做这些静态设备的，从跑车到坦克都可以仿制，专门供应一些游乐场项目。
如果要求更高的话，比如对整个模型的造型设计、外表和内饰的材质有严格要求，还可以到海外去定制。
这些大玩具的价格不便宜，从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毕竟从海外定制的话还要空运回来。
这台模型虽然不能开，但造价上应该比一些入门级的豪华家用车品牌都贵了。
不过对于整个小吃集市投入的经费来说，这笔钱也不算什么了。
张亚辉和梁轻帆两个人听说裴总要来，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
张亚辉低声问道：“咦，今天包哥怎么没来？他之前不是一直都在的吗？”
这段时间，包旭为这个小吃集市可以说是忙前忙后，操碎了心。
他们三个人的分工非常明确：梁轻帆负责整个小吃集市的布局划分和大致风格的装修；张亚辉负责联络各位摊主、帮他们改进小吃口味，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以及其他的沟通、协调工作；包旭则是负责完善整个小吃集市的运作机制，提出各种需求。
而张亚辉和梁轻帆一致认为，是包旭用他的游戏设计理念，给整个小吃集市注入了灵魂。
包旭提出了很多非常大胆的构想，很多构想实在是天马行空、十分具有想象力，让顾客在小吃集市中享受美食的同时，还能获得一定的乐趣。
包旭的功劳如此之大，裴总来视察他却不在，实在是有些可惜。
梁轻帆说道：“依我看，包旭这是不打算跟我们抢功劳啊。”
“之前跟他一起旅游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其实是一个相当内敛、相当低调得人。”
“对钱的兴趣不大，对职位晋升的兴趣也不大。可能唯二的乐趣，就是打游戏和旅游了吧。”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旅游，但不喜欢旅游的人，能五次三番地往外跑，还保持这种热情和活力吗？”
梁轻帆继续说道：“包旭作为腾达最老的一批员工，还是裴总特招的，很多比他晚到游戏部门的人都纷纷升任主设计师，或者成为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唯独包旭，到现在还只是游戏部门的一个普通员工。”
“他工作做的不好吗？肯定不是！如果他真的工作做得不好，怎么可能经常拿优秀员工第二名呢？”
“所以，包旭想要做负责人，早就做了，他就是这样淡泊名利的性格。”
“这次他为小吃集市忙前忙后、尽心尽力，但你什么时候看到他抢功了？完全没有吧？显然，他是做好事不留名，想要把功劳留给我们两个，才特意不来的。”
张亚辉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
“包哥这种胸怀，真是令人钦佩啊！”
“腾达真是一家神奇的公司，各个部门通力合作、完全没有门户之见，每位员工都对其他部门热情地伸出援手，明明不是自己的工作，却做得跟本职工作一样上心。”
“这次小吃集市能成功，真是多谢你们两位了！一会儿裴总来了，我一定为你们两个多美言几句！”
梁轻帆摆了摆手：“不必客气，都是为裴总做事嘛！”
“而且也不用替我说话，我改造美食集市的事情裴总早就知道了。而且我有树懒公寓等其他的产业，不缺在裴总面前露脸的机会，不用说，裴总也会把属于我的那份功劳记下来。”
“依我看，我们还是一起为包旭美言几句吧！”
“他不仅为美食集市注入了灵魂，提出了这么有意思的构想，还完全不贪功。这些功劳如果我们不说，裴总真不见得能知道。”
“虽然包旭淡泊名利，但他既然付出这么多，就该被所有人知道，总不能真的让他默默付出、没有回报啊？”
张亚辉赶忙点头：“你说的没错！那等一会儿裴总来了，我们多给包哥表表功吧！”
两个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虽说三个人各有分工，具体谁出力最多很难分得清楚，但张亚辉和梁轻帆都是负责人，不缺在裴总面前露脸的机会。
但包旭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从游戏部门跑来自愿帮忙的，又不是负责人，现在还主动不来、不在裴总面前表现。
张亚辉和梁轻帆要是不说，谁还知道包旭给小吃集市出了这么大的力？
于情于理，必须得给包旭在裴总面前表表功！
两个人刚商量好? 裴总就到了。
张亚辉和梁轻帆立刻迎了上去：“裴总！怎么样，对我们的工作还满意吗？”
裴谦表示呵呵。
满意，太满意了！
满意得恨不得现在就给你们订张机票? 让你们到西伯利亚旅游去！
“把小吃集市做成赛博朋克风格，这是谁想出来的？”
给裴谦留下最深刻印象的? 就是这个赛博朋克风格了。
在来之前，他也曾经对小吃街的样子有过很多种猜想，但不管想得如何精美、如何大气? 也都还局限在现实中小吃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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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边直接来了个赛博朋克风? 这谁顶得住啊！
张亚辉和梁轻帆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裴总竟然主动问起来了？太好了！
正愁没什么太好的切入点给包哥表功呢！
如果裴总没有问起的话，两个人介绍包旭的功劳? 多多少少会显得有点刻意，不那么自然。这种行为在腾达其实是不太提倡的，裴总对“邀功”这个行为比较反感。
虽说是给别人邀功，但也不保险? 容易惹裴总生气。
但现在既然裴总主动问起? 那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嘛！
梁轻帆说道：“整个设计的具体方案是我来做的，但这个点子是包旭提出来的！而且? 包旭还帮我找到了大量的游戏原画、概念图? 为我的设计工作出力不少。”
裴谦愣了一下? 随即气得嘴角微微抽动。
包旭？
你不好好地去旅游，跑小吃集市瞎掺和啥呢？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啊？有关系吗？
裴谦皱眉问道：“包旭怎么会来参与小吃集市的设计？”
梁轻帆回答道：“之前他不是和我一起去旅游嘛，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张亚辉来找我商量小吃集市的事情。他也很感兴趣，于是跟游戏部门那边申请了一下，到这边来全程帮忙了。”
裴谦有点无语。
游戏部门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人怎么说放就放！让包旭在游戏部门好好工作不行吗？
哦，包旭是元老，没人管得了啊，那没事了。
虽然很气，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也没办法。如果包旭只是灵机一动提出了赛博朋克风这个装修主题的话，那也勉强能算是个无心之失，可以原谅。
梁轻帆说道：“裴总，到里面转转吧！”
裴谦点点头，在两个人的带领下迈步往里走。
张亚辉介绍道：“裴总，整个小吃集市的面积很大，里面的结构也比较复杂。”
“尤其是未来可能会把外面的整条街都拓展成小吃街，所以就更要有一个比较好的手段对顾客进行引导。”
“在这方面，我们做了两手准备。”
“首先是跟腾达生活图和定位，实时查看自己所在的位置。”
“整个地图的界面风格也是赛博朋克风，充满科技感和机械感，兼具实用与美观。”
“除此之外，这个地图还有一些非常实用的功能。”
“小吃集市中有许多的互动任务，日常会随机刷新小摊成为半价体验区或者免费区，这些都可以在地图上看到。”
“摊位分成青铜、白银、黄金、钻石四个级别，档次越高，座位就越多，位置也越好，长时间的钻石摊位就可以搬出小吃集市，到小吃街上获得一家独属于自己的店铺，具体的档次也可以在地图上看出来。”
“而且，所有摊位的出摊时间也都是统一规划的，因为摊主们要轮休，所以出摊时间并不完全固定。在
“这是为了刺激摊主之间的良性竞争，以及给顾客提供一点互动性，让他们在品尝美食的同时也能有不错的参与感和惊喜感。”
张亚辉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入口处附近的一个摊位。
这边的摊位也都是用赛博朋克的风格来装饰的，而且为了强化氛围感和代入感，入口处的很多商铺并不是小吃摊，而是卖科技仿真枪模型、药品模型或者机械义肢模型的店铺。
当然，再往里走就基本上都是小吃了。
小吃集市有两种摊位，一种是分布在小吃集市外围，背靠墙壁，这种摊位的面积比较大，一整面墙都可以用来做货架展示商品，基本上是在卖周边；而另一种则是分布在小吃集市内部，会更加开放一些，用作小吃的摊位。
在一个挂满仿真枪的“枪械店”旁边，是一个类似于杂货店之类的店面，卖的都是一些诸如手机壳、手办、药品模型等等之类的小玩意。
张亚辉从摊位上随手拿了一个看起来很厚、很结实的笔记本：“裴总，这是我们为顾客准备的除电子地图之外的第二张地图。”
“这款定制的赛博朋克笔记本，外壳是由钛合金制成的，外壳表面涂有黄色的PVD涂层，中间部分这一小块是黑色的碳纤维材质，非常符合赛博朋克的美术风格。”
“本子里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赛博朋克小吃街在设计过程中所用到的一些精美原画、概念图，以及小吃街在不同阶段的规划地图；后半部分则是空白，是留给顾客到各个摊位打卡、盖章用的。”
“笔记本的纸张都是特别选择的材质，纸张坚韧、结实，而且上面有用凹凸工艺压出的浮雕纹路。”
“这种工艺常常被用在一些名片上，通过浮雕配色的方式提升名片的品质感。而在这个笔记本上，每一页都是这样的风格。”
“通过浮雕效果，可以让前半部分的原画更具有立体感，也可以在后半部分的空白纸页上提前压制出一个用于盖章的位置，这样一来盖章的位置就不会因为手抖而跑偏，看起来更加美观。”
“每个摊位都有一个特殊的印章，这个印章上的图案是根据摊位的小吃类型和摊主的个人喜好制作的，各不相同，看似传统，却也带着一些赛博朋克的风格。”
“这个笔记本主要是给那些喜欢打卡、收集的顾客准备的，买不买都不影响体验。”
“电子地图和实物地图结合起来，可以让顾客更好地搞清楚整个小吃集市的布局，也更符合腾达生活
裴谦再度沉默了。
好家伙，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吃街，硬是给我整出了这么多的花样？
又是蹲点等刷新，又是打卡，又是规划路线你们搁这做游戏的日常任务、跑环呢？
看张亚辉和梁轻帆，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设计得人。
难道说
裴谦沉默片刻之后问道：“这些设计，该不会也都是包旭做的吧？”
张亚辉惊喜道：“咦，裴总您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确实，这些都是包哥的点子，我们都没这种头脑。”
“包哥通过他在游戏部门积累的丰富的设计经验，把游戏设计的理念运用到了小吃集市中，让整个小吃集市流动了起来，为它赋予了灵魂！”
裴谦：“”
很好，又是包旭。
如果你只是恰好路过，提出了赛博朋克主题的装修风格，那也就罢了，我还可以说你是无心之失。
现在这种情况，你又作何解释？！
很显然，这一整套设计绝对不是“灵机一动”就能做出来的，绝对是反复考察、做了充分的准备，甚至在设计的过程中还要跟梁轻帆反复沟通，让所有摊位的结构、布局都符合相应的规划。
这个包旭，罪加一等！
张亚辉又继续往前走，来到其中的一处小吃摊位。
因为今天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所以只有一小部分摊主到了。
其他摊主在今天之内也会陆陆续续地过来准备准备、试试手，但不会扎堆出现。
“用腾达生活。”
“在腾达生活
摊位的二维码是显示在一块同样用赛博朋克风包装的显示屏上的，每隔几分钟都会刷新、变化一次。
除此之外，这块显示屏上也会展示该摊位的热门餐品和小吃菜单，以及当前排号。
之所以二维码要经常刷新，是为了防止某些顾客把二维码拍下来之后远程点单，扰乱正常的排队秩序，或者餐品积压起来无法及时取走。
此外，每个小吃摊也都有专门的等待区和用餐区，虽然座椅的数量不多，也比较拥挤，但至少给了顾客一个歇脚的地方，而且这种赛博朋克风的桌椅也进一步提升了整个场景的沉浸感。
在等待区中间，有一个充满高科技感觉的“印章机”。其实结构很简单，无非是把本子放上，然后按压印章机的上部就可以自动印制完成，只不过是外面的包装比较酷炫而已。
张亚辉继续介绍道：“这就是用来打卡的印章机了。”
“它的尺寸跟笔记本上提前压制好的位置严丝合缝，只要跟位置对齐按动印章机，就可以印在非常完美的位置? 堪称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如果顾客把所有摊位的印章全部集齐? 我们还会有额外的礼品赠送：一个精美的小型机械臂手办。不过目前还没到货，正在采购中。”
“顺带一提，这些细节也都是包哥想出来的? 果然是秉承了腾达游戏一贯以来精益求精的传统，让我自叹不如啊。”
裴谦：“”
反了? 反了！
这个包旭，你是要逆天啊！
合着跟梁轻帆旅游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在忙活小吃集市的事情？而且看这尽心尽力的程度? 怕是每天的工作时间拉满吧？
我给你无冤无仇? 你这又是何必？
一时之间? 裴谦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只有深深的迷茫。
张亚辉试探着问道：“裴总，今天还是有一些摊主来了的? 要不要稍微尝尝他们的手艺？”
裴谦摇了摇头：“不用了，肯定难吃不了。”
尝有什么用？肯定不会差啊！
这些摊主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做的也都是自己拿手的小吃，能难吃了么？
而且裴谦现在的心情很沉重，也不太想吃东西。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想办法把包旭的所作所为，给广泛地传扬出去。
让整个腾达集团都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好事！
到时候大家一感动，再把他投成优秀员工第二名，继续他的旅游神话！
没办法，包旭，这是你逼我的。
你先动的手，可就别怪我不仁义了啊！
张亚辉点点头，他把裴总的这句“难吃不了”当成了一种夸奖。
“那裴总，您要不提一提意见？马上开业在即，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裴谦沉默了。
改进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全都改掉！
把装修全扒了最好！
但是不能这么干。
所有的设计都是浑然一体、恰到好处，根本挑不出毛病，无法借题发挥。
就在裴谦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看到了摊位上小吃的价格。
有了！
何不来点简单、直接、干脆的呢？
你们这群人总是给我整些花里胡哨的新花样，但是我就只有以不变应万变：降价！
反正只要价格降得足够低，把利润压缩到极致，你们搞得再怎么花哨，也休想多赚钱。
而且小吃集市不同于游戏或者连锁快餐。游戏定个低价，压缩利润，依旧有可能因为便宜而达到薄利多销的效果，赚很多钱。
但是小吃集市就这么大点地方，每个摊位所承载的顾客也是有限的。
京州的顾客就这么多，而外地的顾客要来，还得承担车票、机票、住宿等成本，小吃的价格降一点，对顾客也不会形成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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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每个人的胃也是有限的，敞开了吃又能吃多少呢？
所以，只要把价格降得足够低，这小吃集市肯定赚不了多少钱！
裴谦看了看，这边的小吃五花八门，全国各地的种类都有，花样很多。
挨个去定价，肯定是不现实的，也没那个必要。
裴谦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锚点，然后让所有美食都按照这个锚点来降价就可以了。
而这个锚点应该选哪一种小吃呢？
就烤冷面吧！
说起来，烤冷面算是这一切的源头和开端。
如果不是孟畅创业搞了冷面姑娘这个项目，也不会在帝都举办地摊美食大赛，而没有地摊美食大赛的话，也不会有之后选拔摊主、拍纪录片、搞美食集市的这一大堆事情。
正好张亚辉这个负责人又最擅长烤冷面，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
裴谦问道：“现在小吃集市中的烤冷面，多少钱一份？”
张亚辉愣了一下，没想到裴总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太相干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立刻回答道：“不同的摊位价格略有差异，不过总体来说，是在10块钱左右。”
这个价格不算贵。
目前路边摊的烤冷面基本上是在5块钱到6块钱左右，美食集市这边的烤冷面原材料都是精挑细选，不管是面皮、油、鸡蛋等材料都比街边的烤冷面要贵，口味、选址也不一样，摊主的手艺也不一样综合考虑，卖个10块钱说不上很良心，但也不贵。
毕竟当初孟畅开冷面姑娘的时候，直接就把基础版金牌烤冷面的价格定到了12块钱以上，还有更贵的16块钱足量版本。
而小吃集市这边的烤冷面，比冷面姑娘的烤冷面更好吃、也更便宜，应该已经算是大部分消费者都可以接受的价格。
裴谦沉默片刻：“降价！降到6块钱一份！”
张亚辉不由得一惊：“6块钱？那可就基本上不赚钱了啊！利润非常非常低，接近于无了！”
之前定10块钱，还是能稍微赚点的。
这东西不能只看原材料成本，人家摊主还得挣钱呢啊，否则哪来的积极性每天起早贪黑地来摆摊？
虽说腾达这边给摊主都有死工资，但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莫名地把这部分利润砍了，摊主们肯定不高兴的。
裴谦说道：“不仅是烤冷面，其他的所有小吃，都按照这个幅度来降价！”
“但是跟摊主结算收入的时候，还是按照原本10块钱的标准结算。不够的部分，用小吃集市周边的其他收入来补足。再不够的话，公司来补。”
原本这10块钱里边有不到4块钱的利润，这些利润是小吃集市和摊主们来分的。
但现在裴总把这些利润全都砍掉了，赚得钱微乎其微，就意味着不仅放弃了美食集市自身的利润，还要掏钱补偿摊主们的利润。
这一来一回，可是够亏的！
当然，小吃集市不光是靠小吃赚钱，还有一些额外的赚钱手段，比如卖周边产品的商铺。
但想要用这些额外的赚钱手段堵上这个窟窿，怕是基本不可能做到。
这一顿降价，分分钟就把小吃集市从一个能赚钱的项目，变成了一个赔本赚吆喝的项目。
但是裴谦心意已决。
只要系统不管我，那就谁都别想管我！
张亚辉只好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安排人把菜单上的价格全都改掉。”
裴谦又稍微转了转，觉得差不多就这样了。
虽然因为包旭的捣乱让整个美食集市差点翻车，但好在我足够机智，一力降十会，一个简单的降价就轻而易举地hod住了场面！
接下来，就是等美食集市正式开业了。
裴谦打算回去之后就立刻写一个全公司通报表彰，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实际发出来，推送到每一位腾达员工的内部通讯软件和邮件上。
让所有的腾达员工，都知道包旭得“光辉事迹”。
包旭啊包旭，这可是你先动的手，怪不得我了！
小吃集市的情况看得差不多了，裴谦也准备启程回去休息了。
虽然小吃集市不大，但稍微逛逛这时间就过去了，不知不觉都已经快要下午4点钟了。
今天这班加的，真累，得回去吃点好的、早点休息。
张亚辉把那个赛博朋克风格的定制笔记本递了过来：“裴总，这个笔记本给您留个纪念吧。”
裴谦本来不想要的，又不来打卡，要这玩意干嘛？
但是看张亚辉的表情，有点盛情难却，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张亚辉和梁轻帆两个人陪着裴总往外走。
然而裴谦一边走，一边鬼使神差地打开笔记本，翻了一下，恰好翻到了小吃集市地图的那一页。
笔记本上的地图是提前印刷好的，不可能像app上的地图一样实时更新。
所以，这个笔记本上一共绘制了三张地图，分别代表小吃集市规划中的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就是刚开业时的这个阶段。
只开放了小吃集市这一片区域，而小吃街那边全都处于施工状态，是灰色的。
倒是跟游戏里开地图的感觉很像，不用说，多半又是包旭的点子。
在这一阶段，各个小吃摊的评级只会开放到黄金，不会开放到钻石，因为没办法搬入小吃街的独立商铺。
第二个阶段，小吃街那边的第一批商铺也已经改造完成了，可以正式开始营业。
这一阶段，小吃摊评级开放到钻石，第一批钻石摊主可以搬入小吃街、拥有独立商铺，而小吃街一期开放的商铺长度大概是不到一公里。
第三个阶段，小吃街的所有商铺全部改造完成，全部开通。
更多的钻石评级小吃摊会搬入独立商铺中，小吃集市那边的小吃摊继续吸纳全国各地的优秀摊主进行补充。
同为钻石商铺，彼此之间还要进一步的评比，而且一整条街全部贯通之后，各种互动活动也就可以全面展开，这时候才是整个赛博朋克美食街的完全体。
达到第三阶段之后，小吃街的直线长度达到接近两公里，只不过中途会有一些曲折和拐弯，实际的游览长度可能达到28公里左右。
这也意味着小吃集市和惊悸旅舍将通过整条小吃街给连通起来，完全是无缝衔接。
裴谦的脚步停住了，头上飘出一串问号。
？？？
他看了看左边的张亚辉，又看了看右边的梁轻帆。
“这条街是怎么回事？”
张亚辉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裴总，这就是我刚才一直在说的赛博朋克小吃街啊。”
裴谦疑惑道：“那小吃集市”
张亚辉指了指背后：“这个农贸市场是小吃集市，外边这条是小吃街。”
裴谦：“”
坑爹呢这是！
之前张亚辉在介绍的时候，曾经很多次提到“小吃街”这个关键词。
但是裴谦并没有特别在意。
他还以为，“小吃街”只是“小吃集市”的另一种叫法，是张亚辉没有注意自己的措辞? 嘴瓢了，随意叫错了。
但现在才发现? 原来小吃街和小吃集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因为裴谦最开始的想法? 就只是做一个小吃集市安顿这些摊主而已? 也没打算搞这么大的阵仗，把一整条街都给改造了。
后来裴谦把这个任务扔给张亚辉和梁轻帆之后，就没有再去过问，完全当了甩手掌柜。
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 原来小吃集市只是小吃街的起点而已，未来这一整条街都会在赛博朋克美食区域的范畴之内！
更可怕的是? 这条街正好把小吃集市和惊悸旅舍给连通了? 从美食到游乐? 完全是一条龙服务啊！
裴谦沉默了。
这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惊悸旅舍目前算是京州当地一个知名度很高的景点，凡是来京州旅游打卡的人? 多半都会去惊悸旅舍玩一玩。
哪怕不去体验那些特别恐怖、特别刺激的项目? 至少也会去玩一玩惊吓程度最低、参与度最高、可重复游玩的绝境逃生，然后逛一逛黄金迷宫，再到治愈喷泉洗洗手。
惊悸旅舍目前的状态? 虽然还无法收回最初的投入? 但已经是一种非常健康的盈利状态了。
作为游乐园来说? 这已经是一种相当危险的状态。
因为全世界所有的游乐园都是长期项目，可能持续运营个二三十年都不见得能收回成本，但它的效应是长期的，会持续不断地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游览，可以提振当地旅游经济，促进其他产业的发展。
只要能盈利，哪怕慢点呢，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更何况，惊悸旅舍现在还在全力建造过山车项目呢！
下个周期，过山车项目就会完工，到时候就算再怎么想办法避免，肯定也会迎来大批游客体验。
再联想到小吃集市和小吃街的状态
问题太大了！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买一条街这个想法，该不会也是包旭”
梁轻帆说道：“哦，这个不是，这是我的想法。”
裴谦看了他一眼。
嗯，还好这次不是包旭了。
否则恐怕得抓紧把登月计划提上日程了。
张亚辉赶忙说道：“裴总，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到小吃街那边走一走？虽然都还没有装修完成，但可以看看大致的路线。”
裴谦点点头。
行吧，来都来了，亲自到那边走一走，更能确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将近两公里的距离也不算很远，步行大约半个小时。
如果是连吃带逛，那时间就长很多了，可能逛一两个小时也很正常。
但现在裴谦他们只是纯粹地走路、看看路线，所以会快很多。
梁轻帆介绍道：“裴总，目前还有一些车辆通行。不过我们已经跟有关部门提交过申请，批复也已经下来了。”
“这段路很快就会进行封闭施工，施工完成之后严禁通车。”
“路段方面的施工主要包括对建筑物立面、招牌广告的整治改造，建设光亮工程、凸显商业氛围，改造沿线设施等等。”
“当然，这个改造工作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是京州有关部门拨款建设的。”
“而且，在建设过程中还会充分征求我们的意见，在风格上向我们商铺的装饰风格靠拢。”
“毕竟这涉及到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嘛，有关部门非常支持，也想正好借此机会重振老工业区经济，加快由第二产业向第三产业的转型。”
裴谦：“什么时候的事？”
梁轻帆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还没来得及汇报。”
裴谦：“”
好家伙，这么大的事，我特么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可还行？
这才刚走到美食街入口，就给我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天噩耗！
只能说，腾达员工的一贯操作，就是报忧不报喜。
在梁轻帆看来，整个路段施工，腾达不用出一分钱，也不用担任何责任，只需要提出一些建议就可以了，这种好事，有任何不接受的理由吗？
裴谦想了想，也确实，没法不接受。
就算梁轻帆提前跟自己说了，自己估计也只能无能狂怒，束手无策。
算了算了。
三人继续沿着美食街的路线走。
各种商铺的状态并不相同，有的已经开始装修，有的只是关门，还有的仍旧在继续营业中。
这是因为不同商铺签订合约的时间不一样，有些商铺必须留出一定的时间交接。
逛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些商铺基本上都千篇一律，没装修之前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总之，这段路确实很长，走了半个小时腿都快走酸了，这才走到终点。
再往前走，都到惊悸旅舍了。
裴谦问道：“这么多的商铺，租金应该不少吧？”
这是裴谦唯一关心的事情了。
这条街的商铺都是按公里算的，哪怕一家商铺的租金不高，全都加起来也积少成多了。
这些店铺有大有小，最大的跟一个小型超市差不多，而最小的只是一个非常狭窄的小门脸。
大致估算一下，一公里大概得有50多家店，虽然整个路线有28公里，但七拐八绕的，会重复经过一些店铺，所以商铺数量应该有个150家以上。
老工业区这边的房屋租金很低，但腾达在这边大兴土木，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块地方有很高的商业价值。
原本的平均租金在2000左右，现在怎么也得涨到3000甚至4000吧？
这样一算的话，每个月光是租金就能花出去五十多万，这还不算水电和工资等各项开销。
虽然这笔钱不算多，但总也是一笔开支嘛！
而且，现在美食街的利润被裴谦压缩得很厉害，小吃的定价全都低得不能再低，以目前的利润来说，绝对是入不敷出的状态，这笔租金就是纯开销了。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果然，还是得换个角度看问题，人才会更加快乐嘛。
梁轻帆笑了笑：“租金的话，就还好。”
“因为租的商铺，我们签订的都是十年的长期租约，租金价格比原本价格上浮了50，平均下来每个铺子3000来块钱。”
“而且，这里边有大约四成的商铺都已经买下来了，虽然溢价了大约50才成交，但毕竟铺子都是我们的，以后也不用考虑租金的问题了。”
裴谦人晕了：“啊？买下了？四成？”
粗略一算，这至少是买了六十多家商铺啊！
按照平均每个商铺60万的价格计算，溢价50那就是90万，这六十多家商铺接近六千万！
裴谦有些费解：“我什么时候给你这么多钱的？之前买那个农贸市场，不是只给了你一千万？”
小吃集市选址的这个农贸市场，面积大概是1700多平，因为位置偏僻、环境较差，所以价格不高，每平米只有四千左右。腾达要买的时候稍微涨了价，总价最终是700多万。
再算上装修改造等杂七杂八的费用，裴谦意思了一下，给梁轻帆一千万出头的资金，只能多不能少。
但是多也不可能多六千万啊？
梁轻帆说道：“裴总，你之前不是给我打电话，让我物色一下新楼吗？我问你商铺行不行，你说可以。”
裴谦：“？？？”
他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时候我问你是什么地段的商铺，你说是比较偏的地段，升值潜力没办法保证。”
梁轻帆点点头：“对啊，这个地段还不够偏吗？”
“而且我说的原话是：升值潜力没办法保证，但应该还可以。”
“如果完全没有任何升值潜力的话，我也不可能申请资金去买啊。”
裴谦一时语塞。
这特喵的
我允许你买商铺，可没让你买这种地方啊！
裴谦赶忙默默呼唤系统，把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固定资产，哦不，应该是系统记录的公司所拥有的的固定资产列表，给调了出来。
固定资产：2亿7283万
详情：
明云山庄商住别墅一套980万
城市曙光1号楼12户4277万
舜东花园商住楼77户2471万
滨湖小区8号楼、9号楼共32户2818万
金邸华庭小区5号楼30户7269万
华馨山语小区3号楼24户2580万
老工业区农贸市场760万
老工业区沿街商铺62家6128万
金邸华庭小区是树懒公寓20模式买下的第一栋楼，华馨山语小区是树懒公寓20模式的第二栋楼，位置比较偏，所以价格便宜很多。
之前缺钱的时候，裴谦本来打算把刚装修好的华馨山语小区整栋楼卖掉的，结果没卖成，所以现在还在自己手里。
在最后一栏“老工业区沿街商铺62家”的信息后面，还有个详细信息，可以展开具体查看每一家商铺的信息。
点开扫了一眼之后，裴谦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系统确实提示了一些商铺的购入信息。
但当时显示的信息可不是“老工业区临街商铺62家”，而是这些商铺具体的名字！
如果有“老工业区”这四个字的话，裴谦可能还会稍微警惕一下。
但很可惜，没有。
毕竟梁轻帆跟这些商铺的老板签合同的时候，是一个一个签的，系统自然也是一个一个录入。
全都签完了，系统才搞了个合集? 给打包到一起显示。
因为固定资产的信息太多了，所以平时裴谦习惯性地让它处于隐藏状态，也懒得去看。
至于信息刚刷新的时候? 裴谦也忘了自己当时在干嘛了，可能是在打游戏? 也可能是在追剧。
总之，他看到一批名字乱七八糟的商铺名字刷过，每个商铺的价格也都不高? 都是几十万左右? 也就没有多想。
而系统只会在固定资产刚刚购入是刷新一次信息，然后就是结算时才刷新信息，中间是不会刷新的。
因为这些固定资产的价值随时都在发生细微变化? 有涨有跌，如果一直显示的话，裴谦天天都会看到这些数字在自己眼前飘来飘去，太烦人了。
所以? 裴谦直到现在才准确地掌握固定资产的具体信息。
看到两亿七千万这个数字? 裴谦感觉自己有点脑仁疼。
买楼这个东西，只进不出? 不知不觉怎么就这么多了！
而且? 每次看到这些数字? 似乎都只有涨，没有跌。
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这还得考虑到树懒公寓的扩张稍微被打断了一下的情况。
之前裴谦本来计划是让树懒公寓到帝都、魔都的偏僻地带去买楼的，但当时正好赶上梁轻帆去旅游，所以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一下。
等梁轻帆回来之后，裴谦又临时起意，搞小吃集市，再加上当时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搞烧钱大战，腾达的资金稍微有些紧张，所以到帝都、魔都去买楼的计划就搁置了下来。
即便如此，腾达的固定资产也都达到了27亿，眼瞅着就要奔着3亿大关进发了！
脑仁疼。
这个月的初始系统资金是5000万，27亿固定资产折算一下是2700万的系统资金，也就是说，可供裴谦进行亏损操作的系统资金额度还剩2300万。
即使将系统资金清零，也只能转化230万的个人财产了。
还行吧，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都已经买了，还能说啥呢？
往好处想，至少也吃掉了一大笔资金，让亏损压力减轻了。
其实严格来说，这些商铺买得倒是很符合裴谦的要求，地段偏僻，价格也适中，唯一的问题是，它们恰好把小吃集市和惊悸旅舍给连起来了
未来几年内升值，怕是跑不了了。
事已至此，裴谦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他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怎么会有四成的商铺老板都选择卖掉了呢？”
按理说，知道腾达在附近要有大动作，不应该是牢牢地把商铺抓在自己手里，漫天要价才对吗？
或者应该只租不卖才对吧。
一说到这个，梁轻帆瞬间来劲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确实，我在购买这些商铺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的困难。”
“有很多商铺老板漫天要价，要么是不愿意签长约，要么是签长约的同时还要把租金涨个两三倍，非常离谱。”
“我肯定不能当这个冤大头啊！”
“所以，在裴总你特批的资金到位之后，我给这些商铺老板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签十年长约，按照当前租金上浮50的标准签订长租合同；要么按照商铺价格溢价50的标准卖给我们。”
“如果都不接受，那我就会重新规划美食街的路线，把这些不合作的店铺给绕开！”
“所以，裴总您现在看到的美食街路线，就是重新规划过的。那些刻意绕开的店铺，基本上都是漫天要价、拒不合作的店铺。”
“而剩下的这两种方案，其实怎么选都有道理。”
“商铺的租售比基本都在1:300左右，2000月租的店铺即使涨个50，每月也就收3000的租金。而且一签就是十年，不能随意涨租，租金其实并不算多。”
“而如果出售商铺的话，同一个铺子从60万涨到了90万，而且这笔钱可以立刻拿到。”
“钱是有时间价值的，现在价格实涨50肯定会比未来可能超过50的涨幅更加划算，更何况这还是一笔现金，可以立刻拿去投资，只要运作得宜，长期来看的收入甚至会远超本金，比多赚那一点点租金划算多了。”
“有的商铺老板打算拿这笔钱运作，有的商铺老板单纯是缺钱，急着拿这笔钱去买房或者周转资金。”
“当然，也有些商铺老板比较实在，算不清这笔账，稳妥起见就签长约出租了。”
“这都是他们权衡利弊之后的个人选择，对于我们来说，两种方案其实也差不多。”
裴谦点点头。
行吧，反正这些他也不是很懂，既然都已经买完了，那就没必要再纠结这些事情了。
小吃集市后天正式开业，裴谦就不打算来了。
因为来不来，结果都差不多，小吃集市肯定是会爆满的。
只要不赚钱就行。
裴谦看了看表，本来一个小时之前他就打算走了，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到小吃街这边转了一圈，又被捅了好几刀。
回去吧，是该好好地用美食和睡眠来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了。
或者说，是受伤的后背？
算了，都差不多。
让小孙把车开过来之后，裴谦上车走了。
目送裴总离开，张亚辉和梁轻帆两个人也开始往回走。
张亚辉感慨道：“裴总这喜怒不形于色，也看不出来他对小吃集市到底是满意啊，还是不满意啊？”
梁轻帆纠正道：“你这话说得不太准确，裴总并不是喜怒不形于色，而是他的表情似乎跟内心真实的想法并不一致。”
“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裴总在逆境中会比较乐观，在顺境中反而会比较警惕。”
“看他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多半说明我们的工作完成得还可以吧？”
“至少说明，短期内没问题了，即使有不足之处，也是未来才需要考虑得问题。”
张亚辉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那就好。”
“我也是刚做负责人没多久，之前就是个摆摊卖烤冷面的，刚一上手就接了这么重大的任务，而且还涉及到选址、设计、装修这些我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这几个月我心一直悬着，生怕做不好。”
“现在知道裴总还比较满意，我就放心了！”
梁轻帆笑了笑：“你就放心吧。”
“在腾达工作，你只要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做就是了。只要裴总选了你做负责人，又把项目交给你，就说明裴总早就已经算准了你能顺利完成。”
“有裴总兜底，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张亚辉立刻点头：“对，对，有裴总兜底，项目不可能失败。”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小吃集市的入口处。
马上就要正式营业了，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
比如，按照裴总要求的，把所有小吃摊的价目表全都改一下，打个六折。
张亚辉刚打算继续忙手头的工作，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亚辉！”
转头一看，竟然是冷面姑娘的负责人齐妍，旁边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张亚辉有点意外：“咦，齐总你不是在帝都吗？怎么来京州了？”
齐妍笑了笑：“这不是听说小吃集市马上就要开张了，来过来看看、学习学习嘛。”
“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摸鱼外卖的负责人芮雨晨。”
张亚辉跟芮雨晨握了握手：“你好你好，之前在负责人群里见过名字，但对不上号。”
芮雨晨之前也是响应裴总“进军超一线城市”的号召，把摸鱼外卖开到了帝都，自己也过去盯了一段时间。
现在摸鱼外卖在帝都的业务基本上稳定下来了，芮雨晨也就忙里偷闲，跑回京州看看，顺便来参观一下小吃集市这个裴总钦点的项目。
梁轻帆说道：“二位来得有点不巧啊，裴总才刚走。如果能早来半小时的话，就能跟裴总碰上了。”
齐妍有点懊恼：“啊？那太可惜了！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见过裴总了，冷面姑娘那边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他呢。”
芮雨晨倒是没太在意这些，而是问道：“裴总刚来看过？有没有对小吃集市提出什么建议或要求？”
张亚辉想了想：“呃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小吃集市把价格再定低一点，所有的小吃原本就不怎么赚钱，现在都直接砍成六折销售了。”
“一份烤冷面原本打算卖十块，现在只卖六块，跟街边的烤冷面一个价格了。”
“哦？”芮雨晨摩挲着下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齐妍也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确实。”
张亚辉愣了一下：“嗯？难道你知道裴总此举的深意？”
芮雨晨不由得露出一个过来人的微笑。
显然，张亚辉才刚刚成为负责人没多久，并没有能够看出裴总的深意和过人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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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轻帆嘛在建筑这方面他是专业的，但在餐饮这个领域还是差得远，没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其实早在裴总确定这个人事调动、选定张亚辉作为负责人、让他筹备小吃集市的时候，芮雨晨就已经猜到了裴总的意图，并且跟齐妍详细地分析过。
所以齐妍才全力配合，把那些摊主们源源不断地输送了过来。
而今天，听说裴总对小吃集市做出的唯一指导就是降价，芮雨晨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接下来，自然要稍微点拨张亚辉一下了。
芮雨晨解释道：“其实早在裴总安排你做小吃集市负责人的时候，就已经打造了一个非常宏伟的蓝图。”
“就像冷面姑娘最初的创始人孟畅规划的那样，冷面姑娘和摸鱼外卖，其实是在两条不同的赛道上：一个是日常食物，一个是小吃。”
“这二者的定位存在差异，摸鱼外卖追求的是营养均衡、健康，而小吃追求的是有特点，足够美味。”
“摸鱼外卖与无名餐厅的组合，虽然在常规的餐饮领域获得了成功，但对小吃这个领域还尚未涉及。”
“只可惜孟畅这个人光吹牛不干实事? 这套理论也只是为了忽悠投资人的? 所以冷面姑娘完全没有达到这种效果。”
“而裴总买下冷面姑娘，显然是要顺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 孟畅吹出去的这个牛逼，裴总也不介意顺手帮他实现一下。”
“冷面姑娘与小吃集市的关系? 就相当于是摸鱼外卖和无名餐厅的关系。”
“一个主打可量产、快餐化的味道，一个主打原汁原味的高端味道。二者完美互补，再加上地摊百态这个纪录片所产生的影响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小吃生态！”
“此外，把摊主们集中到小吃集市中? 让他们每天接触天南海北的客人，也比关在实验室里更容易改良口味”
芮雨晨把当初给齐妍分析的那套理论，又给张亚辉和梁轻帆解释了一遍。
尤其是结合摸鱼外卖与无名餐厅的案例，结合摸鱼外卖在裴总的英明指导下扭亏为盈、发展壮大的经历? 这番话就显得特别有说服力。
张亚辉听得频频点头。
原来是这样？
果然? 腾达的负责人们个个都身怀绝艺? 多多交流之后，受益匪浅啊！
他们不仅是个人能力出众，更关键的是，他们因为加入腾达比较早，可以说是伴随着各个产业成长起来的，所以跟裴总的相处时间长，对裴总的了解更深刻。
这些跟裴总相处的宝贵经验，让他们能够更好地理解裴总的商业智慧，再去指导接下来的业务。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如果不跟芮雨晨交流，张亚辉怎么会指导摸鱼外卖发展壮大的过程中裴总的商业智慧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呢？
恐怕也很难想到，小吃集市看似从冷面姑娘那边挖人，是竞争关系，实际上却是完美统一的合作、互补关系！
芮雨晨继续说道：“知道了这些，降价这个事情就不难理解了。”
“大家好好想想小吃集市和冷面姑娘的定位。”
“冷面姑娘的定位是连锁、快餐品牌，可以把门店开到全国各地，只要数量起来了，每家门店都能赚很多的钱。”
“而小吃集市的定位是原汁原味的高端味道，它的存在是一种样品的展示作用，它让顾客明白，地摊百态这个纪录片里记录的那些美味的小吃都是真实存在的，也可以赋予冷面姑娘更多的高端价值。”
“说白了，冷面姑娘是走量产品，而小吃集市是样品的集中展示。”
“既然如此，小吃集市赚不赚钱，还重要吗？完全不重要啊！”
“就算纯贴钱，以后冷面姑娘的连锁店开多了，这些贴进去的钱也都可以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定低价，至少有三个好处。”
“首先，这种夸张的低价会刺激顾客讨论，在网上形成超高的热度，自然就等于省了宣传经费。”
“其次，这种低价对其他城市的顾客可能没什么太大影响，毕竟他们来一趟的主要开销在于机票、酒店，小吃便宜的这几块钱对他们来说感知不强。”
“但对于京州当地人来说，小吃便宜，他们就会更频繁地来吃，这样就可以保证整个小吃集市的人流量始终保持在较高的状态，显得更加热闹。”
“最后，这种超低的定价策略对于新摊主是一种照顾。”
“如果小吃很贵的话，大部分顾客对价格会比较敏感，在逛美食街的时候就会精挑细选，因为美食太多了，他们会选那些口碑特别好的小吃品尝。”
“但小吃特别便宜的话，他们对价格的感知力就会下降，会更频繁地购买各色小吃，从而让整个小吃街的销量都有所提升”
虽说人的胃是有限的，但并不是所有游客到小吃街逛街都会吃到撑。
有些人挑挑拣拣地吃个七分饱，就不再吃了，宁可之后饿了再去饭馆吃点正经饭菜。
其实原因无非有两点：一个是小吃街的小吃品质良莠不齐，口味有好有坏；另一个就是小吃街的东西整体偏贵。
顾客害怕买到贵而且不太好吃的小吃，所以买小吃的时候会仔细甄别、筛选。
但小吃街的小吃很少有特别难吃的，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觉得性价比不高，味道不足以支撑它的价格。
而降价，就是一个最直接地提升性价比得方式。
只要价格足够低，那么吃到特别好吃的小吃时，顾客会觉得赚大了；吃到口味一般的小吃，也觉得这么便宜了，丝毫不亏。
这就可以全面地提升顾客对小吃街的整体体验，改善他们在小吃街中购物的心理状态，让他们放下戒备心理。
体验会影响口碑，口碑又会进一步对冷面姑娘那边产生影响。
芮雨晨最后总结道：“所以，这个定价策略，完全符合裴总的整个布局！”
“可惜你没能提早参悟到这一点。”
“如果你能早点想到，就应该在裴总没来之前就把价格定到现在这个水平。这样一来，裴总一定会对你大为欣赏！”
听到这里，张亚辉不由得有些懊悔。
“哎，看来我还是想得太少了啊！”
“你们要是早来两天就好了！”
芮雨晨笑了笑：“没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作为负责人第一次负责项目，能让裴总只提出一个意见，已经非常优秀了。”
“接下来只要继续努力，裴总肯定也都会看在眼里的！”
齐妍点点头：“小吃集市这边的任务你们已经圆满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冷面姑娘这边了！”
“放心，我一定好好安排，绝对不让你们还有裴总失望！”
6月20日，周三上午。
经过最后为期两天的紧张筹备，小吃集市终于要正式开业了。
各个摊主们已经全部就位，新鲜的食材一大早也全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正式开始营业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选得不是特别完 美。
毕竟是周三，还是上午开业，怎么想都是一周时间里人流量最少的时间段。
但对于小吃集市来说，开张早一点晚一点区别也不大，早点开张说不定还能提前适应适应，省得刚一开张就人流量过大，现场再出点什么问题那就不好了。
张亚辉非常紧张。
虽然他已经把能考虑到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但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芮雨晨安慰道：“不用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
他和齐妍是前天到的京州，昨天齐妍已经又坐高铁返回帝都了。
因为在看过小吃集市的情况之后齐妍很清楚，这边的工作基本上是十拿九稳，接下来得看冷面姑娘那边的配合了。
所以，齐妍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帝都，在冷面姑娘那边安排一番，也好跟小吃集市这边打个照应。
至于芮雨晨，帝都那边的摸鱼外卖门店已经稳定下来了，没必要着急赶回去，所以他决定在京州多待几天，顺便也帮忙照看一下小吃集市这边。
张亚辉毕竟是刚做负责人没多久，很多事情没太有经验，万一遇到点突发情况呢？
现场有个人照应着，更好处理一些。
张亚辉非常感动。
从成为小吃集市的负责人开始，他一直备受关照。
先是包旭和梁轻帆两个人，分别帮忙设计小吃集市的运作机制和装修风格，等装修全部完 成了，这两个人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芮雨晨又来帮忙盯着小吃集市的日常运作。
张亚辉这个做负责人的，只需要做好一些日常工作、协调好摊主们就可以了，身上的担子大大减轻。
他也常常感慨，腾达集团真是一家神奇的公司！
如果是在其他公司的话? 很多部门往往是剑拔弩张的状态，互相竞争抢夺资源；最多最多，也就是互相之间不使绊子? 在上边安排任务的时候勉强配合一下而已。
但在腾达却完 全不同? 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如此融洽? 每个人都力所能及地伸出援手，尽心尽力地帮忙，务求把一件事情做到完 美。
或许这就是腾达能够屡屡创造商业奇迹的原因之一吧！
当然? 所谓“上行下效”? 腾达集团这种独特的和谐氛围，源头上肯定是裴总的英明领导。
肯定是裴总非常鼓励、支持这种跨部门的帮助和联合，才让负责人们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这份恩情? 张亚辉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暗自决定? 等以后其他部门负责人需要帮助的时候? 自己一定也要像包旭、梁轻帆和芮雨晨一样? 尽最大的努力帮忙做好！
一定不能辜负裴总的期待！
上午9点钟? 小吃集市正式开始营业。
开始营业的瞬间? 外面等候多时的顾客们就一拥而入。
这些顾客的构成比较复杂。
有本来就住在这附近的大爷、大妈们，早就在关注着小吃集市的施工，平时遛弯的时候就喜欢过来转转，想看看原本的那个菜市场给改造成什么样子了。
也有铁杆腾达粉丝，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听说小吃集市正在筹备? 将汇聚全国各地的优秀小吃? 所以一开业就抢先过来体验? 想尝尝这些小吃到底有没有《地摊百态》这个纪录片里拍得那么好。
当然? 也有一些恰好今天比较闲的京州当地人，本着凑热闹的心态过来看看。
不过毕竟是工作日的上午，所以人流量不算很多。
顾客们一进入小吃集市? 就被里面独特的布置和赛博朋克风的氛围给吸引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所以从外面看，那些赛博朋克风的布置并不是特别突出。但小吃集市里面完 全是灯光烘托的，一下子氛围就出来了！
经过门口那辆极富科技感的跑车时，就有很多游客在拍照，而越过那辆跑车、进入小吃集市内部之后，就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中。
入口处的店铺有卖高科技仿真枪械模型的，也有卖义肢模型、高科技药品模型的，看起来跟传统的小吃街完 全不同。
卖各种小玩意的杂货商店外面有一块巨大的赛博朋克风格的显示屏，上面展示了一张海报，提示可以在这里购买纪念笔记本，上面有地图、美术设定插画集，还可以在各个美食摊位打卡。
一部分人直接到各个摊位去体验小吃，而另一部分人则是被这张海报所吸引，先买了个笔记本随身带着。
同样是摆摊，这里的摆摊和普通街边摆摊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在街边摆摊，基本上都是一个尺寸很小的小车，上面杂乱地摆放着各种食材和调味料，外面挂一个小尺寸的条幅作为宣传。
顾客拿到小吃只能站在旁边吃，垃圾随地乱扔，环境很差。
而小吃集市这边已经提前规划好了各个摊位，尺寸比较接近那种露天的奶茶店。
整个摊位占地大约不到二十平，三面的柜台到腰部，透风的开阔式设计，唯一靠墙的一面是摊主摆放原材料、烹制小吃的地方，而另外的三面则分别是付款处、等餐处和大屏幕展示区。
展示区主要是用于展示当前的排号、招牌餐品。
视摊位大小和级别的不同，摊位外围摆放的座位数量也会有所不同。
而在座位中间有专门的打卡机，便于顾客等餐的时候顺便盖章打卡。
整个摊位都是用赛博朋克风格来装饰的，上方有特别定制的小吃摊名字的霓虹灯招牌，里面的许多器具也特意经过做旧处理，看起来与整个环境很搭。
小吃摊内部可以容纳两到三个人，具体要不要找人帮忙，取决于摊位的繁忙程度以及摊主的个人意愿。
顾客们进来之后，游览路线也各有不同。
有的是看摊位上的招牌，对哪个小吃感兴趣就去吃哪个；有的是拿着笔记本一路打卡过去；还有的是在app上看当前正在进行的活动，先去打折促销或者有小礼品赠送的摊位。
张亚辉和芮雨晨两个人就在入口处附近的一家小吃摊坐着，伪装成两个路人。
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确认一切都有条不紊、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状况，张亚辉稍微松了口气。
从顾客们的表情来看，大家都还是挺满意的嘛！
不得不说，这种特殊的风格确实加分不少。
其实全国各个城市，有名的小吃街非常多。
而且，这些小吃街的小吃虽然比较贵，但能在激烈竞争中生存下来的，口味都还是比较优秀的。
但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同质化比较严重！
全国各地的小吃街，其实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都是那种很有年代感、古香古色的建筑，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很难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
但小吃集市的赛博朋克风就不同了，这种独特的风格让来的人全都印象深刻，绝对不会跟其他城市的美食街给搞混。
芮雨晨看了看表：“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张亚辉有些疑惑：“啊？什么也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个人进入了小吃集市。
一个拿着话筒，一个扛着摄像机！
芮雨晨解释道：“这是京州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的记者，之前在京州刚开始垃圾分类的那段时间采访过摸鱼外卖，我就留了个联系方式。”
“前天我琢磨着，小吃集市开业，电视台那边应该会比较感兴趣吧？”
“所以我就问了一句。”
“结果他们果然比较感兴趣，这不是约好了今天上午来采访嘛。”
说完 ，他立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跟这位久违的记者朋友打招呼。
“芮总，好久不见啊。”张丽娴满脸笑容。
这位记者也算是腾达集团的老朋友了。
之前她去采访摸鱼外卖，就是芮雨晨接待的。在采访结束之后，芮雨晨还送给她一个食盒作为小礼物。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食盒，但它的造型很美观又很实用，还蕴藏着“君子和而不同”的理念，她非常喜欢。
而且，她在微博上发的那个“前一秒京州普通市民、后一秒京州优秀青年”的视频也火了，让她的微博涨了不少的粉丝，也是个意外之喜。
后来，张丽娴又对李石做了一期名为《李石与思想者》的专访，听李石讲述了裴总的哲学理念、投资之道，以及树懒公寓项目和惊悸旅社对老工业区的改造等等。
同样反响热烈！
所以，这次听芮雨晨说有腾达的小吃集市马上就要开业，她立刻就意识到，这会是一条绝佳的新闻！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衣食住行和日常琐事，可以反映出京州市民的生活风貌，是大部分新闻观众所关心得问题。
更何况，这个小吃集市就位于老工业区附近，和惊悸旅社一样都是对老工业区改造的优秀项目，当然应该好好地介绍一番了！
所以，在向电视台领导汇报之后，立刻就安排了采访计划。
寒暄之后，芮雨晨介绍道：“这位是张亚辉，是小吃集市的负责人，接下来就让他带你转转，介绍一下小吃集市的情况吧。”
他稍微压低声音：“还有，他原本是一个卖烤冷面的摊主，这一点也可以深入地挖掘一下！”
芮雨晨显然不打算抢风头，把这种露脸的事情全都交给张亚辉。
而张丽娴在听到芮雨晨的介绍之后，两眼明显放光。
原本是一个小吃摊主？
那这背后可以挖掘的东西就太多了！
一个普通的小吃摊主，到底是如何成为小吃集市的负责人的？
看张亚辉这么年轻，肯定不可能是靠自我奋斗。那么，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个“裴总慧眼识人”的故事可以讲讲？
一想到有这么多精彩的内容可以挖掘，作为一个新闻人的她感觉自己的满腔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张亚辉完 全没想到会有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没太做好准备。
但是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呢？
毕竟他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腾达集团的形象。
这种时候站不出来，有什么资格担当“负责人”这三个字，又如何对得起裴总对自己的信任？
更何况，整个小吃集市的情况，他全都烂熟于心，至于自己的经历，就更不需要考虑了，张口就来。
想到这里，张亚辉点点头：“没问题，我们边逛边聊吧。”
张亚辉领着张丽娴和摄像大哥，按照最佳路线游览。
张丽娴毕竟是专业记者，虽然之前完 全没来过小吃集市，但一开口就问出了几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因为她刚一进来就注意到，这个小吃集市跟其他的小吃街，完 全不同！
京州作为一个省会城市，当然也有小吃街。
但京州的小吃街跟其他城市的小吃街差不太多，并无什么明显优势。
张丽娴也曾经多次报道过京州当地小吃街的内容，但每次都觉得很头疼，因为内容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引爆点。
但是来到小吃集市之后，她注意到这里的装修风格、整体氛围、小吃售价、游览路线规划、互动小游戏等各个方面，全都跟传统的小吃街有许多明显的不同！
所以，她就从这些方面作为切入点，一边到摊位面前介绍、试吃，一边向张亚辉提问。
而张亚辉则是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小吃集市的装修风格是赛博朋克风格，这一风格的直接来源是飞黄工作室曾经热映的一部电影，《美好明天》。”
“我们在设计时主要是考虑两点：第一是可以跟电影产生联动，让大家能够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感受身临其境的电影场景；第二是风格上做出差异化，同时，赛博朋克风格也比较符合小吃集市的精神内核。”
“而且，这次小吃集市的设计? 完 全仰赖一位腾达游戏部门的热心朋友。他用游戏设计理念为小吃集市安排了许多互动内容，包括定期刷新的半价摊位、盖章打卡等设计，都大大提升了整个小吃集市的互动性。”
“在这里? 我想对他特别感谢！”
“至于这些小吃的价格为什么如此低廉……其实这是裴总特殊要求的? 是进行了大量的补贴之后? 才把价格压到现在的程度。”
“开业酬宾？不不不，未来也会一直是这个价格。”
“这样定价，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美食? 不会再因为觉得贵而与美食失之交臂?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盈利并不是美食集市的第一目标。”
“美食集市的使命是响应老工业区改造的号召，展示全国各地的小吃文化? 它并不是纯商业性质的……”
张亚辉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对答如流。
张丽娴不由得频频点头。
说得太好了！
显然? 张亚辉作为小吃集市的负责人? 对小吃集市这个项目的理解很深刻、定位很准确? 解释也非常的通俗易懂。
那么接下来? 就得问一些更加关键的问题，对主题进行一下升华了。
“听说您之前也是一位小吃摊主，那您又是如何变成小吃集市负责人的呢？”
张亚辉颇为感慨地长出了一口气，讲出了自己的经历。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所以高中毕业就辍学跟父母一起摆摊。
好在脑子灵活? 喜欢自己钻研? 做的烤冷面在当地小有名气。
后来? 冷面姑娘举办地摊美食大赛? 张亚辉做的烤冷面获得评委们的一致好评，受聘为美食顾问。
之后，裴总又将他破格提拔为小吃集市的负责人?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说到这里，张亚辉感慨道：“说起来，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裴总！”
“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吃摊主，能被破格提拔为小吃集市的负责人，负责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我感到非常荣幸。”
“但，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小吃集市让我们这些摊主，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还有一种特殊的人文关怀！”
“一个小小的地摊，对摊主来说是营生的手段，而往大了说，地摊经济、小店经济也能增加就业岗位，是烟火气，是老百姓生活的滋味。”
“但说实话，想要摆摊所面临的困难实在太多了！”
“作为摊主来说，摆地摊意味着起早贪黑、朝不保夕，凌晨天不亮就要开始准备，直到深夜才能回去。”
“很多摊主占道经营、小吃的品质良莠不齐、不诚信交易、乱扔垃圾等现象，让不少人也对小吃摊有偏见。”
“就像之前的那个街头采访：大部分人都支持小吃摊和夜市，但前提是不能在自己家楼下。”
“所以，哪怕我之前摆摊的收入尚可，但也一直有一种非常矛盾的心态，就是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缺乏认同感。”
“我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除了赚钱之外我还能不能有一些别的追求？难道未来的十年、二十年，我也会一直这样摆摊摆下去吗？”
“这让我时常感到迷茫和困惑。”
“而小吃集市不仅仅是为我们所有的摊主提供了更有保障的生活，也向我们展现了一种更加有序、健康、文明的摆摊方式！”
“在这里，我们不用担心生活的风险，不用费心自己去筛选原材料，也不用担心被误解，而只需要认真做出好的小吃、满足顾客的口味就可以了。”
“我们能够感觉到受尊敬地活着，能够感觉到未来是乐观的、充满希望的，也看到了小吃摊不会消亡，而是会用一种更先进、更文明的方式融入到现代的城市生活中，成为城市饮食文化的一部分。”
“我想，这才是裴总借由小吃集市，想要传达的理念吧！”
自从来到小吃集市之后，张亚辉就一直在思考裴总此举的深意。
而在筹备的过程中，在跟其他摊主的交流中，这些想法慢慢地萌生了。
显然，裴总开小吃集市不是为了赚钱。
正如芮雨晨所分析的，这可能是为了打造一个庞大的餐饮帝国，让小吃集市、冷面姑娘和《地摊百态》纪录片一起，打造一个小吃餐饮品牌。
但张亚辉坚信，在商业目的之外，一定还有一个人文因素在里面。
而这个人文因素，就是为了保存、展示优秀的小吃文化，对地摊小吃进行正确的规范和引导，让它们能够顺利地生存下去、发展壮大，并最终融入人们的生活中，让这种烟火气能够在越来越显得冰冷的大城市中也一直燃烧下去。
面对采访，张亚辉有感而发，把自己做摊主这么多年的辛酸苦辣和诸多感慨，一一道来。
张丽娴听得两眼放光。
看看，看看！说得太好了！
既有非常接地气、容易引发共鸣的生活经历，又有拔高之后颇具深度的经济和人文分析！
不得不感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一个普通的摊主，竟然能说得这么好，真是了不起。
当然，也不排除是进入到腾达这个平台之后，耳濡目染，眼界得到了提升。
总之，这次对小吃集市的采访，太完 美了！
先是用独特的布局和装饰风格博人眼球，引发高关注度；而后就是品尝平价美食，介绍小吃集市诞生得前因后果；最后拔高思想，谈到地摊经济、城市规划、餐饮文化等更宏观的方面。
在回来的途中，张亚辉路过一个烤冷面的摊子，还特意自己上手烤了一份，让张丽娴赞不绝口。
逛了一圈，又回到入口处。
张亚辉从杂货店里拿来一摞打卡用的笔记本，送给张丽娴、摄影师以及其他的电视台同事作为礼物。
“太感谢了！”
“每次来采访都拿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总之，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张丽娴跟摄影师确认过素材全部录制完 成之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虽然现场还有很多好吃的小吃在诱惑着她，但那些可以下次来的时候再吃。
反正都在京州，随时都能过来。
现在一定要最快时间把这条新闻给剪辑好！
张丽娴有预感，这条新闻一定会像之前报道摸鱼外卖和李总的访谈栏目一样，引发热烈反响！
将张丽娴和摄像大哥送走之后，张亚辉长出了一口气。
“呼，还好没给裴总丢人！”
6月22日，周五。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办公室里，裴谦看着这次夏促的活动方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周三小吃集市正式开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
这两天，裴谦压根没去。
不仅没去，甚至就连那边的信息都没有太过关注。
因为根本不用关注，就知道肯定冷清不了！
刚开业的时候肯定会非常火爆，所以即使去了解一番，了解到的也都会是一些让人心塞的消息，对自己赔钱毫无任何帮助。
所以，裴谦决定还是顺其自然，等过段时间小吃集市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一点，再去想想应该如何挽救。
这两天时间，裴谦费了不少的力气，把夏促的活动方案给敲定下来了。
这个夏促活动可不是裴谦的发明，而是许多外国公司，尤其是米国公司那边的传统。
各家公司夏促的时间存在一定差异，有些是6月底，有些是7月初，但大差不差。
而指头公司的夏促活动，是在6月26号，也就是下周二。
在周二搞优惠活动也是一个传统，具体起源已经不可考究，有人说是因为早些时候电视台在周二检修或者休息，娱乐活动变少；也有人说是因为周二购物的人最少，要刺激消费。
总之，选在6月底的周二搞夏促活动，是指头公司一早就已经确定的日程。
而且为了预热，指头公司已经在官方网站上提前公布了夏促活动的时间，只是还没有公布夏促活动的具体方案。
而这就给了裴谦一个横刀拦截的绝佳时机！
说实话，上次的515游戏节，裴谦烧钱烧得有点意犹未尽，甚至是有点小惋惜。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一上来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最后却草草收场，没后续了，这多么让人失望！
裴谦本来觉得，艾瑞克努努力，怎么也能让自己卖栋楼吧？
结果这栋楼硬是没卖出去，你说气人不气人！
515游戏节的活动烧了一波钱之后，指头公司那边就没信了，让裴谦等得极其焦急。
他倒是想继续烧钱，奈何没有一个能说服系统的好借口。
现在，借口终于来了！
腾达也可以搞夏促嘛！
只不过这次的夏促活动? 和之前的515游戏节会有非常明显的差异。
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大烧过一笔钱，而且指头公司暂时没有任何挑衅行为，所以系统对这次的烧钱规模以及具体手段? 限制要多一些。
不过这点小问题难不倒裴谦。
他很快就想到了这次夏促活动的大致方针。
首先? 既然系统的限制比较多? 那么为了更好地刺激到指头公司，这次的夏促活动最好主要集中于gog这款游戏，尤其是海外市场。
毕竟国内玩家对夏促这个节日的接受度不是很高? 而且515游戏节才刚疯狂消费过? 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很多玩家们都还没缓过劲来。
再搞个类似的活动，也没什么意思。
其次? 这次的夏促活动最好能刺激到指头公司? 但又不能把他们吓怕了。
只有指头公司觉得似乎努努力就能烧赢? 才会加大夏促力度? 这烧钱大战才能再度打起来。
裴谦之所以要提前一个周末搞夏促活动? 正是为了打好提前量? 通知指头公司一声。
指头公司的夏促方案肯定已经出来了，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没有外部的刺激，他们的夏促方案一定不会很给力。
所以，裴谦提前一个周末给出一个比较刺激的夏促方案? 指头公司看到以后? 还能好意思拿出原本的那个方案吗？
肯定要比腾达这边给出更优惠的方案！
这样等6月26号看到指头公司的方案之后? 裴谦就可以考虑再搞夏促的第二轮活动? 再把指头公司的方案给比下去……
这一来一回的，钱不就烧出去了吗？
裴谦考虑了许久，这次的夏促活动他决定干脆一点? 不再搞太多的花里胡哨了。
主要是怕花里胡哨的优惠搞太多，把指头公司给绕晕了，他们不跟了那就很麻烦。
就像之前的515游戏节，所有活动基本上都围绕着“白给”来进行，结果一下子把艾瑞克那边给打懵了，只能爽一时，不能长时间地爽。
所以，这次最好简单、粗暴一些，指头公司看到之后“啪”地一下就跟上来，那才是最好的。
这次的夏促活动全都围绕gog展开，主要分为三个方面：
首先，gog的全皮肤打折，3~5折。具体的折扣取决于玩家对该英雄的熟练度，玩得多的打三折，玩得少的打五折。
其次，夏促一直维持到7月10号，在此期间，玩家在gog中的消费均会积累点数，可以兑换一些稀有的头像、头像框、表情等小玩意。
最后，就是海外市场对于gog的推广。在夏促期间，海外市场的诸多运营商们可以视当地市场的实际情况开展活动，而相关的活动经费，腾达会补贴一半。
当然，这些活动的实际经费和开销要经过严格的核算与核对，不会出现骗经费的情况。
裴谦琢磨着，这种级别的夏促活动，指头公司应该还是跟得起的吧？
他已经相当克制了。
无非就是一个简单的皮肤打折，一个消费点数换小奖励而已。
按照指头公司之前的习惯，夏促活动多半是五到七折的打折。
而腾达的这个三到五折的折扣一出，指头公司必然会被迫加大打折力度。
等6月26号指头公司具体的夏促活动方案出来之后，裴谦就可以考虑开第二波活动，一点一点地试探指头公司的底线。
总之，夏促活动暂时就定这个了。
夏促活动的相关功能早就已经开发完 成了，现在要确定的无非是一个具体的数值问题。裴谦把最终敲定的方案发给闵静超，之后就可以坐等指头公司给出反应了。
今天晚上腾达的夏促活动就能出来，经过周末两天时间的发酵，等周一、周二的时候指头公司肯定会做出反应。
安排完 了夏促的事情，裴谦又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给包旭的优秀员工表扬信！
“司属各单位、公司各部门：”
“在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下，腾达集团稳步、健康发展。在此过程中，涌现出一批为公司发展不辞辛苦、乐于奉献、业绩突出的优秀员工。”
“在小吃集市的筹办过程中，游戏部门的包旭用游戏设计理念为小吃集市确定了独特的整体风格、运作机制和大量细节设计。虽然这不是他的分内工作，却依旧不辞辛苦、尽心尽力。”
“这种摒弃各部门门户之见、无私奉献、互相帮助的精神，值得全体员工认真学习！”
“希望包旭能够在工作中再接再厉、取得更好的成绩，同时号召公司全体员工向包旭学习，在工作中开拓思维、积极进取，为各部门间的相互交流做出贡献！”
下边还有落款、时间和公司的章。
裴谦毫不怀疑，只要这篇通知发到公司内部群里，包旭下次怕是难逃再度出去旅游的命运。
显然，包旭的危害虽然大，但想要拿优秀员工第一名还是很有难度的。
因为小吃集市本身就不是一个重点项目，跟《使命与抉择》这样的项目没法比，而哪怕在小吃集市这个项目中，包旭也不是第一负责人，他的贡献跟张亚辉、梁轻帆相比，只是在伯仲之间。
所以，不管到时候的优秀员工第一名是谁，多半都不会是包旭。
但第二名的几率却大大增加！
这个通告相当于是在全公司所有员工面前狠狠地帮包旭刷了一波存在感。
其他的人做出成绩，都是在属于自己的岗位上，就算跨部门，多半也是在两个部门有合作的时候。
但包旭却是主动、自发地到另一个部门去帮忙了。
一个游戏部门的员工，尽心尽力地到小吃集市帮忙，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无私精神！
所以，包旭的工作虽然不是最突出的，但却是最有记忆点的。
更何况，包旭去旅游简直是众望所归，之前大家不投他，主要是缺少一个借口。
现在借口有了，这不投到第二名还说得过去？
所以，裴谦看着这份表彰信，就像是在看着一张已经打印好的行程单。
只要发出去，包旭的行程多半就定下来了！
但是裴谦并没有立刻将这封信发出去，而是陷入了纠结。
因为真的写出这个表彰信来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好像对自己的伤害比较大啊！
这表扬信发出去，原本就充满干劲得员工们怕是又要来一针高浓度鸡血，本来就疯狂联动的各部门怕是要联动得更加疯狂。
到时候说不定裴总的后背要连环挨上几十刀，都根本分不清是谁捅的。
所以，这通告一发出去，到底是坑了包旭呢，还是坑了自己呢？
裴谦琢磨了一下，自己跟包旭极限一换一，是不是有点亏啊？
虽说包旭在小吃集市这件事上确实有点可恨，但他毕竟在游戏部门这么久了，危害跟其他的部门负责人比起来差远了。
所以，裴谦又稍微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算了算了，包旭这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看在他作为一个老员工，一直没闹出什么大动静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他吧。”
“哎，我还是太仁慈了啊！”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私下里敲打敲打他还是必不可少的。”
“正好明天周六，无名餐厅那边预留了位置。找包旭一起吃个饭，把这份表彰信打印出来吓他一下，相信他以后肯定也会收敛很多。”
裴谦打定主意，觉得还是不要小题大做了。
又伤人又伤己的，没有这个必要。
还是跟包旭一块吃个饭，拿这份表彰信敲打敲打他，让他以后安心在游戏部门养老，不要再瞎掺和其他部门的事情，带出这种歪风邪气。
周六下午，无名餐厅。
“来，这边。”
裴谦笑吟吟地把包旭领到无名餐厅最大的包间中。
包旭则是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战战兢兢，有点像是马上要赴鸿门宴。
他感觉出来了，不太对劲！
裴总怎么突然想起来找自己吃饭了？
他根本不想来，更想宅在家里打游戏。
毕竟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小吃集市的事情，一忙起来都没什么时间打游戏了。现在小吃集市总算是完 事了，可不得好好地把最近的游戏全都恶补一下？
但是裴总请吃饭，也不能不来啊。
只希望硬着头皮快点吃完 ，然后回去继续打游戏了。
落座之后，包旭才发现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自己和裴总两个人，看着一道道好菜接连上桌，不由得有点慌。
越来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包旭一向是低调、小心行事的，生怕自己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再被投成最佳员工第二名，出去旅游。
后来他发现自己韬光养晦之后被误认为无所事事，仍旧要出去旅游，这才决定稍微找点事做。
但是找点事做，可不意味着做得惊天动地啊！
那不是全都回去了，又要被投成优秀员工第二名出去旅游了吗？
所以，包旭的目标是，让大家知道自己在忙，但没有忙出什么太大的成绩。
但是现在，裴总为啥要请自己吃饭？还只请自己一个人？
这种殊荣，可是很少见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小吃集市那边帮忙，帮得有点过头了？
包旭越想越慌，要不是这些饭菜太好吃了，他都没心情动筷子。
眼瞅着吃得差不多了，裴谦觉得时机也差不多到了。
“包旭，你也是腾达的老员工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辛苦了！”
“我这有一份表彰信，你看看，还满意吗？”
裴谦笑吟吟地把打印好的表彰信递给服务生? 由服务生传给了包旭。
桌子有点大，俩人又坐在最远的位置，硬递也递不过去? 只能让服务生代劳了。
包旭一听到“表彰信”这三个字? 整个人都震惊了? 愣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放下筷子，颤巍巍地接了过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包旭抖得更厉害了。
他非常清楚? 这份表彰信要是发到腾达内部? 那自己怕是立刻就要去准备订机票了！
看到包旭的表情，裴谦微微一笑。
可以，目的达到了。
“包旭? 我打算把这份表彰信发到腾达各个部门? 你觉得怎么样？”
包旭震惊了：“裴总? 我觉得不妥！”
“其实小吃集市那边的事情? 我只是力所能及地顺手帮助一下? 根本没什么功劳? 这表彰信未免也太夸张了，我受之有愧！”
裴谦微微点头，嗯，知道害怕就好。
“好吧，既然你执意不想让我发这封表彰信? 那就先不发了? 你的功劳我先记在心里。”
裴谦稍微顿了顿。
已经吓唬过包旭了? 接下来就得循循善诱? 让他痛改前非。
但是该怎么跟包旭沟通一下呢？
裴谦又不能明说自己的想法，他虽然知道包旭不想旅游，但包旭不知道裴总其实是想让他当咸鱼啊！
想要不产生误解地高效沟通? 还真是挺难的，裴谦也一时之间想不出太好的说法。
就在这时，包间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裴总今天也在？”
裴谦转头一看：“李总？”
“来来来，一起吃啊。”
裴谦预定的是无名餐厅最大的包间，现在只坐了两个人，稍微有点浪费。
李总也是无名餐厅的常客了，让他来帮忙吃两口，多吃点菜也是好的。
李石赶忙说道：“裴总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刚刚吃过了。”
裴谦笑了笑：“没关系，能吃多少吃多少嘛。”
他转头看了看服务生：“再加把椅子，加一套餐具。”
李石眼见盛情难却，点点头：“好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都是老朋友了，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李石非常坦然地坐了下来。
裴谦也没太想好到底应该怎么跟包旭“沟通”，所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李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无名餐厅了？”
李石笑了笑：“这不是两个多月之前预约上的嘛，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更何况，前段时间星鸟健身的事情，还有买商铺的事情，都托了裴总你的福。我这次是请星鸟健身的老板车总还有其他几个投资人吃个饭，略表庆祝。”
李石也是非常的鸡贼，知道无名餐厅这边预约十分困难，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预约一次，打好提前量。
只要预约得够早，就能保证每周都能到无名餐厅这边吃饭。
当然，前提还得是自己的腰包能支撑得住这样高频度的消费。
对于李总来说，从裴总这边喝的汤可够多了，这点饭钱才几个钱？
更何况最近星鸟健身、小吃街的商铺也是情况一片大好，虽然还没有赚到大钱，但这锅已经架起来了，汤也快煮沸了，当然值得庆祝一番。
裴谦听得有点懵逼。
星鸟健身？商铺？
那都是什么？
他也没太在意，只是以为李石说的“托裴总的福”是跟自己客套几句，于是埋头吃饭，继续想应该如何敲打包旭一番，让他不再搞事。
包间里面一时间有些冷场。
毕竟包旭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虽然隐约听说过李总的名字，但之前从未见过，互相也不认识，不太好搭话。
但是李石可不这么想。
这次碰见裴总是个偶然，但李石很有眼力，又非常聪明，刚一进包间就感觉这气氛有点微妙。
裴总在无名餐厅单独请客，这可是够有牌面的啊！
就连自己，虽然也帮过裴总一点小忙，但也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有点黑瘦黑瘦的年轻人，可不简单！
能让裴总如此看重的人才，当然要趁此机会认识一下。
李石夹了两口菜，随意闲聊了几句之后，问道：“裴总啊，这位小兄弟看起来有点面生，能不能介绍介绍？”
裴谦还在考虑应该如何敲打包旭，随口答道：“哦，他是我们游戏部门的一位员工，包旭。”
一听这两个字，李石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哦！！”
“旅行者包旭是吗？早有耳闻，早有耳闻！”
李石不由得肃然起敬。
怪不得呢，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早就听说，这位包旭作为腾达集团的骨干员工，一向以来成绩突出，经常被评为优秀员工第二名。
这样的优秀员工，裴总单独宴请一下，也非常的合理嘛！
不过，既然是老员工，那为什么早不请、晚不请，偏偏现在请呢？
李石大脑快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哦！想起来了！”
“京州电视台晚间新闻采访小吃集市的时候，那位负责人说的要特别感谢的一位腾达游戏部门的热心朋友，用游戏设计理念安排了许多互动内容，说的应该就是这位包兄弟吧？”
“也难怪裴总要亲自设宴表彰啊！”
李石笑容满面，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急于融入到饭桌上的话题。
然而裴谦和包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一个手上拿着刚啃了一半的大龙虾，另一个拿着大蟹钳，似乎忘了到底是想送到嘴里还是要放下。
“晚间新闻？”
两个人全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李石愣了一下：“啊？怎么，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
裴谦和包旭两个人的动作高度统一，放下手中的大龙虾和大蟹钳，然后摸出手机，在网上搜索。
虽然都震惊于“晚间新闻”四个字，但两个人震惊的点完 全不同。
裴谦震惊的是，晚间新闻竟然又去采访小吃集市了？
那岂不是完 蛋？
小吃集市眼瞅着就要更火了！
而包旭震惊的则是，晚间新闻采访就采访了，张亚辉你该说啥说啥就是了，你特么提我干嘛啊！
俩人同一时间摸出手机，补看京州电视台的新闻。
李石则是稍微吃了点菜，有点摸不着头脑。
裴谦拿着手机的手稍微有一点点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g1手机太重的缘故。
“近年来，随着京州经济的快速发展，旅游业也成为京州的重要产业。”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人们总是难以拒绝小吃的诱惑。每逢假期，人们总是喜欢履行以缓解心情和压力，无论到了哪个城市，都会去当地的美食街，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而近日，在我们京州的老工业区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小吃集市，而它的风格和传统的小吃街大为不同。到底有哪些不用呢？就让我带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在简短的介绍之后，新闻中出现了小吃集市的画面，以及对张亚辉的采访。
张亚辉侃侃而谈，讲起了自己从小摊主到小吃集市负责人的辛酸经历，尤其是最后关于小吃集市人文情怀的论述，简直是振聋发聩。
“小吃集市的负责人张亚辉表示，小吃集市是为了保存、展示优秀的小吃文化，对地摊小吃进行正确的规范和引导，让它们能够顺利地生存下去、发展壮大，并最终融入人们的生活之中，让这种烟火气能够在越来越显得冰冷的大城市中也一直燃烧下去！”
“各位在闲暇时候也不妨到小吃集市逛一逛，相信这里独特的环境布置、有趣的互动机制、廉价而又美味的小吃，一定能让您体验到不一样的美味！”
除此之外，裴谦还注意到一点。
张亚辉在采访的时候，着重说了这次小吃集市的设计是仰赖一位游戏部门的热心朋友，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稍微知道一点内情得人，都能猜到这个人其实就是包旭。
看完 新闻，裴谦抬起头。
正好看到包旭也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裴谦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份表彰信，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地想应该如何敲打、暗示包旭了，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裴谦不由得长叹一声。
包旭啊，我想保护你来着，但现在这情况，我也爱莫能助了啊！
“嗝。”
“裴总，我实在是吃不下了，多谢款待！”
“尤其是龙虾，真的不能再吃了！”
无名餐厅门口，李石打了个饱嗝，拒绝了裴总挽留他再多吃个大龙虾的好意。
而且，李石最近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能再吃太多海鲜了，因为他上次体检发现自己尿酸有点高，如果再不加节制地喝酒或者吃海鲜的话，怕是分分钟痛风就要找上门来。
说起这个，李石觉得自己一定得向裴总学习。
虽然裴总自己就有无名餐厅，想吃海鲜大餐随时都可以，但裴总却非常节制，每周最多只到无名餐厅吃一顿。
其他的时候，全都是清一色的摸鱼外卖和食和的工作餐、健康餐。
年纪轻轻的，就如此注重养生，显然这说明裴总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而且目标长远，肯定是希望保持自己身体的健康，为腾达奋斗到六十岁、七十岁甚至更老，亲手把腾达打造成一个无比辉煌的商业帝国！
李石不由得感叹，果然有些事情是天生的。
他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年少有为，但扪心自问，他那时候玩心很重，有的时候及时行乐也多多少少有透支健康的情况，不可能像裴总一样，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在考虑几十年后的事情。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
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通俗一点解释，就是出门越远，就越需要提前准备好充足的口粮。
裴总显然就是行千里者，年纪轻轻的才二十岁出头，就懂得克制自己的口腹之欲，平时以摸鱼外卖的健康餐为主，显然是为了保证自己身体始终保持在完美状态，为几十年后仍能奋斗在工作岗位上做好准备。
李石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确实应该多向裴总学习！
“从明天开始，我也稍微减少一点应酬，多吃点摸鱼外卖吧！”
“嗯，先把明天的工作餐预约上。”
李石坐在车里，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打开摸鱼外卖app，预定明天的工作餐。
“嗯？这个版块之前是不是没有？”
打开app之后李石发现，界面布局发生了一点点微小的变化。
摸鱼外卖app的布局跟其他的外卖软件完全不同。
其他的外卖软件因为是同时服务于许多家店铺，所以首页会显得比较杂乱? 有搜索栏? 有诸如“品质晚餐、家常菜、披萨汉堡、包子粥铺”等等不同的分类标签，还有附近的餐厅列表。
点进某一家店? 才会显示这家店具体的菜单。
但摸鱼外卖不同，这里面全都是自家的各种餐品。
虽说这些餐品也分为工作餐、健身餐、健康餐、营养餐以及“食和”高端餐等诸多品类? 但看起来还是显得简洁、明了。
除了这些内容之外，摸鱼外卖app上也会有一些动态的宣传图片，主要是用于宣传近期的新活动或者新餐品，引导顾客选购新品。
李石注意到? 摸鱼外卖app似乎撤下了前段时间一直在滚动宣传的几个新餐品，在比较关键的位置，换上了一个固定的宣传图！
上面赫然写着：美味小吃套餐！
还配着一张令人垂涎欲滴的渲染图，里面是烤冷面、炸香蕉、海苔饼三份小吃? 分量都不大? 凑成了一个品尝用的小套餐。
广个告，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这个美味小吃套餐一共分为两种? 都是搭配好的，比如烤冷面、煎饼差不多算是同一类型的小吃，所以不会在同一个套餐里面出现。
所以，两个套餐，一共是六种小吃，都是比较大众、相对容易制作的那种。
“嗯？不对吧？”
李石第一反应是自己app的定位出错了。
就像其他的外卖软件一样，摸鱼外卖app也会根据顾客的手机定位来自动筛选附近最近的摸鱼外卖门店。
李石刚刚坐车离开无名餐厅，而他经常点餐的默认门店是在富晖资本也就是自家公司附近，毕竟只有在上班时的中午才会点外卖。
但这两个地方，全都离小吃集市很远啊！
为什么会出现“美味小吃套餐”这个宣传？
摸鱼外卖的app之前一直都是很严谨的，各家摸鱼外卖门店的情况各有不同，有时候某一家门店的某种餐品没上架或者近期缺货，那么定位到这一门店的app用户就不会看到相关餐品的宣传。
这样就避免了那种，看到宣传很感兴趣结果点进去却买不到的情况发生。
摸鱼外卖app给小吃集市做宣传，这很正常，但问题是，这么远的距离能送到吗？
李石突然心血来潮，把门店切换到富晖资本附近那家自己常吃的店，然后点了几份“美味小吃套餐”。
过了没多久，正常接单、备餐、配送了！
这说明，这些小吃不是在小吃集市做出来的，而是在摸鱼外卖的门店做出来的！
李石刚到自己的公司，摸鱼外卖的外送小哥正好也到了。
“您的餐到了，请慢用。”
外送小哥还是那么的客气。
李石伸手接过几份小吃，来到办公区招呼道：“大家都先放一下手头的工作，来吃点东西吧！”
现在是周六的下午，富晖资本这边有不少员工还在加班。
对于这种公司来说，加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像腾达那样坚决不加班的公司，才是极少数。
李石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成为像裴总一样的老板，也没有必要强求自己成为那样的老板。有时候人做事，只要努力做到无愧于心，也就够了。
像这种时候，看到员工们都在加班，做老板的给点几份小吃，就总比看都不看一眼要强。
“谢谢李总！”
“李总，点的什么好吃的啊？真香！”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小吃套餐虽然是小吃，但仍旧是腾达一贯的风格：可回收餐具。
只不过这些餐具明显要小一号，看起来大概是特殊定制的，根据小吃的不同，餐具的造型也有细微的区别。
“我已经吃过了，大家随意，想吃什么吃什么。”李石打开餐具的盖子之后，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咦？这不是小吃集市的烤冷面吗？这个造型，绝对错不了！”
“但是小吃集市离这里很远啊，给配送吗？”
“不对，从温度和口感上来说，明显不是远距离配送的。而且口味上似乎也有些许差距，跟小吃集市的烤冷面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一位已经去过小吃集市的员工品尝了烤冷面之后，一边细细品味着，一边评点。
小吃的量都不算大，很快就见底了。
就在这时，有人惊奇地说道：“咦，你们看，这个餐具上的标志有点眼熟啊？还有这筷子上的标志？”
李石也注意到了这个标志。
四四方方的像个印章的形式，里边是四个繁体字，不是小篆或者正楷，而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花体字，还有漂亮的花纹作为点缀，看起来既不会过分花哨，又不会显得死板，印章加上这个字体，有一种传统与潮流相统一的感觉。
而印章里的四个字正是“冷面姑娘！”
李石瞬间认出来了，这就是冷面姑娘的那个ogo啊！
之前冷面姑娘爆火，这个ogo也曾经出现在很多地方，之后冷面姑娘已经沉寂了很久，所以这些记忆已经都快被淡忘了。
但再度看到的时候，这些记忆立刻就被唤醒了。
“怎么是冷面姑娘？”
“这不是小吃集市的小吃吗？”
“是摸鱼外卖给配送的”
正在吃着各种小吃的众人全都有点费解。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点了一份蒸饺，吃着吃着却在笼屉上看到了开封菜的ogo一样神奇。
李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小吃套餐的宣传页和详情页，发现上面有两句自己下意识地忽视掉的字说明。
“所有小吃配方，均由冷面姑娘提供！”
“欢迎收看地摊百态，了解这些小吃的前世今生！”
之前感到困惑的点被迅速地串了起来，李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明白了！”
员工们都很费解：“李总，明白什么了？”
李石哈哈一笑：“我就知道留的股份肯定能赚！今天大家都别加班了，都回家吧！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全都是大喜过望。
又有好吃的又不用加班，双倍快乐啊！
“李总，到底是有啥好事啊，跟我们分享一下呗？”
李石微微一笑：“你们谁还记得之前我们买的那些冷面姑娘的股份？”
众人彼此看了看，有三四个人点了点头。
“记得，然后呢？那不是一次不太成功的投资吗？”
李石呵呵一笑：“不太成功？只是还没到成功的时候而已！”
“你们看看，冷面姑娘这不是马上就要起死回生了吗？”
已经有聪明的员工瞬间反应了过来：“明白了！李总你是说，裴总明显是打算用摸鱼外卖的app帮冷面姑娘做宣传，所以冷面姑娘要翻身了？”
李石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不全是这样！”
“如果仅仅是用摸鱼外卖的app给推一下，就能让冷面姑娘起死回生，那裴总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只看到了最表层得一面，但是深层的内容没有看到啊！”
众人立刻来了兴趣：“李总，你好好讲讲呗！”
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听李总亲口说出投资之道、商场秘辛，这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当然要抓住机会了！
李石也是心情大好，正好要跟这些人分享一下自己这次无比英明的投资。
他把玩着随小吃一起送来的筷子，上面镂刻着“冷面姑娘”的ogo。
在冷面姑娘爆火的时候，这副筷子也是孟畅炒作的重要一环，那时候它也跟又贵又难吃的烤冷面一起，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之后，再入手轻轻摩挲这双筷子，才能感知到它的做工确实不错。
换言之，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其实细节都做得挺好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够好吃。
“这份小吃套餐，是在摸鱼外卖的app上点的，从距离这里最近的摸鱼外卖门店送出，里面的餐品都是由冷面姑娘提供的配方。”
“而冷面姑娘现在也是腾达的产业，裴总手中有七成多的股份，有绝对控制权。”
“从这些信息很容易推断出来，裴总是想让摸鱼外卖重新带动冷面姑娘这个品牌。”
“在摸鱼外卖中提供小吃套餐，大家试吃后觉得好吃，就会扭转对冷面姑娘的刻板印象。”
“但是目前冷面姑娘只有一家门店，在帝都，京州是没有门店的。所以，摸鱼外卖应该是在自家门店里通过冷面姑娘提供的配方对自家厨师进行培训，让他们能顺便制作这些小吃。”
“这些不难推断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
李石话锋一转：“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有些事情的对错并不是绝对的，它会随着形势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同样的事情，在准备充分之前做，是错的；在准备充分之后再做，就是对的！”
“重要的并不是裴总用摸鱼外卖带动冷面姑娘这件事情，这种点子谁都想得到。关键要看裴总具体是如何进行铺垫和准备的！”
“我之所以现在就能断定冷面姑娘必将起死回生，就是因为我看到的不只是裴总的这一步棋，而是之前的每一步棋连起来之后，形成了一种大势！”
众人全都竖起耳朵听着，表情无比认真。
李石解释道：“我从头到尾给你们捋一遍，裴总让冷面姑娘起死回生的全部操作。”
“在冷面姑娘处于绝对低谷、包括孟畅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完全放弃的时候，强势地买下了冷面姑娘七成多的股份，确保了自己的绝对控制权。”
“只有确保了绝对控制，接下来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推进。”
“刚接手的时候，冷面姑娘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论配方，烤冷面做得还不如一些好吃的地摊；论名声，它已经变成了过度营销的反面典型，之前的热度反噬，在网上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没有资产? 只有负债。”
“但裴总显然看到了，冷面姑娘并非一无是处，它还是有价值的：这唯一的价值? 就是它曾经拥有极高的热度? 这个ogo有太多的网友见过！”
“也就是说，假设能够通过一定的办法扭转口碑? 那么这些负面的热度瞬间就会变成正面的热度，到时候根本不需要再慢慢地推广。”
“但扭转口碑又谈何容易。”
“所以? 裴总就想出了这样一个跨度长达大半年的洗白计划！”
“第一步? 是冷处理? 让热度下降。”
“冷面姑娘完全身处负面的舆论漩涡中? 网友们的惯性思维太强，这时候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所以先等负面舆论平息。”
“而后? 裴总召开地摊美食大赛。”
“现在看来，这个美食大赛至少有三方面的目的：第一，痛批冷面姑娘的口味，示意跟过去的冷面姑娘做出切割；第二，通过优秀的小吃展示? 让网友们对小吃这种餐饮化产生更加浓烈的兴趣；第三，通过这一赛事招揽、吸引专门的小吃人才。”
“据我所知，小吃集市现在的负责人张亚辉，就是这一阶段被吸纳过来的。”
“但仅仅如此显然还是完全不够的，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冷面姑娘的口味问题。”
“冷面姑娘先前的失败就是因为过于注重营销、不注重本身的口味。而想要扭转人们对冷面姑娘的印象，显然最终还是要落到口味上。”
“而且，口味可不是简单地改良一下就可以，而是一定要做到十分优秀、十分出色，否则顾客感受不明显，口碑又如何扭转？”
“所以，裴总决定拍摄地摊百态这个纪录片。一方面是为了继续展示优秀的小吃，制造话题，让网友们对小吃化更加关注和了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继续招揽、吸引更多的小吃人才。”
“终于，越来越多的摊主加入，他们擅长各色小吃，而且都经过了群众口味的检验。”
“用他们的配方改良冷面姑娘的餐品，虽然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原汁原味，但也终于可以达到好吃的标准了。”
“而后是最关键的一步：如何把这些给巧妙地联系起来？”
“裴总的答案是，小吃集市！”
“把这些摊主在小吃集市中集中起来，一下子就形成了集群效应，让看了地摊百态喜欢这些美食的人，都过来品尝。不仅在老工业区打造了这样的一个美食区域，也让网友们第一次深刻地把腾达和小吃给联系到一起。”
“有了小吃集市的存在，人们就绝对不会再怀疑腾达能不能做好小吃。”
“这些铺垫工作全都做足了之后，再由摸鱼外卖推出小吃套餐，允许大家品尝冷面姑娘小吃的口味。大家吃过之后发现，口味确实有了很大提升，而且价格也降下来了，原本的那个又贵又难吃的冷面姑娘痛改前非、完全跟摸鱼外卖是同一种风格了，口碑自然也就扭转了！”
众人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
这最后一步其实很容易，大多数人也都想得到。
但如果没有先前的那些铺垫，就算用摸鱼外卖去强推冷面姑娘的小吃，效果也绝对不会好，反而有可能把摸鱼外卖也给拖下水。
所以，一个点子能否奏效，还得看具体如何操作！
这时候，有人疑惑道：“可是，李总，这样不是重复了吗？”
“按照裴总原本的定位，摸鱼外卖是卖日常工作餐、健康餐的，而冷面姑娘是卖小吃快餐的，二者的定位不同，不构成竞争关系。”
“但现在摸鱼外卖也卖小吃，定位不就搞混了吗？”
李石微微摇头：“当然不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摸鱼外卖最多最多，就只卖这两种小吃套餐，也就是目前的六种比较常见、符合大众口味，又容易做的小吃。”
“而冷面姑娘，则会提供种类繁多的各色小吃，二者完全不是同一个数量级的。”
“术业有专攻，摸鱼外卖的厨师要做正常的工作餐，勉强抽出时间来照着配方做少数几种小吃还可以，但要做好全部的各种小吃是不可能的，因为时间和精力不够。”
“而且，摸鱼外卖和冷面姑娘的定位天然不同，大部分顾客同一时间只会需求一种东西，想吃得健康，就不会点小吃。”
“所以，不管是合并门店还是合并app都非常不妥，最好还是分开。”
“如果顾客既想点工作餐又想点小吃解解馋怎么办呢？这个其实也很好解决，在帝都的那家摸鱼外卖的门店其实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把摸鱼外卖和冷面姑娘紧挨着开，如果在两边同时点餐，那就可以一起配送，既节省了时间，又帮顾客省了配送费，非常妥善地解决了这种同时点餐的情况。”
“现阶段由摸鱼外卖做小吃只是权宜之计，未来如果每一家摸鱼外卖都能配上一家冷面姑娘，那么在摸鱼外卖上点的试吃小吃，就也可以由冷面姑娘提供了！”
“所以，一旦冷面姑娘的口碑扭转，口味也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裴总必定会像当初的摸鱼外卖一样，继续疯狂扩张！”
“在核心的摸鱼外卖门店附近，全都开上冷面姑娘的门店，形成互补。”
“摸鱼外卖这边只卖两种小吃套餐，如果顾客吃过之后觉得好吃，自然会去冷面姑娘那边尝试更多的小吃口味！”
“你们说，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冷面姑娘是不是就彻底地起死回生了？”
“而我们手里还有两成多的股份”
说到这里，李石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深藏功与名。
后边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说出来，就没有逼格了。
按照这个剧本发展下去，冷面姑娘肯定会持续扩张，像摸鱼外卖一样，门店开到全国。
而冷面姑娘盈利所赚到的钱，富晖资本这边都是可以拿到分红的！
以前喝汤，喝得都不是很饱，毕竟只能进入跟腾达产业相关的一些其他的衍生产业。
比如，眼瞅着小吃集市要火，就到周边去买买商铺。
但是这种办法终究还是不够直接，隔了一层。
这次可是直接拿到了冷面姑娘的股份，等于是喝了第一口汤，这种意义不可同日而语！
而他手下得员工们则是听得两眼放光。
太牛逼了！
虽说这股份是公司的，跟自己这个打工仔没什么关系，但是听李总讲一讲这些商场风云，也算是开拓了眼界、增长了见识嘛！
保不齐哪天，这些知识就能派上用场呢？
一名员工问道：“李总，这么说来，您当初留下冷面姑娘那两成的股份，真是高瞻远瞩、太有先见之明了！孟畅当时卖掉了自己四成的股份，岂不是亏大发了？”
李石非常骄傲地微微一笑：“此言差矣。”
“你以为我能保留这两成多的股份，是一个偶然吗？当然不是的！”
“肯定是裴总默许我保留这些股份！”
“当时裴总的要求是，腾达必须拿到冷面姑娘七成以上的股份，否则他根本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
员工又问道：“可是，孟畅也可以坚决不卖啊。”
李石微微一笑：“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博弈问题了。”
“已知，裴总言出必践，说拿到七成就必须拿到七成。而我当时手里掌握着不到四成的股份，孟畅掌握着四成多，其他投资人一共三成。而最后这两成多，我是绝对不会卖的。”
“换言之，我和孟畅之间只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我不卖他也不卖，那么大家都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第二种，我不卖，他卖。这样的话，冷面姑娘未来能不能赚钱不好说，至少在当下，他拿到了钱。”
“他有别的选择么？”
“富晖资本家大业大，这点股份就算丢掉，也不是多大的损失；孟畅身背负债，早拿一笔钱，就能早点还清债务。他凭什么跟我叫板？”
“更何况，正是因为我们跟裴总合作无间，裴总才默许我们可以保留这两成多的股份，这种操作其他人是学不来的！”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
有人不由得联想到了裴总那款名为奋斗的游戏，所谓的“富人思维”与“穷人思维”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很多人把富人思维和穷人思维描述为富人、穷人在智慧上的差距，其实不然。它更像是一种在客观环境下的必然结果。
换言之，不是因为拥有了所谓的富人思维所以才变成富人，而是因为本身就是富人，所以才能够用所谓的富人思维来思考问题。
就像冷面姑娘的股份。
孟畅会不清楚这些股份未来可能会拥有的价值么？
其他帝都的投资人可能对裴总了解不深，孟畅绝对知道裴总有多么可怕。
但在孟畅和李石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保留手中股份的情况下，孟畅还是只能选择卖出，就是因为他跟李石承担风险的能力完全不在同一层次。
同样的，富人可以用所谓的“富人思维”去思考问题，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承担风险的能力，而穷人没有这种承担风险的能力，自然无法强迫自己用所谓的“富人思维”去思考，而只能专注于眼前的蝇头小利。
富晖资本的这些员工们显然也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具体会怎么想，就因人而异了。
也许会唏嘘感慨这个世界的不公，也许会下定决心、绝对不让自己沦落到那种无可选择的窘境。
一位员工一挑大拇指，称赞道：“李总，我现在更加理解您之前说的那句投资其实是投人了！”
“收购、保留冷面姑娘的股份，是一次非常优秀的投资，但这次投资能够成功的前提条件? 却是和裴总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否则，就算看到了这个投资机会，也是无从下手的。”
“所以说，您最成功的投资? 还是早在腾达集团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裴总的优秀，并尽早地合作、结交? 获得了裴总的友谊！”
“果然您的投资之道还是值得我们再多多学习啊！”
不得不说，随便什么地方，都免不了会有马屁精。
但是李石并不生气，因为这位员工的马屁拍出了风格，拍出了水平。
不是那种尬拍? 而是拍到了李石最骄傲的点上，拍得他非常舒服。
随着腾达集团的发展壮大? 李石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对裴总的估量，还是估得小了。
他有一种预感，足够早地投资裴总，将会是未来自己最值得吹牛逼的一件事情！
当然? 这个投资是广义的? 获得裴总的友谊? 这也是投资的一种。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看在大家今天加班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再给大家透露一个小信息? 给大家指条明路。”
“小吃集市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现在那边的房价和商铺，都涨起来了。”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但据我观察，还远没有到顶。”
“你们知道我跟其他那些跑到附近去买商铺的人，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就是，他们的想象力不够，估不出裴总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所以，他们很快就会觉得，差不多到顶了。”
“但我敢说，老工业区附近那块地方，包括小吃集市、小吃街和惊悸旅舍在内的周边区域，一定还有升值空间！”
“能不能从中有所收获，就看你们自己的决心了。”
“当然，我的判断是非常主观的，唯一的依据就是我认为裴总在这一区域还会有大动作。可能会判断错误，所以你们赚了钱不用感谢我，赔了钱也别来怪我就行了。”
众人两眼放光，纷纷点头：“多谢李总！”
自从小吃集市火起来之后，那一片的房价还有商铺的价格，全都有了快速的增长。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小吃集市一开业这么火爆，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块地方要升值。
但是具体会升到多高？这是个问题。
目前，那块地方的房价和商铺价格，已经在快速上涨，很多人原本想要去投资，但看到这种情况纷纷退缩了，生怕这个地方因为炒得过度已经产生了泡沫。
毕竟从腾达让小吃街拐弯的行为来看，腾达是比较倾向于吃独食的。离小吃街近的商铺都已经有主了，更远的那些商铺，谁敢保证买了之后能分到小吃集市的好处？
所以，不少人都犹豫了。
但李总的判断是，这才哪到哪？肯定还要再涨！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裴总对这块地方一定还有其他的计划！
但李石自己又不可能把整个老工业区所有的楼、商铺全都买下来。
所以，他提了这么一句。
至于他手下这些员工到底会不会过去投资，能拿出多少钱，又能不能坚持到最后，那就不是李石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离开公司，李石的心情更好了。
最近可真是三喜临门啊！
先是星鸟健身引入智能健身晾衣架、更改健身模式之后大获成功，又是抢先购入小吃集市附近的商铺快速升值，现在，已经沉寂许久的冷面姑娘也传来喜讯。
这可都得感谢裴总！
话说回来，星鸟健身和小吃集市的事情已经在餐桌上感谢过了，但冷面姑娘这边的事情还没有感谢过。
似乎也应该特别感谢一下，否则让裴总觉得自己是个占小便宜没够的人，那就不好了。
但这种事情吧，也不宜搞得太过张扬，毕竟对于裴总来说，这可能只是小事一桩。
李石考虑许久，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小题大做，简单地发一条信息就好。
编辑好了之后，刚想发送，又停住了。
“嗯似乎不是一个很完美的时机。”
“现在冷面姑娘虽然是大局已定，但毕竟还没有爆火。按照目前的状态来看，至少要到明天，也就是周日，帝都那边的冷面姑娘门店才会有爆火的消息传来。”
“如果我这条信息发早了，会不会有一种耍小聪明的感觉？”
“嗯还是低调一点，等明天再发。”
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要适当地装得笨一点，这是一种大智慧。
李石最终还是把这条信息暂存了起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6月24日，周日。
裴谦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看了看时间，9点半。
“今天在家玩哪个游戏呢？”
“不对！”
看了一眼日历上的提醒，裴谦突然意识到今天是腾达体验店大屏幕完工、正式开业的日子！
这让裴谦有点沮丧。
又得出门了！
虽说体验店试运营的时候就已经很火爆了，但这个大屏幕修完，还是要去看一下的。
就算比之前更火爆，也从得看看有多火爆，有个心理预期。
裴谦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来去洗漱，然后才发现李总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裴总，冷面姑娘的事情多谢了！”
很简短，显然李石认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彼此自然心知肚明。
然而裴谦看到这条信息，握着牙刷、含着满嘴的泡沫，足足思考了半分钟，也没搞懂这是啥意思。
李石？
冷面姑娘？
谢我干嘛？
努力回忆，裴谦终于想起了李石跟冷面姑娘之间的关联：当初自己白菜价收冷面姑娘股份的时候，其他人的股份全都收了，就只有李石手里留下了两成多点。
“这有啥可谢我的？”裴谦仍然很费解。
当时裴谦在现场说得斩钉截铁，说必须要拿到冷面姑娘七成以上的股份，否则就不接这个盘。
他可不是想吃独食赚钱，完全是因为前车之鉴，被搞怕了。
当初做学霸快来app的时候，裴谦没有注意股份分配的问题，让李石和其他的投资人们拿到了太多的股份。
结果，这群人联起手来坑序德教育，把手中的股份纷纷抛出，让序德教育高位接盘。
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就不提了，关键连带着圆梦创投跟着卖股份也大赚了一笔！
裴谦当时差点吐血，但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学霸快来这个坑爹项目本来是想亏大钱的，结果莫名其妙就赚了钱，这找谁说理去！
所以从那之后，裴谦就长了个心眼。像这种能多花钱的项目，一定得拿到七成以上得股份，保证自己有绝对的控制权。
别人拿的股份多了，很多事情裴谦就没法控制了。
再闹出“学霸快来”那样的惨案，那还得了？
至于为什么给李总留两成
是因为裴谦很清楚，以李总的性格，这股份他是绝对不会卖的，再怎么劝他也只是浪费口舌。
而且这两成股份也无伤大雅，不影响腾达对冷面姑娘的绝对控制。
李总愿意花钱打水漂，那就随他去吧。
裴谦本来都已经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直到刚刚李总发来这条信息。
他有点纳闷，李总没头没脑地发这么一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突然，裴谦瞳孔骤然放大，“噗”地一下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全都吐在洗脸池。
“完了！难道是冷面姑娘那边出事了？！”
可能是昨天海鲜吃多了，有点上火，稍微有点牙龈出血的迹象。
牙膏沫带着点血丝，颇像口吐白沫的同时又气血攻心
裴谦立刻打开手机用千度搜索“冷面姑娘”。
但是却并没有搜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全都是诸如“冷面姑娘-千度百科”、“冷面姑娘神话终结”、“创业必看：冷面姑娘商业计划书”等等之类的内容。
这些内容基本上还停留在几个月以前，毫无任何时效性。
“垃圾千度！”
裴谦又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决定还是稍微直接一点，打电话问冷面姑娘现在的负责人齐妍吧！
自从接盘了冷面姑娘之后，裴谦就一直可以避免跟冷面姑娘产生太多交集。
除了批准那次地摊美食大赛以外，裴谦就没有再给齐妍下达过任何明确的指令。
不仅如此，裴谦发现芮雨晨的摸鱼外卖向帝都扩张之后，还特意让芮雨晨把门店开在冷面姑娘对面，就是为了让摸鱼外卖把冷面姑娘的顾客全都抢走。
裴谦也完全没有给冷面姑娘多拨款、开分店，而是将开销维持在一家门店正常运转所需要的偏低水平。
这样做，显然是因为摸鱼外卖的前车之鉴。
当初摸鱼外卖一直亏损，裴谦就一直给钱让它扩张，结果扩张到最后，都快覆盖整个汉东省了，突然一个垃圾分类，全完了！
而且，考虑到自己身上强大的观察者效应，裴谦也非常害怕，万一自己给冷面姑娘随便下达一个指令，齐妍在理解上出了偏差，然后就爆火了呢？
虽然冷面姑娘的这家门店一直在亏钱，但裴谦还是忍住了，没有继续投钱开更多分店。
不得不说，忍得相当辛苦。
但也恰恰说明，裴谦实际上对冷面姑娘寄予厚望！
正是因为希望这棵烧钱树能够顺利地成长起来，不出问题，所以裴谦才小心翼翼地不敢给它太多关照。
但是现在，一直放养的冷面姑娘竟然要翻身了？
这怎么可能？
裴谦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李总的这条信息也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发过来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电话很快接通了。
“裴总？”齐妍的声音很是惊喜，显然时隔好几个月再度接到裴总的电话让她有些意外。
电话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有提示顾客取餐的电子音，有顾客来回走动、说话的声音，相当忙碌的样子。
裴谦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问题很大。
冷面姑娘的门店不应该是非常冷清、无人问津吗？
但是毕竟只是声音，没有看到具体的画面，裴谦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心理。
“冷面姑娘那边……情况如何？”裴谦问道。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齐妍正在冷面姑娘的门店中，店里的座位已经坐了七七八八，排队点餐的人也排成了长龙，还时常有摸鱼外卖的外卖小哥往来取餐。
看着这个忙碌的情景，又听到裴总的问题，齐妍不由得心中一暖。
果然，裴总没有忘记冷面姑娘啊！
之前几个月的时间，齐妍以及冷面姑娘的员工们，常常陷入自我怀疑中。
门店毫无起色，网上的舆论也丝毫不见好转，裴总也完全没有给冷面姑娘安排任何的任务。
裴总放弃冷面姑娘了吗？是产业太多，顾不上了吗？
但是在芮雨晨给齐妍答疑解惑之后，齐妍终于明白了，裴总并不是忽略了冷面姑娘，而是一直在默默安排，等待合适的时机！
现在，小吃集市开起来了，在摸鱼外卖的带动之下，冷面姑娘的口碑和风评也扭转了，门店的人也多起来了。
裴总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关心冷面姑娘的情况，这说明什么？
说明裴总一直在关注着冷面姑娘的情况，计划奏效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打电话询问、验证，顺便表示关切！
齐妍立刻回答：“裴总您放心吧，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之中！”
“冷面姑娘从昨天开始门店的客流量已经大幅增加，这两天基本处于爆满状态！”
“我随机采访了一些顾客，他们都表示对新餐品的口味比较满意，作为快餐来说已经很好吃了！”
“而且我还在店里准备了准备了几台电视，播放《地摊百态》的纪录片，顺便给京州的小吃集市做了一下宣传。”
“总之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冷面姑娘很快就可以扭亏为盈了！”
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裴谦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非常费解。
不是完全没管过冷面姑娘吗？
那怎么还能突然火起来了呢？
简直是岂有此理！
更无语的是，裴谦自己可是完全没有给冷面姑娘做过任何的指导，既然没有指导过，自然也就不知道问题具体出在哪里，赚得不明不白，想对症下药也完全无从下手……
“好的。”
裴谦默默地挂了电话。
再见！
还以为这是一棵烧钱树呢，完全错看你了！
裴谦稍微有点后悔，早知道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当初还不如多开几家店，还能多亏点钱呢！
不过转念又一想，也不对，如果早点多开店的话，现在这些店岂不是就一起赚钱了……
现在就只有这一家店，就算再怎么赚，赚到一些国外快餐品牌的程度，一家店每个月的净利润无非也就是几十万而已。
毕竟快餐店的营业额虽然高，但毛利率比较低，原材料、房租、水电费、人员工资等成本是固定的。
一个月多赚几十万，对于虱子多了不愁的裴谦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问题了。
临近结算，再跟冷面姑娘死磕也没有意义了，还是抓紧时间去看看那些更需要关心的产业吧！
另外一边，齐妍看着手机的黑屏，疑惑道：“裴总？”
这么干脆地就挂了？
要不是冷面姑娘这边一切情况都很良好，齐妍还以为裴总这是生气了呢。
“果然，对于裴总来说冷面姑娘的扭亏为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问一句了解一下情况就可以了，没必要多费口舌。”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一个有大胸襟的企业家啊。”
“不过这也说明……一切都在裴总的计划之中，我自以为做了很多事情，但完全没有给裴总制造惊喜。”
“看起来我也得继续努力了，冷面姑娘现在的程度还远远不足以让裴总另眼相看。还是按照芮雨晨的说法，继续执行裴总的规划，继续经营好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开更多门店！”
齐妍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腾达各部门的人才都太优秀了，先是认识了摸鱼外卖的芮雨晨，又认识了小吃集市那边的张亚辉、包旭和梁轻帆。
每个都比自己优秀太多了。
自己一定也要努力，才能符合腾达负责人的身份，不辜负裴总的期待！
……
挂了电话之后，裴谦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出门吃了个早午饭，然后坐车前往金盛广场的腾达体验店。
按照之前的安排，今天体验店外面的大屏幕应该已经完工了，而且金盛广场肯定也会对此大肆宣扬，那一带的人流量必然有所提升。
至于提升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呢……
裴谦不太敢想，只能是去亲眼看一下了。
路上稍微有点小堵，让裴谦再度感慨起京州的交通。
不过还好，堵车的情况不算很严重，很快，裴谦就在远大天地门口下了车。
然后就看到了乌央乌央的人群。
简直是摩肩接踵！
很多人穿着gpl联赛各支队伍的队服、拿着应援物，甚至还有在脸上印队标的，一个个脸上全都洋溢着笑容。
“决赛你看好哪个队？”
“那还用说？绝对是ek啊！姜焕这次绝对要拿总冠军！”
“哎，可惜h4俱乐部春季赛末期有点拉了垮了，否则春季赛再重演一下世界赛的场景，姜焕和黄旺的对决，肯定非常精彩。”
“你呢，这次你支持哪个队？”
“我？决赛的两个队伍我都不支持，我永远支持dge！”
“对，不管谁拿冠军，胜利永远属于dge！”
几个穿着dge队服的哥们非常兴奋地喊着，立刻引发周围一阵“dge”的欢呼之声。
这种情形在任何gog的比赛中都有可能会看到，反正不管哪两支队伍加油，最后一定会有人喊dge。
只能说，dge虽然已经许久都没有参加任何官方或者非官方的比赛了，但它的传说仍旧永远存在于观众们心中。
看到这些人身上穿着的dge队服、举着的dge应援物，裴谦就感觉一阵蛋疼。
一个没比赛打的队伍，队服竟然卖得比现役冠军队伍都要好，就尼玛离谱！
这队服和周边卖的，dge俱乐部得赚多少钱啊！
“不对，重点不是队服。”
“难道今天正好是gpl春季赛的决赛？！”
裴谦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如果只是常规比赛，没道理会有这么多观众过来啊！
而现在聚集在金盛广场和与远大天地这两个商场门口的人数，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gpl场馆那个多功能厅所能容纳的人数。
但即使今天有决赛，你们都聚过来干嘛呢？
场地也坐不开啊？
再往金盛广场那边一看，裴谦瞬间明白了。
因为大屏幕上，赫然是今天要比赛的两支队伍的超巨幅宣传海报！
这个大屏幕实际上是分成三个部分，正中央是腾达体验店巨大的玻璃幕墙，屏幕本身不会遮挡玻璃幕墙，而是会在玻璃幕墙上方有一个长条，连通两侧的大屏幕。
而两侧的大屏幕则是覆盖了整个外墙的二、三、四层，带着一点点向远处延展的造型，有点像是一对翅膀，不过比较规整。
而此时，两边的大屏幕分别是一红、一蓝，有两支战队的战旗，还有全队队员的照片，颇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而体验店玻璃幕墙上方的那一个长条型的屏幕，则是比赛即将开始的倒计时。
而且，这个画面不是一成不变的，它还是动态的，一段时间过后就会播放一些宣传片，比如gpl联赛春季赛的宣传片、gog新版本的宣传片、队员采访等等。
在本次决赛的宣传片中，也采用了之前八强赛、半决赛的一些精彩镜头集锦，两个大屏幕同时播放，将巨大无比的游戏画面呈现在观众眼前。
金盛广场两面外墙对着的空旷地带，直接就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线下观赛场所，甚至就连远大天地那栋楼上靠街的一面，也都能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
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显然是来搞线下观赛活动的！
看到这一幕，裴谦简直是无语凝噎。
坑爹啊这是！
我让你们搞大屏幕，不是干这个的！
小孙说道：“裴总，您先进去逛着，我去把车停到金盛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裴谦摇了摇头：“不用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又坐了回去。
“走吧，不看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看个什么劲？
这明显是凉透了啊！
裴谦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去体验店里面看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里面现在一定是爆满的状态。
今天的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也不怎么晒，但毕竟是大夏天的，在外边站着哪有到体验店里吹空调舒服啊？
比赛没开始之前去逛一逛腾达体验店，再到顶层去吃点好吃的，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所以，裴谦觉得不用浪费这个时间去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这大热天的回家吃着冰镇西瓜打游戏它不香吗？
纠结这个体验店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期待点更现实的。
比如……指头公司应该已经看到了腾达的夏促活动了吧？
这个周末加下周一，一共三天时间，足够他们反应了。
不知道指头公司那边会给出什么样的夏促活动作为回应呢？
好期待啊！
……
……
6月25日，周一。
龙宇集团，会议室。
艾瑞克的表情非常纠结。
赵旭明努力地缩着脖子低着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早在周六gog的官网更新本次夏促活动的具体内容时，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就已经注意到了。
这个周末，所有人都被强制加班。
虽然最终做决定的是公司高层，但这种紧要关头之下，高层都加班了，基层的员工好意思在家里睡大觉吗？
所以，全都来加班！
这才是一般公司的脑回路。
而艾瑞克作为ioi在大华夏区的负责人，两天时间里跟米国那边的指头公司总部，以及欧洲那边的达亚克集团总部开了好几个电话会议。
会议的内容没人知道，但赵旭明能够看得出来，艾瑞克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了。
赵旭明稍微有些纳闷。
按理说，这次腾达集团给出的夏促活动，远不如515游戏节时的活动给力啊？
515游戏节的时候可是做活动、纯白送，只要玩家花一点时间和精力玩游戏，就一定会有所收获。
但腾达这次的夏促活动，无非是打折促销、消费赠纪念道具而已，这都是很常规的手段。
这个折扣力度确实比指头公司原定的夏促活动折扣力度要大，但周二才会正式宣布夏促活动，把打折的幅度再调低一点不就行了吗？
艾瑞克到底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火呢？
赵旭明小声问道：“就目前这个夏促活动方案来说，没看出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啊？”
艾瑞克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从表面上看，确实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促销方案。”
“但这次的夏促活动，完全不符合裴总的一贯风格。”
“你就不想想，到底是为什么吗？”
赵旭明眨着眼，仔细地想了想。
确实，这次的活动跟裴总的风格有点不搭啊。
以往裴总搞活动，尤其是这种促销、烧钱活动，那绝对是烧得惊天动地，烧得出人意表。
515游戏节那种操作，就是标准的“裴总操作”。
但这次夏促活动，却只是在常规操作的基础上，把折扣稍微调了一下，并无本质的变化。
这确实不太像是裴总的操作。
赵旭明想了想：“那……有没有这种可能：这次的活动其实并不是裴总负责的？”
艾瑞克看了他一眼：“当你这么想的时候，就离上当不远了。”
赵旭明猛然警醒。
是啊！
裴总何其聪明，何其歹毒？
gog和ioi明争暗斗了这么久，ioi哪次吃大亏背后没有裴总的阴谋？
515游戏节，裴总才刚刚亲手指导了烧钱大战，甚至差点卖楼，到了夏促的时候却撒手不管，把活动方案全都交给了手下人、自己都完全不过问？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裴总有意为之。
那么，这个不像裴总行事风格的方案，就一定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赵旭明虚心问道：“可是……能有什么陷阱呢？”
艾瑞克有些心力交瘁地解释道：“打折这种常规活动就不说了，虽然三折已经完全逼近了我们能承受的极限，但这已经是杀伤力最小的方案。”
“你有没有注意到，腾达针对国际市场的推广方案？各地运营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展开宣传，而无论采用何种宣传方法，腾达都会报销一半的钱。”
“光是这一点，就够我们头疼的了！”
“gog和ioi选择的是完全不同的推广模式，gog跟当地的运营商合作，而ioi则是由指头公司在世界各地成立分公司统一运营。”
“gog现在这种推广方式，实际上是当地运营商出一份钱，腾达再出一份钱。运营商出钱越多，宣传效果越好，腾达补得就越多。”
“所以，各地的运营商一定会想尽办法、投入最多的宣传资源，这样才能在这次的夏促活动中利益最大化。”
“可反观ioi这边，就必须出两份钱，而且还要针对gog各地区运营公司提出的不同宣传方案选择不同的应对策略……”
赵旭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边还埋着一个坑呢！
之前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心想无非是给运营商一些补贴而已，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但现在听艾瑞克这么一分析，问题很大！显然这才是埋在最底层的杀手锏！
而且这个打法，是根据gog和ioi在世界各地区不同的运营方式来的，指头公司这边真的很难想到太好的解决办法。
艾瑞克继续说道：“还不止如此。”
“夏促活动是下个月的10号才结束，有整整两周的时间。”
“如果我们现在咬牙跟了，给出一个比裴总更低的折扣，那么一周之后，裴总又再度降低了折扣，怎么办？我们还跟不跟了？”
“别忘了当初裴总暗改概率的事情，他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来！”
赵旭明再度恍然点头。
对啊！
之前515游戏节的时候，裴总竟然搞出了暗改概率这种事情，而且不是把概率调低，而是把概率挑高，直接翻倍！
结果直接把龙宇集团这边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准备好的抽奖活动难以收场。
这样一分析，裴总现在给出的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夏促方案更像是一个诱饵，让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误以为腾达集团的夏促活动就这样了，咬牙跟上去之后，裴总就会再给出更有力度的夏促方案！
到时候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就会进退失据，咬牙继续跟吧，那跟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跟的话，那一开始干嘛要跟？
赵旭明又问道：“那……如果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跟到底呢？”
艾瑞克摇了摇头：“如果是在前段时间，我肯定会跟到底。”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之前515游戏节的失败，让指头公司内部反对我的声音重新占据了上风，就连达亚克集团内部，也出现了一些声音……”
赵旭明瞬间心领神会。
显然，是上次515游戏节活动失败的后遗症！
艾瑞克刚接手ioi国服的时候，可谓是意气风发，他压服了指头公司内部以克雷蒂安为首的一批人，获得了指头公司高层乃至达亚克集团高层的全力支持，获得了大量的资源。
但这种支持是有条件的：艾瑞克必须向高层的这些人证明，他真的可以把腾达的资金链烧干，让ioi获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艾瑞克接手这大半年，搞了很多活动、烧了很多钱，却完全没有达到他当时吹牛逼时的那种效果。
515游戏节期间烧了那么多钱，眼瞅着腾达要卖楼了，结果却瞬间回血。
在艾瑞克倍感挫败的同时，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内部自然也出现了一些反对他的声音。
更何况，艾瑞克之前在ioi国服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许多人对他的容忍度会变得更低。
这样继续烧钱烧下去，腾达还没垮，指头公司的收入先顶不住了。
达亚克集团确实有钱，但达亚克集团是要赚钱的，不是拿来烧着玩的。一直填坑却看不到收回来的希望，谁还愿意继续烧下去？
所以，现在艾瑞克所能实际调用的资源和经费，比之前要少了很多，跟腾达比烧钱，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底气。
万一烧到一半，跟不下去了，岂不是又花了钱、又丢了人？
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跟，安安稳稳地把自己原先准备好的夏促活动搞一搞就算了。
艾瑞克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说道：“而且，这次指头公司内部有人公然指责我，说我的策略是完全错误的，说我在之前的活动中没能把腾达直接打死，反而激怒了腾达，所以腾达才会展开如此激烈的反击。”
赵旭明立刻为艾瑞克鸣不平：“这种说法太无耻了！”
“没有跟腾达打过交道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是一家多么恐怖的公司！它根本不是有多少钱的问题，是它根本不把钱当钱，整个思维方式就跟正常公司的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啊！”
“把腾达打死，这谈何容易？”
“也就是您做负责人，才能做到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换个其他人，早就被裴总的一百种套路打得找不着北了！”
听着赵旭明的这一通夸，艾瑞克的心情总算是好一些了。
虽然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那边全都是傻逼，不过还好，还是有人能理解我的。
赵旭明问道：“那……这次夏促活动到底怎么办？”
艾瑞克摇了摇头：“我跟达亚克集团高层沟通的结果是，给我足够多的资源，就跟裴总继续烧下去；如果舍不得，那就压根不要接招，还是按照之前那个六折的方案执行。”
“那边应该还在加班开会，今天晚上8点之前会给我答复。”
虽然指头公司的夏促活动是明天正式开始，具体的政策也还没有公布，但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因为功能已经做好了，改几个数据就可以。
话虽如此，会议室中的众人也都很清楚，今天晚上怕是要加班到很晚了。
赵旭明点点头：“时间上倒是来得及，不管这次要不要跟裴总烧钱，应该影响都不会很大。”
艾瑞克微微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次活动的输赢，而是……达亚克集团内部看法的改变。”
“达亚克集团最初收购指头公司，就是看中了ioi这款游戏的潜力，希望能够快速扩张、垄断市场之后牟取暴利。”
“随着腾达集团的插手、gog的出现，情况发生了变化。”
“达亚克集团扩张全球市场，打压gog，仍旧是为了垄断市场之后牟取暴利。”
“但是……从ioi诞生至今，已经过去一年半的时间了。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烧钱大战中，腾达集团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逐渐占据了上风。”
“而对于达亚克集团来说，指头公司是花费了极高的溢价收购来的，当初被裴总激怒，还动用了私有化要约。达亚克集团的高层非常急迫地想要收回这笔钱，获得更多的回报。”
“但现在，ioi虽然也有营收，频繁的打折促销活动让这款游戏利润微薄，甚至国服常年巨额亏损，还需要达亚克集团巨额补贴，这完全没有达到最开始的期望。”
“而腾达集团的反击，也让达亚克集团高层越来越清楚，想要在短期内击败gog形成垄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担心……”
艾瑞克没有说透，但赵旭明已经懂了。
显然，达亚克集团里面有人又想施展传统艺能了。
达亚克集团经常收购一些游戏工作室，在收购之后会对原公司做出大量的干涉和影响，以快速、大量盈利为目的，在短时间内榨干这些公司的价值牟利。
达亚克集团对指头公司，还算是比较友好，没有过多干涉。
但这只是因为ioi处于快速发展期，达亚克集团认为指头公司的推广策略跟自己一致，又觉得给指头公司更大的自主权有利于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才没有横加干涉。
但如果指头公司的策略跟达亚克集团高层的想法不一致了呢？
指头公司把ioi当自己的亲儿子，但在达亚克集团眼里，它跟其他工作室的游戏一样，无非只是个赚钱工具而已。
赵旭明不由得默然无语。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
艾瑞克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着公司高层那边的答复吧。”
……
……
6月26日，周二。
裴谦从床上翻身坐起，看了一眼手机，又是准确地睡到了将近十点钟。
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的，但还是立刻起床了。
因为今天有好事！
已经是周二了，指头公司那边夏促的具体活动，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会是什么样的优惠方案呢？
是全皮肤打两折？
还是有什么针锋相对的、别出心裁的活动方案呢？
好期待啊。
裴谦一边洗漱、刷牙，一边打开手机查看。
“嗯？六折？！”
“我看错了？”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活动？”
“……也没有啊。”
裴谦看得困惑了。
甚至有点怀疑，指头公司到底有没有看到腾达的夏促活动方案啊？
腾达都打了三到五折了，指头公司还搞了个六折出来？
这十位数以内的加减法、比大小都能搞错的？
裴谦很无语，这种心情就像是游戏要发售了，本来开开心心地等着玩新游戏呢，结果上网一看，没等到新游戏，却等到了跳票通知。
晦气！
裴谦也没多想，毕竟指头公司那边跟不跟，肯定是许多高层共同商议的结果，这次不跟，不代表下次不跟。
还是找个机会再刺激指头公司一下，肯定还是会有效果的！
裴谦才刚刚洗漱完毕，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孟畅打来的。
“嗯？”
裴谦有点纳闷，孟畅主动找自己干什么？
虽然快到月底了，但孟畅不是已经放弃这个月的提成了吗？
就算是新宣传方案的事情，也得下个月才开始考虑吧？
不过裴谦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喂？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孟畅试探着问道：“哦，裴总，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听说迟行工作室那边跟神华集团共同开发的VR眼镜已经做出来几个样品，要不要去试用一下看看？”
“你之前不是一直教我，做宣传方案之前一定要多多了解产品嘛。”
裴谦不由得一皱眉。
嗯？
VR眼镜这就已经做出样品来了？
这特么也太快了！
不过转念一想，目前这种程度的VR眼镜倒也不算什么特别难以研发的项目，而且严格来说，VR眼镜又不是迟行工作室开发的，而是神华集团原手机业务的一个部门开发的，各项业务都很熟，快点也正常。
只是
裴谦竟然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这款VR眼镜的消息，这次要不是孟畅主动打电话过来，估计他还不知道眼镜做出来了呢。
转念一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VR眼镜毕竟是迟行工作室的项目，现在迟行工作室只能算是腾达投资的游戏公司，既不是全资子公司也不是下属部门，林晚并没有事事汇报的必要。
而且，林晚可能也觉得因为自家工作室的事情频繁请示、打扰裴总会显得非常不妥，所以在产品大成之前，都不会主动来说。
这就让裴谦难以掌握迟行工作室目前的具体状态。
只能说，有得必有失吧！
为了把林晚撵走，裴谦想出了这个由腾达和神华共同出资成立迟行工作室的方案，但这样一来必然也会导致那边的消息不像自家各部门那样通畅。
好在孟畅跑来告密。
裴谦立刻点头：“当然要去看看！那我们一个小时以后，迟行工作室见。”
对于裴谦来说，这个VR眼镜项目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赔钱、血本无归。这样一来，腾达投出去的那笔钱就全都打了水漂。
而次一等的结果，是游戏不赚或者小赚，白忙活，赚了点口碑。这样既没挣钱，又能顺理成章地把林晚推得离腾达集团更远一点。
最差的结果，是游戏大赚。
所以，裴谦肯定还是要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的。
虽说他觉得VR项目在目前这个时期没理由会火，就算受欢迎也不可能收回那么巨大的一笔研发经费，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得看到样品，心里才能踏实。
更何况，他还得给孟畅演示一下如何正确地进行反向宣传，看一看产品也很有必要。
另外一边。
孟畅挂了电话，立刻准备打车前往迟行工作室。
这次是公务，可以报销，不用坐公交了！
他之所以知道VR眼镜的样品已经送到了迟行工作室，主要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关注着VR眼镜项目。
他很想看看，裴总到底怎么完成这个项目的反向宣传！
在孟畅看来，VR眼镜已经是一个不可能失败的项目。
神华、腾达两家集团巨额投资，成功游戏制作人林晚亲自操刀，觞洋游戏原班人马帮忙，还有神华原手机部门负责VR眼镜的开发。
甚至，前段时间他还阴差阳错地埋下了一个巨大的伏笔：乔老湿。
如果孟畅之前做的那些宣传方案是困难难度，那这个项目怎么看都像是地狱难度。
裴总连这个都能hod住？
孟畅有点不信。
不是不相信裴总的能力，主要是想开开眼界。
所以，他一直在关注着这个项目，从负责人群里刚打听到消息，就立刻通知裴总了。
此时的孟畅，就像是一个渴求知识的小学生。
对他来说，正经的知识学起来没意思，这种偏门的知识才有意思！
如果裴总真的能在这种难度下也能宣传成功，那孟畅一定会心甘情愿地拜服，愿称裴总为最强！
一个小时后，裴谦来到迟行工作室。
孟畅已经到了，林晚、蔡家栋、叶之舟、VR眼镜的产品经理老宋和乔老湿等人也全都在。
“裴总！”众人纷纷打招呼。
看到裴总亲自过来，林晚还是很感动的。
如果是在觞洋游戏的话，开发出一个新设备，林晚肯定要立刻请示裴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迟行工作室的最高负责人，腾达与迟行工作室之间只有投资关系。
这个VR眼镜只是样机，就为了这点事情惊动裴总，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就好像神华集团也是迟行工作室的投资方，这VR眼镜样品做出来之后，难道还要请神华总裁林老爷子过目吗？肯定是不太妥当。
所以，林晚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是自己一力承担，等VR眼镜最终的量产版本出来之后，再给裴总送去一份也不迟。
但没想到，裴总竟然主动过来了！
显然，裴总这是知道迟行工作室刚成立没多久，对这边的项目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有种自家孩子刚刚住校，家长不放心，虽然明知道不应该探望，但还是大中午跑过去隔着学校围栏看一眼的感觉。
至于迟行工作室的主设计师蔡家栋，以及叶之舟、乔梁等人，此时则是同样的想法。
裴总来了，主心骨就有了！
裴总来了，这个项目就稳了！
裴谦并不知道大家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时间宝贵，干脆直奔主题：“眼镜呢？”
“在这里。”蔡家栋立刻从旁边拿过来两台VR眼镜的样品。
等裴总和孟畅伸手接过眼镜之后，他又从旁边拿过四个手柄，分别递了过去：“这是手柄。”
裴谦伸手接过，还没往头上戴，就已经陷入了沉默。
这独特的造型是怎么回事？！
目前市面上大部分的VR眼镜造型都大同小异，从正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圆角矩形，或者稍微带一点弧度，配色也以白色为主，看起来比较呆板。
而迟行工作室的这款VR眼镜则是充满了棱角的感觉，比一般的VR眼镜要宽，深黑色有点碳纤维材质的高科技感，上面还有一个带红蓝色变幻灯效的V字型，看起来相当酷炫。
整个眼镜的造型也是类似于一种V字型，只不过角度没有V字型的灯那么夸张。
在V字型灯的上方有两个不太起眼的小圆孔，那是用于定位的两个摄像头。
与一般的VR眼镜头顶两侧的三绑带设计不同，这款VR眼镜的主体部分是相对独立的状态，绑带并不与眼镜主体直接连接，而是与“护额”部分连接。
护额是一个类似于月牙的造型，弧度正好贴合普通人的额头，上面并不是光秃秃的，而是有一个扁平近乎于长条的六边形凸起，刻有迟行工作室的ogo。
因为并不是连接VR眼镜主体而是连接上方的护额，所以绑带并不是水平地延伸到后脑勺，而是斜向下延伸到后脑勺下方的位置。
绑带末端是长条形的电池仓，戴好之后绑带会自动调节、收紧，当然也有手动调节旋钮以及解锁按钮。
护额和电池仓贴近皮肤的位置都有护垫，为了更好地贴合玩家头部、提升舒适性，同时也是为了隔绝电池仓可能散发的热量。
这种设计相比于其他VR眼镜用松紧绑带硬勒的设计，最大的优点在于方便、舒适。
其他的VR眼镜佩戴时很麻烦，不同的人要调节不同的绑带长度，过紧就会勒得很难受，而过松又戴不住、很容易掉。
而且，VR眼镜会有偏沉的感觉，前半部分比较压脸。
这款VR眼镜通过这种设计，用电池仓在后部配重，让VR眼镜的重量分布前后均衡。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而大部分重量都在护额位置，不与眼镜主体连接，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是整个眼镜主体悬挂在护额上，不会觉得压脸。
在佩戴的时候，只要先把眼镜戴到脸上，再打开电池仓的解锁按钮拉长绑带，往头上一扣，绑带就会自动收紧，佩戴非常方便，并且适配不同的头型。
但这显然不是最离谱的，这两个手柄更加离谱！
其他VR眼镜的手柄基本上都是一个柱状物，顶端有摇杆和几个按键。
但这台VR眼镜的手柄到更像是一把未来科幻风格的手枪，只不过枪管比正常的手枪要短很多，而枪管和枪柄之间的角度很大，有点像是霰弹枪的枪柄。
手背一侧同样是可调节的绑带，本身有松紧弹性，也可以调节长度。
戴好之后，拇指自然落在枪管尾端的击锤位置，这里是一个小平台，有一个比常规VR手柄摇杆更宽大的摇杆，拇指按上去之后指肚正好贴合摇杆帽的弧度，不会因为摇杆帽太小、使用时间长了觉得硌。
摇杆的左下方击锤位置，是模拟击锤、可以扳动的特殊按键，摇杆左侧则是两个可点击的圆形按钮，尺寸也比一般的VR手柄按钮要大，与主机手柄尺寸相仿，按起来更加舒适。
食指自然落在手枪造型的扳机位置，不像其他手柄一样就只是个孤零零的扳机键，这个手柄还特意做了像手枪一样的环状护圈，用于防止误触，也能达到保护扳机键的作用。
拇指向下放，虎口自然贴合枪柄的时候，在手枪的弹夹按钮位置还有一个按钮，尺寸比上方的原型按钮稍小，手感也不同。
最离谱的是，另外三根手指竟然也有按钮！
这些按钮分布在枪柄上，横向很狭长，宽度比手指略宽一些，有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凹陷，手握上去正合适。
按键本身的手感比较硬，键程也不长，因为有绑手带的存在，所以虚握的时候不会触发，只有虎口发力、手指按下的时候，才会触发。
当然，其他的按钮，像最基础的ho键和返回功能键，也是有的，只不过在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位置，毕竟在游戏里基本用不到。
裴谦不由得感慨：“这么多按钮？！”
跟其他常见的VR手柄相比，每只手柄都多了整整五个按键，两个手柄加在一起就是多了十个按键。
虽说中指、食指、无名指这三根手指比较不灵活，一般不会安排特殊的功能性按钮在这三个按键上，但即使不算这三个按键，手柄还有上方摇杆附近可扳动的击锤键以及枪柄旁边的退弹夹按键。
这手柄就离谱！
老宋点点头：“对啊裴总，研发经费太多了，只能在手柄上多做做章了！”
“我寻思着，按钮这东西绝对不嫌多，按钮越多，在游戏里可以采用的互动操作越多嘛，已经加了这么多按钮了，也不在乎再多加几个。”
“反正这些按钮跟游戏中对应的功能，可以慢慢地开发、适配。”
林晚接过话茬：“放心吧裴总，这几个按钮的功能在游戏里都已经安排上了。”
裴谦：“”
什么叫研发经费太多了，“只能”在手柄上多做章？
给钱多也怪我咯？
神华集团也给钱多啊，你们怎么不怪他们？
真是岂有此理！
裴谦很清楚，自己确实给迟行工作室一大笔经费用于开发这个VR眼镜。但他对于具体能开发出一款什么样的VR眼镜，依旧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更没有想到竟然会做出一个看起来这么完善、功能这么丰富的眼镜！
裴谦本来以为，以现在的VR市场状态，就算做出一个比市面上VR眼镜好的产品，最多也只是个半成品，距离变成真正热销的产品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自己又猜错了
默默地戴上VR眼镜。
而后，一片极为开阔的场景出现在面前。
前方是阵阵海浪拍打着沙滩，小岛的海岸线向两边延伸。往背后一看，是岛上的森林，偶尔能看到在森林中闲逛的小动物们。
面前的天空中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界面，上面有各种
虽然目前VR的资源极少，但强行搜罗的话，
更何况，VR眼镜是艾卓系统，任何艾卓软件都可以在VR眼镜中以平面的方式展示，想要凑数还是很容易的。
装了这么多软件，显然是想测试一下这些软件在VR眼镜上能不能正常运行，跟其他VR眼镜比起来效果如何。
裴谦迟疑道：“这个登录界面”
林晚解释道：“哦，因为时间比较赶，所以登录界面全都是用现成的游戏资源制作的。”
“默认是动物海岛VR的一个场景图，此外还准备了另外两个场景图供玩家更换，一个是使命与抉择的指挥舰太空场景，一个是回头是岸长满彼岸花的三途河场景。”
裴谦：“”
神特么没时间做了所以随便搞搞！
你们倒是挺会玩啊，直接用原本游戏中的场景拿来做VR眼镜的登录场景，还不如重新制作呢！
这要是让使命与抉择还有回头是岸的那些玩家们知道了还得了？
在一众
动物海岛VR的游戏deo是在电脑上运算的，无线投屏到VR眼镜中。
点击投屏按钮之后自动弹出一个界面，上面有几句简单的提示，需要将电脑和VR眼镜连接到同一网络环境下，或者插线直连也可以。
连好之后，直接点击VR眼镜上的游戏图标，电脑就会自动运行游戏，眼镜也会进入到游戏画面。
同样，其他人也可以通过电脑屏幕看到VR眼镜中的情景，只不过看起来会比较晃。当然，如果不想让别人看到的话，可以在投屏设置里面关掉，这样在电脑上就只会显示黑屏了。
看到裴总和孟畅两个人都已经进入到游戏画面中，林晚解释道：“目前动物海岛VR还在开发中，这次试玩的DEMO主要是里面一些小游戏的玩法。”
游戏开发就像画画、拍电影一样，肯定不是从头到尾按顺序进行的。
画画都是先起线稿，大框架没问题之后再不断细化；而拍电影则是根据取景场地和相关人员的行程安排，有可能先拍后面再拍前面，最后剪到一起。
游戏开发也是一样，一般是先搞个大架子出来，然后重点攻克里面的一些核心玩法、基础功能，最后才是从头到尾捋一遍，把各种细节全都完善。
对于动物海岛VR这款游戏来说，里面诸如打、钓鱼、种菜等玩法显然是最核心的内容，需要最早开发、测试，而开场动画、不同剧情阶段的转场、NPC对话等内容则不那么重要，开发的优先级要往后排。
而这个试玩的deo主要是测试了游戏中几个比较关键的小游戏：种地、打、钓鱼、挖矿、砍树、制作道具、摆放道具。
这些小的玩法虽然简单，在常规游戏中可能只是动动手指按按键就能完成的事情，但在VR游戏中却需要玩家动手比划，虽然复杂了许多，但乐趣也大大增加。
而这些小游戏的质量，将会直接决定这款VR游戏带给玩家的实际体验，所以要尽早开发、优化，马虎不得。
裴谦和孟畅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地体验着。
只是两个人的心情却有所不同。
裴谦是越玩越觉得心凉。
VR游戏现在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这根本不科学！
迟行工作室才成立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而孟畅则是完全沉浸在一种震惊和享受的情绪中。
这就是VR游戏吗？太魔幻了！
只能说，在游戏领域，孟畅确实没怎么见过世面，国外的那些VR眼镜没用过，简单的VR游戏也没体验过，一上手就体验到完成度这么高的VR设备和游戏，这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冲击。
知道VR的具体原理，和真正用眼镜看到整个VR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刚进入这个游戏的deo时，孟畅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婴儿，需要转动视角观察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从头学习走路以及和世界互动。
动物海岛VR提供三种移动模式：普通行走、瞬移跳跃、载具移动。
从移动效率上来说，普通行走最慢，载具移动稍微快一点，瞬移跳跃最快。
之所以提供三种不同的移动模式，主要是为了满足不同玩家的需要。
每个人晕VR的情况都有所不同，有的人在VR中只能用瞬移，用摇杆移动过不了两分钟就会晕甚至会吐，而有些人的适应能力则比较强，用摇杆移动之后几分钟就可以完全适应。
用摇杆移动，相对而言是代入感最强的方式，它让玩家可以慢慢地观察周围的世界，而不是像瞬移那样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时刻提醒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而载具移动则是一种折中的办法。
在进入游戏时，玩家会自动获取一辆蒸汽科技的平衡助力车，可以用扳机键来作为油门、刹车操控。
表面上看起来载具移动与摇杆移动并无明显区别，实则不然。
在VR游戏中，VR赛车的晕眩程度，要远远低于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中用摇杆移动的晕眩。
原因主要有两个。
首先，现实中开车，人的身体是不动的，在VR游戏中开车，人的身体也是不动的，所以游戏与现实的感觉一致；但用摇杆移动时，游戏中在移动，现实中人的身体不动，这就让大脑产生了一种混乱的感觉，从而造成眩晕。
插一句， \！
其次，二者的控制方式有区别。摇杆移动只有三个档次可以调节：静止不动、慢走、快跑。而这三种移动速度之间的差异是非常明显的。
从原地站立到快跑之间一下子变化的速度差异，会让人的大脑难以适应，从而产生晕眩感。
而载具移动则不同，因为是通过油门控制，所以在踩下油门的瞬间载具是缓慢起步的，有一个逐步提速、让大脑慢慢适应的过程，而根据油门的大小，人的大脑也会提前对提速情况有一个预估，这也有助于缓解晕眩情况。
在游戏中，这三种移动方式被集成了起来，玩家无需进入设置界面就可以自由选择。
推左摇杆是常规移动，大拇指扳动左摇杆上的击锤键会出现一条抛物线指向目标地点，松开之后击锤键自动回弹，就可以瞬移到目标地点。
此外，左手柄的换弹夹键长按会出现技能轮盘，保持按住状态并移动左手到蒸汽平衡车上松开，即可召唤平衡车并自动站上去。
之后就可以通过两个手柄的扳机键作为刹车和油门控制平衡车前进，同时也可以用左摇杆来调整平衡车前进的方向。
抵达目的地之后，再度召唤技能轮盘就可以取消平衡车状态，腾出手来干别的。
这是因为平衡车状态下要用到扳机键，而其他的活动，比如打、钓鱼等等，也需要用到扳机键，所以进行这些活动时不能开平衡车。
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常用哪种移动方式，怕晕、图省事就瞬移，喜欢在野外飙车就用平衡车，在自家房子里短距离转悠、散步就用移动模式。
至于视角，主要是通过玩家摆头动作以及右摇杆来完成的。
正常来说，玩家想换个方向看只要摆摆头就行了，但幅度比较有限。所以当玩家左推、右推、后推右摇杆的时候，会分别向左右90度以及背后瞬间转身。
右摇杆不会平滑地变化视野，因为这样会导致玩家头晕，只会提供这种大幅度的变化视野。
在平衡车状态下，操作模式略微有所不同，推右摇杆只会让视线看向相应方向，可一旦松开就会立刻回复到平衡车正在前进的方向。这一点和赛车游戏是一致的。
此外，考虑到怕晕的玩家可能会误触左摇杆，在游戏设置中也有完全锁定、禁用摇杆移动的功能。
光是这个移动模式，就让孟畅玩得乐此不疲。
三种移动方式中他最喜欢平衡车，因为不晕，而且让他有一种驾驶的乐趣。
平衡车的速度并不快，地板油加速到最高也就只有大约50kh的速度，而且还得是经过长时间的加速之后才能做到。
这个速度，跟一些赛车游戏中动辄300kh的陆地飞行器不可同日而语。
但因为是在VR环境下，整体的沉浸感跟电脑屏幕不是一个级别，而且岛屿本身也不算大，所以这个速度已经不慢了，感官上还是挺刺激的。
而后就是体验游戏中的几个小游戏。
这些小游戏并没有特定的入口，通过轮盘可以选用不同的工具。
比如，在海岛上看到野生动物，就可以用轮盘选出弓箭或者枪把动物打死，然后去捡尸体上的兽皮、兽肉等掉落物。
因为本身是休闲游戏，所以也就不需要像很多拟真游戏一样，把剥皮的整个过程也全都做出来了，毕竟那样会比较麻烦而且看起来过于血腥。
动物倒地死亡之后会直接飘起一阵烟，然后变成一地的肉块、兽皮等素材，玩家直接捡起来就行了。
整个过程都是需要手柄操作的，而且手柄会提供非常真实的反馈效果。
枪和弓箭虽然都可以用来打，但区别很大。
枪是用右手的手柄射击，枪上有准星，需要自己看准星瞄准，扣动扳机就会开枪。
开枪时手柄会有明显的震感，用于模拟枪支的后坐力。
而枪声会对附近的小动物造成惊吓，让它们跑得更远。所以如果只想打一只物的话，可以用枪，如果要多打几只的话就只能用弓箭了。
而弓箭的操作方式和枪完全不同，调出弓箭之后，左手默认是握住弓身的状态，玩家需要抬起左手柄来瞄准。
右手柄伸到头部右侧的时候按住扳机键，就会从箭袋里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的时候右手柄会持续地微微震动，示意箭已经搭上了。此时右手握紧、拉开，两个手柄都会开始震动，拉的幅度越大，震动就越强烈。
瞄准物后右手松开，箭矢就会射出，此时左手柄还会有相应震感用于模拟弓箭脱手瞬间的感觉。
相比于只能装两发子弹、打完就要重新手动上膛的枪而言，弓箭只要熟练的话是可以连发的，左手保持不动右手不断的搭箭拉弓，射速会更快，但能否保证精准度就看自己的操作了。
钓鱼的操作则是完全不同。选中鱼竿之后，会默认出现在右手上，并出现抛竿的抛物线，选中地点之后按下扳机键并做出抛竿动作，就可以开始钓鱼。
在钓鱼的过程中，右手控制鱼竿的方向，左手收线。
跟真实的钓鱼一样，游戏中的鱼在上钩之后也不能猛拉，而是要通过一定的方法去遛鱼。因为鱼的体型越大，力量就越大，强行收线会造成断线或者脱钩，必须把鱼遛到精疲力尽之后才能收线。
在遛鱼的过程中，右手的手柄会持续震动，振动幅度取决于鱼的挣扎力度，此时玩家要通过移动手柄指向来控制鱼的方向。
钓上来之后，就可以用左边手柄拿鱼观察并收起来了。
在钓起来之后，鱼的大小一目了然，还可以用左手拿着反复观察，非常有成就感。
挖矿、种树、砍树的操作则简单一些，选中铁锹或者斧头做出相应动作就可以。
挖矿、砍树会爆出矿石、木材等材料，捡起来放到背包里就可以用于道具制作了。
游戏中制作道具是在特定的工作台，工作台工作期间玩家也不是无所事事的，而是需要跟工作台配合一下：用手去扶着要打磨的材料，并将成品组装起来。
比如玩家想要打造一把斧头，选定了制作配方，确保材料齐全才能开始制作。
开始制作后，玩家左手到头部左侧按住扳机键，即可完成从背包中拿东西的动作。此时会默认优先拿取制作用的第一个材料，也就是木材。
拿到木材之后放到工作台上的指定区域保持不动，自动用铁钳夹住，工作台就会伸出一把电锯，把木材打磨成斧柄的形状。
打磨完成后，玩家再拿出铁矿石溶解成的铁锭，蒸汽科技工作台的形态会快速变化，变成铁砧和锻锤，把铁锭敲打成斧头的形状。
而后玩家两手分别抓起斧头和斧柄，组合到一起就算是制作完成了。
其他的道具也都差不多，每一种材料在工作台上都会有相对应的打磨方式，打磨完各个部件之后组装一下就可以了。
一些特殊的道具，比如复杂的枪械，在工作台上就无法完成了，必须到专门的商店去购买。
工作台上制作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消耗品道具，例如斧头、锄头、钓竿之类的。
在打磨过程中，玩家需要用铁钳夹住这个材料，并且机器打磨过程中，手柄会持续传来震动效果模拟震感。
当然，这些操作随着剧情的推进都是可以省略掉的，后面会升级全自动工作台，直接往里扔材料就可以产出道具。
这个做法只是为了向玩家展示VR游戏相比于常规游戏的优势，玩个新鲜，体验几次之后玩家腻了，就可以不再出现了。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设定，就是在捡道具的时候并不需要弯腰去捡，而是可以直接用手柄对准相应的道具，等道具高亮后说明对准了，然后按住中指、无名指、小拇指对应的三个按钮，向前一甩手，手上戴着的蒸汽动力手套就会自动飞出去抓住目标物体，并通过手套的蒸汽钢索快速收回，把物体拿到手上。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MOBA游戏中的一些钩子英雄的设计，让玩家可以免受弯腰捡东西之苦。当然，具体抓得准不准，还得需要一定的练习。
此外，游戏中的物体有三种状态，分别是：可随意抓取、固定住、不可移动。
所有掉落在地上的材料都是可以随意抓取的，一只手就可以完成操作。
但如果是一些特定的东西，比如挂在自家墙上的挂画、家具等，就处于一种“固定住”的状态，用一只手无法抓取，这主要是为了避免玩家误触造成“拆家”。
如果想要拿下来，就需要两个手柄一起抓。
至于那些不可移动的物体，直接就不会出现高亮效果，自然也不会触发蒸汽动力手套的抓取技能。
在摆放道具时，玩家可以用左手柄调出道具列表，然后右手抓住一个道具取出，可以随手一扔，让系统自动判定最合适的位置，也可以用手柄的抛物线确定自己喜欢的位置，然后再用双手抓着慢慢微调。
虽然都是很简单的功能，但孟畅体验了很长时间。
目前只有一些简单的新手指引和操作说明，还得靠着林晚和蔡家栋等人的讲解，才能玩得很顺畅。
等游戏发售之后，肯定会对新手引导和操作说明再进行一些优化。
但即使如此，想要很快上手这种特殊的操作模式，应该也不太容易，玩家肯定要摸索、适应一段时间。
但孟畅觉得，这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方面是很因为很多操作都是比较符合玩家直觉的，很容易摸索出来、记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游戏足够有趣，所以玩家们会有摸索这些操作的动力。
孟畅玩得非常尽兴。
可能是因为他不需要负责VR眼镜的宣传方案了，所以能够以纯玩家的角度去体验这款游戏，所以才能获得如此纯粹的乐趣。
同时，他也非常庆幸。
幸亏不需要做这个VR眼镜的宣传方案！
否则不管怎么挣扎，多半都是要拿底薪的，绝无生还的可能。
只是不知道面对这样地狱级难度的反向宣传，裴总能不能hod得住啊？
两人一前一后摘下VR眼镜。
裴谦看向孟畅，正好看到他眼神中满是崇敬和期待的目光，显然对裴总接下来要做的宣传方案非常感兴趣。
那是一种看出殡不嫌殡大的眼神。
孟畅似乎在说：原来看到别人在必然失败的道路上苦苦挣扎，竟然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情？
裴谦默然无语。
艹，后悔了！
当初干嘛要答应孟畅选VR眼镜做宣传方案的？
现在可怎么办！
裴谦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的表情各异。
老宋和蔡家栋这两个人没怎么跟裴总打过交道，所以此时脸上的表情有点小骄傲。
他们分别负责vr眼镜和《动物海岛》游戏，现在成品出来了，他们感觉到非常自豪，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在裴总面前显摆一番了。
即使是裴总，在看到这种成品的时候也会非常满意的吧？
至于林晚、叶之舟等人，因为跟裴总合作过很多次了，所以表情还比较淡定。
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再怎么优秀的产品或者游戏，在裴总眼里也一定存在着问题，不可能尽善尽美。
裴总必然可以站在更高的维度上评判，看到大家看不到的缺陷！
即使这款产品或者游戏真的达到完美的地步，那对于裴总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情，因为这一切必然都在裴总的预料之中。
看到大家的表情，裴谦沉默了。
此时他有点慌，但完全不能表现出来。
人设和形象不能崩！
尤其是孟畅还在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就更不能在他面前露怯了！
裴谦微微点头：“嗯，做得还可以。”
“不过，我有两个小小的改动建议，具体要不要改，你们自己决定。”
林晚瞬间眼前一亮。
果然，裴总还是看出了问题，来指点了！
她立刻点头：“裴总您说。”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第一个建议，就是这台vr眼镜护额位置的logo。”
“我的想法是，在这个护额上的logo中间，划一条横线，贯穿整个logo。”
众人全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老宋和蔡家栋两个人，非常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
跟厂家说一声，把图案稍微改一改，倒不是什么难事，毕竟vr眼镜还没有进入量产阶段。
而且即使进入量产阶段也没有大问题，这个六边形的部分是可以拆下来的，这是老宋考虑到未来可能出新型号或者跟其他的ip出合作版，所以这个位置可能会印其他的logo，做了一些可拆卸化的模块设计。
但问题在于……这有什么意义呢？
裴谦没有多解释，因为他原本的想法不能说。
而且他知道，即使不解释这些人自然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其实他的本意很简单：玄学。
裴谦在看到这个vr眼镜的护额之后，尤其是这个很扁的六边形，让他联想到了某动漫中的忍者护额。
而在那部动漫里，在护额上划一条横线，代表着这个忍者出了大问题，叛出了原本的忍村。
所以，裴谦希望所有的vr眼镜都能划上这样一条线，就是暗示这个产品注定要出大问题、要失败、要背叛迟行工作室的意思。
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类似的动漫，所以这个梗大家都get不到而已。
老宋拿过来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草图，然后端详许久。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咦，这样划上一条线之后，似乎更好看了啊！”
“明白了，这条线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护额图案的结构和布局。迟行工作室的logo在六边形的中央显示，logo两边显得空荡荡的，似乎并没有跟六边形的护额产生太好的互动感。”
“但划上这条线之后，整个六边形和迟行工作室的logo连成了一体，看起来更顺眼了！”
林晚沉思片刻，说道：“嗯，我觉得这可以达成一种标新立异的效果。”
“其他的公司都是在自家产品上印自家logo，这个行为太常见了。实际上，除了某些自带逼格的公司，其他公司不管logo设计得有多好看，印上去了也好看不到哪去。”
“这样划上一条横线，就跟其他公司的做法完全区分开来，更彰显出一种独特的个性！”
“而且，这条线也代表着对传统的一种打破和颠覆。vr眼镜本来就是一个超越了时代的产品，而我们开发的vr眼镜又做出了许多颠覆式的设计，在精神内核上正好完全吻合！”
叶之舟和王晓宾也纷纷感慨：“妙啊！”
“划线之前，就只是印了一个普通的公司logo而已，平平无奇。”
“可划线之后，却能够传达出这样一种精神内涵，跟我们工作室、以及这款vr眼睛产品相匹配，还给玩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大概就是画龙点睛的效果吧？真正的设计大师，只要一条横线，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众人啧啧称奇。
就连孟畅，都有点被征服了。
本来他没觉得加条线有什么，但听大家这么一分析，确实很有道理啊！
加上这条线之后，既提升了美观度，又增加了文化内涵，简直是点睛之笔！
林晚赶忙说道：“裴总，其他的建议呢？”
裴谦轻咳两声，继续往下说，生怕这群人再继续脑补下去，又脑补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
“第二个建议，希望在这些小游戏之中能够稍微少做一些新手指引。”
这个就更简单粗暴、目的明确了。
《动物海岛vr》提供的是一种全新的游戏交互模式，玩家的学习成本一定会很高。
它又不像那些端游，做一款fps游戏，玩家进去之后就知道左键开枪、右键瞄准，按r换子弹。毕竟这些设定，在所有的fps游戏里都是一样的。
但是目前并没有一款知名度很高、玩家数量很广泛的vr游戏制定vr游戏的操作标准，所以来到《动物海岛vr》以后，如何张弓搭箭、如何甩竿钓鱼，这些操作玩家都要从头学习。
裴谦也不指望着完全没有新手指引，把玩家们全都劝退，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一个玩不好，游戏可能要被系统判定成为半成品，到时候不给结算怎么办？
但稍微减少一些新手指引，还是可以的。
能劝退几个玩家，就劝退几个玩家嘛，劝退一个不嫌少，劝退十万不嫌多。
反正只要能劝退玩家，那就是好的设计。
这次，众人更困惑了。
这个行为更加反常识了，因为所有的游戏设计师，在刚入行的时候就会了解一个最基本的设计理念：新手指引越详细、越丰富越好。
因为你永远无法想象玩家在体验一款新游戏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人和人的游戏智商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天生聪明，上手游戏一玩就会；而有些人却在新手阶段就很懵懂，连特别简单的操作都做不出来。
而且，有时候玩家不是笨，单纯就是脑回路跟设计者的脑回路没有对上，于是就卡住了。
游戏的玩家群体数量足够庞大，所以难免会有那么几个脑回路比较清奇的玩家。一旦没有充分的新手指引，导致他们卡住，那他们可能就流失了。
所以，新手指引有的时候会做得特别弱智，看起来是给三岁小孩准备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林晚再度皱眉苦思。
突然，她感到灵光一闪：“我明白了！”
裴谦赶忙一抬手，把她打断了：“明白了就好，不用每次都说出来了！”
好家伙，现在曲解我说的话都是当面曲解，瞬发曲解，根本都不隔夜的，这还行？
你爱怎么解读是你的事，别在我面前说出来，给我添堵了好么！
林晚立刻心领神会：“好的裴总。”
“呃……还有一个问题。”
“要不您给这个眼镜起个名字吧？”
裴谦有点无语。
怎么现在什么起名的活全都给我了？
他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已经起过多少个名字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罢，谁让自己是起名小天才呢？而且自己起名，还能讨个好彩头。
“那好吧。”
裴谦考虑了一下，印象中大部分vr眼镜的命名，都是用一个单独的英文，而且是都是有一定含义的，这样比较有逼格。
单独的汉字倒也不错，但裴谦不太想过分强调这款眼镜的国产身份，省得激发大家支持国货的心理。起个英文名字，随大流一点就好。
别人起的名字，都是类似于quest、dex、rift这种名字。
“那……就叫doubt吧。”
裴谦的本意是，这眼镜的成功是充满疑问的，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疑问”这个词，用question或者proble会有中性含义，用doubt可能会更加负面一点。
就是表示完全不确定、很不靠谱的意思。
林晚微微点头。
虽然她现在还没办法很好地理解这个名字的深意，但之后肯定会想明白的。
“总之，太感谢了，裴总！”
“简直就像是拨云见日一般。”
裴谦摆了摆手，表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行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hold住场面之后，裴谦招了招手，带着孟畅离开。
裴谦在最后的操作，完全震住了老宋和蔡家栋。
他们本来以为眼镜和游戏已经非常完美了，结果没想到裴总轻松惬意地就找出了问题。
而且还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而是改掉之后提升很大的那种关键问题！
这让他们不由得感慨，不愧是裴总！
之前一直听大家把裴总吹得神乎其神，甚至有点不太相信，但现在看来，吹得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被震住的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孟畅。
本来孟畅都已经是以一种看出殡不嫌殡大的心态看裴总了，结果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敢造次。
第一个建议就不用说了，在场的众人已经给出了解答。
第二个建议虽然没有明确的解释，但从林晚的表情来判断，显然也是对游戏有巨大的改进效果。
出来之后，看看四周无人，孟畅好奇地问道：“裴总，你真的这么有自信？”
“觉得反向宣传方案一定能成功，所以哪怕顺手提提建议、改进一下产品，对宣传方案也没有任何影响？”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在提建议、改进产品了？
我提的这两个建议都是在努力地给下个月的宣传方案降低难度好么！
只不过他们理解出了一点点偏差而已……
但是这种事情，也解释不得，只能默默地不说话，拒绝回答。
看到裴总这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孟畅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裴总是既要用反向宣传向我证明，又要让vr眼镜和游戏正常地爆火赚钱啊！
如果为了证明反向宣传可行，而导致游戏销量不佳，那对于裴总来说显然也是很亏的。
只有既完成了反向宣传的目的，vr眼镜和游戏又赚了大钱，那才是裴总的最终目的！
但是……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就不说坚持一个月了，孟畅觉得坚持两周都根本不可能。
但是看裴总这运筹帷幄的样子，显然完全没把这个事情当难题。
果然，之前觉得裴总很难，那完全是一种错觉。
还是老老实实地在一边看裴总的操作吧！
……
等裴总走后，蔡家栋问道：“裴总为什么让我们少做新手指引啊？这似乎……有点不符合常识啊。”
叶之舟和王晓宾互相看了看，又看向林晚：“我们倒是有一些想法，但可能不全面。”
林晚点点头：“那还是我来说吧。”
“考虑到很多玩家都是第一次玩vr游戏，不清楚vr游戏应该如何操作，所以要多做新手引导，这是一般设计师都会想到的问题。”
“但裴总又岂会是一般的设计师？”
“肯定是想到了更高的一层！”
“裴总这么说，肯定不是让我们放弃新手指引、劝退玩家。”
“裴总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完成新手指引的同时，削减掉那些繁杂的步骤，让整个过程更加流畅、简洁、自然！”
“最优秀的新手指引，不是用大段的文字或者语音告诉玩家应该如何去做，而是应该让玩家看到某个东西的一瞬间，立刻就用常识判断，知道应该如何去使用！”
“比如，在火堆远处放几个生苹果，再在火堆旁边放几个熟苹果。不需要告诉玩家‘火堆可以烤苹果’，玩家一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就会明白这个游戏机制了。”
“《动物海岛vr》也是一样。如果我们用打断的语音或文字对玩家进行教学，一来很繁琐，二来也会让玩家感到比较出戏。”
“如果我们用更加自然的方式去引导玩家，既简洁，又让玩家在体验游戏乐趣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学会这些操作。最关键的是，这种教学方式还更能展现出vr游戏的优越性！”
“就拿射箭来说，如果在电脑游戏上，按哪个键会张弓搭箭完全取决于设计者的想法，玩家很难猜到。除非是很多射箭游戏固定下来用鼠标右键射箭，玩家们才会形成记忆。”
“但在vr游戏中，根本不用教，玩家们自然会摸索着用左手张弓，右手搭箭，松手射箭。”
“所以，我们应该摒弃那些繁琐的说明，用更加巧妙的方式指引玩家。”
“比如，想方设法让玩家看到自己背在背上、伸出到右肩的弓箭羽毛，暗示他可以直接从右肩位置抽箭；让某个会打猎的小动物做出打猎的动作，引导玩家做出类似操作。”
“把引导巧妙地融入到游戏内容之中，让玩家自然而然地摸索、想到应该如何去做，这不也能给玩家带来很大的成就感吗？”
蔡家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换了一种游戏模式，新手指引的方式自然也要换。”
“裴总的这个想法，是考虑到vr游戏的特殊形式、从更高一层去思考问题的结果啊！”
老宋也不由得点头。
虽然他不懂游戏设计，但听林晚这么一说，立刻觉得裴总太厉害了。
“不过……”
“doubt这个名字，我不是很喜欢。这不是一个特别好的词啊。”
作为vr眼镜的项目经理，也是实际设计、开发这款眼镜的人，老宋对这个名字稍微有点不满意。
林晚说道：“裴总起名字，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里面。”
“目前大家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主要是因为含义没有揭露出来，没有赋予这个名字一种特殊的人文光环。”
“等裴总的真正含义揭示出来之后，这个名字一定会让人印象深刻的！”
6月29日，周五。
裴谦在住处的大客厅里，正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唉声叹气。
从迟行工作室回来之后的这三天，他都没去公司，而是在家里闭关，认真思考下个月vr眼镜宣传方案的事情。
虽说之前在迟行工作室的众人以及孟畅面前，裴谦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然而他有多慌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暂时凭借自己超神级别的演技唬住了孟畅，但这只是一时的。能不能长时间地唬住孟畅，让他继续给自己打工，保留住整个腾达集团中唯一的好兄弟，还要看接下来的宣传方案能否成功。
这事，太有难度了。
因为vr本来就是自带噱头的，再加上腾达集团这个金字招牌，关注度天然就高。
而vr眼镜的样品裴谦也看到了，游戏的deo也玩到了，全都是目前业内的一流水准。
怎么看，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死局。
现在这个宣传方案哪怕是给一个啥都不懂的人来做，他用脚随便做一做，效果都不会差。
孟畅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撂挑子不干了。
裴谦接过这个烂摊子，想给它收拾好，谈何容易。
不过好在，裴谦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再加上对腾达集团深刻的了解，以及与系统在长达三年时间内斗智斗勇所积累的经验……
想到现在，总算是稍微有点眉目了。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大体上得做一个‘三步走’的流程。莽上去宣传，是一定会暴毙的。”
“第一步，必须将腾达的口碑与这款产品给切割开来。”
“现在玩家们都魔怔了，一听到‘腾达游戏’这四个字，不管是什么游戏类型、什么产品，都有一批人无脑买买买。”
“这非常不好。”
“doubt vr眼镜和《动物海岛》发布之后，大家听说这是腾达的游戏，再加上乔老湿这样的人一嚷嚷，这宣传方案再怎么努力地劝退，也会被淹没在玩家们‘买买买’的声音之中。”
“所以，先得让玩家们知道，这个眼镜和游戏全都是迟行工作室做的，而迟行工作室跟腾达之间仅仅是投资关系而已，让大家不要抱有太多期待。”
“宣扬一段时间，等质疑的声音稍微出现，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裴谦站起来，稍微到大阳台上走动了走动。
“第二步、第三步，我得想个特殊的办法。”
“之前孟畅很多次宣传失败，究其原因就是搞成了欲扬先抑，前边搞得太低调了，结果游戏或者产品一出来，瞬间满足了大家的心理预期还有所超过，一下子就没法收拾了。”
“所以，必须得努力做成欲抑先扬的效果！”
“先想办法把大家的心理预期无限制地拔高，铺天盖地、没道理地吹嘘一番，这样等实际的产品出来之后，没有达成大家的预期，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第二步就是拔高大家的心理预期，第三步就是想办法降低产品出来之后的影响力和效果。”
裴谦坐回电脑前，快速记录自己的想法。
“第二步，拍一个非常意识流，非常酷炫的宣传片。在这个宣传片里，努力地向所有人展现虚拟现实最终极、最离谱的那种场景。”
“并且再带上一些‘未来已来’之类充满暗示意味的宣传词，用上一点诸如‘世不二出’、‘空前绝后’、‘三年内都不会有产品超越’之类夸张的描述。”
“再去买点水军，一顿猛吹。”
“这样一来，大家的心理预期都被无限地拔高了，就算不至于脑补那种脑后插管的黑科技，他们的脑补画面肯定也会完全高于doubt vr的实际效果。”
“与此同时，吹得越猛，越容易招黑。”
“更何况之前第一步的时候已经把迟行工作室和腾达游戏给分割开来了，这就给人留下一种迟行工作室做事浮夸、标题党、过度营销的印象，进一步减分。”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第三步了，努力地让vr眼镜在发售的时候达不到玩家们的预期。”
“我必须在两周之内，让一批vr眼镜的产品上市销售，但绝对不能多。”
“虽然也可以选择在两周之内根本不发售产品，但这个宣传方案还是会产生宣传效果的，到时候越吹越高，反而有可能控制不住。”
“所以，最好是期限快到的提前那么三四天，在吹得比较高的节点上，开发布会放出一批产品，这样一来，让大部分玩家看到却玩不到。他们会很失望，网上也会出现很多质疑的声音，宣传效果自然就差了。”
“而且，我的宣传方案只针对眼镜，又不针对游戏。”
“所以，完全可以先发布眼镜，过一周时间再发布游戏，这完全是合理的。”
“而且第一批放出去的眼镜一定不能太多，因为放出去的产品多了，买的人多了，网上的评价会趋于公正，就不好把水搅浑了。”
“最好是指定赠送给一部分玩家，包括up主。找一些有收钱黑料的up主，也给他们塞点钱让他们说好话。”
“虽然他们说的确实是好话，但在玩家看来，他们是收钱尬吹的。”
“产品放出得少，又会被骂耍猴。”
“最后，再自掏腰包找点水军在网上造势一番，煽动一下玩家们的愤怒情绪，这不就齐活了吗？”
“虽说坚持一个月拿满提成绝无可能，但坚持两周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全程目睹这个操作的孟畅，会作何感想。”
“算了，管他作何感想，只要他继续留下来做我的宣传部门负责人就可以了。”
想到孟畅，裴谦突然灵机一动，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而且……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孟畅给大家之前留下的坏印象呢？”
“虽说腾达内部的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孟畅在腾达打工、‘改过自新’的消息，之前网上也流出过一些类似的说法，但大部分人对孟畅的印象，还都停留在最初冷面姑娘的那个时期。”
“大家都觉得他还是那个为了热度可以毫无底线的人。”
“那么，如果大家知道这个宣传方案其实是孟畅做的，迟行工作室跟孟畅达成了合作，自然会对整个宣传方案，甚至是产品本身，戴上有色眼镜！”
二者合作，终究是名气更大的一方会影响名气较小的一方。
如果是腾达集团和孟畅合作，那么大家会觉得孟畅是不是改邪归正了。
但迟行工作室是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根本没有太大的名气，跟孟畅合作的话，大家只会觉得这家公司是不是在跟孟畅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利用一下孟畅在大家身上的刻板印象，确实让这个方案的成功几率更高。
至于孟畅乐不乐意……
他有什么可不乐意的，这本来就是他最初的行事风格。再说了，他不乐意也得乐意。
裴谦又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虽然不算完美，但已经是目前能用上的最佳方案了，如果这个方案再失败的话……
那就失败吧，裴谦也没辙了。
失败的结果无非就是孟畅执意要跑路，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反正他的债务还在手上，总有办法把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然任务定下来了，那就抓紧时间执行第一步：撇清跟迟行工作室的关系。
腾达集团这边发一个声明，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但这个声明发布的时机一定得好好考虑一番。
如果没有个由头，莫名其妙地就发了这么个声明，那反而会引起玩家们的怀疑。
大家都没关注迟行工作室，你干嘛发个声明说自己跟它的关系？哦，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迟行工作室吧！
那不是完犊子了。
所以，这个操作一定得有人配合，唱双簧才可以。
搞个微缩版的欲抑先扬套路，试一下效果。
请水军去吹一下，腾达新游戏《动物海岛》即将发售，这种正向的吹，系统是给报销的，可以随便搞。
当然，也不能太过，适可而止一点。
简单吹两天、热度稍微起来一点之后，立刻安排腾达官方发表声明：腾达官方并未开发《动物海岛》这款游戏，腾达集团与迟行工作室为投资关系。
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会给玩家们一种错觉，就是迟行工作室在努力地蹭腾达集团的热度，而腾达集团抓紧时间发布声明撇清关系。
这样一来，既可以降低大家的期待，又可以影响迟行工作室在大家心中的第一印象！
嗯，感觉有搞头！
先想办法撇清关系，同时下周一开始，就安排孟畅去拍vr眼镜的宣传视频，怎么意识流怎么来，一定把玩家们给忽悠得云山雾罩、云里雾里的。
等宣传片放出来之前，先让孟畅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布一条信息，说自己跟迟行工作室合作，负责拍摄宣传片。
等宣传片放出来之后，大家因为有对孟畅的刻板印象，自然会觉得这又是一个光吹牛逼不干实事的项目。
嗯，非常完美！
裴谦越想越合适，现在是周五，抓紧时间安排好前期的准备工作，下个月就要迎来真正的挑战了！
裴谦看了看时间，今天已经是周五了，也安排不了太多东西。
先去跟孟畅简单沟通一下，让他做好准备，然后再去安排一下水军，让他们在周末两天稍微炒炒热度、做做铺垫。
然后周一开始，腾达官方发表声明、孟畅那边拍宣传片、发微博告诉玩家们自己在跟迟行工作室合作……
慢慢地工作就走上正轨了。
下个月估计都要忙迟行工作室和vr眼镜的事情，等忙完了，差不多也就该结算了。
虽然这个周期失败了挺多项目，但毕竟存在体验店、小吃集市这种虽然一片叫好但不怎么赚钱的项目，再加上买一大堆商铺花的钱，以及515游戏节和夏促的两次烧钱活动，努努力争取一下提成，还是很有希望的。
反正下个周期的事情下个周期再说，先想办法把这个周期完美收官吧。
裴谦打定主意，立刻坐车赶到神华豪景大楼，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广告营销部。
……
与此同时，广告营销部。
孟畅正在自己的工位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
他倒不是一个特别喜欢玩游戏的人，但没办法，在这边太无聊了，没别的事干，除了追剧就只能玩游戏。
孟畅之前经常要做跟游戏有关的宣传方案，自然要多玩玩游戏、了解了解，反向宣传的时候才好发挥。
虽说可以临时突击，但对一个门外汉来说，临时突击也没什么卵用，还是得多多学习、融会贯通才可以。
现在孟畅虽然已经撂挑子不想干了，但打游戏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另外一边，于耀正在和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
“感觉前段时间孟哥的情绪有点低落呢？最近这两天才稍微有点好转。怎么回事，灵感班的那个宣传方案不是大获成功了吗？”
“怎么感觉，孟哥的行事风格跟裴总越来越像了。他现在也是先腾达之忧而忧？”同事疑惑道。
于耀微微摇头：“我觉得应该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首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哥在裴总手下工作这么长时间了，裴总又把自己的销售策略倾囊相授，孟哥受到裴总的影响、稍微发生一些变化，这是很正常的。”
“但要说‘先腾达之忧而忧’……我觉得应该不会。”
“毕竟两个人扮演的角色不一样，裴总是腾达集团的掌舵人，而孟哥嘛，就只是广告营销部门的负责人而已，就算再怎么耳濡目染，思想境界应该也达不到裴总那个程度。”
“我觉得孟哥这个反应，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种对自己不满、奋发图强的状态？”
同时有些疑惑：“怎么说？”
于耀解释道：“你看啊，孟哥原本对自己的宣传策略应该是非常自信的，想当年他在冷面姑娘那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网上玩弄热度，吸引所有网友的目光，何其威风。”
“但是来到腾达之后，孟哥在裴总的指点下对自己过去的营销方法全盘否定，做出的方案却比之前更受欢迎、更火爆了。”
“这足以说明，裴总的宣传营销之道远在他之上啊！”
“所以，我们的方案越成功，就会让孟哥越是看到自己跟裴总的巨大差距。而这种差距让他很难高兴得起来，他感到不满、感到压力，自然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状态。”
“我觉得，这才是他和裴总的本质区别。”
同事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两个人正小声讨论着，就看到裴总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径直来到孟畅的工位面前。
“来会议室，跟你说说宣传方案的事情。”
眼瞅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会议室，于耀和同事对视一眼，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看，我就说吧，孟哥的宣传方案背后都有裴总的影子！这次可能是因为接下来的宣传方案比较重要，裴总甚至亲自找到广告营销部来了。”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宣传方案会是什么呢……好期待啊！”
……
裴谦和孟畅两个人来到会议室，各自坐下。
“之前说好的，这次的宣传方案你全程参与。既然全程参与了，顺便搭把手、执行一下没问题吧？”裴谦问道。
孟畅立刻点头：“当然没问题！”
对于这个提议，孟畅当然是求之不得。
因为他确实非常好奇，裴总到底会怎么操作。在旁边看，很多细节看不到，裴总会不会搞小动作他也不清楚。
但如果参与到宣传活动中，自己亲自来执行这个宣传方案，所了解的肯定比单纯旁观要多得多。
裴谦简单把孟畅需要配合的部分，跟他讲了一遍。
主要是拍摄宣传片，以及在个人微博上宣布跟迟行工作室合作，实际上是把孟畅的个人形象与迟行工作室接下来的一系列营销活动给捆绑起来。
“宣传片怎么拍嘛……你看着来，我就只有三点要求。”
“第一，在宣传片中尽量不要出现doubt vr眼镜的真实形象，而是用一个很离谱、很夸张、很有科技感的虚拟形象替代。”
“第二，要拍得足够意识流，甚至显得莫名其妙，让大部分人看了都感到非常疑惑。同时注意逼格千万不要太高。”
“第三，加点夸张的宣传语，例如‘世不二出’、‘三年之内能买到的最佳vr产品’之类的，你自由发挥。”
“宣传片的经费我会给足，具体花多少钱来拍，你自己把握。”
经费的问题不用裴谦多解释，孟畅自然懂。
花钱一定要多，这样一来转化的提成才多。如果一开始就不舍得花钱，最后成功了才赚那么一两千的提成，那多亏啊。
但是经费越充足，拍出来的东西就越有可能效果爆炸，这其中的度必须要好好把握。
裴谦觉得，这点事情孟畅应该能处理好吧。
孟畅则是在细细品味这裴总的这三点要求。
片刻之后，他问道：“裴总，您这是想要……欲抑先扬？”
“这个宣传片反复暗示大家，我们的vr眼镜是划时代的产品，给他们营造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感，同时在不同的观众群体中制造争议，这样等产品发售之后，他们会感受到一种落差，对吗？”
裴谦不由得心怀大畅。
可以，终于有人不是瞎鸡儿曲解我的意思，而是领会到我的真实意图了！
舒服！
原来不被人曲解是这样幸福的感觉啊！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这么敞亮。
裴谦点点头:“没错。”
孟畅犹豫了一下说道：“但，裴总，仅仅是这样怕还是差得远啊……”
裴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特么会不知道？
裴谦继续说道：“这只是起步，还有其他后续安排，你耐心听着。”
“然后就是要把你的形象跟迟行工作室的营销活动捆绑起来，你的微博我记得还有很多粉丝，利用起来，在合适的时机宣布一下。”
“迟行工作室那边我会打好招呼，不会拆你台的。”
孟畅愣了一下：“裴总，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他这么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裴总的用意。
是打算用自己的坏名声，把迟行工作室给拖下水，顺便让所有人戴上有色眼镜看待这一系列的宣传活动。
孟畅瞬间有一点点后悔。
这个好点子，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对。之前就算想到了，也不太好用。
因为这次的宣传活动是围绕迟行工作室展开的，裴总要先把迟行工作室跟腾达集团的关系切割一下，再搬出孟畅才好使。
可之前孟畅负责的项目，都是腾达自己的项目，效果肯定不会像这次这么好。
所以，孟畅也就不纠结了。
而且裴总的这个玩法，还给孟畅提供了一些启发。
自己这个坏名声，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想办法利用一下？
为了提成，我孟畅可以做任何事情！
裴谦确定孟畅已经完全理解了，没有曲解自已的意图，非常高兴。
“好，差不多就这样，今天你先好好体会一下这个流程，把宣传片给构思一下。等下周一，整个宣传活动就正式推进。”
“我跟你说，这次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想要给你拿提成，你这边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孟畅心中呵呵，完全不信。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裴谦径直离开，而孟畅则是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关掉游戏、打开文档开始构思宣传片。
于耀和同事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离开神华豪景，裴谦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差不多可以回家，享受愉快的周末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谁啊这是！”
“怎么周五下午都快下班了还在忙工作，还给我打电话请示呢？”
“让我看到是谁，我一定给他所在部门减加班额度！”
裴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默然无语地接了起来。
“妈？什么事？是让我这周末回家吗？”
电话里传来老妈的声音：“啊？不用，你在那边忙你的工作就行。妈想问你个事，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裴谦愣了一下：“啊？”
因为离得近，裴谦回家的次数也不算少。
但老俩反而不让他多回，因为都知道自家儿子现在可是飞黄工作室搞得风生水起的，工作肯定很繁忙，让他趁着年轻多忙忙工作。
尤其是前段时间《使命与抉择》票房又爆了，让老俩喜出望外。
他们都觉得，电影票房这么高，儿子总能拿到不少分红吧？
由衷地替儿子高兴。
但是这次怎么问起钱的事来了？
裴谦如实回答：“三百多万吧。”
老妈显然吃惊了一下：“啊？你小子挣钱这么快呢？”
“那你工作千万别太辛苦了，一定得保重身体啊。”
裴谦有些无奈：“我知道，工作其实不忙。”
他说的确实句句属实，工作一点不忙，甚至有点养生，就是得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调节能力，否则迟早得被气出病来。
爸妈就是这样，儿子事业起步的时候叮嘱要认真工作，等赚钱多了，立刻就担心起儿子的身体来了。
但是对裴谦来说，这特么才多少钱啊？
对于一个获得系统的人来说，三年了才搞了三百多万的个人财产，哪怕加上之前买的那套房子，那也不到五百万啊！
简直是一种耻辱！
其实如果顺利的话，一个周期就能薅个三四百万，然而情况总是不太顺利。
行吧，往好处想，至少一个个周期有惊无险地度过，系统的初始资金额度越来越高了，亏钱所能获得的理论上限收入也越来越高了。
裴谦问道：“妈你那边有事要急用钱吗？要多少，下午给你打过去。”
老妈说道：“不是，我有什么可急用钱的。”
“我就是最近听说，老工业区那边的房子要涨价了，买到就能赚。我就想啊，你平时忙工作，肯定关注不到这些消息，你要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买一套？有存款也别让它躺在银行吃利息啊。”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老工业区那片房子要涨价的事情……是哪来的消息？您可别被中介给忽悠了啊。”
老妈的语气十分笃定：“你放心，绝对是很靠谱的消息啊！你妈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发小，他儿子是富晖资本的一个核心员工，他儿子说是富晖资本的李总亲口说的！”
“人家已经在老工业区那边看好了，这周末估计手续都办完了。”
“富晖资本可是家在京州数一数二的投资公司啊，李总说的话那还能有假吗？人家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提前听到了风声才这么说的！”
“人家还说了，这消息现在就是小范围内流传，要不是你妈跟人家关系铁，肯定打听不到这种消息呢。”
“你抓紧时间，趁着现在价格还没彻底涨起来之前，赶紧买一套，咱们自己住也不指望着投资，买一套就够，你手上也得多留点钱应急。”
裴谦：“……”
这特么的消息获取渠道简直是神了！
李总他懂个锤子，还是看到我在那边买了点商铺、搞了个小吃集市，所以无脑在那买？
但是我在那买商铺完全是个意外啊，小吃集市也完全没考虑赚钱的事啊！
我在那投资是为了烧钱，我有系统啊，你们这群人跟着瞎掺和什么呢？
裴谦很无语：“妈，你这转了四手的消息也不见得靠谱啊，老工业区那边你的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破地方发展不起来的，买了多半就砸手里。”
老妈显然完全不服：“这时候你得相信专业人士啊，在投资这方面你还能比人家李总更懂啊？”
“再说了，那边不是还有小吃集市吗，说是未来要改造成美食街，吃的东西多。在附近买套房子，天天都能去吃，以后肯定越来越热闹，我觉得准没错。”
“不过，你挣的辛苦钱，你还是自己决定吧，你妈就是给你说一下这个消息。”
“到时候房子涨价了，你可别怪我啊。”
裴谦：“……行行行，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裴谦一肚子的槽都不知道要去从何吐起。
合着自己无意间的烧钱之举，形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闭环！
先是自己临时起意，为了阻止冷面姑娘一拍脑门想出搞个小吃集市的事情，然后是梁轻帆又临时起意买了小半条街的商铺。
结果莫名地被李总给盯上了，李总一看，这肯定是要有大动作啊，立刻就毫不犹豫地在那边投资。
然后李总又跟几个核心员工说了这个事情，其中一个核心员工又跟自己爸妈说了，恰好跟裴谦老妈是发小，于是这个消息就又传到了裴谦这里……
别人都以为李石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幕消息，但裴谦再清楚不过，哪来的什么内幕消息啊？
完全是巧合，是误会啊！
买老工业区的房子？闲的蛋疼才去买！
裴谦本来完全这事完全不靠谱，但转念想了想，还是打开app，打算稍微看看那边的房子。
虽然这房子不太可能升值吧，但老妈有一点说得对，周边的环境以后肯定会比较宜居的。
老工业区这块本来比较破败，环境也不太好，跟“宜居”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但随着惊悸旅舍和小吃集市的落成，周边的经济倒是被带动了一些。
在这边住，一出门就能到小吃集市去逛逛，吃点好吃的，别的不说，肯定是很有烟火气。
现在高铁站附近的那套房子呢，虽说位置不错，交通也方便，但对老俩来说住得显然是少了点日常生活的烟火气，还是有些美中不足的。
老人们不需要交通便利，也不怎么喜欢大商场，但在小吃街这种大街小巷的串一串，应该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老工业区这边的房子应该也很便宜，找个新一点、环境好一点的小区，买一套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浏览了一下app之后，裴谦震惊了。
“这特么房价长得也太快了吧？”
“这种破房子值这么多钱？就离谱！”
“泡沫，绝对是泡沫！”
裴谦一看这个价格，当时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前年裴谦看过京州的房价，市中心的房子也就一万五六的样子，高铁站附近的几个楼盘普遍都在一万一、一万二左右。
而那时候老工业区的房子算是整个京州的价格洼地，最多也就是六七千块钱。
因为整个京州的发展趋势是往西、往南，老工业区这块又老又破，又没什么发展前景，小区也大部分都是老小区，只有少数几个新楼盘，价格自然很低。
但是裴谦现在在网上看到这边的价格，均价竟然已经涨到了八千多了！
虽说两年间的房价呈现出整体上涨趋势，这是普涨，但老工业区的房价竟然都能八千？
而且这还是均价，一些好小区肯定都破万了。
裴谦表示完全不能接受！
显然，这都是泡沫，都是像李石一样的人搁这疯狂买买买，其他人也无脑跟风，把房价给推高了。
“现在的人啊，就不能独立思考一下吗？”
“什么都无脑跟风，等房子买了，热度也过去了，房价降下来，这不是全都砸手里了吗？”
“哎，真是。”
裴谦非常无语，并为这些人感到担忧。
不过，平静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再次拿起手机。
“算了算了，就算一万一平，150平的房子也才150万，又不是买不起。又不指望着它升值，跌了就跌了。”
这次裴谦仔细看了一下周边的这些小区。
不得不说，虽然这片区域的房子整体都上涨了，但上涨的幅度也各不相同。
上涨的速度显然取决于三个因素：距离小吃集市的远近、小区环境、教育因素。
那些位置好、带学区的新校区，显然是最火爆的，涨得也最离谱。
而离得远的小区，涨价的幅度就微乎其微了。
这也很正常，小吃集市甚至整条小吃街所能影响到的就那么一点点范围，离得远了就完全没有任何投资属性了。
但是裴谦本来也不是打算投资，只要买在步行能走到小吃集市、附近配套设施也比较完善的新小区就可以了。
快速地研究了一下附近小区的情况之后，裴谦立刻出门，打车赶了过去。
既然决定了要买，那就尽早吧。
倒不是担心房子的涨跌问题，那十几万幅度的涨跌，还不足以让裴谦操心。
主要是裴谦觉得自己就是个典型的单线程动物，同一时间集中精力思考一件事情还可以，往往都能想出不错的解决办法；但是很多事情全都堆到一起的时候，就很难搞定了。
之所以亏钱这么困难，这可能也是一个关键原因。
当初裴谦眼瞅着火了一个新项目，就想着再开一个新项目，这样失败的几率高一点。但万万没想到项目越开越多，他别说挨个去管了，连记都有点记不住。
结果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这些部门全都越赚越多。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所以像这种需要一直惦记着又比较费心的事情，裴谦都倾向于尽快解决，解决掉之后赶紧给自己的大脑清空一下内存。
这次裴谦把身上的西装全都换掉，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便装，又换了个口罩，确保没人能认出自己。
要是被人看到裴总跑到这边买房子，那还得了？
要知道，裴谦压根没指望他买的房子会升值。
因为房价的涨幅对别人来说很可观，但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高。
一套120平的房子，哪怕是一年内从均价8000涨到均价10000，这已经很高了吧？但总价的增长也才24万而已。
裴谦就算是薅系统的羊毛，一个周期按半年算，薅个几十万也是没问题的。上个周期不就薅了80多万么？
相比这个收入来算，一年涨24万的房子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诱惑。
更何况，裴谦买这个房子是为了住的，就算升值了，也不太可能卖掉换钱，升值与否其实意义不大。
最关键的是，这个消息会引发周边房价的整体上涨。
这样一来，腾达刚刚买下的那些商铺……
岂不是当场起飞？
裴谦就只买一套房子，总价一百多万而已，按照25来涨，最多也就涨二三十万。
而腾达集团在小吃街买商铺可是买了小半条街，总价值高达6000多万。
这要是涨个25，那可是1500万啊！
到时候结算时默认的系统资金无厘头增加150万，也就是说裴谦亏钱转化收入的上限自动降低了150万。
涨幅更大的话，就更不划算了。
要是涨50，买的房子虽然在纸面上赚了五十多万，但小吃街这边一下子又让他少了300万的亏钱额度。
这么一比较就会发现，根本不赚啊！
所以，裴谦一定要想方设法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买了房子，更不希望这边的房价疯涨。
半个多小时以后，出租车停了下来。
裴谦并没有到小吃集市那边，而是往北又隔了一条街，这一片有个还算比较新的小区。
老工业区这边用地规划比较紧张，今年没有新小区开盘，只有二手房，但同为二手房，有那种房龄三四十年的老房子，也有房龄三五年、相对比较新的房子。
裴谦看的这个小区算是这一代最新的楼盘，去年才盖起来的，整体的环境还算是不错，距离小吃集市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很远，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这个范围，步行过去吃点东西可以，但想要沾光就很难了。
正好这附近有一家房产中介的门店，裴谦径直走了过去。
虽然他对于这些中介公司没什么好感，但毕竟平时事情很多，工作也很忙，裴谦又不能麻烦自己的员工帮忙，也只能找这些不太喜欢的中介公司了。
而且，比较傻逼的主要是这些公司的领导层，这些中介嘛，虽然也确实存在一些为了提成满嘴跑火车、不太靠谱的中介，但大多数人也只是打工仔，为了养家糊口的，所以也犯不着太过敌视。
“您好先生，是要租房吗？”
门店里一位中介看到裴谦推门进入，立刻迎了上来。
这段时间小吃集市的热度上涨，他们这些做中介的，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最近有不少人大老远地从京州各个地方过来，有的是来看房子，想要买二手房或者买商铺，也有在附近工作的人打算在这边租房。
他看了一下裴谦的年纪，挺年轻的，像个大学生，多半是来租房的。
裴谦说道：“买房。就旁边这个吉祥花园的房子，有吗？150平左右的。”
一听说是来买房的，中介小哥当时就精神了。
“买房？您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很快，中介小哥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想必您也是听说了附近房子要涨价，所以才过来想要投资一套房产的吧？那我得跟您说明了，吉祥花园这边的房子，不划算啊！”
“这一带的房子其实没什么特别好的升值属性，也就最近腾达集团把小吃集市开过来之后，改善了一下附近的居住条件，才有了升值的势头。”
“但是升值最快的，全都是小吃集市附近的几个好小区，要么是带学区的，要么是距离小吃集市特别近、紧挨着的那种。”
“我这边给您推荐几个升值比较快的小区？实话说，这几个小区的房源非常紧张，舍得卖的房主不多，有放出来的房源，只要价格合适，基本上很快就被买走了。”
“买这种小区的房子，您的投资才能有比较好的收益啊。”
“或者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您介绍一下附近的商铺？虽然最好地段的商铺早都已经被买完了，但稍微靠近一些的商铺，努努力还是可以拿下的。”
“当然，我得实话实说，我推荐的这几个地方，都是价格比较高的。但是价格高，上涨也快啊，您好好考虑一下。”
中介小哥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个吉祥花园小区虽然看起来环境还行，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升值空间。
反倒是那几个被炒到八九千、上万的小区，或者是附近的商铺，才更有升值潜力。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
商铺的事情，他太懂了。
小吃街附近的第一茬商铺，已经被腾达拿下了，要么买下，要么签了长约，肯定是买不到了；第二茬商铺，也已经被李总带着投资人们买下了。
即使有第三茬商铺，说不定也被另外一些闻风而来的人给买了。
现在裴谦就算掏钱买，买到的也多半是第四茬甚至第五茬商铺了，这些商铺离着小吃街都快十万八千里了，这还有个锤子的升值潜力？
更何况中介介绍的这几个地方都挺热门，价格都被炒得老高，在裴谦看来全都是泡沫，他买房是为了住的，又不是为了投资或者炒房，更没必要去碰。
看这个中介年轻的样子，估计他也不懂这些，只是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介绍的，所以裴谦也没太生气，只是懒得跟他多哔哔。
“我已经看中了，就要这个吉祥花园小区的房子。”
中介小哥听出了裴谦似乎有点不耐烦，赶忙点头：“好的好的，我就是给您提个醒。”
“那您看这套房子怎么样，我觉得算是吉祥花园小区比较合适的一套了。”
“毛坯房，据房主说，这房子去年交房之后，他就一直没住，价格上也还比较划算，只是房主有个条件，一定得全款，他那边着急资金周转。”
裴谦有些意外：“哦？去年就交房了，一直没装修，也没住？”
听起来挺奇怪的，正常人买房子，交房之后怕是第一时间就准备装修的事情了，怎么还空置了近一年呢？
中介小哥笑了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又不是只买这一套房子。”
“这个房主，好像在同小区一下子买了三套，不仅这个小区，在其他小区，也有房子。具体有多少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压低声音：“当初这个吉祥花园小区在卖楼的时候，开发商一直宣传，说这个小区是规划有学区的，附近的一个重点小学、中学肯定会划片到这边。”
“明里暗里，一直都在用学区房炒作，再加上附近交通还可以，又是新房子，各方面都不错，所以有不少人都来买，其中也包括一些炒房……咳咳，投资等升值的。”
“结果嘛，你也知道，这都是开发商的套路。”
“卖之前吹说这里有学区，但又不可能写到合同里，只是明里暗里地暗示。等最后业主发现实际上根本没学区，这房子也已经买了，申诉无门。”
“要说小区开发商虚假宣传吧，他们也是打的擦边球，只是让销售明里暗里地暗示一番，也没有直接写到合同里，这有什么办法呢？”
“等业主们最后发现根本不是学区房，房价自然就落下来了。”
“这位卖家就是这样的情况，三套房子全都砸手里了，急于脱手。”
“这不是最近吉祥花园小区最近的房价总算是回暖了一点嘛，他就想着快点卖掉。之所以要求全款，主要还是贷款走的手续太慢，他怕钱还没拿到，情况又有变化。”
“当然，如果您确实要自己住，不是特别在乎房子的升值潜力，那我觉得您可以考虑一下这套房子。”
裴谦不由得沉默了。
好家伙，全是套路。
开发商虚假宣传，结果套住了一个炒房客。
这会儿京州还没有限购政策，买多套房子的炒房客虽然不像其他城市那么多，但也还是有一些的。
对于裴谦来说，买个毛坯房倒也挺合适，省得到时候原房主的装修不合心意或者质量太渣，还得扒了重装。
而且付全款能好好讲讲价，这也比较符合裴谦的需求。
“行，带我去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就约卖家见个面吧。”
在中介小哥的带领下，裴谦稍微看了一下这套房子的情况。
确实跟之前说的一样，还是个毛坯房，没有装修过，房子的面积大约是170平左右，三卧两卫，一个卧室北向，剩下的两个卧室和客厅都是南向，房型不错。
裴谦是买来打算自住的，所以更看重居住的舒适性。
跟附近的其他小区相比，这个小区的缺点在于距离小吃集市和惊悸旅社都稍远，要步行一段才到，而且既不是学区、附近的配套也只能算是一般，所以价格偏低。
但这些对裴谦来说都不是主要问题。
“行，那就跟卖家联系一下，尽快面谈吧。如果没问题，就签合同。”
裴谦非常干脆，毕竟作为单线程的人来说，一个事情尽早完事就可以不再占用大脑内存，有利于集中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
眼瞅着就要到7月份，快要结算了，裴谦必须得拿出120的精力才能想办法多薅一点系统的羊毛。
中介小哥当然也很高兴，遇到这样的买家简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立刻给卖家打电话。
片刻之后，中介小哥说道：“卖家说他可以现在就带手续过来，大概一小时以后就到。您看，要不咱们到店里稍微等一下？”
裴谦点点头：“好。”
看起来这个卖家也是急于脱手的，之前听中介小哥说，似乎是急用钱周转。
回到中介的门店之后，裴谦玩了一会儿手机，喝了两杯茶水之后，卖家到了。
“您好，您好。我姓车，车荣，您怎么称呼？”卖家满脸笑容。
他这套房子已经挂了一段时间了，今天听说有买主了，而且是要全款、各方面都很符合他的要求，人也很干脆，当然是喜出望外。
眼前的这位买主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也很年轻，多半像是个大学生。这种年轻人全款买房确实不多见，可能是父母赞助的吧。
倒是这大热天的还戴口罩，见了面也不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车荣也没多问，生意人这点自觉还是有的，不该多问的自然不会多问。
裴谦稍微打量了一下车荣，四十来岁，对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身材保养得相当不错，胸肌和肱二头肌都把身上穿着的poo衫给撑起来了，看起来精力非常充沛。
再三确认，没见过。
裴谦之前就很担心，京州这个城市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整个京州的投资人全都围着李总组成了一个小圈子，这些投资人们什么都投，买几套房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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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谦还生怕这位卖家恰好就是那些投资人中的一位，到时候一眼认出自己，岂不是坑爹？
看到车荣之后，裴谦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认识。
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总不能偌大个京州，随便买个房子都能撞上熟人吧？
那不科学。
“你好，我姓裴。”裴谦礼貌地跟他握了个手。
“姓裴？”车荣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裴这个姓可是不怎么常见，一提到这个姓，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腾达的裴总。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抛诸脑后了。
怎么可能是裴总！
裴总会看得上这个地方的房子？
再说了，就算裴总看得上，要买，哪能自己亲自跑过来忙活这些手续，随便找个手下人不就办了嘛。而且也不可能只买一套，要买也得像树懒公寓那样买一栋楼啊。
所以车荣直接打住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把裴谦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购房者，跟腾达集团的那位裴总多半是没有任何关系。
两人坐了下来，简单地说了一下关于房子的事情。
裴谦问道：“房子急于出手，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车荣赶忙说道：“您放心，房子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之所以要卖，主要是我个人生意上的一些事情。”
“是这样，我呢，是开健身房的。”
“前几年呢，生意还不错，手上有点闲钱，就想着跟其他人一样，投资点房产。正好赶上这个吉祥花园小区的房子开盘，开发商吹得很好，各种暗示这边有学区，未来肯定要升值。”
“我又不是很懂这个，于是脑子一热就买了三套。”
“结果没想到，这都是套路！交房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学区，很多人去找开发商闹，也没闹出个结果。于是这房子就开始阴跌，一平米跌了七八百、小一千出去。”
“近两年，京州这边的健身行业是每况愈下了，我这边的经营情况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好在最近有贵人相助，抱上了大腿，健身房新店的反响不错，所以我跟几位投资人、合伙人一商量，决定加大投资，再多开分店。”
“虽说有投资人出钱，但这毕竟是我的产业，我也想再多出一些钱，否则到时候我就没什么话语权了。”
“而且，多出一些钱，多开几家店，发展也能更快。”
“正好因为小吃集市的事情，这个小区也受影响房价稍微有些回暖，高于我当初买入的价格了，我就想着尽快卖掉、回笼资金，好把这些钱投入到我的健身房里面去。”
“总之经过这次的教训我算是明白了，炒房根本就不是个正道！我还是拿钱老老实实地做我的老本行最好。”
车荣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介绍了一下，省得对方怀疑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误以为自己是在坑骗。
至于健身房那边具体的情况，他也没详细地说，只是简单地一语带过。
毕竟对方又不关心这些，说得太详细也没有必要。
裴谦默默听着，眉头时而紧促，时而舒展。
原来对面这哥们也不是职业炒房客，而是跟风的，结果没有职业炒房客的眼光，跟风把自己给跟进去了。
话说回来这两年京州的健身行业每况愈下？
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托管健身房活得简直不要太好，还一个劲地开分店。
哦，托管健身房活得太好了，对其他健身房来说那不就是每况愈下么？毕竟市场就这么大，都被托管健身房给挤掉了
听起来竟然还有自己的锅在里面。
这么一说，这位大哥也不容易，都买房给自家健身房凑周转资金了，看起来情况是不大乐观。
像这种快顶不住的健身房，是不是应该伸出援手、帮助一下啊？
圆梦创投那边的钱一直都在投，但投到哪不是投？
在京州，有托管健身房这个可怕的存在，其他健身房的生意都受到严重挤压。换言之，投其他健身房的话，岂不是多多少少都会亏？
至少不会血赚吧！
裴谦问道：“你的健身房叫什么名字？”
车荣回答道：“星鸟健身。”
“星鸟健身？”裴谦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印象，绝对听说过。
但是具体在哪听说过来着
忘了，完全想不起来。
“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记不起来了。”裴谦说道。
车荣笑了笑：“哦，我这个健身房虽然规模不大，但在京州也算是个小连锁，有几家店面。你可能是之前路过、看到过招牌，所以有点印象。”
裴谦微微点头，这么说倒是也很合理。
回头跟圆梦创投的贺得胜招呼一声，让他给这个星鸟健身偷偷地投点钱，当然，还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要暴露自己在这个小区买了房子。
俩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双方都比较满意。
“行，那就签合同吧。”
两人一拍即合，愉快成交。
虽说是全款买，但中间还是有一些手续的，不过既然有中介，很多事情也还算是省心，没那么麻烦。
打网签合同、核税、递件
这边的办事效率非常高，一整套流程下来，两天时间就全部办完了，裴谦顺利地拿到了房产证，钱款也打到了车荣那边。
170多平的毛坯房，均价大约是8500，总价是144万，当然，还有税费。
这个价格对于裴谦来说也不算很高，完全可以接受。等抽空找个稍微靠谱一点的全屋定制来装修一下，散几个月的味，各项检测达标之后，基本上就可以入住了。
周末这两天时间，裴谦除了在忙房子的手续之外，也顺便联系了胡肖，让他那边的水军去吹一下动物海岛，开始欲抑先扬的第一步。
等到了周一，动物海岛的热度稍微吹起来一点了，立刻让腾达官方发布声明，跟迟行工作室划清界限，由此开始反向宣传的第一步。
当然，裴谦也没忘记跟贺得胜说一声，让他有时间稍微关注一下这个星鸟健身，稍微投点钱。
但是不能立刻就投，得过几天，最好是等车荣把卖房这件事情都忘了之后再去投，省得引起他的注意。
一切都很顺利，裴谦也很高兴，回家之后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等着下周一的到来。
周日下午。
车荣办完了房子的相关手续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星鸟健身。
星鸟健身的贵宾会客室里，李石正在喝茶等待。
“让李总久等，真是罪过！今天卖房子去办手续，回来的时候路上又正好堵车了，实在抱歉！改天我请客赔罪！”
车荣在沙发上坐下，把刚办好的各种材料放在一边。
李石笑了笑：“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不过车总，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怎么都要卖房了啊？大家都是朋友，真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借你点钱周转周转，也犯不着卖房子嘛。”
车荣摇了摇头：“哎，那倒不是。主要最近星鸟健身不是要开更多分店嘛，我琢磨着钱在那几套房子里套着也不是个事，没什么升值潜力，干脆卖了投到星鸟健身这边来。”
李石微微点头，这也完全可以理解。
之前车荣不卖，一是因为卖了可能会亏，二是因为星鸟健身当时的情况不乐观，往里投钱多半也是打水漂，不划算。
但现在，星鸟健身改用新模式之后反响热烈，盈利能力高于预期，虽然有其他投资人的出资，但对于车荣来说，多投就多赚，这钱总比继续套在房子里要强。
李石随口问道：“是哪的房子啊？”
车荣回答：“哦，吉祥花园小区，就在小吃集市北边不远。”
李石把茶杯放下，想了想：“小吃集市北边？哦，我记得那个地方，之前去考察过。”
“你卖得没什么大问题，毕竟这个地方距离小吃集市稍微有点远，基本吃不到太多红利。趁现在早点脱手，把钱投到星鸟健身的收益更大。”
“也不能单纯地说亏或者是赚，只能说两种选择各有利弊吧。”
车荣喝着茶水，随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卖房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小插曲。买房的这个人，很年轻，二十岁出头，还姓裴。当时我一听差点吓得一忽悠，还以为是裴总。”
“但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是裴总呢？裴总怎么会亲自跑到那去买房，哈哈。”
李石也没太当真，随口问道：“长什么样子？”
车荣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全程戴着口罩。”
“嗯？”李石把茶杯放下了。
本来他并没有起疑，毕竟整个京州姓裴的年轻人多了去了，裴总去那边买房的可能性很低，这多半是一个巧合。
但是大夏天的，全程戴着口罩？
这就很有问题了啊！
李石还记得，裴总确实很喜欢戴口罩，尤其是“微服出巡”的时候，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都会戴口罩。
难道说
虽然李石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确实存在。
突然，他的目光落向车荣身边的那一摞材料上。
这位买家到底是谁，看看合同不就知道了吗？
“车总，合同介意给我看一下吗？”李石问道。
“哦，可以啊。不过李总你看合同干什么？”车荣放下茶杯，把合同递了过来。
李石直接往后翻，然后沉默了。
车荣察觉到了李石表情的异样，问道：“李总？怎么了？”
李石把材料反复地看了好几遍，显然他自己也很难接受这个结论，但还是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买你房的这个人，还真就是裴总本人”
“啊？”车荣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那是裴总？
卖房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小兄弟”地在那喊呢！
幸好没有看对方年轻就大谈自己叱咤风云的创业史，否则现在还不得羞愧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石把材料递了回去：“这还能有假？裴总的照片我还能认错不成？”
车荣疑惑道：“可是裴总怎么会跑到那边去买房啊？而且还是自己亲自去？亲自办手续？”
“这完全不合理啊！”
李石微微点头：“嗯确实完全不合理。”
按理说，裴总干嘛要去那买房子呢？京州有这么多的好小区，裴总想买房子的话，别墅应该都买了几套了吧？何必去一个普通小区买个才170平的房子。
更何况就算要买，让手下人去办不就行了么？何必自己隐藏身份去办手续？
除非
是裴总不想让别人知道，而且有另外的目的？
这应该是唯一可能的解释了！
李石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车荣也不敢打扰，显然，涉及到裴总的事情绝对没有小事。
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只不过凭他的能力是分析不出来的，这种事情还是只能靠李总了。
李石摩挲着下巴，开始分析。
“裴总到底为什么要买这套房子呢？”
“投资？肯定不是。如果投资的话，肯定不会只买这一套，而是会派手下人把整栋楼都买下来。”
“自住？存在一定可能性，但可能性也不大。才170平的房子，对裴总来说很普通，就算裴总要住，多半也是住市中心的大平层或者近郊的别墅。不说别的，树懒公寓那套大平层就比这套大多了，而且离公司还近。”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这顶多算是裴总诸多房产中的一处，买来就是为了能够近距离观察小吃集市和树懒公寓的！”
车荣微微点头，显然，李总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如果近距离观察小吃集市和树懒公寓的话，应该买更近一点的房子吧？”车荣疑惑道。
小吃集市附近的房子有很多，那些更靠近小吃集市的房子都被炒到过万了。但即使过万，以裴总的财力也不会买不起，嫌贵那就更谈不上了。
对裴总来说，房子的均价是八千还是一万，有区别吗？
那为什么要买这个距离小吃集市稍微远一点的房子呢？
李石拿过地图：“唯一的解释是这个选址，有我们看不到的因素在里面。”
“你看，这里是吉祥花园小区，它的西南方是小吃集市，东南方是惊悸旅社，大致构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的形状。”
“如果仅仅为了这两个项目，房子应该买在小吃街边上才对。但现在却莫名地多了一些路程。”
“这是不是意味着吉祥花园小区的北边，未来也会有一些项目？”
“如果吉祥花园小区的北边也开新项目的话，那就说得通了。这套房子可以同时关注多个项目，距离每个项目的距离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至于裴总为什么戴口罩、自己亲自去办手续显然是不想走漏风声，引起太多的注意！”
车荣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李总你的意思是，这块的房子要升值？那我卖亏了啊！”
李石看了他一眼：“笨！卖给裴总，你能亏吗？”
“裴总肯定会在其他方式找补回来的！”
“你好好想想，裴总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车荣努力回忆：“呃之前闲聊的时候，裴总倒是问起了健身房的名字。但也就是随口一问，没说别的啊。”
李石微微点头：“这就对了！裴总肯定是打算私下里给星鸟健身投一笔钱，否则也不会故意问起了。”
车荣不由得激动了。
裴总亲自投钱？
那星鸟健身岂不是要当场起飞了？
其实现在星鸟健身在获得李总等人的投资之后已经有起飞的势头了，但跟腾达毕竟还是隔了一层。
就比如智能健身晾衣架的进货，是通过李总联系到常友，终究是隔了好几层。
如果双方的合作能得到裴总的肯定，那以前只是抱住了金大腿的一根腿毛，现在却是相当于抱住了金大腿本身啊！
车荣问道：“那李总你打算怎么办？装不知道？还是大量收购这个小区的房产？”
显然，裴总都在这买房了，显然预示着这里的房价肯定要飙升了啊！
现在买入，岂不是一个最佳时机？
李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要买这里的房子，但不是为了炒房赚钱。”
车荣愣了一下：“这是为什么？”
李石解释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裴总对炒房这个行为，一向都是非常抵触的么？”
车荣仔细回忆：“嗯确实，我给裴总讲出我的经历的时候，尤其是说要把房子的钱拿出来投到健身房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比较赞成的。”
“而且，如果裴总想炒房的话，肯定会大规模购买这边的房产，但就我所知，他只买了这一套。”
李石点点头：“是的，腾达集团到目前为止虽然也买了一些房子，但跟整个公司的体量来比并不算多，而且全都拿来做树懒公寓，以非常低廉的价格租出去了。”
“由此可见，裴总对炒房这个行为是非常抵触的。”
“那么，如果我们在裴总眼皮子底下大规模地买入房子、炒高价格，虽然能赚到钱，却失去了裴总的好感。这完全是得不偿失啊！”
车荣想了想：“那我们装不知道？”
李石再度摇头：“也不行！”
“裴总之所以选在这里买房子，肯定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知道这里要涨价。”
“那么过一段时间，这些原因肯定会浮出水面，其他人还是会跑过来炒房的！”
“到时候房价还是会被炒起来，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车荣疑惑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石说道：“为了防止别人炒，我们一定要把这边的房子尽可能地买下来。自住的就算了，那些炒房客手里的房子，趁现在全都收过来！”
“买来之后，我们可以学一学树懒公寓的模式，以长租的方式，比较便宜地租出去。”
“这样一来，炒房客无法从这里获得太高的盈利，那些真正想过来住的人也能住到好房子。而且，这个行为应该也能得到裴总的认可！”
7月2日，周一。
早上8点多，裴谦关掉闹钟，从床上翻身坐起，准备精神抖擞地迎接新一周的挑战。
周末把房子买下来，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至于装修什么的，可以后面再慢慢来。
清理一下大脑里的多线程任务，就可以专注于最后这个月的结算前突击了。
裴谦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查看网上水军的工作完成得如何了。
不得不说，胡肖手下这帮水军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微博、游戏论坛和很多其他媒体，都能看到关于vr眼镜和游戏的讨论。
“据说腾达的新游戏是一款vr游戏！绝对是那种划时代的作品，乔老湿试玩的就是那款游戏！”
“vr游戏？这种游戏类型应该还很不成熟吧？”
“没关系，裴总亲自操刀，有什么好担心的？裴总完全能够hold住任何游戏类型！”
“目前的vr不太行吧，我试过国外的几款vr眼镜，清晰度都不是很好，看起来特别模糊。”
“据说这次腾达投巨资在研发vr眼镜了，到时候应该能碾压市面上的vr眼镜，绝对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真的假的？那可太让人激动了！只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完全没有任何风声流出来？不太合理吧？”
“感觉越传越离谱了，腾达什么时候在做vr项目了？想想也不可能啊，那边的腾达游戏部门还在做《使命与抉择》的后续更新，《永堕轮回》还欠着呢；至于觞洋游戏，他们也还在持续更新《健身大作战》，包括各种新衣服、新角色和新玩法，哪来的时间做一款‘划时代的vr巨作’？”
“鸥图科技也在忙新手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不可能抽出时间再做一款vr眼镜吧？”
“我看你们是想玩腾达游戏想疯了，连vr游戏都脑补出来了！我看，要不就是犯病了，要不就是把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当真了！”
“就是，真以为每个月都有腾达的新游戏给你玩啊？裴总那么忙，生产队的母猪也不能这么高产啊！”
看到这些讨论，裴谦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基本上跟自己的预期一致。
目前网上主要是有两种声音，第一种声音是水军在无脑吹，完全没提迟行工作室，而是把主语替换成了“腾达”，并想尽一切办法地吹这款新眼镜和新游戏。
第二种声音则是一些零星的质疑声音，质疑的方向也是五花八门，而最有说服力的质疑是：腾达的两个游戏开发部门目前都在忙别的事情，根本抽不出时间和人手去研发这样一款大型的vr游戏。
其实这两种声音，都有一部分内容是正确的，但也都有一部分内容是不正确的。
而想要让网上的舆论往一边倾倒，只要可以强调那些对自己的反向宣传有帮助的内容就可以了。
裴谦琢磨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再这样一直吹下去，关注度过高，这热度怕是刹不住了，对后续不利。
现在这样稍微有一些热度，零星的火苗刚刚燃起来，质疑声也有一些的时候，一盆冷水浇下去，效果最好！
裴谦立刻登上腾达官方微博的账号，把之前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澄清公告截图给发了出去。
这次的宣传方案，裴谦并没有跟林晚的迟行工作室那边沟通过具体细节，但已经打过招呼，让林晚他们不要大惊小怪，这些宣传方案有特殊的目的在里面。
所以，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也不怕迟行工作室那边会拆台。
在整个宣传方案的周期内，迟行工作室都会不发一言，默默承受这一切。
提示发布成功之后，裴谦点开这条微博的图片，又看了一遍。
“腾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澄清公告”
“近日，网上出现一些不实传闻，为澄清真相，同时也为了不让各位玩家产生不切实际的预期，特公告如下：”
“网传vr眼镜项目与游戏项目确系存在，但并非腾达集团任一部门的作品，vr眼镜项目与游戏项目均由迟行工作室自主研发。”
“腾达集团与迟行工作室在组织架构上仅存在单纯的投资关系，并无明确的从属关系。”
“腾达新阶段的游戏项目仍在立项考虑之中，预计将于下个月正式开始研发，敬请期待！”
下边是落款、时间以及公司的盖章。
这次的澄清公告是用非常正式的口吻写成的，还盖了腾达集团的章，再用官方账号发布，可信度是不言而喻的。
裴谦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很快，微博下方就出现了大量玩家的评论。
“擦，这什么意思？”
“撇清关系？”
“亏我还对这游戏和vr眼镜很期待呢，闹了半天是上当了啊！”
“为什么大家都很失望的样子？这不是实锤了眼镜和游戏项目的存在吗？”
“实锤了又能如何？看清楚，这根本不是腾达开发的！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做出的产品有什么好期待的？”
“之前网上吹得那么过，我就感觉要出事。一家小公司不想着好好做产品，就想着到网上买水军尬吹……依我看，这产品做出来肯定也不会咋样！”
“不是说了腾达跟它是投资关系吗？”
“你不会不知道腾达谁都投吧？圆梦创投简直是来者不拒，投的公司多了去了，这完全不能证明这家公司是否靠谱。”
“我觉得腾达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显然是不希望看到这家小公司蹭自己热度，所以才发这篇声明。而且你们好好品一下这措辞，‘为了不让各位玩家产生不切实际的预期’，意思就是说这家公司的产品根本没有网上吹得那么牛逼，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受骗了！”
“同时也是撇清关系，意思是这家公司干的事跟腾达无关，腾达只是随便投一投，投到了这家公司而已。”
“而且公告最后还说了，腾达确实有新项目，但下个月才开始研发。也就是实锤了这款vr游戏跟腾达没有关系。”
“那乔老湿之前说，在试玩腾达游戏又是怎么回事呢？”
“多半是被这个迟行工作室给忽悠了吧？人家告诉乔老湿，这是腾达投资的游戏，乔老湿就傻乎乎地信了。”
“确实，腾达投资的游戏，跟腾达开发的游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看着网友们的讨论，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
看看，看看！
立竿见影啊！
这澄清公告一发出去，立刻就把腾达集团和迟行工作室的关系给撇得干干净净的，而且还让之前请水军尬吹的宣传效果全部反噬。
当然，之所以见效这么明显，当然也是有水军活动的。
只不过带节奏的请的都是一些高端水军，比较不露痕迹而已。
通过这个简单版的“欲抑先扬”，已经在玩家们心目中初步确立了迟行工作室的形象：爱营销，喜欢蹭腾达的热度，腾达跟它撇清了关系。
第一步算是大获成功了。
必须得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裴谦立刻给孟畅发了条信息：“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很快，孟畅回复了：“一切按计划进行。明天发微博，后天发宣传片！”
……
7月3日，周二。
孟畅正在宣传片的拍摄现场忙碌。
“很好，刚才这个感觉有点对了，不过还得再莫名其妙一点。对，再摆几个意义不明的pose。”
“什么pose？你自己想嘛，我怎么知道。你是演员，想象力应该要丰富一点。”
“对对对，这个就不错，再来一个。”
拍摄现场的布置非常简单，就是一大块绿幕。
男演员就在这块绿幕上，穿着看起来非常高科技的紧身服，戴着特殊定制的vr眼镜道具，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能看得出来，这位很有职业操守，在努力地把这些看起来就很沙雕的动作，表演得不再那么沙雕。
只不过成效并不明显就是了。
孟畅在旁边一个劲地宽慰：“没关系，你尽管放开了表演，反正到时候会有各种特效加上去，一加特效立刻就好起来了，成片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尬。”
“行，这条过了，咱们再随便补两条，然后就正式开始剪辑、把提前做好的特效拼上去了。明晚之前就得发布。”
对于孟畅来说，尬不尬的又怎么样？
反正这个宣传片，叫做“vr时代概念宣传片”。
宣传片中的vr眼镜并不是用了doubt vr眼镜的真实产品，而是一个非常富于科技感的、非常轻薄的假样品。
这也不算虚假宣传啊，毕竟我这个宣传片不叫“doubt vr眼镜宣传片”，而是“vr时代概念宣传片”。
概念，明白吗？
我这个片子是向大家展示未来的一种可能性，是概念流的，本来也不是真的。
虽然孟畅都已经快把这片子给拍完了，却依旧感慨，想出这个点子的裴总是真够无耻的。
这脑回路简直清奇！
按照裴总的计划，这个片子就是为了把玩家们的期待抬高，同时进一步加深“迟行工作室”不太靠谱的印象。
现在片子已经快拍完了，今天、明天两天突击剪辑、加特效，明天晚上就把宣传片放出去。
时间紧也没关系，反正也没人真的在乎它的效果到底如何。
眼瞅着拍摄差不多没问题了，孟畅在片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拿出手机，准备发微博。
再度登陆微博，孟畅还有点小感慨。
想当年，他创办冷面姑娘的时候，在微博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何等的意气风发。
现在的大几百万粉丝，基本上都是他那时候高强度营销刷起来的。虽然里边有一些买来的僵尸粉，但大部分都是真人，足以见得当时他在网络上的影响力。
但冷面姑娘失败之后，孟畅已经很久没有登陆过微博了。
上一条微博，也永远地停留在了半年以前，那时孟畅还在微博上怒斥那些散步冷面姑娘即将倒闭传闻的人，向所有人担保“冷面姑娘活得很好”。
结果一眨眼半年过去了，冷面姑娘都已经倒闭一次，又在裴总手上重新焕发新生了。
不由得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打开私信，满满的全都是未读消息。往前翻，有好多都是在骂他是骗子的，往下翻都翻不到头。
但后来没人骂了，显然，互联网上的关注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孟畅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长达六个月之后，大部分人都已经把他给遗忘了。
但今天，这个微博即将满血复活，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对此，孟畅还是很期待的。
如果裴总的这个办法可行，就证明自己的坏名声也是有用处的。
裴总能用，那么我就一定也能用！
孟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坏名声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了，于是立刻编辑好了一条微博，审视一遍没有错误之后发布。
“人生重启，梦想仍在。”
“自冷面姑娘创业失败以来，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大家坦诚沟通一次。这次，我想与大家分享内心的歉意和感恩，以及对未来的承诺。”
“我的创业经历虽然短暂，但也称得上是壮烈。一个不容回避的责任是，我是冷面姑娘创业失败的第一责任人。我深知，冷面姑娘的失败让很多人蒙受了损失，在此，我向大家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创业是高风险的活动，有人成功，自然也有人会失败。我无意将失败推脱于诸多外部因素的影响，所有损失我将一力承担。”
“在未来，我将为各公司提供营销宣传方案，以这种方式打工还债，扛起我应负的责任。”
“我将与迟行工作室合作，非常荣幸能够为他们的新产品vr眼镜做宣传营销方案。希望我们能够互惠互利、合作双赢，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这款划时代的vr产品，和我一起，拥抱未来！”
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微博，孟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条微博写的，表面上非常诚恳，实际上鬼话连篇，绝对能引发所有人的反感！
虽说这条微博的目的是激发大家对自己的反感，但孟畅也不能写得太过刻意。
比如，直接发微博说：“老子就是不还钱，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那样的话虽然嘲讽效果很好，但跟孟畅一直以来比较虚伪的人设不符，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很容易引发怀疑。
所以，这微博必须得写出真情实感，得虚实结合，迷惑性才强。
就像现在这样，先诚挚道歉、表示自己将会承担责任，但在最后话锋一转，给迟行工作室打个广告。
大家会觉得孟畅是真心悔悟了吗？
当然不会！
反而更容易引发众人的反感，而且还做得非常自然，不留痕迹。
孟畅的微博毕竟也有大几百万的粉丝，这条微博刚发出没多久，立刻有大量网友回复。
“诈尸了？”
“我擦，你个骗子还有脸出来说话？”
“看到冷面姑娘在腾达集团手里好起来了，你又敢出来刷存在感了？”
“你这微博写的，简直就是四个字，厚颜无耻！”
“就是，通篇套话，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悔过之意，表面上是道歉，实际上是在给自己的新项目做宣传，想利用这个几百万粉丝的微博号继续圈钱吧！”
“迟行工作室竟然找孟畅做宣传？脑子抽了吧！”
“呵呵，人家可不傻，互联网时代，坏名声也比没名声强啊。之前蹭腾达热度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了，这个迟行工作室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倒是跟孟畅非常般配。”
“算了，现在已经可以判这个vr眼镜死刑了，跟孟畅沾上边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产品。凉了凉了！”
看着众人的评论，孟畅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虽然评论里边有不少都是在骂他的，但孟畅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开心。
因为这说明了，他的坏名声确实有用，而且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一条微博就能让大家连带着迟行工作室也骂得狗血淋头，这种连带抹黑的效果，也是没谁了。
裴总的计划，又成功了一步！
看到微博下都是骂自己的，孟畅总算是放心了。接下来就是把宣传片给剪出来，然后发到网上一顿猛吹，进一步加剧玩家们的厌恶！
当然，剪片子的事情自然有专人负责，不用孟畅亲力亲为。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这次的宣传方案，裴总已经跟迟行工作室打过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所以按照之前的计划，迟行工作室已经把100台doubt vr眼镜的量产版送到了广告营销部这边。
其实目前doubt vr已经进入量产阶段，产能绝对不是只有这么一点。
但裴总就只要了100台。
究其原因，就是要在初期刻意制造一种饥饿营销的效果，引发玩家们的反感。
而且，这些vr眼镜可不是拿来卖的，而是要免费赠送给一些数码区、游戏区有恶劣恰饭前科的up主们，顺便给他们一些“营销经费”，让他们把vr眼镜给拼命地吹一番。
这100台眼镜如果拿来卖的话，那确实不多，塞牙缝都不够。
但如果拿给up主们，那就妥妥地够了，而且还有富余。甚至那些几千粉的小up主，说不定都能分到一台。
孟畅已经派人在艾丽岛网站以及其他视频网站上好好地调查了一番，专门找那些粉丝多、有恶劣恰饭前科的up主，或者是粉丝比较少、没什么影响力的up主。
这台vr眼镜上并没有《动物海岛》这款游戏，而是只有目前市面上的几款普通的vr游戏。
因为这次的宣传方案是宣传vr眼镜本身，也没说要宣传游戏啊？
游戏因为种种原因，延期一两周甚至大半个月，不也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情么？
才跳票半个月，那能叫跳票吗？
就不喜欢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到时候，这些up主一定会对这款眼镜大吹特吹，但玩家手里可没有眼镜。。
这些up主根本无法证明，这眼镜有他们说的这么牛逼。
而且，腾达会跟他们签一个保密协议，就是在眼镜正式发售之前，不能提及眼镜的具体参数。
名义上是防止泄密，实际上是避免因为眼镜的各项参数过高，引发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这些up主们要么是没什么名气，要么就是有恶意恰饭的前科，再加上迟行工作室跟孟畅的坏名声，大家肯定都怀疑他们是收钱办事。
即使他们开直播也没用，因为把vr的画面投到屏幕上，vr独特的沉浸感就完全丧失了，而且眼镜上也根本没有《动物海岛》这款游戏，只能直播现有的一些vr游戏，完全不会有任何效果。
再加上宣传片和之前的铺垫，把玩家们的期待无限抬高，等这款眼镜的真面目揭晓时，一定会让玩家们大失所望！
这样一来，过段时间之后，就可以正式发售眼镜。
因为热度已经被打压得差不多了，销量绝对不佳。
这样不就完成反向宣传了么？
计划是非常完美的，关键就看执行的过程中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孟畅抓紧时间跟着100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up主联系，跟他们签电子协议，然后把doubt vr眼镜打包快递过去。
他要追求的效果是，最好等vr眼镜的宣传片在明晚放出来之后，网上立刻就出现一批关于这款眼镜的体验视频和直播！
虽说之前的各种铺垫，已经让玩家们对这款vr眼镜充满了质疑，但毕竟还是有一部分人在期待的。
如果任由这种期待不断发酵，不放出实物，说不定热度反而会越来越高。
所以，一定要尽快地让玩家们看到实物，在短时间之内感受到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这种期待感才会转化为上当受骗的感觉，对这款眼镜因爱生恨！
……
……
7月4日，周三。
今天乔梁没去迟行工作室，而是在家里躺尸休息。
因为《动物海岛》那边，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到目前为止，《动物海岛》主要的工作都是按照裴总的要求，对这款游戏的新手指引做出改动，游戏的核心内容和大致玩法，都已经完成了。
虽说这款游戏投钱不少，但毕竟它不是那种堆量、堆关卡的游戏，而是一款休闲类游戏，所有剧情都发生在一座岛屿上，日常玩法也是由各种小游戏组成的，体量没那么大，所以开发的进度比较快。
接下来，差不多可以等着体验这款游戏的正式版本发售了。
虽然乔梁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粉丝们说，但他还是忍住了。
之前孟畅把他找到迟行工作室去试玩这款游戏的时候曾经说过，希望他对这个项目保密，不要有任何的消息流传到网上，否则可能会影响宣传计划。
当时乔梁一口答应。
虽说后来乔梁在粉丝群里被钓鱼，还闹出了《永堕轮回》的乌龙事件，但那之后他也一直牢记这一点，没有在粉丝群里透露任何关于《动物海岛》的新消息。
包括前两天网上对迟行工作室和腾达集团关系炒得沸沸扬扬，乔梁也一直没有发声。
因为他觉得，等游戏出来之后，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虽然腾达和迟行工作室确实是投资关系，但这款游戏的点子是裴总给的，负责操刀的林晚又是觞洋游戏原本的负责人，这就是原汁原味的腾达游戏！
但为什么腾达要专门发个微博撇清关系呢……
可能是为了不给林晚那么大的压力吧！
毕竟“腾达正统续作”这个头衔实在太重了，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如果玩家们刚开始的期待过高，游戏出来之后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那对于刚创立迟行工作室的林晚来说，反而不是好事。
所以，乔梁并没有过多地去关注网上的讨论，而是耐心等待着宣传片。
因为宣传片一出，就意味着腾达的宣传攻势将要正式展开，一切自然也就会步入正轨了！
外面有人敲门，是摸鱼外卖固定的送餐时间到了。
乔梁从外卖小哥手中接过自己的晚饭，坐到电脑前，一边吃一边打开艾丽岛网站，准备随便看个视频下饭。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条刚刚发布不久的新动态。
“嗯？vr眼镜的宣传片终于出了！”
“不知道这个片子拍得怎么样？好期待啊！”
乔梁立刻点开视频查看。
其他人对这个vr眼镜一无所知，但乔梁可是非常清楚，这个vr眼镜太牛逼了！
跟目前市面上的那些vr眼镜相比，哪怕是跟国外已经商用、量产的那些主流vr眼镜相比，doubt vr都毫不逊色，甚至在许多细节方面全面超越。
不论是在配置的堆料方面，还是在手柄功能与整体造型设计方面，又或者是系统软件的适配方面，都做得非常不错。
乔梁都能脑补出来这个宣传片怎么拍才最完美。
首先肯定要放上doubt vr眼镜的真实渲染图，尤其是给两个独特的手柄一个大大的特写，详细地介绍各个部分的功能，让观众形成深刻的第一印象。
其次就是要列出这款vr眼镜详细的参数，包括两个镜片的分辨率、刷新率、机器的芯片配置，以及它可以有线或无线串流等特性。
最后还得提一下新游戏吧？《动物海岛vr》是一款全面配合doubt vr开发的游戏，vr眼镜中很多特性必须在《动物海岛》这款游戏中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
找个形象阳光一点的漂亮妹子，让她戴着vr眼镜做几个射箭或者打枪的动作，再配上《动物海岛》游戏中q萌动物角色同样射箭或打枪的画面……
这不就齐活了吗？
就这种宣传方案，乔梁觉得我上我也行。
多简单啊！
关键是产品本身已经足够牛逼了，宣传方案只要按部就班地来做，就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就这种产品的宣传方案，想做砸了？那也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非常有技巧性的事情。
乔梁倒是也注意到了这个宣传片的名字并不是“vr眼镜宣传片”，而是“vr时代概念宣传片”。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可能只是觉得这么叫逼格比较高吧，东西应该还是那一套东西。
在乔梁放飞自我脑补宣传片内容的时候，宣传片视频也已经开始播放了。
……
纯白色的虚无空间中，一个头发稍微有点凌乱的宅男正看着面前纯白色平台上的两个按钮发呆。
这两个按钮一个是蓝色的，下面写着“虚拟”，而另一个按钮是红色的，下面写着“真实”。
宅男在短暂的纠结之后，伸手按下了蓝色的“虚拟”按钮。
而后，一个非常小巧、如同一副墨镜的vr眼镜出现在纯白色平台上。
宅男拿起眼镜，戴在头上。
在这个瞬间，他忽然穿越到了一片白雪皑皑的森林之中。
镜头快速拉升俯拍，宅男在森林中的一条空旷的漫长道路上奔跑，两侧高耸入云的针叶林上覆盖着皑皑白雪，也在随着镜头而快速后退。
镜头一转，已经换上全套高科技服饰的宅男来到一处类似于高科技神殿的所在，四周全都是深灰色、冰冷、棱角分明的金属立柱，空旷的神殿大厅一眼望不到边际。
宅男在这个冰冷的大厅中一路狂奔，在他奔跑的同时，两边的景物快速变幻，时而变成广袤的沙漠，时而变成波涛汹涌的大海……
其中还有一幕，是在浩渺的星际宇宙中，主角在星舰中一路狂奔，而虫群已经撕裂星舰的外壳，向他追来……
宅男的身体在跑动中逐渐变得僵硬，他的身体似乎凝固，变成了幻灯片，只能摆出一个个定格的动作，脸上也写满了惊恐。
突然，他的面前再度出现了那个纯白色的平台，这次他拼尽全力地冲过去，用力地拍下了写着“真实”的红色按钮。
在他拍下去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轰然崩塌！
他身上的高科技服装也消失无踪，变成了他原本穿着的日常衣物。
最后，宅男心有余悸地摘下一直戴着的vr眼镜，远远地扔了出去。
脆弱的vr眼镜撞在一面墙壁上，又远远地飞了出去，在地上弹起又坠落，不断翻滚，最终碎成一地零件。
宅男环顾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熟悉的卧室、书桌和电脑，只是在电脑屏幕上有一个特殊的标志和一行小字。
这个特殊的标志是迟行工作室的logo，中央被一道横线穿过，而小字则是“虚拟现实时代即将降临”！
宅男长出了一口气，显然当时他看到的那一幕都是自己的幻觉，可能是睡过去了，做了个噩梦。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出门去接水喝。
但就在他转身离去之后，在房间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在那里的一盆花突然变得错乱，不同的色块混成了马赛克。
就像是游戏出了bug。
宣传片到这里就结束了。
乔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就这？”
“这就完了？”
“这拍得是什么鬼啊！”
乔梁彻底无语了，他之前脑补的那三点，这个宣传片一概没拍啊！
片子里没有出现doubt vr眼镜的实物图片，仅有一次出现的vr眼镜还是一个跟墨镜类似的高科技产品，完全不是现在时代能做出来的水平。
片子里也没有出现任何关于doubt vr参数的介绍，《动物海岛》的游戏更是提都没提。
连主角都没找好看的小姐姐，而是找了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演员演宅男。
就离谱！
这个片子表面上看起来拍得还可以，表达出了“未来的vr技术会让我们难以分辨虚拟与现实的区别”这个概念，但也仅仅是表达了这样一个概念而已。
逼格是有了，但完全起不到任何为产品宣传的效果啊！
片子本身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关键在于，这样高逼格的概念宣传片，不是谁都有资格拍的。
这个品牌，一定要有很高的品牌认可度才可以。
如果是菠萝或者神华给自家高端旗舰级拍一个类似意义不明的宣传片，那没问题，大家是真心相信你会掏出一个足够牛逼的东西来震惊整个市场。
但如果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拍一个类似的宣传片？那大家只会觉得你是在吹牛逼，骗投资人的钱。
而综合前段时间网络上的舆论来看……
网上的大部分人显然认为迟行工作室是后者。
乔梁赶忙查看视频下方的评论。
“拍得还可以啊，就是短了点。”
“挺酷炫的！现实中要是真有这么牛逼的vr产品就好了！”
“这是孟畅拍的吧？之前才宣布跟迟行工作室合作。孟畅确实是有点能力的，可惜就是不干正事。”
“哎，宣传片拍得这么花里胡哨有什么用？你的产品呢？怕不是又跟很多骗投资的企业一样，搞个高大上的概念宣传片，骗玩家众筹或者骗投资人的吧！”
“确实，造电动车的、做vr的、还有各种互联网项目，全都喜欢搞这种云山雾罩的宣传片，片子拍得确实好，结果产品能不能量产都不好说。”
“考虑到孟畅的前科，我严重怀疑这个片子又是在玩老一套的营销手段了，妥妥的是卖家秀！否则为什么连产品的真实形象都不敢放出来呢？”
“而且宣传片里有一幕还在蹭《使命与抉择》！就算是腾达投资了，也没这么干的吧！”
刚开始还有几条比较正面的评论，但很快就被负面评论给压过去了。
这个宣传片初见确实还不错，虽然里面的很多细节和人物动作有点意义不明，但隐约还是能感觉出来它要表达的意思。
但问题在于，一旦跟孟畅沾上边，就变味了！
因为孟畅之前在做冷面姑娘的时候就一直是满嘴跑火车，各种假大空的概念就跟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扔，大家对他的吹牛逼都已经非常反感了。
而这个宣传片拍得，就特别像是在吹牛逼。
不然的话，为什么连产品的实物都不敢放出来？
视频中那个很像墨镜的虚拟眼镜，看起来确实很帅，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绝对是现阶段不可能量产的技术，哪怕再过三五年怕是也没戏，即使勉强做出来，效果也不会好。
也就是说，这宣传片还真就是一个纯概念。
而“纯概念”这三个字跟孟畅联系在一起，就让人想到了“骗局”。
所以，这个宣传片的热度并不高，虽然也有一些人在讨论，但纯概念的宣传片不寄托于产品，就不可能产生广泛的影响力。
宣传片里面那个一闪而过的星际镜头，更是引起了许多玩家的不满。
现在大家都知道，腾达官方发公告了，澄清了自己跟迟行工作室的关系。
但迟行工作室还是在宣传片中用到了类似《使命与抉择》的素材，虽然没有直接用游戏中的画面，而是做了一定的处理，但这看起来更加山寨了。
当然，星海、虫族这种元素，谁都可以用，但这个时候用，显然有很大的蹭热度嫌疑。
这也进一步引发了一些玩家的不满。
乔梁看得有点着急。
“这个孟畅，在搞毛啊！”
“片子拍得还行，但你干嘛要在微博上说自己在跟迟行工作室合作啊！这不是拉迟行工作室下水吗！”
“太坑爹了！”
乔梁不由得干着急。
你看这事闹的，迟行工作室跟腾达集团明明就是一家人，怎么越搞越对立起来了呢？
眼瞅着孟畅在微博上的发言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拖累得迟行工作室的形象每况愈下，连带着宣传片和前期所有的宣传工作，都朝着完全不可预知且极度不乐观的方向滑落。
这让乔梁急坏了！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努力地想，自己能不能稍微做点什么，改变一下现在的情况。
然而他还没想出好点子，又看到群里有人他。
“乔老湿！你拿到vr眼镜了吧？快开直播评测一下！”
“对啊，怎么还藏着掖着的，你之前说在试玩新游戏，应该就是用这个眼镜吧？”
“这眼镜到底啥样，拍个照片给我们看看呗。”
看着这一连串的，乔梁感到有点困惑。
啥意思？
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我已经拿到vr眼镜了？
他立刻回复道：“我还没拿到vr眼镜啊，之前确实试玩过，但都是在公司试玩的，没有拿回家啊。”
粉丝们全然不信。
“怎么可能？都在公司试玩了，还不送你一台？”
“网上有那么多小up主都拿到样机评测了，反而没给你？”
“就是啊，我都看到两三个几千粉丝的小up主发开箱视频了！”
乔梁看着粉丝群里的讨论，头上不断地飘出问号。
这什么情况？！
他立刻打开艾丽岛网站，随便搜了一下。
果然，在迟行工作室这个“vr时代概念宣传片”发布了之后，很多小up主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发布了vr眼镜的开箱视频！
而且也有一些主播，正在直播开箱体验。
乔梁刚开始还不信，还点进去看了一下。
只见某个只有七千多关注的小主播确实是在开箱doubt vr眼镜，而且对这款眼镜赞不绝口，这吹得，让乔梁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这绝对是一款现在你能买到的、最高端、最超值、最完善、为国内玩家量身打造的vr眼镜！”
“这款眼镜，将让你模糊虚拟与现实，提前进入虚拟时代！你看这酷炫的外形，戴上之后简直就像从科幻电影中刚刚穿越出来的一样！”
“什么？清晰度？这个不太好细说细说，不过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它的清晰度绝对不低，这一点大家绝对可以放心。”
“这个手柄有什么用？呃……这个我也说不太好，以目前的游戏来看，只是多了一些键位而已。不过我觉得以后玩起复杂一点的游戏，键多了应该会更方便吧？”
乔梁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虽然他对腾达的产品也是吹捧为主，但吹也要讲究基本法、要有技术含量的好嘛！
可不能尬吹啊！
但乔梁随手点进去几个主播的直播间，还有几个up主的开箱视频，基本上都是在生硬无比地尬吹，一点都不够自然。
关键是这样吹，起到的宣传效果也并不好。
这些主播和up主有不少都是有前科的，恰饭恰的很多，这次再一尬吹，就连他们自己的粉丝也都觉得这是在恰饭。
而且这些人只顾着吹，对vr眼镜最关键的各种参数只字不提，甚至就连分辨率都避而不答，更是让粉丝们坚定了这个想法。
倒是也有一些主播拿到vr眼镜之后就开启了直播，但是目前眼镜上并没有《动物海岛》，连这款游戏的deo都没有，就只有一些目前市面上已有的vr游戏。
虽然这些主播能够感觉出这些vr游戏在doubt vr眼镜上的效果要比其他眼镜更流畅，但因为这些游戏的清晰度本来就不高，所以也没办法肉眼可见地拉开差距。
而且vr做直播，这效果确实是一言难尽。
不管是电脑还是手机游戏，直播时游戏画面与直播画面是一致的，观众们看到的就是主播正在游玩的画面。
但vr游戏则完全不同，主播的视角是自由视角，摆头四下查看，沉浸感非常强。但在观众看来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晕！
看不了一会儿，就晕得受不了了，至于vr游戏的沉浸感更是完全体验不到。
所以，哪怕有一些up主和主播都放出了体验vr时的游戏内画面也根本没用，因为根本无法传达给屏幕前的观众们这具体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甚至观众完全看不出这款vr眼镜跟其他的vr眼镜在画面上有什么区别。
乔梁不由得非常纳闷，这种几千粉丝的小主播都安排上了vr眼镜体验，自己怎么没有？
我乔老湿就这么没有牌面的吗？
而且我跟官方走得这么近，不管是跟裴总还是跟迟行工作室的林总关系都还不错，怎么到评测的时候把我给忘了呢？
这真是岂有此理！
这让我想帮忙，也根本搭不上手啊！
这让乔梁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
vr眼镜的宣传方案在初期就遭受了巨大挫折，似乎呈现出一种一步错、步步错的状态，从孟畅在微博上公布自己跟迟行工作室合作的消息之后，后面的每一步似乎都恰好踩在了玩家们比较讨厌的点上，拖累着整个项目一步步往下滑。
乔梁不由得很是心急，赶忙找到迟行工作室主设计师蔡家栋的电话，打了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两个人也比较熟了，所以很多话乔梁就可以干脆一点地直说。
“老蔡！vr眼镜的宣传片你早就看到了吧？是怎么回事？反响很不好啊！”
电话那边传来蔡家栋有些迷茫的声音：“呃……看到是看到了，但这宣传片根本不是我们做的啊。听林总说，这次的宣传方案，全都是广告营销部那边负责的，所有的方案都是他们出的。”
乔梁问道：“也就是说……全都是孟畅负责的？没征询你们的意见？”
蔡家栋：“对。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广告营销部那边都是专业人士，应该比我们更懂吧。”
乔梁有点急：“那你们就一点都不关注？”
“孟畅这个人可是有前科的，你们哪能全都放心地交给他！”
蔡家栋有些无奈：“我们哪有时间关注啊！现在《动物海岛》还得按照裴总之前的要求对新手引导进行最后的修改，又不能加班，我们工期很紧张的。”
“不过……我好想听林总无意间提过一句，说是这次的宣传方案似乎是有裴总把关。”
“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乔梁沉默片刻：“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老蔡。”
挂了电话，乔梁心中突然平静了下来。
之前看到vr眼镜的初期宣传这么垃圾，完全起到了反效果，再结合孟畅在冷面姑娘时期不干人事的前科，乔梁很是担忧。
谁知道孟畅会不会突然脑子抽了，搞点破坏什么的？
但是一听说这次的宣传方案有裴总把关，乔梁突然就放心了。
有裴总把关，小小的孟畅还能翻天？
那绝对不可能！
孟畅就算是再怎么蹦，也绝对不可能蹦出裴总的五指山。
而且，一旦接受了“所有宣传方案其实都由裴总把关”的这种设定之后，乔梁突然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底哪里似曾相识呢……
尤其是这种，让很多主播和up主一起尬吹自家游戏的感觉，让乔梁回忆起了很久之前，《游戏制作人》刚上线时的感觉。
“难道说，这次裴总的安排，又有什么深意？”
乔梁不由得陷入深思。
……
与此同时，裴谦刚刚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住处，在网上再度联系胡肖。
“怎么样，我手下的兄弟们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吧？”胡肖不由得有些洋洋自得，因为一切都按照事先交代好的在推进。
裴谦回复道：“嗯，事情办的不错，收费单给我看一下，按之前说好的，这次相当于是分成了两类、多次交易，每一次分开计算。”
胡肖：“好嘞，您稍等。”
虽然不清楚对面这位大佬为什么要分成很多次交易、分开计算，但既然客户提出了这种要求，那就肯定得满足。
这次水军的活动分成了好几次，但总体来说可以分成两类。
一类是尬吹的，就是伪装成路人吹迟行工作室的这款眼镜有多好用、多牛逼，吹得越尬越好，完全不用担心被人看出来是水军。
另一类是带节奏的，就是反过来质疑迟行工作室和孟畅不靠谱，质疑这个眼镜只是炒热度，实际上产品肯定不行。
第一类尬吹的部分，都是用的一些低端水军，虽然量比较大，但没什么技术含量；第二类用的水军就高端一些，资料真实、隐藏得也比较好，数量不多，但影响不小。
最后算起来，第一类因为量大肯定更贵一些，但第二类也不便宜。
胡肖也不清楚对方这是玩什么套路，别人买水军都是要么吹、要么黑，要么高端黑，哪有这种雇了两拨人、一拨人吹一拨人黑的？
搁这玩左右互搏呢？
但既然老主顾乐意这么玩，那就玩呗，拿钱办事多简单，何必想那么多。
而且胡肖早就怀疑对面这位跟腾达有某些关系，买水军有一些特殊的目的。
只不过对方实在太神秘了，而且似乎经常换人，有时候出手很阔绰，都不带还价的，有时候又好像有一点斤斤计较，又是抹零又是打折，这也让胡肖完全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他也不敢多打听，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这么个老主顾给得罪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胡肖整理好了这次的报价单。
因为都是老主顾了，彼此之间也非常信得过，所以这次是先付了一小部分定金，事成之后才补交全款。
“这是收费单，您过目。”
裴谦接收了收费单的文件，扫了一眼。
“……好贵！”
不由得暗自吐槽了一句。
这次找的水军基本上分成了两拨，一拨低端水军负责尬吹的，基本上都是50~80一天的标准，200个人不停地换号发帖带节奏，加上账号的支出，五天时间之内花掉了八万多。
这都好说，因为正向吹自家产品的钱，系统是允许报销的。
而另一拨就是高端水军了，负责带节奏质疑的，基本上都是200块钱每天的标准，毕竟这是个技术活，都得资深水军才能干。
请了50个人，五天时间一共花掉了五万多。
因为整个水军活动是从腾达发布消息澄清自己跟迟行工作室的关系之前就在运作，一直运作到现在，所以这两拨人是一刻不停，没必要分得更细了。
加起来一共十三万多，当然，这是原价。
胡肖试探着问道：“都是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价格来的，您看还满意吗？”
裴谦沉默片刻，然后回复道：“上回说，买水军的折扣积累到这一次，你还记得吧？”
胡肖立刻回复：“当然记得！那我这就给您打个折。”
裴谦赶忙说道：“且慢！”
“折扣不要算到一起。八万多的那个按照原价来报，五万多那个给我多打点折。”
胡肖愣了一下。
这啥意思？
同一批订单，结果一部分打折，一部分不打折？
这是什么操作啊？
突然，胡肖明白了：“哦！懂了！请这两批水军的不是同一个部门，对吧？这两个部门都是找您做中间人，但能动用的经费数额不同？”
裴谦：“……”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模棱两可地说道：“差不多吧。”
胡肖很快回复：“没问题！您放心，这些细节都好商量。”
“这样，第一笔钱不打折，还是按照原价来，86500。”
“第二笔给您打七折！一共是38360，再给您抹个零，三万八，怎么样！”
裴谦稍微感觉有点肉疼。
孟畅啊孟畅，为了把你继续留在广告宣传部，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三万八，这够你拿底薪拿一年的了。
哦，对，现在底薪涨了，九个月就能拿到了。
要是比较乐观的情况，能拿到保底提成，那就只需要六个月，半年。
裴谦想到一半，不由得摇了摇头：“我闲的没事干算这个干嘛！”
对于裴谦来说，这三万八掏得，属实是有点肉疼。
但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如果这三万八的投入能让孟畅继续为自己鞠躬尽瘁，能换来vr眼镜项目不赚钱的话，那就还是很划算的！
7月5日，周四。
圆梦创投。
贺得胜跟往常一样，处理投资公司的日常事务。
他觉得自己最近的工作稍微有些枯燥，没什么意思。
因为现在的圆梦创投，已经不是以前的圆梦创投了。
之前的圆梦创投，那可是裴总亲自操刀，投的都是共享电话亭、全自动抬杠机这种项目，多么有意思！
贺得胜入投资一行这么久，那段时间是他最开眼界、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眼瞅着这些看起来投钱进去绝对会血本无归的项目，在裴总化腐朽为神奇的操作中大火，贺得胜就有一种自己正在见证投资奇迹的感觉。
但是随着腾达集团的工作越来越多，裴总亲手下场投资的情况也越来越少了。
裴总不再负责投资的具体事务，只给京州留下了一个活着的投资神话。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惋惜。
对贺得胜来说，能近距离看到裴总投资的神操作是最让他感到幸福的一件事情，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眼福了。
裴总不再亲自负责投资之后，倒是也给圆梦创投留下了几个“锦囊妙计”。
首先是让贺得胜按照先后顺序一视同仁地投资，初始投资都是一样的金额，投资亏了就继续追投，投资赚了就撤资。
本来贺得胜觉得这个投法很离谱，但真的运行一段时间之后发现，竟然神奇地形成了一个筛选机制。
那些想超高估值骗钱的，根本骗不到圆梦创投，因为才刚做出一点盈利，圆梦创投就已经跑了。
那些真正需要钱的公司，圆梦创投会一直投下去，直到它扭亏为盈、获得回报。
再加上向相关公司派遣财务进行监督的机制，杜绝了这些公司骗钱、转移资产的可能，圆梦创投这样公式化地投资，竟然也能稳定盈利了。
最后就是裴总最大的杀招：冷面姑娘！
裴总虽然已经不再负责圆梦创投的具体事务，但在意识到孟畅妄图骗钱之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杀一儆百，通过孟畅的经历，让那些想要来腾达骗钱的创业者纷纷敬而远之。
以孟畅的聪明才智都栽了，谁还敢来腾达骗钱？
怕是即使骗成功了一时，也不可能逃过裴总的火眼金睛，后续还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还是有一些创业者，是真心实意在创业，也是真心实意地亏了。
因为创业本来也是高风险的事情，失败反而是常态。
但对于这些项目，圆梦创投还是照投不误。
这是一种试错，投十个项目，九个都赔了，但一个赚了，就能把之前赔的都赚回来。其他的投资公司基本上也是这样运作的，只不过是成功率不同而已。
这让贺得胜这个负责人，反而有点无所事事了。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当了甩手掌柜，很多投资项目他是会看的。就像很多自动运行的软件，也需要有人盯着、纠错。
这种“全自动投资”的机制虽然很轻松，让人很幸福，但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无聊。
让他很是怀念当初跟着裴总做投资的日子。
突然，贺得胜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弹出一个日程提示：“投资星鸟健身”。
贺得胜很快想起了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周一上午的时候裴总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过几天找个时间，自然地给星鸟健身投一笔钱。”
“现在已经是周四，时间上应该差不多了。”
“不过裴总说，要自然，具体怎么自然呢”
贺得胜考虑片刻，很快就有了想法。
直接打电话找到星鸟健身的老板说要投资，肯定不太自然。
因为京州当地的老板都知道，圆梦创投的钱最好拿，但也最不好拿。
说好拿，是说圆梦创投的门槛最低，稍微是个还过得去的项目就会投钱，之后就是派遣财务、全都按照流程来走，不像其他投资公司，还得想尽办法说服投资人、让投资人看到自己项目的潜力。
说不好拿，是说想拿圆梦创投投资的公司实在太多了，排队排得都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按照圆梦创投的流程来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轮到自己。
如果圆梦创投主动找上门来说要投资，这显然不太合常规。
自然也不符合裴总“比较自然”的要求。
但是贺得胜有办法。
他在圆梦创投近几个月收到的投资计划书里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星鸟健身的投资计划书。
显然，星鸟健身的老板车荣很久之前就寻求过圆梦创投的投资，但排队等待的时间太长了，根本等不及。
贺得胜看了一下，按照正常的排队流程，要轮到星鸟健身的话，保守估计也得再有三四个月。
这还是在星鸟健身作为一家京州本地企业，提交投资计划书比较早、且在圆梦创投内部投资优先级比较高的情况下。
不过，圆梦创投的具体投资日程安排，是从来不会对外公布的。
什么时候、轮到哪家公司，外界一概不知。
所以，自然可以围绕这一点做一些章。
贺得胜考虑着，只要把星鸟健身的投资日程提前一点点，就可以了。
星鸟健身的老板也不会知道流程具体走到哪了，这不就做到裴总要求的“自然”了吗？
想到这里，贺得胜直接暗箱操作，在内部系统上给星鸟健身加了个塞，提前到这一批就投资的项目中。
“让裴总都点名要投资的公司，绝对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
“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更何况，这还是一家健身房。在腾达集团自己已经有托管健身的情况下，裴总竟然还投健身房？”
“这个任务，肯定比想象中要重要得多。”
虽然裴总一再强调“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贺得胜深知，裴总亲自交代的，哪有小事？
所谓的小事，那只是相对于裴总的其他工作来说，是小事。
具体到某个部门，那就是这个部门最重要的大事！
贺得胜稍微准备了一下，稍微查阅了星鸟健身的资料，然后顺着投资计划书上留的号码拨通了车荣的电话，准备“自然地”跟他商讨一下投资的细节。
“好的好的，那就暂时先这么定下来了！”
“贺总，太感谢了！这笔投资对星鸟健身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星鸟健身中，车荣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李石在一旁关切地问道：“圆梦创投那边决定投资星鸟健身了？”
车荣非常高兴：“对！而且是给到了内部的最高评级！虽然圆梦创投的这位贺总没有明说，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在走正常流程，但显然是裴总提前知会过的！”
李石也跟着高兴：“太好了，果然跟我预料的完全一致！”
裴总跟贺得胜本来觉得，这事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毕竟贺得胜做的这些事情，明面上都是按照圆梦创投的流程来的。
按照常理，车荣怎么会把“上周末买房遇见一个姓裴的年轻人”与“这周四自己获得了圆梦创投的投资”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呢？
看起来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但裴谦恰恰漏算了一点：车荣背后有李总指点
其实裴谦之所以觉得星鸟健身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也是因为李石跟裴谦、包旭一起在无名餐厅吃饭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嘴。
只不过那时候裴谦完全不知道星鸟健身是什么，又一门心思地想着京州电视台采访小吃集市的事情，所以没有在意。
于是，裴谦以为这事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实际上对于这个电话，车荣和李石两个人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车荣不由得一挑大拇指：“李总你对裴总的心态把握，实在是太到位了！”
李石呵呵一笑：“一桩小事，不足挂齿。”
圆梦创投的这笔钱能让星鸟健身再多开分店、多购买设备、更快地扩张，这当然不用说。
虽然其他投资人也出了钱，车荣自己也往里垫了钱，但在这种高速扩张期，钱是肯定不嫌多的。
星鸟健身的这种模式越快铺开，就越能抢占京州乃至汉东省除了托管健身房之外的商业空间。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李石已经给车荣分析过了，裴总的投资最关键的是另外两点。
首先，这说明裴总已经接纳了星鸟健身，允许它融入腾达集团的体系之中。这种官方的认可，相当于是大腿抱牢了，不怕以后再摔下来。
其次，这说明裴总认可星鸟健身的商业模式，这无疑预示着星鸟健身有着极高的成功几率！
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公司在得到圆梦创投的投资之后，都会欣喜若狂？得到其他公司投资却没有那么高兴？
不全是钱的事。
关键是大家都知道，得到圆梦创投的投资，尤其是得到裴总的亲自投资，几乎就等同于必然成功！
这不是因为迷信，也不是因为玄学，而是因为裴总100的投资成功率。
京州的投资之神，跟你闹呢？
所以，李石和车荣真正拿到这笔投资之后，全都非常高兴。
“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开分店，把星鸟健身的商业模式快速铺开！”
“当然，也得注意做好人员培训，注意细节。”
“不过这些应该都不难。”
传统的健身房开起来很麻烦，关键是销售和私教人才，不太好找。
如果健身房的销售不给力，拉不来办卡，教练又没什么肌肉，给顾客留下不靠谱的第一印象，那健身房即使开起来，怕是也要亏钱。
但星鸟健身就不一样了，走的是另外的路线，健身房里全都是智能健身晾衣架和有氧设备，日常训练日程由健身大作战来安排，销售和私教全都可以砍掉。
只需要保留类似于“网管”和“前台”的职位就可以了，最多再请那么三四位专业健身教练，在现场解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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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员培训，比传统模式要简单多了。
而且，砍掉这些人员成本之后，健身房的开销也降低了不少，计时收费、包月收费等多种收费模式非常灵活，没有传统健身房那么大的营收压力，还能稍微降一降收费。
这种“轻量化健身模式”，反而很受一些年轻人、上班族的欢迎。
这几天，李石和其他的投资人们正在以公司名义大量购入吉祥花园小区以及周边的房产。
而车荣则是在全力忙活星鸟健身扩张、开分店的事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之中。
7月6日，周五。
裴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查看各部门的报告。
“圆梦创投那边对星鸟健身的投资已经完成了，贺得胜办事还是靠得住的。”
“嗯，贺得胜这事办得还挺隐蔽，不错。”
“同为健身房，星鸟健身发展起来，应该也能抢走一些托管健身房的市场吧？”
“反而是GOG这边”
“这夏促办了这么久了，指头公司的反应呢？！”
裴谦翻了半天腾达游戏部门这边的报告，连觞洋游戏这边的也翻了，结果硬是没找到任何关于夏促的信息。
这说明，夏促活动到现在为止，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全都按照原定计划顺利执行中。
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指头公司就这么干看着？
为了这次夏促活动，裴谦可是精心准备，又是跟系统讨价还价，又是考虑指头公司的心理承受底线，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个对大家都比较友好的促销方案。
结果6月26号指头公司夏促活动开始的时候，竟然硬顶着腾达的三到五折，给搞了个六折出来。
失望之余，裴谦打算再等等。
万一是指头公司内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还需要再商量商量呢？
结果左等右等，就等到了今天。
眼瞅着夏促活动都过去一周多了，下周三就该结束了，裴谦坐不住了。
指头公司到底啥时候来跟我烧钱啊！
等不下去了啊！
“哎，看指头公司这个样子，短期内怕是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
“算了，让他们养一养，这次就算了，下个周期再找他们烧钱吧。”
眼瞅着指头公司那边完全没动静，裴谦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指头公司没反应，GOG这边的夏促活动也得进入下一阶段了。
虽说现在指头公司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再怎么刺激都不会有反应了，但裴谦为了结算，还是得继续花钱的。
之前为了照顾指头公司脆弱的心灵，裴谦定第一阶段的夏促活动也没有定得太过火，留有一些余地。
现在可以活动拉满了。
指头公司这次不跟就不跟吧，反正大家山高水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裴谦很快定好了夏促活动后半阶段的促销方案。
看着这份方案，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看起来多么的绝望。
就好像跟人家约好了打擂台，结果被对面放了鸽子，自己只能无能狂怒地把赞了三天的劲全都打在沙袋上。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啊！
7月8日，周日。
魔都高铁站。
“赵总，不用送了，回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京州。”艾瑞克提着旅行箱，跟赵旭明道别。
赵旭明还有有点小感伤：“但是等你回来的时候直接在魔都落个脚就要直飞欧洲，到时候就没机会见面了。”
“虽然你说的挺严重的，但我觉得这次多半就是一次常规的述职，你可能多虑了。”
艾瑞克摇了摇头：“我有预感，也很清楚高层们的想法。”
“夏促活动都还没结束就让我回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赵旭明忿忿地说道：“要我说，裴总周五更新的第二阶段夏促活动，绝对是早有预谋！这是攻心之计！简直就像是得胜之后还要把炮弹全部打光当成放烟花，耀武扬威！”
艾瑞克叹了口气：“那又能怎么办呢？”
对于这次的夏促活动，艾瑞克也无能为力了。
虽说他也想要跟裴总一起烧钱，指头公司那边也好说，但达亚克集团那边已经无法接受了。
这次艾瑞克不是飞到洛杉矶去见指头公司的高层，而是要飞到欧洲去见达亚克集团的高层，这二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虽然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但在夏促期间就急匆匆地绕过指头公司的其他高层召见艾瑞克，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很积极的信号。
同为大华夏区负责人，艾瑞克跟克雷蒂安是有本质区别的。
克雷蒂安原本是指头公司的核心设计师之一，但艾瑞克原本是达亚克集团传媒业务的一个高层。
艾瑞克最初来做大华夏区负责人的时候，就是由达亚克集团否掉了指头公司原本选定的大华夏区负责人，直接空降过来的。
虽然艾瑞克在日常工作中需要向指头公司高层汇报，但他显然更应该向达亚克集团效力。
艾瑞克有一种预感，也许他还有机会回到魔都，但即使回来，恐怕也已经不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了。
所以他打算在离开之前，再去一趟京州，如果能见到裴总一面最好，如果不能，至少也可以看看京州现在的样子。
从网上讨论的情况来看，腾达的各种产业正在飞速地向外扩张，现在已经不满足于京州乃至汉东省，各种实体产业都已经开始到帝都、魔都等超一线城市扎根了。
就连魔都都已经开了一些摸鱼网咖、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房的分店。
那么，作为腾达总部所在地的京州，此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跟赵旭明挥手告别之后，艾瑞克走进高铁站。
赵旭明一脸惆怅地上了车。
“哎，其实跟艾瑞克合作，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有什么锅，他都会抢着去背。”
“但愿还是别换负责人吧，ioi现在的营收虽然远远达不到预期，但至少也还是在赚钱的嘛。”
赵旭明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他根本说了不算，鬼知道达亚克集团高层那群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7月9日，周一。
早上9点钟，裴谦还正在睡着，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魔都。
裴谦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稍微带点口音的外国人的声音：“裴总，想要到你的电话号码还真不容易啊”
裴谦愣了一下，但随即回忆起了这个声音。
艾瑞克！
他的声音倒也算不上很有辨识度，但毕竟是个外国人，有口音，而裴谦认识的会说中的外国人很少，所以立刻就想起来了。
一听到艾瑞克的声音，裴谦本能地有点小兴奋。
难道说
要跟我烧钱了？
是来下战书的？
看了看日期，现在才7月9号，距离7月11号的夏促结束还有三天，虽然就只剩了一个尾巴，但你们愿意跟着一起烧钱我也依旧欢迎啊！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原来是你啊艾兄！今天怎么想起跟我打电话来了？”
艾瑞克有些无语地纠正道：“不是今天想起来，我昨天就到了京州，一直想给你打电话。”
“结果我辗转问了好几个腾达的员工，他们都说周末不上班，不能打扰你休息，硬是不愿意把你的电话给我。”
“我一直等到今天上午上班时间，才要到你的电话。”
“还好我订的机票本来就是今天晚上8点多的，否则我为了见你一面就得改签了。”
“我下午1点钟就要坐高铁赶回魔都，还有几个小时。裴总，能见一面吗？”
裴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看这事闹的！
要是早知道你昨天来了，我昨天就放弃在家打游戏的时间跟你见一面了。
现在闹得就只剩下这么几个小时，这多赶啊，连吃顿好的都有点来不及了。
“行，那我们直接去茗府家宴碰面吧，中午饭我请。”
可惜了，要是周日的话，本来可以到无名餐厅吃一顿的，虽说艾瑞克的饭量不大，但应该也能干掉几只大龙虾。
但是今天周一就已经没有预约了，只能到李总的餐厅那边凑合吃点了。
虽然还有点没睡醒，但毕竟是去见一个帮自己烧钱的老朋友，裴谦还是顽强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了一下。
头发稍微有一点乱，本来裴谦还犹豫要不要洗个头之类的，但想了想反正是去见艾瑞克，洗不洗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家都等了一天了，还是早点过去比较好。
半个多小时之后，裴谦坐车来到茗府家宴。
因为提前已经打电话打过招呼，所以给安排了最里面的一个比较幽静的包间，服务生已经泡上了一壶好茶。
裴谦在座位上坐下，上下打量艾瑞克。
“艾兄，感觉你好像憔悴了许多啊。”
“我们有句老话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还是得劳逸结合，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其实裴谦的意思是，你要是累垮了，谁陪我烧钱啊？
艾瑞克也抬头看了看裴总。
虽然裴总的头发有点乱，但完全不会让人觉得颓丧，反而给人一种轻松惬意的感觉。
就像是两军阵前，所有人都是甲胄在身、严阵以待，就只有一个军师轻摇羽扇、打着哈欠、衣冠不整，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军师要不就是脑子进水了，要不就是真的牛逼。
而裴总显然应该是后者。
艾瑞克叹了口气：“裴总的心态，我自愧不如啊。”
他再度担任ioi的大华夏区负责人之后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多少次周末跟赵旭明以及手下人加班到凌晨。
当然，倒不是说艾瑞克有多勤奋，主要是压力大，想休息也不踏实。
可反观裴总，周末照常休息，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精神境界，就差了很多！
虽说裴总这番劝他多休息的话带着嘲讽的意味，但毕竟两人的多次交手全都以艾瑞克的全面失败而告终，所以艾瑞克自然也就没什么反驳的欲望。
艾瑞克给两个人倒上茶水：“裴总，昨天虽然没见到你，但我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到京州转了转。”
“没想到跟我上次来的时候，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腾达集团不只是一家游戏公司，在游戏领域之内和之外，都值得尊敬。”
“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裴谦喝着茶水，感觉艾瑞克话里有话。
怎么感觉好像是有点指桑骂槐啊？
听起来艾瑞克对他的老主顾达亚克集团，怎么好像也有意见呢？
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作为达亚克集团的内部员工，艾瑞克所接触到的肯定比外界所能看到的要更多。达亚克集团在外界名声都臭成那样了，干了很多不当人的事情，这些内部员工估计也都看在眼里。
跟腾达对比一下的话，可能确实反差明显。
裴谦倒是不在乎艾瑞克怎么看，可关键是艾瑞克这有点丧的样子，不太对劲啊！
艾瑞克，你可得振作起来啊！
你要是颓了，我跟谁愉快烧钱去？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艾兄，我觉得你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大，需要休息休息。”
艾瑞克摇摇头：“不需要休息了。”
“裴总，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虽然还没有准确消息，不过以我对集团公司的了解，我觉得已经可以提前恭喜你了。”
“GOG和ioi这场从2010年底开始的MOBA游戏之争，经过一年半的漫长争斗之后，总算是要分出胜负了。”
“裴总，你赢了。”
艾瑞克说得非常认真，然而裴谦差点被吓得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好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显然，艾瑞克根本不知道“GOG赢了”这几个简单的字，对裴总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真的实现了，那么裴谦一直以来借助ioi烧钱的额度，就全都没有了！
以后想给GOG搞促销活动，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大手大脚了。
市场占有率达到一定程度之后，GOG还会继续向其他的玩家群体扩张，它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收入只会越来越高。
到时候对于裴谦来说，怕是亏钱的难度又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种情形，想想都有点让人绝望。
当然，真走到那一步，裴谦相信机智的自己也总能想出办法。
但即使想出办法，也意味着缺少了一个可以无脑烧钱的手段。
这一块花钱的缺口，得费多少脑细胞才能再想别的办法烧钱去堵上？
这特么根本就是噩耗啊！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我觉得这话说得未免有点太早，也太绝对了。”
“这才哪到哪。”
“GOG和ioi在国内的占有率虽然差距已经有点大了，但在海外的其他地区，ioi的形势还是不错的。”
虽然裴谦已经在很小心地保持克制，让海外各个地区不要把ioi的市场给挤占得太厉害，但毕竟GOG的模式是腾达跟当地公司合作，并不完全是腾达自己说了算的。
这些当地公司要赚钱，要扩大市场份额，要提升影响力，自然会不顾一切地推出各种推广方案，抢占ioi的市场份额。
所以，自从打开海外市场之后，GOG已经在不断侵蚀ioi的市场份额了，只不过还没到国服这么夸张的程度而已。
但裴谦觉得，ioi还有得赚呢，达亚克集团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弃吧？
艾瑞克微微摇头。
他觉得，以裴总的聪明，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
只不过华夏这边的传统美德是谦虚，哪怕已经赢了，也得说“承让”。
就像裴总现在，虽然已经胜券在握，也还得客套两句，说“你还有机会”。
艾瑞克喝着茶水，也懒得计较这些了，自顾自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裴总，你之前的那些手段已经很让我惊讶了，没想到夏促期间的这些手段，又上了一个台阶。”
“夏促刚开始的时候，先放出一个看起来不是特别离谱的方案，诱导我们去跟。”
“如果我们咬牙跟了，那么紧接着你就会再放出一个优惠力度更大的方案，逼我们继续跟。”
“我本来以为已经看穿了你的想法，跟集团公司高层商量之后决定不跟了，但没想到这还没有结束。”
“我没想到之前的那次沟通，会有这么深刻的影响。”
“你是用这次的夏促活动，在集团公司高层的心中埋了个钉子啊。”
“夏促活动虽然并没有再多烧钱，但腾达在整个夏促期间游刃有余地展开各种攻势，给集团公司的高层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也由此让他们意识到了现在GOG和ioi之间已经存在的巨大差距。”
“集团公司跟腾达的决心，也存在巨大的差距。”
“我之前说过，集团公司烧钱是要看到明确回报的。如果投入大量资源却看不到效果、市场占有率增长缓慢甚至停滞，就此放弃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对于集团公司来说，钱虽然多，但还有很多其他可以投钱的地方，没必要在这种毫无性价比的地方一条路走到黑。”
“我之前估计集团公司烧钱应该在1亿刀左右，而这一年多的时间中为了推广ioi所直接花掉、间接放弃的钱，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了。”
听到这里，裴谦感觉有些恍惚。
已经烧掉这么多钱了？
我怎么完全没感觉呢？
不过转念想想，自从GOG和ioi展开烧钱大战以来，不管是办比赛还是做活动，明争暗斗一直都没停过，烧掉的钱确实也很难计算了。
而且裴谦注意到艾瑞克的措辞，达亚克集团显然把“间接放弃的钱”也计算在内了。
比如说，一款皮肤本来可以卖50，打折卖20，销量虽然上涨了，但实际的预期收益有可能是下降的。
打折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薄利多销”，虽然打折但赚得更多；另一种是“赔本赚吆喝”，赚得少了，但能换来口碑、市场占有率和玩家粘性等其他东西。
在GOG和ioi的烧钱大战中，显然后者是绝大多数情况。
因为烧钱大战一打起来，具体降价多少就是价格更低的一方说了算的，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就算知道这样打折会降低收入，也只能无奈跟上。
原本ioi的皮肤价格是很高的，在国内卖几十块、一百多，结果被GOG搞得反反复复地降成了打折时仅仅十几块的白菜价，营收肯定是暴跌的。
如果达亚克集团把这部分钱也都算上的话，那算出来的数字可就没边了。
对于裴谦来说，他从来不去考虑这部分让利、放弃掉钱，只考虑自己实际花掉的，所以觉得并没有花多少。
但对于达亚克集团来说，本来能挣到却没挣到的，自然也算是损失。
艾瑞克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集团公司高层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许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想要让ioi打败GOG，统一全球MOBA游戏市场，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只要腾达还继续存在，那么烧钱大战就不可能停止，这样的收入损失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是不可忍受的。”
“至于通过烧钱打败腾达之前的尝试已经失败了，集团公司高层也没有决心和信心，去付出更多投入，去赌一件成功几率渺茫的事情。”
裴谦：“”
他听懂了，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
达亚克集团并不是想放弃指头公司，也没理由放弃。
毕竟指头公司还能挣钱。
但达亚克集团不想再继续给指头公司烧钱了，因为没有意义。可预期的未来好几年都烧不出个结果，达亚克集团哪有这种耐心？
一家业内知名公司在被达亚克集团收购九个月之后就被榨干、肢解了，而达亚克集团在收购指头公司一年半之后才仅仅是动起了这样的念头，已经是足够宽容、堪称奇迹了。
达亚克集团不是要放弃指头公司，而是要拿回自己本来就该拿到的那部分钱。
也就是说，达亚克集团以后不会再跟腾达搞任何的烧钱活动抢占市场，而是会利用现在已经所剩不多的市场占有率，推出各种氪金消费活动，不计代价地压榨ioi这款游戏的潜力，尽快地让自己投入的钱能够得以收回。
否则，等ioi的市场占有率真的降到很低了，再想榨干赚钱都不可能了。
至于指头公司高层是否同意？那不重要。
指头公司现在是达亚克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并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如果有高层不同意的话，也只有离职一条路可以选。
裴谦有点坐不住了。
完了！
来之前他本来还挺乐观的，觉得艾瑞克可能就只是想过来跟自己叙叙旧而已，就算遇到一点点小挫折也能很快克服，之后大家还是快乐地一起烧钱。
然而在听完艾瑞克的这番话之后，裴谦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兄弟是压根不能陪自己玩了！
“艾兄，一路保重了。”
吃完午饭以后，茗府家宴门口，裴谦依依不舍地把艾瑞克给送走，面带怅然。
主要是艾瑞克走了，还有谁能这么痛快地陪自己烧钱啊？
一想到未来达亚克集团极有可能根本不陪自己玩了，裴谦就感觉到一阵惆怅。
只不过这种惆怅在艾瑞克看来，莫名地有了另外一种含义。
此时艾瑞克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准备前往高铁站，看到裴总的表情，不由得像一位老友一样摇下车窗，和裴总挥手作别。
“果然，裴总与我，还是惺惺相惜的。”
“这说明我作为一个对手，赢得了他的尊重。”
艾瑞克心中莫名地有一种满足感，这是一种被竞争对手所承认的自豪。
他很清楚，未来自己怕是要跟达亚克集团一起，把ioi失败的锅给背在身上。
到时候所有人在谈及这段往事的时候，也许会这样说：达亚克集团鼠目寸光，买下了前途无量的指头公司，却极其短视地压榨它，最终让一个本来有望成为全球巨头的公司骤然夭折；而达亚克集团空降去做大华夏区负责人的艾瑞克则是头号战犯，一系列昏招神助攻，把指头公司拖垮，将胜利拱手相让。
这是几乎板上钉钉、无可避免的事情。
毕竟如果不是身在其中的话，根本不可能知道商场中这些错综复杂的内情，只会简单地将失败归结于某个负责人的能力问题。
艾瑞克已经提前预知到自己将会承受的骂名，但那又如何呢？
最大的对手裴总会明白我的价值，也许这样就够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艾瑞克看着车窗外的裴总逐渐远去，然后摇上车窗，准备踏上前往达亚克集团总部的归程，迎接自己和ioi的最终命运。
目送艾瑞克走远，裴谦更惆怅了。
按照剧情需要，此时点一根烟比较合适，不过裴谦不会抽烟，所以还是算了。
从此之后，真正的好朋友、好兄弟，又少了一个。
对于裴谦来说，真正的好兄弟都在公司外边，都在竞争对手那里。
但近些年竞争对手越来越少，好兄弟自然也越来越少。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裴谦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差不多也该回去睡个午觉了。
刚坐上车，手机响了。
“嗯？怎么又有人给我打电话？”
“谁这么爱工作啊，大周一的。我这刚把好兄弟送走，正悲痛着呢！”
“哦，我妈啊，那没事了。”
裴谦默默地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老妈稍微有些急切的声音：“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让你买老工业区那边的房子，你买了没有？”
裴谦有点无语：“妈你倒是急什么啊，这才过去一周又来催了。”
老妈：“就问你买了还是没买啊？没买？”
裴谦：“……买了，吉祥花园小区买了个170平的。”
老妈的声调提了一整个八度：“吉祥花园小区？！那你这房子是全款还是贷款？手续都办到哪了？”
裴谦如实回答：“全款，手续全都办完了，房本都已经拿到手了，就差找个时间装修了。不是，妈，你问这么详细干嘛？”
老妈似乎把电话拿到了一边，跟旁边的人说道：“买了！买了！正好是吉祥花园小区的房子，170平全款，房本都拿到了！”
裴谦：“妈？”
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过了一会儿，老妈重新对着电话说道：“当然是怕你手续走到一半卖家变卦啊！你工作忙，还不知道吧？京州新一期的地铁规划出炉了！”
“妈一直跟你说，投资这种事情还是得多听听李总这种专业人士的，人家肯定是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门路！”
“要不是提前知道地铁线要往那修，人家能大张旗鼓地往那边买楼、买商铺？”
裴谦拿着电话的手僵住了：“地……地铁？”
老妈说道：“是啊！新一期的地铁规划才刚在网上公示出来，有一个站点就在吉祥花园小区旁边！现在这套房子可算是地铁房了，估计很快就要涨起来了。”
“你说，要不是你老妈的消息，你能捞着这种好事？你就偷着乐去吧！”
言语之中很是骄傲。
裴谦感觉情况不妙，赶忙说道：“行，妈，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之后，裴谦赶紧上网查看。
果然找到了一份官方发布的文件：《京州市城市轨道交通第二期建设规划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公众参与公示》！
上边写着建设年限，是从2012年到2017年，也就是说最快五年后开通。
也写了具体的路线规划。
这次的地铁工程一共有7个项目，其中有一部分项目跟腾达目前的产业关系不大，但也有几条线跟腾达现在的产业密切相关！
裴谦一眼就在地图的右上角看到了地铁7号线的规划，终点站正好就是在惊悸旅舍附近！
地铁7号线是一个直角折线，有点像一个镜像翻转的“7”，最东端直达惊悸旅社，而后往西延伸，并没有直接在小吃集市设站点，而是在吉祥花园小区南边一点的路口设了一站。
这个站点距离小吃集市和小吃街稍微有一点点距离，大概需要步行三分钟。
之所以站点设在这里，没有直接设在小吃集市或者小吃街上，可能是考虑到施工的问题。
地铁施工耗时比较长，一修就是五年，如果直接把站点设在小吃街那边可能对正常的营业产生影响，而且那边商铺比较密集，可能修起来不太方便。
往北稍微挪了挪，便于施工，结果正好挪到了吉祥花园小区南门附件的路口。
而后地铁7号线往西再往南，连到了原本远大天地商场的那一站，只不过在金盛广场那边又多开了一个地铁站的出口。
远大天地原本就通过地铁2号线和高铁站连通，这下就相当于坐高铁南站经过一次站内换乘就可以直达小吃集市和惊悸旅社。
当然，也可以通过其他线路连通机场快轨。
此外，在新的路线规划中，南边的地铁4号线多了一段外延工程，在明云山庄小区那边新建了一个站点。
4号线同样与2号线相连，可以到达高铁南站。
以后从各家电竞俱乐部去高铁站，除了坐车之外，就会又多了一个坐地铁的选择。
与腾达产业直接相关的就这两条线，但也还有间接相关的。
之前裴谦在给各家实体店选址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刻意地避开了已有的地铁线路。
而新的地铁规划自然也要往没地铁的位置去修，难免撞上。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树懒公寓、托管健身房等实体产业的分店，有不少都出现在了新地铁线的沿线。
具体有多少，数不过来了。
“我特么……”
裴谦陷入了呆滞状态，简直是五雷轰顶！
虽说这地铁要修五年，但五年也并不是什么特别长的时间啊！
而且，惊悸旅社和小吃集市通了地铁，交通更便利了；小吃集市的商铺还有树懒公寓有几栋楼受到地铁线的影响，房价估计还要涨，这固定资产怕是这个结算周期就要飞涨！
当然，具体涨多少，这还说不准，得结算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但固定资产暴涨就代表着能亏钱的上限变低了，血亏！
如果勉强要说好消息的话……
吉祥花园那边的房子，应该要涨价了。
但只有一套房子，能涨多少？更何况裴谦是打算自住的，本来也没打算卖啊。
话说回来，要不是老妈给打的这个电话，他还真不会买这套房子。
这算什么？
裴谦稍微捋了一下这个闭环。
李石是因为腾达的小吃集市和惊悸旅社修在老工业区附近，又在小吃街附近买商铺，才判断这一块地价要涨，所以也跟着疯狂买商铺；
老妈是从富晖资本员工那边打听到了“内部消息”，觉得跟着李总买准没错，所以给裴谦打电话，让他去那边买套房子投资；
裴谦本来没想着投资的事情，是觉得给爸妈在小吃集市附近买套房子更加宜居，所以才买的。
那么这一切的源头，看起来确实是裴谦自己没错了。
问题在于，裴谦从来没觉得这块地方会升值，至于地铁什么的更是完全没想过。
那这事到底怎么算？
总之，这算是双重噩耗！
前脚好兄弟艾瑞克刚走，后脚地铁就要修过来了。
可想而知，以后gog的收入怕是要再度爆发式增长，而京州的各种实体产业怕是也凶多吉少……
裴谦不由得无语凝噎，甚至还有一点点后悔。
早知道，应该多买一套啊！
小吃集市这些项目是提前几个月就在规划了，改也来不及了，但房子是一周前才买的。
而且裴谦现在有三百多万，完全可以全款买两套、卖一套。
那样的话，赚的钱估计也能赶上一次结算周期亏损转化的钱了……
“投资天才”裴总有些无力地靠在座位上，默然无语。
难受哇！
7月13日，周五。
裴谦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看着各部门发来的工作总结，一边长吁短叹。
难啊！
这一周过得实在是太难了。
周一地铁的消息就不说了，给裴谦带来了沉重打击，让他在家里宅了两天才缓过劲来。
紧接着，就是周三结束的夏促活动。
对于这次夏促活动，裴谦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索然无味”！
本来应该跟指头公司好好过招的，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这就显得腾达相当一厢情愿了。
不仅如此，那边还接连传来噩耗，艾瑞克特意跑过来告别了一下，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达亚克集团总部去了，前途未卜。
裴谦难免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最让人难过的是，裴谦还有系统给的神秘奖励没用出去呢！
上次结算的时候，系统给了一个奖励，允许裴谦最多消耗10万的个人财产，转化成100倍的让利额度，并且是常驻选项，每个周期都可以来一次。
也就是说，在紧要关头，裴谦可以直接自掏腰包十万块，无条件地向用户撒钱1000万。
裴谦本来是想把这个奖励用在跟指头公司烧钱大战的关键时刻。
设想一下，指头公司来势汹汹，双方拼命降低优惠折扣，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腾达突然豪掷千万，完全白给，那将会是何等的气派！
肯定能把指头公司给吓一跳。
然而现在没机会了，对手都已经打定主意要退出战场了，这额度还用给谁去呢？
当然，也不能浪费。最后如果实在找不到花钱的办法，也可以用这个办法强行最后花掉一千万。
只不过终究是有那么一点不带感。
而后，终点中文网那边也传来噩耗。
自从《永堕轮回》的开发计划公布之后，灵感班的版权开发计划也无可避免地传开了。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大量作者入驻终点中文网，涌现出了一大批新作者，甚至还有很多在其他小说网站写得不错的作者，也纷纷跳槽过来。
因为这个版权开发计划，无意之中起到了“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对于作者们而言，什么最重要？
排在第一位的当然是读者，是订阅，是稿费。得能养家糊口，书才能写得下去。
但还有一点不容小觑，那就是更高的、看起来有些虚无缥缈的版权开发！
对于一本书来说，版权开发是超脱于订阅数据之上的，因为它相当于让一个故事脱胎换骨，从文字转化成了图像。
不论是网剧、动漫、电影还是游戏，表现力、知名度都会比单纯的文字要高得多。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如果自己的作品能够获得版权改编，且不说成功与否，这个机会就是极端难得的。
许多经典作品虽然优秀，但却没有获得版权开发的机会，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而看到《永堕轮回》这样级别的作品都可以由腾达官方开发、成为《回头是岸》这款经典游戏的dlc，很多作者都酸了。
同人小说硬生生写成官方钦点的正统续作，这也太幸福了！
很多作者琢磨着，就这个水平，我上似乎也行啊？
更何况哪怕不成功，终点中文网灵感班给的买断费用也不低，生活是绝对有保障的。
于是，终点中文网在网文圈子里的地位再度提升！
裴谦又发愁了。
看起来下个周期，一定得想办法把版权改编的这三部作品做砸了。
一方面是为了亏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劝退这些外站来的作者！
否则作者们都往这边跑，好作品越来越多，读者们自然也就都过来了，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此外就是迟行工作室那边vr眼镜的事情。
周四，也就是昨天，裴谦又看了一下网上的舆论，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于是，他跟迟行工作室那边打了个招呼，开始正式开售doubt vr眼镜。
但对销售的数量做出了严格的限制，每周卖两次，每次只卖1000台。
虽说vr是个小众产品，真正愿意掏钱购买的玩家并不算多，但这个数量显然还是远远无法满足市场需求。
而这正是裴谦要达成的效果。
因为目前网上对doubt vr这款眼镜的主流舆论是很不看好的，这款眼镜的具体质量到底如何暂且不论，大部分人对它的负面评价主要集中于“营销”、“炒作”和“买水军”。
而且，因为vr眼镜的特殊情况，《动物海岛》这款游戏没上，主播们也没法通过直播让观众们了解这款眼镜的牛逼之处。
很多主播因为有前科，所以在吹这款vr眼镜的时候，都被认为是收了钱。
这次开售依旧是严格限制数量，就是要让关注着这款眼镜的网友们，只有一小部分能买到实物。
这样，就算很多买到实物的网友对这款眼镜改观了，到网上去说这款眼镜很不错，其他人也依旧不会信。
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延长这种负面舆论的时间，同时又用饥饿营销的方式进一步激发网友们的反感，让反向宣传的效果更好。
当然，也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
这个月底就要结算了，提前一个月的时间要把这些产品都正式发售，《动物海岛vr》也得上线了。
毕竟迟行工作室那边已经把游戏开发完成了，拖个一周时间不上线，裴谦还可以解释说是希望他们多测试测试、修一下bug，拖得再久就不合适了。
总之，裴谦的目标是先拖到18号，也就是下周三，给孟畅拿到保底提成再说。
人生啊，为何如此艰难！
裴谦靠在椅子上，大脑放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裴谦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来的人竟然是路之遥。
虽然路之遥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但毕竟合作很多次了，所以裴谦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路之遥摘了帽子和眼镜，满面春风：“裴总！”
裴谦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之遥笑了笑：“哦，这不是最近正好档期空出来了嘛，没什么事情。”
“我琢磨着，《使命与抉择》的电影明天就下映了，又正好是个周六，下周五正好又是20号……”
“正好约张叔他们几个老朋友一起来京州玩玩，顺便蹭个饭！”
“听说这段时间，京州又多了小吃集市和腾达体验店，而且地铁也要修过去了？裴总，恭喜了啊！”
裴谦：“……”
来蹭饭竟然这么理直气壮，简直是厚颜无耻！
毕竟一起合作这么久了，路之遥都已经摸清楚这个流程了。
他发现，每次电影拍完杀青的时候，裴总必请吃饭；电影下映之后聚到一起，裴总也是必请吃饭。
而且每个月，裴总一般都是周六、周日安排包间，20号安排包场聚餐。
掐指一算，这时间正合适啊！
电影下映正好是个周末，可以吃一顿；在京州玩一周，到20号，再吃一顿。
完美！
一想到无名餐厅的美食，路之遥就忍不住地口水直流。
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路之遥觉得，自己是《使命与抉择》的主演，这电影票房在最后关头都硬是给挤到16亿了，都破纪录了，裴总这至少也赚了五亿多吧？
蹭裴总一顿饭怎么了！
那还不是理直气壮？
一听到《使命与抉择》这五个字，裴谦又觉得自己有点脑仁疼。
下映了，终于结束了！
虽说密钥延期两个月，让票房又往上稍微涨了一点点，但对裴谦来说，密钥延期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因为延期之后，电影的票房分账肯定就是下个周期才能回款了。
如果不延期，以这个世界极快的回款速度，万一再结算前突然多出来一笔五个亿的资金，那可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只能含泪收下盈利转化的五十万了。
不仅是钱数比亏损转化的八九十万少了四十万，最关键的是，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以上能获得的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也就没有了。
那就是血亏了！
总之，就这样吧。
这个噩梦终于是过去了。
路之遥非常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自己倒了杯茶水：“裴总，下一部电影拍什么？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裴谦差点气得翻白眼。
拍个锤子！
你上瘾了是吧！
就数你们给我挣钱多，添的麻烦也多！
路之遥确实上瘾了，像这种拍一部火一部的好事，去哪找啊？
要是拍电影之前就知道这电影肯定能火，那全剧组所有人估计都打了鸡血地要立刻开工，谁能耐得住性子啊？
而跟着裴总拍电影，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管怎么拍，那都是票房和口碑双丰收啊！
裴谦说道：“短期内没了。飞黄工作室下一部作品要拍网剧，而且要到国外去拍，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路之遥当时就不乐意了，放下茶杯：“怎么会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呢？我外语也很好的，随便给我安排个华裔角色不就行了？”
裴谦耐心地劝道：“主角都确定好了，都是外国人，就算给你安排个华裔角色，也只能是个小配角，跑跑龙套。”
裴谦觉得，路之遥你距离影帝就差一个有分量的奖项了，现在说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也不为过，请你去当主角的剧组应该都排长队了吧？
放着这么多的片子不拍，跟着飞黄工作室拍网剧？还只演个龙套？
你要这么干的话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然而路之遥一本正经地说道：“配角怎么了？我可从来没有瞧不起配角！”
“啥也不说了，不管这个网剧是什么题材，不管是个什么样的配角，我演定了！”
“裴总你千万不要不要意思开口，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路之遥显然是误会了。
他觉得裴总不开口，一定是觉得他咖位大了，再让他去网剧里演配角，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路之遥一定得说清楚，以自己跟飞黄工作室的关系，配角又如何？这个忙肯定得帮啊！
义不容辞！
裴谦看着路之遥，一脸的无语。
这事闹的！
他现在很想上网发个帖。
影帝非要给我跑龙套，撵都撵不走，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7月18日，周三。
广告宣传部。
孟畅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若有所思。
这上面是他自己总结的，裴总的整套宣传方案，以及这套方案所起到的效果。
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
孟畅本来以为自己在玩弄热度、宣传产品这方面已经是炉火纯青，但见到裴总之后，才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这次有机会近距离观摩裴总的宣传操作，当然要看得认真、仔细一点！
就在他沉思的同时，手机响起了“嘀嘀”的提示音。
孟畅拿起来一看，不由得眉毛一挑，喜形于色。
银行卡到账通知，两千块！
这两千块，显然是这个月的保底提成！
因为宣传方案已经发布两周时间了，连孟畅都能看得出来，宣传效果确实不好。
这次裴总做的宣传方案是针对vr眼镜的，到目前为止这款vr眼镜在网上的口碑仍旧很一般。
虽然买到手的人都给出了好评，但问题在于，那些没买到的玩家如何分辨这些是真的好评，还是厂商买水军刷出来的？
再加上《动物海岛》还没上，这款眼镜也没有搭载什么特别牛逼的vr游戏大作，所以虽然进行了不少宣传，但收效甚微。
腾达的办事效率就是这么快，两周的时间刚到，保底提成就已经打过来了。
而考虑到月底还有4000块的底薪，这意味着本月孟畅的收入妥妥地提高到了6000！
当然，6000也不算多，但对于孟畅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没想到裴总还真的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我难以做到的事情。”
“这个vr眼镜项目，怎么看都是个死亡项目，没想到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裴总还能反向宣传成功。”
“不得不说，天才就是天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天才。”
孟畅彻底心服口服。
这次裴总的宣传方案他全程盯着，本来他还很担心，裴总会不会搞一些暗箱操作，让vr眼镜项目的宣传方案变成“不合理”的成功。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孟畅是绝对不答应的。
但裴总的一系列办法，让孟畅完全是大开眼界，而且看起来丝毫没有暗箱操作，完全是靠硬实力完成的。
于是，孟畅认真总结、学习，希望能把裴总展示出来的这些技巧用到以后的宣传方案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很多动漫或者电影中，师父不情不愿地对陷入瓶颈的徒弟说：“我只做一次，你看好了。”
这样的演示，太宝贵了！
如果能学会裴总的这种手法，每个月努努力拿20万提成有何难？
现在孟畅已经把裴总用到的所有手法都总结了出来，列在表格中。
但他还有唯一的一个疑问。
裴总这么做，对腾达集团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对于孟畅，他做反向宣传方案完全是为了自己拿提成，但对于裴总来说，让孟畅反向宣传、降低项目的知名度，不是会降低腾达的收入么？
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孟畅。
之前孟畅一门心思都想着提成的事情，所以没有深究。
但现在，裴总为了留住他甚至亲自展示了一下反向宣传的方法，这让孟畅的怀疑加剧了。
裴总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是有什么样的目的和动机，在驱动着他呢？
这是让孟畅极为费解的。
不过，在把裴总的反向宣传方案全都整理、罗列出来之后，孟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方向。
似乎只要好好地研究裴总给出的反向宣传方案，认真揣摩其中的深意，就能找出裴总的真实动机！
想到这里，孟畅再度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查看自己在认真观摩之后总结出来的“裴氏宣传法”。
……
裴氏宣传法第一条：精选项目，细化切割。
孟畅纵观自己之前的失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没有将不同的项目给分割开来。
虽然孟畅可以自己选宣传项目，但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让宣传的难度陡增。
反观裴总，在被孟畅指定vr眼镜的项目做宣传之后，第一时间就把vr眼镜项目跟《动物海岛》这款游戏给分割开。
只宣传眼镜，绝对完全不涉及《动物海岛》。
要知道，腾达的项目都是高度关联的，很多部门之间都存在自然联动，如果不能把这些关联的项目切割开，那么反向宣传的失败概率自然大增。
反之，只要完成分割，那么单一产品的反向宣传就更容易成功。
当然，这种分割不是随便就能完成的，必须要做到第二点。
裴氏宣传法第二条：深入了解、全面掌控。
之前孟畅只做到了了解这些项目，但并没有做到掌控。
裴总为了宣传vr眼镜项目，强行让《动物海岛》的上线时间延后，这显然为第一点的“分割”提供了保障。
这意味着，孟畅想要成功，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管宣传不管其他，必须深度参与方案相关的项目，甚至要求延后项目上线的时间，这样一来成功率才更高。
裴氏宣传法第三条：口碑切割、撇清关系。
腾达的口碑太好了，以至于单一项目在套上腾达的光环之后，网友们天然就有好印象，反向宣传自然不好成功。
所以，必须想办法把这一项目的口碑和整个腾达集团的口碑给分割开来，让网友们能够客观、公正地审视，而不是下意识地就觉得这肯定是个好产品。
裴氏宣传法第四条：欲抑先扬，拔高预期。
拔高网友们的预期，这样等实物出来之后，网友们才会感到失落，觉得这东西名不副实。哪怕本身是一个好的产品，短期内也反响也会不佳，反向宣传自然完成。
裴氏宣传法第五条：限量限购，引导口碑。
为了让这种不佳的风评能够延续下去，初期就必须限量限购，再通过水军引导一下舆论。
大部分网友买不到产品，因为限购而焦躁，也无法判断那些在网上说好话的人到底是不是托，这种不佳的风评自然会持续下去。
裴氏宣传法第六条：细分时间，精确规划。
再怎么隐瞒也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所以一定要精确规划时间。让这种状态持续两周、再持续到月底，每一个时间节点的反应全都精确计算，才能确保方案最终的成功。
……
孟畅发现，只要像裴总一样做到这六点，确实可以稳定地完成反向宣传。
哪怕最后一点做得不那么完美，时间掌控上出了一些问题，坚持两周拿到保底提成的问题也不大，不会像自己之前一样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裴总做这个宣传方案，确确实实是向他展示出一种高效、可行的反向宣传方法。
只要认认真真地照做，多加练习，不断模仿，孟畅也能稳定地拿到提成，甚至熟练之后有希望去冲击一下高额提成。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是，裴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假如孟畅学会了，以后每个方案都反向宣传，项目不火，腾达不赚钱，那对裴总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让孟畅很不理解。
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感觉还是有些模糊，不能确定。
“裴氏宣传法”的这六条之后，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他没有总结出来。
这种东西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裴氏宣传法”的核心和精髓，也是可以解答孟畅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
到底是什么呢……
孟畅眉头紧皱，陷入苦思。
……
与此同时，裴谦在办公室里，也长出了一口气。
确定了保底提成已经给孟畅打过去之后，可以放心了！
用尽了浑身解数，反向宣传总算是大获成功！
虽然看似轻松惬意，但其实裴谦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为了反向宣传方案能坚持两周也是煞费苦心。
甚至自掏腰包请了水军，可以说是不惜血本。
还好，所有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两周时间已经到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孟畅肯定是不会走了。
至于孟畅会从这次演示中悟出什么东西……那就不是裴谦所能预料或者控制的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好兄弟艾瑞克已经走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好兄弟孟畅。
这件事情了解了，裴谦心头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行了，游戏可以发了。”
裴谦用内部聊天软件给迟行工作室那边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们《动物海岛》可以正式上线了。
为了确保反向宣传方案万无一失，裴谦特意找了很多理由，比如再给《动物海岛》多测试一下，多修修bug再上线。
硬是拖了一周多。
现在答应孟畅的保底提成已经拿到了，而且距离结算只剩不到两周的时间，差不多也可以让游戏发售、取消vr眼镜的限购了。
就这么两周的时间，想来应该也卖不出去多少份，收回成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盈利的压力会延续到下个周期。
但是下个周期时间那么长呢，到时候再说。
7月19日，周四。
上午8点55分，乔梁被手机闹钟惊醒。
他有两部手机，一部是鸥图的g1手机，另一部是菠萝手机。
而这次的手机闹钟，是特意用菠萝手机定的。菠萝手机自带的闹钟声音宛如索魂魔咒，只要一响起来，分分钟能让熟睡中的人心脏骤停。
所以，叫醒效果拔群。
每次听到这个铃声，乔梁都感觉自己像是从床上诈尸一样地翻身坐起，而且还心有余悸。
本来作为一个自由职业者，他是不需要闹钟的。
但是这次情况特殊，因为闹钟备注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抢眼镜！
看到这三个字，乔梁立刻关掉闹钟，然后光速打开doubt vr眼镜的抢购界面。
之前他已经抢了两回了，全都没抢到。
虽然乔梁自认为手速已经够快了，但事实证明，只要厂商放出来的商品足够少，手速再快也没用，因为总有人会比你更快！
这眼镜一放出来就是秒光，乔梁高度怀疑，这放出来的数量能有2000台么？
不应该啊？
他之前在迟行工作室那边帮忙测试游戏的时候，也见过负责开发眼镜的产品经理老宋。以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的财力，这次的vr眼镜备货应该非常充足才对，没理由才这么点。
但乔梁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抢。
他倒是可以跟林晚那边打个招呼，想办法白嫖一台，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担心那样的话会打乱裴总的计划。
已知，这次vr眼镜的宣传方案是裴总把关的。
又已知，这次的vr眼镜送了至少几十台出去，给各种up主和主播，其中不乏许多几千粉的小主播，却偏偏没送乔梁。
难道是裴总忘记了？
乔梁觉得不可能。
多半是出于种种原因，裴总故意没送！
所以，如果乔梁主动找林晚，想尝试着白嫖一台vr眼镜，那就与裴总的想法不符，有可能打乱整个宣传计划。
所以乔梁决定，还是凭自己的实力抢购吧！
虽说连续抢了两次都没抢到，但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
他坚信以自己的手速，早晚都能抢购成功！
心中默念倒计时，在还剩不到一秒的时候狂点按钮，弹出付款界面之后光速付款！
在看到付款成功之后，乔梁瞬间激动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成功了！
之前的两次乔梁也都成功地到了付款界面，但在付款的时候才提示失败，商品已售罄。
这说明，他当时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可能跟最后一位幸运儿之间就差了那么零点几秒。
这次，乔梁手速爆发，终于成功了！
眼瞅着订单完成、产品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由逆风物流的小哥送到家里，乔梁一本满足。
他回到商品详情界面，想要看一看那令人愉悦的“售罄”按钮。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没买到的时候，就希望一定得有货，让自己能捡个漏；买到之后，就希望立刻售罄，让别人都买不到。
这就像是排队买限量款的东西，自己恰好买走最后一件，这时候看到背后排着长队的人群纷纷叹着气散去，会有一种莫名的舒爽。
此时乔梁就是怀着这种心态，回到商品详情页。
然而灰色的“售罄”字样并没有出现，页面上显示仍旧有货。
这让乔梁有点失望。
“怎么还有货啊？”
“哦，可能是这一批放出来的货稍微多一点吧。或者是之前手速快的都已经抢到了，这次来抢的手速都比较慢。”
“不管怎么说，再过几十秒估计也会售罄的。”
乔梁起床刷牙洗脸，从冰箱里拿了个面包，然而再度打开手机，这个页面依旧显示有货。
“这……”
乔梁无语了。
坑爹呢这是！
早知道这次开售备货这么充足，自己干嘛还要定闹钟起这么早啊！
“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时候售罄！”
乔梁不服气，继续盯着手机。
五分钟之后，他盯得累了，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继续打之前没通关的游戏，隔几分钟看一眼。
有货。
有货。
还是有货！
眼瞅着自己的订单状态从“出库”变成了“中转”，又从“中转”变成了“配送”，甚至午饭时间都快到了，这个页面仍旧没有出现“售罄”两个字！
乔梁彻底无语了。
“坑爹啊！”
“我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人品爆发抢到了呢，结果这次放出来这么多？人人有份啊！”
他又到粉丝群和网上看了看，果然，抢到doubt vr眼镜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之前已经抢到的老玩家纷纷表示，doubt vr的首页上多了个宣传页面，新出了一款叫做《动物海岛》的游戏！
看到这里，乔梁突然懂了。
“明白了！”
“看来现在是进入到宣传工作的收尾阶段了！”
之前在听说这个不合理的宣传方案是由裴总在把关的时候，乔梁就已经有了怀疑。
经过这么多天的苦思冥想，结合之前《游戏制作人》的宣传方式，乔梁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只不过这个猜想还不算是特别完善。
乔梁想等自己把vr眼镜拿到手之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做一期视频好好地掰扯一下这个事情。
只不过一直没有抢到，所以这事就给耽误了。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乔梁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视频。
先写文案，录制一部分内容，等vr眼镜到了之后，再补充剩下的内容，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发布！
当然，这样一期赶时间的视频，想要把《动物海岛》这款游戏给详细地介绍一下，是来不及了。
虽说乔梁已经提前试玩过，对这游戏已经极为了解，但毕竟录制素材、有条理地分析解说还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乔梁打算拆成两个视频。
第一个短视频先讲一讲doubt vr本身，讲讲这个眼镜所采用的宣传方案，以及迟行工作室和腾达集团的真实关系。
第二个视频再详细地讲《动物海岛》这款优秀的vr游戏。
一前一后，绝对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
晚上。
孟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仍旧在为“裴氏宣传法”的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而苦恼。
不想明白这一点，怕是没办法安心睡觉了。
孟畅隐约有种感觉，一旦自己完全悟透“裴氏宣传法”，那么以后的提成绝对能拿到手软，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但恰恰是卡在了这最后一步，很难受。
裴总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反向宣传、还不厌其烦地亲自教学呢？
裴总到底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这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孟畅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他翻了翻网上的最新评论。
今天白天的时候，doubt vr眼镜已经全面解除了限购，《动物海岛vr》也正式发售了，这款眼镜的评价，正在全面回暖之中。
对于这一点，孟畅其实不怎么意外。
毕竟裴总当初承诺的就是保持两周，拿到保底提成。
现在保底提成拿到了，裴总也没必要再死死地压着vr眼镜的销量，可以敞开卖了。
之前vr眼镜的评价不佳，主要是因为卖得少，想买的人有怨气，所以舆论很好控制。
现在敞开卖了，大部分想要的人都拿到实物了，自然就发现这眼镜是真的不错，口碑自然也就慢慢回暖了。
这也意味着高额提成是别指望了。
不过孟畅也不在意，因为裴总已经全面展示了“裴氏宣传法”，只要孟畅学会了之后，努力地把时间延长就可以了。
从两周延长到一个月，那不就满提成了吗？
裴总已经是仁至义尽，孟畅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贪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开最后一个谜团，让自己的“裴氏宣传法”大成。
到时候想拿多少提成，就拿多少提成；想拿几个月，就拿几个月。
岂不美哉？
看到玩家们零星的评论，孟畅隐约有了一种感觉，但还是不够清晰。
毕竟眼镜的销售才刚刚放开，《动物海岛》也刚发售，大部分人还在体验之中，玩家群体的反馈没办法这么快地在网上体现出来。
就在这时，孟畅突然眼前一亮。
乔老湿更新视频了！
视频的标题是：《时隔28个月，又一次行为艺术式宣发》！
孟畅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点了进去。
果然是跟vr眼镜有关的视频！
作为腾达集团的老熟人，乔老湿总是可以从一些特殊的角度出发，做出独树一帜的解读。
之前，孟畅对乔老湿可以说是重点盯防，生怕他坏了自己的事情。
但现在他的心情完全不同。
乔老湿的独特视角，说不定能对他有所启发，解答他一直困惑的问题呢？
……
“大家好，我依然是你们的乔老湿。”
“这个视频并不长，相信看到标题之后大家都已经大致猜到我要讲的东西了。”
“开门见山地说，这次doubt vr眼镜的风评并不好，但这其实跟两年多以前的《游戏制作人》是同一种宣传方式，也就是行为艺术式宣发！”
“可能有很多人都不认同，毕竟有不少人都还没有拿到doubt vr眼镜，之前受到网上舆论的影响，觉得这是一款哗众取宠、热衷炒作、实际上没什么真材实料的产品。”
“那么……请容我提醒大家一句：大家注意到这款眼镜的名字了吗？”
“doubt，也就是怀疑、疑问、不确定、不相信。”
“大家现在不正是这种状态么？”
听完这个开场白，孟畅不由得愣了一下。
行为艺术式宣发？
显然，在乔老湿的眼中，裴总这压根不是在反向宣传，而是在正向宣传。
只不过，裴总用了某种特定的手法，在没有反转之前，大部分人不理解、不接受，所以宣传方案看起来才会不起效果。
而现在，乔老湿显然是要抽丝剥茧，向所有人解释这种具体的宣传手法！
孟畅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很离谱。
不太可能吧？
裴总的第一目的不是反向宣传、拿提成留下我么？
而且，这个宣传方案又怎么会跟行为艺术扯上关系呢？
带着疑惑，孟畅继续往下看。
“doubt vr眼镜这个名字的本意其实并不难理解，在眼镜的宣传视频中已经很好地展现出来了。”
“它的寓意是，这款vr眼镜会让使用者模糊虚拟与现实，让人情不自禁地疑惑，自己到底是身处于虚幻之中，还是身处于现实之中？”
“就像那个宣传片拍的，主角在按下‘现实’的按钮，从虚幻的世界中逃离之后，自以为已经来到了现实，可实际上他只是到了另一个虚幻的世界中。”
“他所看到的，和现实一模一样的世界，其实是另一个虚幻的假象。”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绝妙的名字，它完美地将vr设备的特性给凸显了出来。”
“但很显然，仅仅如此还是不够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裴总和之前一样，采用了行为艺术式宣发，让这个概念能够更加地深入人心！”
“可能有人要问，这里头怎么还有裴总？不是跟腾达没关系吗？”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么……你上当了！”
“我在迟行工作室帮忙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迟行工作室与腾达的关系，绝不向网上说的那么简单！”
“迟行工作室，是由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共同出资成立的。”
“工作室的负责人，是觞洋游戏原本的负责人，同时也是觞洋游戏迄今为止大部分成功游戏的制作人。”
“doubt vr眼镜这个项目，是由神华手机部门的一位资深项目经理负责的，他曾经带领开发神华的多款旗舰手机。”
“《动物海岛》这款游戏，是由裴总提供点子、迟行工作室设计，而在设计的过程中，觞洋游戏的骨干成员也提供了许多帮助！”
“这样一来，大家还觉得腾达与迟行工作室，仅仅是投资关系么？”
“可能很多人要问，那网上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呢？腾达的那个官方声明又是怎么回事呢？”
“很显然，这全都是精心准备、释放出的假消息！”
“当然，说它是假消息，也不太准确。应该说，它是‘部分真实’的消息。”
“腾达的公告刻意强调了腾达与迟行工作室的投资关系，但没说迟行工作室的负责人具体是谁，也没说觞洋游戏去‘友情帮忙’。”
“果然，这个消息轻而易举地引导了网上舆论的走向。”
“它提醒我们：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实。你所质疑的东西，有可能就是真实，而你认为真实的东西，反而有可能是虚假。”
“是不是跟doubt这个词完美契合？”
“只有当你处于一种无从分辨真假，感到困惑和迷茫的时候，才更像是陷于真实与虚幻之间难以自拔的状态！”
看到这里，孟畅震惊了。
竟然有这种事？
裴总的宣传方案，竟然有这种深意？
不对吧？那，宣传视频怎么说？
这视频可是我拍的！
孟畅非常确定，他拍宣传视频的时候可压根没想这么多。
但是他仔细回忆拍摄视频前后的事情，又觉得有些怀疑了。
“裴总当时给我的要求是，宣传片中不要出现doubt vr眼镜的真实形象，而是用很夸张、很有科技感的虚拟形象替代。同时，要拍得足够意识流，甚至让人觉得莫名其妙，让大部分人看了都感到疑惑。”
“而我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拍了这个宣传视频。”
“如果我换一种其他的理解呢？”
“似乎依旧符合乔老湿的预测啊！”
孟畅突然意识到，这个宣传片的核心点，其实在于“意识流”这三个字。
裴总说，要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感到疑惑。
这不正是跟乔老湿说的那种精神内核完全相符么？
孟畅是完全按照裴总的要求来拍的，所以哪怕换一种表现形式，它的内核依旧是“疑惑”，仍旧符合行为艺术式宣发的要求，乔老湿的分析也依旧成立！
孟畅震惊了。
难道说，裴总只是随便地给我提了一个很宽泛的要求，就已经决定了这个宣传片的命运？
孟畅赶忙继续往下看。
“其实，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关于真相的蛛丝马迹一直都是存在的。”
“只是，被虚幻所迷惑的大部分人，并没有注意到，也不愿意去相信。”
“doubt vr先是放出100台机器，给一些up主和主播们，但却故意选了一些‘有前科’的主播。”
“这些主播们其实非常实事求是地讲出了这款眼镜的优点，但所有人都在质疑，没人相信。”
“在vr眼镜正式发售之后，买到的玩家也实事求是地讲出了这款眼镜的优点，但大部分人依旧在质疑，不愿意去相信。”
“直到现在，很多人依旧坚持认为，迟行工作室跟孟畅合作，只是想炒作、不想做好产品，而doubt vr眼镜搞饥饿营销，产品很差。”
“但请大家跟我一起，仔细看一看这款眼镜的参数。迄今为止最高分辨率和刷新率的高素质镜片，神华集团最成熟的投屏传输技术，做出重大革新的游戏手柄……”
“是不是在我介绍完了之后，大家猜恍然觉得，这其实是一款很好的产品？”
“那么之前，大家为什么都觉得它很差呢？”
“是因为腾达的那个公告？是因为孟畅的形象？还是因为网上的舆论造成的刻板印象？”
“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大家是不是恍然大悟，明白了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其实非常模糊？明白了我们的眼睛、耳朵和大脑是非常容易被欺骗的，我们需要用怀疑来接近真相，但很多时候怀疑却会将我们引得与真相渐行渐远？”
“如果大家记住了，那么自然也就记住了这个眼镜的名字：doubt vr。”
“就像这款眼镜护额上的这个logo一样：一条横线，贯穿了迟行工作室的标志。”
“这其实也是一个暗示。”
“从表面上来看，这款眼镜以及游戏是迟行工作室研发的没错。但这条横线将迟行工作室的logo划掉，意味着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这款眼镜应该是迟行工作室与腾达共同研发的。”
“同时，这条线也代表着对传统的颠覆与打破，代表着虚幻与真实的界限，有着极其深刻的象征意义！”
“所以，希望大家能够放下对这款眼镜的刻板印象，好好地重新审视它。你会发现，这款vr眼镜完全无愧于它‘划时代vr产品’的宣传词！”
“下期视频，我会结合《动物海岛》这款游戏，好好讲讲这款vr眼镜相比之前的vr眼镜到底有何种划时代的巨大突破，敬请期待！”
……
看完了视频，孟畅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个乔老湿，果然厉害！
竟然还能这样解读？
果然，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孟畅明白自己为什么硬是想不出“裴氏宣传法”的最后一条了。
因为他从一开始，方向就跑偏了！
显然，裴总给孟畅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在认真地做反向宣传的方案，这让身在局中的孟畅非常坚定地认为，裴总就只是为了做一次反向宣传方案、拿点提成，把自己继续留在广告宣传部，而已。
但这显然与裴总的形象发生了冲突。
裴总是一个运筹帷幄、顾全大局的人，怎么可能就为了孟畅，牺牲掉一个投了几千万的项目呢？
所以，孟畅怎么都想不通这个道理。
但乔老湿是局外人，轻易地看透了孟畅所看不透的内容。
裴总只是表面上在做反向宣传而已，实际上还是在做正向宣传！
孟畅之前误以为裴总的宣传方法是欲抑先扬，但裴总真正的流程应该是：先扬、再抑、再扬！
最终，还是要让项目爆火的！
“裴氏宣传法”的最后一条终于清楚了：运筹帷幄、终极反转！
前面所做的一切，表面上把宣传方案的热度全都浪费了，起到了反效果。
但在最后一步棋揭晓之后，所有的伏笔都会揭开，那些似乎被浪费掉的热度全都聚集在一起，让整个宣传方案产生绝佳的宣传效果！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孟畅豁然站起，一个长久以来一直在困扰他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裴总为什么要让我做反向宣传？如果我反向宣传成功了，项目赔钱了，他不是会蒙受很大的损失么？”
“我之前以为是裴总故意耍我，让我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地失败。但这显然是误解裴总了，裴总并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裴总看我迟迟参悟不透，所以自己上手演示了一遍。”
“在一个月内反向宣传，表面上降低热度、实则积累热度，一个月之后再让之前积蓄的热度全面爆发，达成更好的宣传效果！”
“这样一来，我和裴总就是双赢了。”
“我反向宣传，压低热度，坚持一个月拿到高提成。等下个月的时候，宣传效果爆炸，项目大获成功，裴总赚到了钱。”
“而且，这样反转一下之后，能够比正向宣传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也就是说……”
“裴总其实一直都在暗示我，但我太笨了，一直没有理解其中的深意，反而还对裴总的意图妄加揣测……”
孟畅突然领悟了。
原来这才是自己作为广告营销部负责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7月20日，周五上午。
迟行工作室。
刚刚正式开始上班没多久，蔡家栋就看到王晓宾和叶之舟两个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总呢？”王晓宾问道。
蔡家栋起身回答：“林总今天还没来，怎么了？”
叶之舟晃了晃手中的移动硬盘：“健身大作战的VR版本已经全部测试完成、封包了，拿过来给你们再最后过一遍，就可以正式发售了。”
蔡家栋说道：“那就直接发吧，肯定没问题。”
觞洋游戏负责，那肯定是万无一失啊！
更何况健身大作战这款游戏都已经稳定运营很长时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只是把原本的手机版本改成了VR版，改了游戏的显示方式，这点改动不会诱发什么大的恶性bug。
不过，蔡家栋又犹豫了一下：“现在发，时机合适吗？要不要等VR眼镜和动物海岛的热度稍微起来一点？”
自从VR眼镜发售之后，蔡家栋也一直在关注着这款眼镜的市场反馈。
但让他感到非常意外乃至失望的是，反馈并不好！
这款眼镜的宣传都是由孟畅来负责，裴总特意打过招呼，说宣传的事情不让迟行工作室这边操心，只要专心把游戏给优化好。
结果宣传方案出来之后，网友们并不买账！
这让蔡家栋感到极为诧异，也觉得难以接受。
明明是一款这么好的产品，竟然是这样的开局？
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这让蔡家栋难免对孟畅这个人产生了一些成见。
现在，VR眼镜的热度还没起来，把健身大作战推出去，恐怕也难以取得最佳的效果，有点浪费。
还是等VR眼镜的热度烧起来之后，再推这款游戏更加稳妥一些。
叶之舟笑了笑：“你看，这就是你业务不熟练了吧？”
蔡家栋有点迷茫，不太懂叶之舟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业务不熟练了？”
王晓宾解释道：“早在这个宣传方案出来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关注着网上舆论的变化。”
“在乔老湿视频发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时机成熟了！”
“现在放出健身大作战，直接让Doubt VR眼镜的内容做到一步到位，就能起到最好的宣传效果！”
“这是之前的无数次经验所总结出来的规律。”
蔡家栋这才恍然大悟：“乔老湿发视频了？昨天晚上我睡得早，没关注。”
“我这就去看看！”
蔡家栋立刻打开艾丽岛网站，查看乔老湿昨天晚上发布的视频。
乔梁在迟行工作室帮忙了这么长时间，蔡家栋跟他也比较熟了。能够看出来，乔梁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UP主，对游戏的理解也很深刻。
否则，怎么可能多次解读出裴总游戏中的真实意图，被众人视为裴总的知己呢？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
这个视频发出来，一定会对VR眼镜目前的处境有巨大的改变！
视频并不长，很快就看完了。
蔡家栋放下手机，一脸“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
“是这么回事啊！”
“那看起来是我误会孟畅了，这并不是他在暗中捣鬼，而是在按照裴总的授意，严格执行这次的行为艺术方案啊！”
叶之舟点点头：“是的。”
“孟畅不仅仅是谋划整个宣传方案、按照裴总的意图拍摄了宣传片，而且还把自己之前的负面声誉全都利用了起来，他自己也成为了整个行为艺术式宣发的重要组成部分。”
“之前我们大家都对孟畅不太信任，觉得他这个人不会在腾达老老实实地做事。但现在看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熏陶和耳濡目染，尤其是经过了裴总的管教，他已经痛改前非了。”
“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小聪明，而是重新回到正轨，虚心向裴总请教、学习。”
王晓宾补充道：“这么想来，乔梁来我们这边做游戏试玩体验，也是孟畅给牵线搭桥的。”
“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在提前筹备这个宣传计划了？”
“这个功劳，确实有一部分是孟畅的，这毫无疑问。”
众人纷纷点头。
显然，这是孟畅“改邪归正”、“被裴总改变”的又一有力证据。
如果不是为了提前为宣传方案做好铺垫，孟畅又怎么会临时起意让乔老湿来这边试玩呢？
想到这里，众人对孟畅的印象都有了很大的改观。
蔡家栋感慨道：“话说回来，乔梁真厉害！”
“就比如VR眼镜上的这条线，之前我们大家虽然也从美学和设计方面的角度解读了裴总加的这条线，自以为已经解读出了大部分的含义。”
“没想到乔梁竟然还解读出了它象征着虚幻与现实的界限这一含义，无形中让Doubt VR眼镜的内涵更加深刻了。”
“果然不愧是最了解裴总的UP主。”
“这样一来，网上的舆论就完全反转了啊！”
蔡家栋随便翻了翻视频下方玩家们的评论和留言，就知道乔老湿的这个视频和往常一样，再度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
之前很多人对Doubt VR眼镜有一些刻板印象，再加上数次限购被耍猴所积累的怒火，导致这款眼镜发售后的风评一直不好。
但现在，随着诸多误会的解除，网友们知道这款眼镜是由腾达集团、神华集团和迟行工作室共同投巨资研发的，自然会重新客观地审视这款产品。
这时候，眼镜的那些过硬的参数、独特的设计，就会重新来到玩家们的视野中。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
高分辨率、高刷新率的镜片，必然意味着更好的视觉体验，而随着玩家们的深入体验、探究，未来Doubt VR眼镜的口碑必然直线回升。
在这个紧要关头，再推出一款重磅游戏健身大作战VR版，就能够再烧上一把火！
虽说动物海岛VR和健身大作战VR这两款游戏都很有分量，分开发布更有利于把VR眼镜的热度维持更长时间，但还是一起发布会更好。
VR眼镜作为一种新兴事物，目前绝大多数的普通消费者仍旧处于观望状态。
仅仅一款优秀的VR游戏，很难说服他们咬牙购入VR设备。
买了之后万一吃灰怎么办呢？
不买VR眼镜，就体会不到VR的优势，体会不到超强的拟真感和沉浸感；而体会不到VR有多好玩，他们也更无法下定决心购买。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循环，想要冲破会非常艰难。
所以，必须在前期就尽可能地向玩家们展示VR眼镜上已经具备的内容，内容越多，玩家们购入的意愿才会越强烈。
众人一拍即合，很快决定，让健身大作战VR也立刻上架！
这款游戏将会同时具备好几个入口，原版健身大作战游戏中会有入口，迟行工作室的官网和VR眼镜的内置应用商店也都会有入口。
力求让所有玩家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
此时，乔梁刚刚起床。
昨天为了制作上一期视频，他可是死了不少的脑细胞。
好在晚上的时候视频成功发布了。
早上起来之后，乔梁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这期视频，查看网友们的评论和留言。
而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成了！”
“果然网友们都是非常聪明，非常明事理的。”
“只要稍加点拨，大家就明白了事实的真相，理解了裴总的良苦用心。”
“裴总可不是一个商人，他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如果艺术家不被人理解，那会是非常可悲的一件事情。”
“好在我们的网友们，一个个的都具备很高的鉴赏水平和很强的理解能力。”
“这样的玩家们能拥有裴总这样一位天才的设计师，裴总能拥有这样一群玩家，可以说对彼此来说都是非常幸运、非常幸福的事情啊！”
“好，今天继续努力爆肝，把下面一期视频也尽快肝出来！”
之前的那一期视频，乔梁只是解释了这次的行为艺术式宣发，消除了玩家们对这款眼镜的误解和成见。
对于这款眼镜的优点，只是一语带过，简单提了提它的各项参数。
但乔梁深知，这款眼镜绝不是一款除了堆料一无是处的产品。
它的各项参数确实全面高于目前市面上的VR眼镜产品，但它真正优秀的地方绝对不仅止于此。
Doubt VR眼镜最牛逼的地方在于，它通过手柄的设计，重新定义了VR游戏的操作规范，又用动物海岛VR这款游戏引导玩家们适应VR的操作规范，展现出VR游戏未来的无限可能。
而这些，目前似乎还没有人吹过。
毕竟游戏才刚上线没两天，大部分人还都在体验游戏中的内容，还不足以做出这样的分析。
动物海岛VR是一款游戏流程比较长的休闲类游戏，同时，考虑到VR眼镜不宜过长时间使用、避免玩家重度游玩，所以这款游戏会把丰富的游戏内容拆分，前面几天陆续解锁。
这就让大部分的UP主和主播，在短期内都无法见到这款游戏的真容，只能玩到一些皮毛。
但是乔梁就不一样了。
他在迟行工作室帮忙的时候，已经深度体验了这款游戏所有的玩法，对游戏本身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
这些内容，全都是信手拈来！
不过问题在于，他之前体验的时候并没有留下视频资料，所以想要素材的话，还是得到游戏中体验、录制。
乔梁想起来，最近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直播了。
正好，开播玩一下动物海岛，给粉丝们讲解一下，顺便录制素材。
然后就疯狂爆肝，争取在这个周末就把视频给肝出来！
开播之前，先做好准备工作。
在这一点上，乔梁也是吸取了之前很多小主播在直播VR游戏时的教训。
常规的主机、电脑和手机游戏，只要通过采集卡或者录屏软件把画面实时地传播给观众就可以，但VR游戏不行。
VR游戏的视频画面虽然可以变成平面的，但观众看到的画面，镜头仍旧会随着主播的视角到处摆动。
对于主播来说，频繁地晃动视角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但对观众来说，就会晃得非常晕。
而且，主播的许多动作，观众们也根本看不到。
这些无疑都会大大削弱VR游戏的直播效果。
在之前行为艺术式宣发的过程中，很多小主播没经验，所以虽然也做了直播，但反响不佳。
乔梁考虑了许久，这些问题难以彻底解决，但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改善。
首先，尽可能地稳住自己的脖子，少晃。
这个办法虽然看起来简单粗暴，但确实很有效。
很多人平时有细碎的小动作，习惯性地摇头晃脑，但自己感觉不出来。玩VR游戏的时候，这种小习惯也会带入到游戏中去。
尽可能地少晃脖子，稳住镜头，观众的晕眩感就会大大减轻。
而且，动物海岛VR中为了方便玩家，提供了抓取物品的功能，这样一来，玩家不需要频繁地弯腰捡东西，大部分时间保持平视即可，这也算是一个优点。
其次，额外准备一个摄像头，拍摄自己在现实中的动作；再通过一个简单的软件，侦测手柄的按钮按压状态，并在画面上显示出来。
通过现实中的画面，可以让观众更好地知道VR游戏是如何操作的。
很多没有接触过VR游戏的人，可能会误认为VR游戏也是用按钮操控，跟电脑游戏并没有太大的本质区别，通过这个镜头可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非常错误的。
而侦测按钮按压状态的软件也很常见，很多主播都用过。有些是为了让观众更好地知道自己的操作，也有些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开挂。
这个按钮侦测的功能，再搭配上现实的画面，就可以更好地向观众展示VR优秀的特性了。
全都准备好之后，乔梁把这些内容全都合并到直播的画面上。
跟电脑游戏不同，VR游戏的界面UI是非常简洁的，因为许多内容不需要放在视野中。
就比如玩家的状态、子弹数等数据，完全可以放在玩家的手背上，只有玩家看向手背的时候才会显示。
动物海岛VR更是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整个界面上几乎没有任何UI，进一步增强了代入感。
乔梁把真实的镜头画面放在整个画面的左上角，把侦测手柄按钮的界面放在画面的右上角。
这两个部分的画面内容不是特别重要，可以遮盖。
左下和右下两个位置还得显示两只手的动作以及手臂上的各种UI信息。
全都搞定之后，乔梁打开直播，同时准备进入动物海岛VR中体验游戏。
开播之后没多久，就有很多粉丝涌入直播间。
“夭寿了！鸽子精竟然直播了！”
“昨天不是发了一期视频了吗？还以为老乔接下来要给自己放假三个月呢！”
“哇，今天这是要直播动物海岛了？”
一看到直播间的画面，很多观众就已经明白乔老湿要干嘛了。
但是从弹幕的内容来看，许多观众却并没有太多期待或者激动的感觉。
“老乔还是别播动物海岛了，VR游戏直播没啥意思啊，还是播一下回头是岸受苦吧！也可以提前给永堕轮回预热一下。”
“播VR游戏我就要溜了，会晕的。”
“休闲游戏再怎么做也就那样，我看其他主播玩了个开头，不是我的菜。”
显然，很多玩家对乔梁目前的直播内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一方面是因为VR直播观赏性确实欠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其他主播已经尝试着播过一小段动物海岛，但效果并不算很好，所以乔梁的粉丝们也都不太想看。
看到这些弹幕，乔梁并没有慌乱，反而是微微一笑。
“大家耐心看一段时间，我在直播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跟其他的主播当然是不一样的！”
乔梁也没多解释什么，直接进入了游戏。
虽然有一部分人退了出去，但大部分观众都是老粉丝了，还是留了下来，而且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断地增长之中。
进入游戏的方式和流程与其他游戏有一些区别。
其他的游戏进入时，都是点击按钮、黑屏、弹出ogo、走过场动画等等固定流程，但动物海岛VR则不同，它的入口就在VR眼镜的场景中。
Doubt VR眼镜初始自带三个场景，默认场景就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小岛，正面是大海，背面是岛屿的森林。
在这个场景下，向后转身并用手柄点击一下，就可以打开动物海岛。当然，前提是必须要在电脑上提前下载游戏程序并且已经完成电脑与VR眼镜的无线投屏连接。
进入游戏之后，场景会直接无缝切换，来到岛屿登陆地的沙滩上。
周围的场景不变，玩家的视野上方会出现游戏的ogo和动画，许多小鸟从森林中飞起，海浪中也开始有鱼儿跳跃。
这实际上是游戏的载入过程。
玩家们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已经从VR眼镜的初始界面变到了游戏的场景中。
而后，手柄微微震动，乔梁看到地面上有一块微微隆起的部分正在向自己移动，就像是一个地道。
又过了两秒钟，这个地道撞上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
一个拟人化的土拨鼠形象从地下钻了出来，它圆圆的、肥肥的，憨态可掬，扛着一把袖珍的小锄头，锄头上面有一些蒸汽零件，还有蒸汽科技的标志。
土拨鼠的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显然是刚才在石头上撞的。
“我真笨，又忘记戴帽子了！”
土拨鼠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来一个矿工帽，戴在头上。
它刚想钻回洞里继续挖掘，恰好看到了乔梁，赶忙说道：“啊！你好！”
“听说有人已经承包了这座小岛，看资料上的描述应该就是您吧？”
“请放心，小岛已经由我们蒸汽科技公司初步开发，虽然距离想象中完美岛屿的样子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是适宜居住的状态了！”
“如何开发这座岛屿是您的自由，我先带您去蒸汽科技的服务处登记一下吧。”
“这是为您准备的蒸汽科技平衡车，请上车吧！”
土拨鼠说着，笨手笨脚地在自己的手腕上按了一下，一辆造型古怪的平衡车从不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乔梁面前的不远处。
与此同时，土拨鼠继续说着台词，对玩家做出移动方式的指引。
提示非常简单，分别是使用摇杆移动、改变视角；用跳跃键进行瞬移。
前两种提示主要指引玩家向平衡车移动，上了平衡车之后，就会有新的指引内容。
动物海岛这款游戏按照裴总的要求，要尽可能地让游戏引导简洁、自然，所以并没有单独的界面介绍，而是在土拨鼠说话的时候，在界面上用“接下来请移动到平衡车旁边吧使用左摇杆图标或者左击锤键图标”这样的方式来指引。
站上平衡车之后，土拨鼠开始介绍它的驾驶方式。
“平衡车的驾驶方式非常简单，看到你左手食指的那个按钮了没有？按下去就是刹车倒车。左手拇指上的摇杆控制方向，右手食指的那个按钮，是加速”
在角色登上平衡车之后，双手自动抓着平衡车上的两个操纵杆。而这个操纵杆的布局结构，与玩家手持的手柄是高度类似的。
所以，土拨鼠在介绍平衡车操纵杆上按钮的功能时，也就相当于是介绍了手柄的用法。
在介绍的过程中，平衡车上相应的按钮还会高亮显示，方便玩家更清楚地确认土拨鼠到底是在介绍哪个键。
“好了，现在试着开起来，跟我一起去岛上的服务处吧！”
土拨鼠介绍完了之后就再度钻回了地里，快速地打洞在前边带路，而乔梁则是操控着平衡车跟在后面。
来到岛屿上的蒸汽科技服务处门口，土拨鼠在外面等着，教玩家收起蒸汽平衡车，进入服务处去办手续。
按照游戏中的设定，蒸汽科技为小动物们量身打造了岛屿开发计划，小动物们只要花一些钱就可以成为一座岛屿的所有者，与蒸汽科技合作开发这座岛屿，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服务处则是供蒸汽科技公司与岛屿的承包者沟通、提供服务的地方。
来到柜台前，移动功能自动锁定，只能四下观看。在服务处的蒸汽科技服务员引导下，进入正式的登记流程。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确定角色名、岛屿名，选择岛屿的开发方向，还可以对角色的外观进行初步的定制。
每座岛都是按照一定的规则生成的，每个玩家初始的岛屿都完全不同。
但每个玩家的需求毕竟会有所差别，所以允许玩家选定岛屿的开发方向。
比如，玩家喜欢钓鱼，那就可以将岛屿改造为水域较多、鱼类资源丰富的岛屿；玩家喜欢打，就把岛屿改造成森林茂盛、动物较多的岛屿；玩家喜欢种地，那就把岛屿改造成平地比较多，作物种类较多的状态。
当然，玩家也可以选择均衡型的岛屿，让岛屿的各个区域分别用于钓鱼、打和种地等等。
选定这一需求之后，蒸汽科技就会按照相应的方向对岛屿进行开发和改造。
但这种改造并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刚选好的时候岛屿不会有任何变化，而是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持续地改变。
当然，如果以后改变主意，还可以来服务处修改。但不能修改得太过频繁。
除了这个长期的修改计划之外，还有一个短期的修改计划：由蒸汽科技附送的搬迁服务。
玩家可以将岛屿上的各个初始建筑搬到自己喜欢的位置，这次是免费的，之后就要收费了。
至于角色的外观，都是一些非常Q萌的小动物。
这些小动物千奇百怪，有鸭子、企鹅、狗、鳄鱼、兔子、犀牛、猫等等。选择一种小动物之后，还可以更改它的毛色、造型和衣服，
小动物身上的衣服以后也是可以随意更换的，而且还会加上弓箭、箭袋、枪袋、机械手表等其他装饰物。
注册完成之后，就可以正式地到岛上自由探索了。
第一天的内容，主要是帮玩家们熟悉操作，包括最基础的移动，以及打、种田、挖矿等基础玩法。
之后，游戏会逐渐引导玩家进行一些更复杂的活动，比如钓高等级的鱼、打获取高等级的动物材料、种地杂交出产出高等级的作物等等。
而在进行这些活动的时候，都是由对应NPC完成指引。
比如，教打的是一只小狗，教钓鱼的是一只小猫，教种田的是一只老牛，教挖矿的是那只土拨鼠当然，都是拟人化的动物形象。
在教学的过程中，这些小动物会用很慢地动作向玩家展示一些具体的操作，比如小狗会展示从箭袋中取箭、搭弓、拉弓、射箭的一系列过程，同时对游戏的玩法做出具体说明。
玩家一边听说明，一边对这些玩法进行探索，成功射出一箭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发出“卧槽牛逼”的感叹。
对于乔梁来说，这些操作都已经非常熟练了，甚至可以用弓箭快速连射，让那只教他射箭打的小狗不断发出惊叹。
但对于观众们来说，就感觉非常惊奇了。
通过左上角的小屏幕，观众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乔梁的动作。虽然在现实中的动作有点猥琐，但确实是在正儿八经地搭弓、射箭的。
再配合游戏中的画面，很多人这才深刻地认识到，原来VR游戏跟普通的电脑游戏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在普通的电脑游戏中，“射箭”最多也就是动一动鼠标、点一下按钮的事情，做得复杂了根本没有必要。
但在VR游戏中，虽然射箭的步骤比较繁琐，操作难度也更高，但因为高度拟真的特性，不但不会让人觉得无聊、麻烦，反而会乐在其中，难以自拔！
很多人之前觉得，Doubt VR手柄做这么多按键，根本就是浪费。
因为其他的VR游戏，只需要那么一两个键就可以玩了，无非是用一个按键瞬移，用另一个按键与游戏内的道具进行交互操作。
所以，Doubt VR的这么多按键在其他游戏中根本就用不上。
但在看过动物海岛VR的具体玩法之后这些人才意识到，这些按键虽然多，但没有一个按键是多余的，全都非常有用！
而其他的VR游戏用不到这么多键，只能说明这些游戏的内容不够丰富、玩法不够有趣！
Doubt VR眼镜的这个手柄把玩家五个手指的交互全都考虑了进去，而且上面还有诸如换弹夹、击锤等按键，模拟了枪械的构造，让游戏中模拟枪射击的时候特别带感。
在手上拿着东西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明显。
其他的VR眼镜手柄只需要扣住扳机键就可以把东西拿在手上，但玩家的操作和游戏中人物的动作是有区别的，所以对代入感会有一点点影响。
但Doubt VR的手柄需要用五个手指握住手柄，就让人感觉确实是在真真切切地抓着东西，而不是单纯地用一根食指在“勾”着东西，代入感会更强。
一连玩了两个多小时，直到VR眼镜提示电池电量低之后，乔梁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
不得不说，游戏正式发售的版本，跟他之前试玩的版本相比，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主要是整个游戏流程理顺了，前期的游戏指引和转场也都做好了，各个玩法板块之间不再有明显的割裂感，一切全都如丝般顺滑。
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眼镜没电了，乔梁的脖子也有点顶不住了。
为了给直播的观众们带来比较好的观看体验，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摆头乱看，即使转视角，也要尽可能地平滑。
这样一来，观众们的体验是得到保证了，但乔梁的脖子却遭殃了，需要休息一下。
看了一下直播间的弹幕，乔梁不由得微微一笑。
显然，他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弹幕上观众对手柄和游戏的评价，已经完全不同了。
“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内容，搬到VR平台上这么有意思！”
“这个钓鱼太好玩了，我已经想买这个眼镜了！别的不说，光是当钓鱼模拟器都够了！”
“这一款游戏送打、钓鱼、种地好几款游戏，血赚！”
“之前还以为这个手柄华而不实呢，现在这么看来，这手柄简直无敌了啊！Doubt VR买过来，别的不说，至少在手柄的操作方面，估计能完美适配未来好几年的新VR游戏了，绝对不用担心按键不够用的情况！”
“但是如果想畅玩动物海岛的话，就只能用Doubt VR了，其他的VR眼镜都不太行。”
“当然要买Doubt VR了，难道现在市面上还有其他能打的眼镜？”
看到这些弹幕，乔梁不由得感到一阵骄傲。
看看！
我乔老湿还是无愧为腾达第一带货员！
也就是我乔老湿淡泊名利，否则裴总还不得特聘我去做销售部门负责人？
其实哪怕乔梁不做这个直播，动物海岛VR的这些优秀的内容也迟早会被其他主播或者UP主介绍给玩家们。
VR眼镜和这款游戏本身的品质实在过硬，所以哪怕前期闹出了一点小误会也根本没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玩家们总会认识到它的价值。
但乔梁的存在，无疑大大地加速了这个过程、扩大了最终的影响力。
“好了，今天的直播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得继续剪辑一下素材，爆肝做视频去了。”
“大家如果觉得意犹未尽的话，建议还是买一台Doubt VR眼镜亲自尝试一下。”
“毕竟VR游戏还是得自己体验才有感觉，看直播、云体验，跟自己玩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乔梁准备摘下VR眼镜去休息了。
对于一个鸽子精主播来说，播了两个多小时这已经算是在加班了！
然而退出到VR眼镜的主页之后，他突然发现主页上多了一个宣传页，显然是在他体验游戏的时候，主页的内容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这个宣传页上是一个巨幅的游戏宣传海报，上面画着的是健身大作战中的几个游戏角色，还有一个巨大的标题：健身大作战VR版开放下载！
“嗯？！”
乔梁瞬间惊了。
竟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健身大作战的VR版本是觞洋游戏那边开发的，因为并不涉及玩法和操作层面的改动，所以叶之舟和王晓宾并没有在迟行工作室这边提起过，还是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动物海岛的开发上。
所以，乔梁并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
现在看到这个标题，简直是喜出望外！
赶忙点进去查看。
在健身大作战VR版的详情页面上，有简单的介绍，其中有几点尤为重要：全平台数据互通，可以与智能健身晾衣架配合使用，VR眼镜本身运算无需电脑或手机投屏！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一听这个，乔梁瞬间就不困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可以打破次元壁，近距离接触健身大作战里面的小姐姐了？
虽说动物海岛也很好玩，但毕竟里面都是一群萌化的动物，主要还是去里面打、种田的。
该不会有人对动物海岛里的狐狸小妹和兔子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但健身大作战可就不一样了，里边都是现成的、打扮好的小姐姐。
乔梁之前在健身大作战肝了那么久，给小姐姐们搞了全套的制服和小裙子，全都可以在VR里看到了！
这简直是让人按捺不住了。
乔梁立刻选择了下载。
健身大作战VR版可以下载到VR眼镜中运行，因为它的配置要求和游戏容量比动物海岛要低，所以无需用电脑投屏。
毕竟健身大作战本来就是一款手机游戏。
如果玩家本来就有智能健身晾衣架的话，想要体验健身大作战VR版就只需要买VR眼镜，不需要再配一台电脑，这无疑大大降低了体验的门槛。
下午，星鸟健身在远大天地附近的一家新门店中，车荣正在指挥着几名员工进行布置。
“这排机器再往旁边挪一挪，靠近落地窗一点，视野更好。”
“大家注意，新的机器旁边都配上呼叫系统了，点一下你们那里就能看到是哪个位置在呼叫，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解答，不能让顾客久等，明白了吗？”
车荣事无巨细地再三叮嘱。
京州新一期地铁规划的事情，他当然早就已经知道了。
虽然在开通地铁的前夕他卖掉了一套房子，这听起来是巨亏无比的一件事情，但车荣却一点都不觉得亏，反而觉得赚大了！
显然，裴总多半是早就知道地铁要修到这里，所以才提前一些购入这里的房产，更好地观察腾达在老工业区这一代的产业。
但裴总显然是个不占别人便宜的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车荣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是带着点炒房的心思的，但他很快就后悔了，决定卖房子拿钱继续投自己的健身房。
这个观点，显然是得到了裴总的认可，所以裴总才会让圆梦创投来给星鸟健身投了一笔钱。
卖一套房子就能拿到投资，还收获了裴总的友谊，这种好事去哪找？
别说卖了，白送给裴总都行啊！
不过车荣觉得，白送终究还是不妥。
人家裴总又不差钱，自己白送一套房过去算怎么回事？不仅自作聪明，还会显得很见不得人，不够光明磊落。
所以，现在这样就挺好。
在得到大量投资之后，车荣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跟李总商量了一下，觉得星鸟健身想要继续发展，一定要逐渐地树立高端形象，不能再窝在原本的犄角旮旯。
所以，新店的选址更加大胆了，这家旗舰店更是开在了京州最繁华的商圈、远大天地附近。
地段好、很气派，租金自然也不会低。
以星鸟健身目前的商业模式，这家店想要盈利，比较困难。
但车荣和李石觉得，这家店有助于树立星鸟健身的高端形象、打开品牌知名度。这家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它虽然可能因为店铺租金过高的原因难以盈利，但却可以提升品牌知名度，让其他的门店盈利。
而且，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多投资人的青睐，拿到更多投资。
怎么想都是利大于弊。
在选址方面，刻意地跟远大天地和金盛广场这两个大型商场隔开了一段距离，这是为了避免跟腾达的托管健身房抢生意。
门店的装修和布置也下了一番工夫，尤其是大量吸取了腾达体验店的先进经验。
众所周知，腾达体验店的“透明化服务”备受好评，而这种服务方式也非常适合星鸟健身的门店。
在所有智能健身晾衣架旁边设好呼唤按钮，按一下直接就可以通知服务人员过来解答问题，对整个门店的环境和氛围都有着巨大的改善。
车荣在这边盯了几天，现在总算是安排妥当，可以准备正式开始营业了。
其他的几家门店，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开业当天，肯定会有开业酬宾活动，也会安排一些人到附近去发发传单、打打广告。
腾达的产业从来不发传单，但那是因为人家足够牛逼。
车荣不觉得自己能达到裴总那种神乎其技的营销水平，所以还是按照常规方式进行宣传，最为稳妥。
刚坐下准备喝口水，车荣就看到李石快步走进店里。
“李总。”
车荣站起来说道：“这边门店都已经安排好了，这周末就可以开业。”
李石微微点头，问道：“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
车荣想了想：“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开业当天的热度不够，大家不买账。”
“毕竟智能健身晾衣架和健身大作战的热度都已经过去了，星鸟健身的模式也已经稳定运作一段时间了。”
“新店开业，还能不能像星鸟健身刚转型的时候那样引发轰动，实在难说。”
车荣的担心显然不无道理。
之前星鸟健身刚刚转型这种以智能健身晾衣架为主的商业模式时，健身大作战和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热度很高，在网上有大量的讨论。
而由于智能健身晾衣架产能不足，同时价格偏高、占地面积大，所以很多人想体验、体验不到。
这才给星鸟健身提供了绝佳的商机，利用这一点脱颖而出。
但现在，健身大作战和智能健身晾衣架的热度都下去了，那些头脑一热想体验一下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人们也都体验过了，不再有之前那种强烈的诉求。
在这种情况下开新店，还能像之前那样火爆么？
会不会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客人而赔本？
这是车荣现在最为担心的问题。
李石不由得微微一笑。
“对于这个，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车荣愣了一下：“难道说，李总你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李石摇了摇头：“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是裴总！”
“你以为你能想到的问题，裴总会想不到吗？”
“看看这个。”
李石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车荣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有一条非常简单的消息：健身大作战出VR版了！
“这！”
车荣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虽然没有玩到这款游戏，甚至没有看到游戏的画面，但只是脑补一下，就能想象得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健身大作战本来就是一款非常成功的游戏，改成VR版之后，游戏的基础玩法不变，只是展示方式发生了变化，必然还是一款成功游戏啊！
车荣唯一感到困惑的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流传出来，就连李总都不知道！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了。
李石微微一笑：“其实不用觉得太过惊讶。”
“我早就说过了，跟裴总合作，只要稍微示好一下，裴总自然会给给你更多的好处。跟裴总合作，是永远都不会吃亏的！”
“你不会以为裴总要帮你，仅仅是给点投资就完事了吧？”
“还有，你看这个。”
李石在手机上打开艾丽岛网站，找到了林家强的视频。
在视频中，林家强还在坚持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健身，每天打卡。
而他的身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林家强只是用了两周，就瘦了4KG，现在从他开始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虽然减重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他的体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已经不见了，原本的衣服也都已经因为太肥而没法穿了。
换了穿衣风格之后，整个就一保养得益的中年大叔。
虽然身材还没到六块腹肌那种程度，但身材的变化确实是有目共睹的。
显然，林家强就是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活广告啊！
把他减肥前后的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虚假宣传。
变化太大了！
显然，随着健身大作战VR版的推出，林家强的健身视频估计又要掀起一股讨论的风潮。
这无疑都会给即将开业的星鸟健身分店再添上一把火。
之前担心没热度，这下，热度不就来了吗？
车荣感动得简直是无以复加。
裴总太够意思了！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不，雪中送了一整个锅炉啊！
甚至车荣都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太多余了。
就像打游戏正经下副本呢，小队里的坦克还担心自己装备不大好，扛不住怪，结果就看到队里的大佬法师直接一个人冲上去把小怪拉在一起A了。
实在是太惊喜了，以至于车荣都有点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
“李总，裴总这未免也太够意思了，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难道裴总提前就想到了这一点，为了帮忙特意做了一款游戏？”
李石微微一笑：“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健身大作战的VR版本肯定是一早就在开发计划中的，毕竟这款游戏已经大获成功，智能健身晾衣架也卖得不错，现在腾达投资的迟行工作室做出了一款非常成功的VR眼镜，把健身大作战改成VR版能对诸多产业形成联动。”
“包括林家强的视频，肯定也是一开始就规划好的，是个长期的宣传方式。”
“裴总早就计划好了这些，但肯定是为了腾达健身相关的产业。至于星鸟健身从中获益嘛，只是一个顺带的事情。”
李石顿了顿，又说道：“但裴总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
“其他人帮忙，都是竭尽全力解决问题，忙前忙后，让你知道他为了帮你费了很大的力气。”
“但裴总不是这样。”
“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看起来轻松惬意、顺理成章，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但他给的帮助，却比其他人竭尽全力能给到的帮助还要多得多！”
车荣点点头。
他这次算是彻底体会到喝汤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竟然如此美妙，怪不得李总喝汤喝得上瘾、欲罢不能呢！
“那，李总，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大量购入VR眼镜了？”
李石点点头：“当然！我已经跟迟行工作室那边打过招呼了，大批量采购，给星鸟健身的每一台智能健身晾衣架全都配上VR眼镜！”
“客户用不用，那是他们的事，但我们必须要有！”
7月21日，周六。
今天是周末，裴谦本来打算睡个懒觉，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的。
但是莫名地有点担心，感觉睡不踏实。
因为距离结算只有最后的十天了，但对于这个周期到底能亏多少钱，裴谦是真的有点没底。
虽说已经安排好了最后一周的突击花钱计划，但问题在于，乔老湿果不其然又发功了！
裴谦已经看到了乔梁的那个视频。
按理说，裴谦应该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才对。
但裴谦却并没有这种感觉，反而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乔老湿发视频，又不是第一次了，大惊小怪什么呢？
他不发视频，那才是个新鲜事。
事实上，裴谦之前就已经把乔老湿发视频的因素也考虑了进去，甚至为Doubt VR眼镜热卖打好了提前量。
经历得多了，很多事情自然也就看开了
虽然还是震惊于乔老湿竟然能这样曲解自己的意图，震惊于网友们再一次被乔老湿的花言巧语哄骗、忽悠，但裴谦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承受。
因为VR眼镜和动物海岛VR的投入太大了，就算这一周时间内爆火、卖断货又如何？那也不可能收回开发成本。
就算赚钱，那也不知道是几个周期以后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VR眼镜的定价，利润本来就不高。腾达是投资了迟行工作室没错，但这部分钱迟行工作室赚到手之后再分，分账肯定少且慢。
所以，单纯只是VR眼镜大卖，对裴谦来说其实威胁没那么大。
这火，只要别烧到其他地方就没问题。
起床之后，裴谦溜达着，想到摸鱼网咖去吃个早餐。
然而刚走到摸鱼网咖门口，裴谦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这么多人？！
裴谦并不是每天都会来摸鱼网咖吃饭，这取决于他具体几点起床。但最近一周，他也至少来过三次，每次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
而且，有不少的生面孔。
摸鱼网咖已经铺了很多家分店了，所以常来的顾客肯定都是住在附近的，来得多了都会觉得面熟。
插一句， \\app \\ 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竟然有很多生面孔出没，这本身就是一件挺奇怪的事情。
好在现在时间还早，才不到上午9点钟，咖啡区还有位置坐。
裴谦找了个空桌坐下，把服务生招呼过来，低声问道：“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服务生小声说道：“裴总您还不知道吗？二层的VR体验区今天正式开放了啊！”
裴谦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差点忘了这个茬！
之前他跟肖鹏说，让把摸鱼网咖分批改造一下，从上网区匀出一半的空间，做成VR体验区。
后来，他也没一直盯着这个事情。
前段时间，摸鱼网咖开始分批改造，这家网咖的整个二层也全都封闭了起来，进行装修布置。
现在随着Doubt VR的上市火爆，摸鱼网咖的VR体验区也正式改造完成了！
裴谦稍微有一点点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淡定，淡定。”
“VR体验区才刚开，噱头比较足，大家都来玩一下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事情。”
“等这一阵的热潮过去之后，VR体验区肯定就没什么人了，摸鱼网咖也就能亏钱了。”
“一时的热度带来长远的亏损，还是划算的。”
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之后，裴谦站起身来，打算偷偷摸摸地到二楼去看一眼。
虽然知道二楼现在多半是爆满状态，但看看顾客的反馈也很重要。
万一上座率高，但顾客并不满意呢？
跟服务生稍微打了个招呼，让他帮自己占着位置，一会儿还得下来吃饭。
这才仅仅是上午，网咖里都已经快要满员了，这种盛况已经至少有好几个月都没见到过。
如果裴谦就这么去二楼，他的位置估计很快就要被别人给占了，所以得让服务生帮忙盯着。
跟着人群来到二楼，裴谦被眼前的盛况给震惊到了。
竟然这么多人！
虽然来之前裴谦已经预想过，人会很多，所有的位置都会被占满，但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不仅每个位置都被占满，而且后边还都有俩人在排队！
为了方便玩家们能够在VR范围内放肆活动，VR体验区的每个空位都比较宽敞，有隔断将玩家和两边的人分隔开。
背后留了过道，也比较宽敞。
现在，原本的过道上站了不少人，显然全都是在排队等待的！
现在裴谦知道为什么楼下那么多生面孔了。
因为熟面孔早都已经来到二楼玩上了，或者排上队了！
摸鱼网咖的排队机制跟小吃集市、惊悸旅舍等其他产业的排队机制差不多类似，如果爆满的话，可以到吧台排号，吧台会根据排号的优先级、每台设备的下机时间统筹安排，不会出现那种后来却捡漏的情况。
这也是为了尽可能照顾大部分人的体验，不会出现那种明明来得早却被别人抢先的情况。
按理说这些人在下边的网咖区等着喊号就行了，但很显然他们对VR的热情太高了，所以宁愿在楼上站着围观！
VR体验区的设备包括键鼠、耳机、显示器和全套的Doubt VR头显。其中键鼠是固定在一个可折叠桌板上，用的时候展开，不用的时候就挂在墙上。
显示器上则是会显示VR眼镜中的画面。
当然，玩家如果不想让别人看的话，也可以选择将显示器画面给关闭。但动物海岛VR是一款萌系休闲游戏，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没有关闭显示器画面的必要。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人玩、后边两个人看的情况，而且看的人还津津有味！
VR眼镜是一体机，带电池的，可以无线玩，但只能坚持两个多小时。其实设计的本意是让大家玩两个多小时就歇一歇，给眼镜充充电，自己也不要玩的太沉浸，那样太累。
对于在家里的玩家来说是这样的，毕竟VR眼镜是自己的，随便找点碎片化时间玩就可以了。
但在摸鱼网咖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很多人特意来一趟，怎么能两个小时就走呢？
当然是要使劲肝了！
不过肖鹏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在设计的时候就把VR眼镜的充电线兼数据线以悬挂的方式，固定在右侧的墙上。
这根线是悬吊在头顶上的，所以即使用有线的方式来玩，玩家也丝毫不用担心被这根线给缠住，体验跟无线模式差不太多。
在后边看的这些顾客一边看一边闲聊。
“近距离看，比乔老湿的视频里展示得更清楚啊。这游戏太牛逼了，射箭的动作也全都能模拟出来，都等不及想上手了。”
“哎，我知道今天开VR体验区，所以网咖一开门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好多人开门之前就在排队了。”
“不知道还得排多久，难受啊。”
“没事，哥们，我最多玩一个小时。如果体验好的话，我回去就直接下单买一台VR眼镜在家里玩！”
“人太多了，要不去远一点的那家摸鱼网咖看看？”
“别去了，那边肯定也在排队，不用想了，老老实实地在这等着吧。”
“这里好像只能玩动物海岛啊，健身大作战呢？”
“这边没智能健身晾衣架，怎么玩。”
“想玩健身大作战的话可以去附近的星鸟健身，那边是配了全套的晾衣架和VR眼镜。”
“是么？那怎么收费？”
“都有，可以包月、包年，也可以按次体验。而且附近开的是一家新店，人估计还不多。”
“那我不在这排了，前边还有十几个人这得排到啥时候，先去那边体验吧！”
VR体验区的人来来往往，不断有新的顾客从楼下上来，想看看VR体验区到底是什么样子，又不断地有人等不及，从二楼离开。
裴谦在楼梯口附近，被众人挤来挤去的，有点生无可恋。
如果是平常来的话，经常能遇到有人找他签名，那时候裴谦还觉得挺烦的。但是今天完全没人找他签名，全都在盯着VR眼镜，裴谦更难受了！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而且，裴谦听着这些人的讨论，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星鸟健身？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裴谦十分确定自己肯定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下楼之后一边吃早餐一边想，猛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自己让贺得胜投资的那个健身房么！
之前裴谦买房的时候恰好遇到车荣，车荣说他开健身房，近几年的情况不景气，最近好不容易遇到贵人相助情况有所好转，所以把房子里的钱提出来，投到健身房那边去。
裴谦一听，情况不景气的健身房，就连老板都得靠卖房来周转资金了，这投点钱岂不是妥妥地会亏？
而且还跟托管健身房构成直接竞争关系，左右互搏一下，挺完美的。
所以裴谦就告诉贺得胜，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这个健身房投了点钱，走的圆梦创投的正常投资流程。
结果星鸟健身怎么会跟健身大作战扯上关系了？配了全套的晾衣架和VR眼镜又是什么鬼？
裴谦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琢磨，越想越不对劲。
这里头似乎有一些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或者是忽略掉的隐情！
眼瞅着网咖的人越来越多，裴谦觉得自己再不走怕是没法再低调了，于是吃完早餐之后立刻起身离开。
而后，他从兜里摸出口罩戴好，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星鸟健身。
到这里差不多是2公里左右，距离最近的托管健身房将近3公里。
看到这个位置，裴谦就有点不大满意。
离托管健身房这么远干嘛，离近一点啊！
最好是脸对脸地开那才好呢。
一个健身房覆盖的面积基本上是3公里多点，如果竞争激烈的话，可能就只能覆盖2公里的范围。
毕竟对顾客而言，选择健身房的时候，距离是一个需要考虑的核心因素。
离得太远，大包小包地跑健身房，还没跑到都累得不行了，根本没心情健身，也根本坚持不下来。
星鸟健身的这家店距离托管健身房有五公里，可以说顾客基本上是完全不重合的状态，无法与托管健身房构成竞争关系，抢顾客、减少托管健身房盈利这种事情，自然也是无从谈起。
而且，裴谦在地图上看了看，发现星鸟健身的选址似乎是故意的。
大部分的分店，全都在托管健身房附近34公里的地方！
要说近吧，这个距离算不上近，健身房的客户基本不重合；要说远吧，也不算太远，京州这么大，托管健身房又做不到覆盖全京州，星鸟健身的新店刚好距离托管健身房不是很远，这要是用巧合来解释，似乎也有点不太对劲。
按照地图的搜索结果，星鸟健身最大的一家旗舰店在远大天地附近，但跟其他分店一样，也是跟远大天地和金盛广场这种有腾达产业的地点隔着一段距离。
裴谦突然觉得，这个星鸟健身，似乎处处透着不对劲？
之前还觉得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快要顶不住的健身房，所以出于人道主义给它投了点钱。
但现在看来，情况绝对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摸鱼网咖这边已经不用看了，VR体验区刚开的这段时间，热度肯定爆棚。
以现在的热度来看，哪怕是未来变得冷清，最快也得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种已经栽了跟头的地方就不纠结了，但是星鸟健身是什么情况？
裴谦打了个电话让小孙开车过来，决定去星鸟健身最大的那家旗舰店一趟。
这个星鸟健身的情况，一定得摸清楚才行！
与此同时，星鸟健身旗舰店也已经正式开业了。
车荣的效率极高，从李总那边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安排大批采购VR眼镜，并以最快的速度配置到各个分店之中。
因为Doubt VR眼镜与智能健身晾衣架早就做好了适配，所以安装也比较容易，有线连接或者无线连接都可以，这是觞洋游戏在开发健身大作战VR版的时候就已经提前规划好了的。
智能健身晾衣架上边的智能模块附近可以直接垂下来一根线，兼具数据传输和充电的功能，而且也不会影响健身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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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配套的，安装起来很方便，星鸟健身各个分店的员工在到货之后抓紧时间忙活，总算顺利安装完成。
为了配合新设备，星鸟健身的传单以及宣传物料当然也做出了调整，将Doubt VR眼镜和健身大作战VR版作为主要的噱头，吸引附近的顾客。
同时，新店开业搞个大酬宾，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星鸟健身所有门店在一周之内，新顾客免费体验2小时，且办卡打折，老顾客在店里体验VR版或者拉朋友来，也会给一些优惠时长。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毕竟是开业第一天，车荣也没指望着会有大批的顾客过来。
毕竟知名度这个东西，还是得慢慢积累。
车荣想的是，开业前几天还是以发传单、大酬宾的活动凝聚人气，等过了这周人气差不多了，健身房的热度才能慢慢地起来。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还没到中午，来的顾客竟然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而且大部分顾客都是之前从没来过星鸟健身的。
车荣刚开始还很纳闷，这传单的效果这么生猛？
根本不科学啊！
之前他也没少干过发传单的事，但效率很低。
毕竟传单这东西，大部分人都是出于不好意思才随手拿一张，发出一百张传单能引来一两个客人到门店看看就很不错了。
但现在，派出去发传单的小哥都还没回来呢，已经有这么多人找上门了？
车荣仔细一问，才发现根本不是因为传单。
这些人都是从附近的摸鱼网咖过来的！
虽说有一批摸鱼网咖已经完成了改造，一半的机位都换成了VR眼镜，但毕竟这个改造要分期、分批进行，而且只能改造摸鱼网咖10，摸鱼网咖20和30的电竞生活馆暂时不太适合这么改，所以就这点VR设备，仍旧是供不应求。
很多摸鱼网咖的VR体验区都出现了严重的排队情况。
这时候，星鸟健身的名字就在这些玩家群体中流传开了。
摸鱼网咖那边只能体验动物海岛，虽然这游戏的可玩性比健身大作战要强，可关键是没位置啊！
所以，退而求其次，到星鸟健身这边来稍微体验一下Doubt VR眼镜，看看眼镜的分辨率，再用VR视角看一看健身大作战里的小姐姐。
健身大作战是一款手游，虽然只有少数人能坚持下去一直锻炼，但大部分人都下载过、有账号，也抽到过几件漂亮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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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来VR版尝尝鲜，是很正常的想法。
车荣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
之前他觉得裴总帮得已经够多了，都已经算是雪中送锅炉了，简直是无以为报。
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裴总送的大礼还没完！
甚至都用上了摸鱼网咖，把摸鱼网咖吃不下的那部分顾客引流到星鸟健身这边来，让星鸟健身刚开业没多久，就已经拥有了大量的客户！
当然，这些顾客肯定不可能全都留下来，里面很多人只是来尝个鲜，以后多半就不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哪怕只留下来一小部分，那也足够了！
车荣跟几个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帮顾客调试设备，引导他们更好地体验健身大作战VR版。
也有顾客玩了一会儿VR不想玩了，觉得有点闷热，换成普通模式继续玩。星鸟健身这边给每台智能健身晾衣架都配了大电视，也能获得很好的体验。
说白了，VR版就只是给顾客提供了一种额外的体验，虽然这种体验不是特别完美，但却是必不可少的。
车荣忙得不可开交，但这都是幸福的忙碌。
之前星鸟健身走的就是普通的健身房模式，不管再怎么努力，生意也就那样了。车荣就算想忙，也提不起精神来。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星鸟健身换了一种新的商业模式，让车荣感觉到前途一片光明，就连工作都充满了干劲！
果然，很多时候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比什么都重要。
正在忙碌着，车荣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戴着口罩，但这不就是裴总么？！
上次见面的时候车荣还不认识裴总，但这次没道理认不出来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但轻而易举地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创造商业奇迹，就让整个背影都显得无比高大起来！
“裴总是不放心这边的情况，所以还特意过来看看？”
“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
“我该怎么跟裴总打招呼呢”
车荣非常感动。
按理说，裴总提前安排了至少三重布置，已经足以确保星鸟健身新店开业时的火爆。但即使如此，裴总还是特意过来一趟看看，这足以说明裴总对星鸟健身的重视！
只是应该如何上去打招呼呢？车荣陷入了纠结。
虽然车荣觉得裴总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两个人在商业层面上还没有认识过，只是私下里以房子买主和卖家的身份接触的。
现在上去喊“裴总”？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但喊“裴小兄弟”？那就更不合适了！
太郑重了肯定不行，但太随便了也不行，万一处理不好惹得裴总生气，那绝对是不可原谅的。
这其中的度，还真的不太好把握。
就在车荣纠结的时候，就看到裴总来星鸟健身里面随便转了一小圈，立刻就转身走了。
“这”
车荣愣住了，刚想抬手把裴总喊住，“裴”字到了最边上又收了回去。
裴总戴着口罩过来看，肯定是想要低调。
自己这一喊，着实是有些不妥。
但这么一犹豫，裴总已经走远了。
这让车荣觉得很惋惜，真的不该犹豫的！早点上去，说不定还能跟裴总说上几句话呢！
不过转念又一想，可能也没有这个必要。
按照李总说的，裴总这个人做事非常干净利落，从不做多余的事情，而且时间规划非常严格，从不浪费时间。
裴总这次来，多半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星鸟健身的状态，看看自己的安排有没有发挥作用。
既然已经看到了，就可以走了，无需多做逗留。
所以，车荣也没必要上去打招呼，裴总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寒暄。
想到这里，车荣又有些庆幸，刚才自己犹豫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跟裴总打交道，绝对不能用现实中的人际交往规则去生搬硬套。”
“还是得像李总一样，摸透裴总的脾气性格，以裴总喜欢的方式跟他相处。”
“这次也没必要上去打招呼，彼此心照不宣就好。我把星鸟健身给做好，腾达的投资也能赚到钱，这是双赢。”
裴总的到来让车荣信心大增，继续热情满满地投入到工作中。
从星鸟健身出来，裴谦默然无语。
这特么是健身房？
完全就是个大型网吧！
就连收费模式都跟网吧很像。
只不过其他的网吧用的器材都是电脑，而这里用的器材是智能健身晾衣架、大电视和VR眼镜。
生意竟然还挺好，这是最离谱的！
裴谦之所以很快就退了出来，因为只是扫了一眼，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之前车荣可从没说过这个健身房是用了全套腾达的设备啊！
车荣只是说，自家健身房近两年不景气，好在近期有贵人相助，情况才稍有好转。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贵人”是谁，很有问题啊！
要是车荣早说这边买了全套的腾达设备，那裴谦还要不要让圆梦创投给他投资，就是两说了。
所以，裴谦直呼上当。
现在这种情况，一家健身房全都配上了智能健身晾衣架和VR眼镜，这一下子就是几十台产品。
如果星鸟健身分店开得多，那这笔采购费用也不容小觑。
最关键的是，星鸟健身也会起到一定的宣传、推广作用啊！
保不齐以后有人来星鸟健身，锻炼累了就玩一会儿VR游戏，然后一高兴，自己家里也买个VR眼镜呢？
但事已至此，裴谦也没太好的办法了。
好在星鸟健身现在的规模不大，采购的器材数量也不算很多。等Doubt VR掀起的第一波热潮退去，这边的热度应该也会慢慢下降。
腾达只是间接投资了星鸟健身，应该也不会赚很多的钱。
真的是，十面埋伏！
怎么生活中随便遇到的一个人，都能背刺自己呢？
裴谦无奈地摇了摇头，坐车回去继续琢磨这个周期结算前突击花钱的事情了。
7月22日，周日。
星鸟健身旗舰店。
今天的车荣比昨天更加忙碌了，因为顾客更多了！
虽然健身房还没有爆满，但高峰时段的上座率已经达到了八九成，平时的上座率也有四五成。
星鸟健身跟其他健身房的模式不太一样，其他健身房是必须办卡，但星鸟健身允许按次体验，收费方式比较多样化。
确实不像是健身房，而更像是网吧。
虽说单次收费会贵一些，但对于那些想尝鲜的顾客来说，按次收费或者办个月卡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
车荣琢磨着，以后有机会可以外包做个软件，供顾客实时查询健身房现在的情况，看看是否爆满，还有没有空位。
虽然不可能做到像托管健身那样把每个人的健身日程全都安排得严丝合缝，但至少可以尽量避免排队。
这就是星鸟健身与其他健身房模式的不同了。
其他的健身房器材都是混用的，很难评估健身房的具体承载人数是多少，比如健身房里有一百个人，里头具体有多少人要用到哑铃，又有多少人要用到拉背器呢？
完全无法预估，自然也很难准确判断健身房的爆满程度，难以对顾客进行指导。
但星鸟健身里除了有氧区之外都是智能健身晾衣架，每个人在晾衣架上运动的时间、晾衣架有多少空余，这些数据都是可以统计出来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推断出健身房目前的承载能力和状态，甚至可以大致推算出等待的时间。
再通过>
用大数据指导健身，岂不是成了？
车荣正在畅想着星鸟健身的美好未来，李石到了。
“李总！”车荣立刻迎了上去。
对于车荣来说，裴总是星鸟健身能够翻身的根源。如果没有裴总开发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和VR眼镜，压根就不会有星鸟健身现在的这种模式。
但要说最感谢的，肯定是李总。
如果不是李总提出这种模式，又牵线搭桥让星鸟健身跟腾达集团扯上关系，绝对不可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所以，车荣对李石也是感激有加。
李石环顾了一下星鸟健身旗舰店的状态，微笑着说道：“生意不错啊！我就说裴总安排，绝对万无一失，根本无须担心。”
车荣点了点头：“是啊！”
“对了李总，昨天裴总还来了一趟，只不过进来转了一圈就走了。”
“我本来想上去打招呼的，但是裴总走得太快了，没来得及。”
李石愣了一下：“裴总来了？”
“那看起来，裴总对星鸟健身还是很关心的。能让裴总亲自来看的产业，可是不多。”
“你没打招呼是对的，裴总很忙，顾不上闲聊。而且裴总也不喜欢寒暄，他喜欢办实事的人。”
“你主要还是集中精力把星鸟健身给发展好。”
车荣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来到休息区，边喝茶边聊。
李石说道：“昨天我又去老工业区那边跑了一趟，现在买的房子都在整体装修，考虑作为民宿性质，租出去。”
“可以长租，也可以短租，也算是给那些从外地来这边玩的人，提供一个住宿福利吧。”
“地铁的消息出来之后，这边的房子不可避免地要涨价，好在我们出手比较早，没给炒房客太多机会。”
“为了防止有些人囤积这些房子高价出租坑人，我们得抓紧时间提供优质的住宿服务，也算是给裴总帮一个小忙了。”
“还有，星鸟健身这边，你一定要多盯着，未来的几个月，热度只会越来越高。”
车荣愣了一下：“热度能持续几个月？”
他稍微有些诧异，毕竟VR这种东西虽然是新鲜事物，但热度多半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倒不是看不起未来游戏的发展趋势，关键是Doubt VR眼镜到现在为止也就两款腾达游戏，至于其他的
就指望着动物海岛和健身大作战维持几个月的高热度？听起来有点不太现实。
车荣觉得，这种火爆最多坚持那么一两个月，热度就会下滑。
不过对于星鸟健身来说，一两个月也就足够了。
这段时间可以利用热度大量引流，热度过去之后，那些真正有健身需求的人也已经形成习惯了，星鸟健身自然也就可以稳定盈利了。
怎么可能像李总说的，维持几个月呢？
李石微微摇头：“这就是我们想象力和眼界的局限之处了！”
“我刚开始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直到我看了这个视频。”
李石把手机递给车荣，上面是艾丽岛网站的一个视频，标题是动物海岛虚拟现实游戏时代已来！
UP主的名字是“乔老湿”。
车荣说道：“乔老湿？我好像有点印象，在游戏区似乎还有点名气。”
李石呵呵一笑：“何止是有点名气？你这完全是外行话了。不过你不关注这个领域，不知道也正常。”
“他可是靠着成功解读裴总而火起来的。解读的内容不只是腾达集团推出的游戏，也包括各种游戏相关的产品，甚至相对应的营销手段。”
“之前我在惊悸旅社见过他，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但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裴总的人之一！”
“他的视频我每期都会看，虽然很多游戏的内容我听不懂，但还是能从中学到不少裴总的商业思维，对于理解裴总其人，非常有帮助！”
车荣有些震惊：“真的？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视频讲的是什么？”
李石：“讲的是，这款眼镜和这两款游戏，将会如何开启VR时代！”
车荣微微点头，但下意识觉得这有些夸大其词了。
虽说这款眼镜和两款游戏做得都不错，但要说“开启VR时代”，未免有些言之过早了吧？
就像手机游戏时代的到来，也是经过了好几年才完成的。
先是硬件设备达标，然后是在好几年之内，手游不断膨胀、发展、进化，一个个爆款游戏不断拓展玩家群体，才最终让手机游戏拥有了现在的体量。
而现在以VR设备的市场占有率来说，基本上是小众中的小众，跟主机、电脑、手机等平台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这个说法，实在是有点像标题党。
不过既然李总都这么看重，那就说明这个视频多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车荣也没多说什么，点开视频观看。
“各位亲爱的观众爸爸们大家好，我依旧是你们的游戏叫父乔老湿。欢迎来到视频的下半部分，与我一同见证Doubt VR与动物海岛将如何开启VR时代！”
还是那个标志性的声线，只不过最近可能是肝得有点过度，所以听起来稍微带着点沙哑。
这个视频也是乔梁熬夜肝出来的，好在灵感爆棚，案写的水到渠成，所以出货比较快。
上一部视频是周四晚上发的，新视频是周日凌晨发的，对于一些日更的UP主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乔老湿这个鸽子精来说已经算是高产如母猪了。
“看到这个标题可能有人会说了，啊，乔老湿，你个标题党！就两款游戏，你就嚷嚷着说要开启VR游戏时代了，这个牛逼是不是吹得太过了？”
“非也，各位观众老爷们请听我细细道来。”
“我说Doubt VR将会开启VR游戏时代，这并不是某种对未来的预言或者判断，而仅仅是对这项产品的客观评价。”
“我们都知道，VR时代到底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这并不是某一个人、某一家公司、某一款游戏所能决定的。如果硬件水平达不到的话，也许未来的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内，它都不会到来。”
“而硬件水平到底能否达到，这是一件完全未知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说Doubt VR将会开启VR游戏时代呢？”
“原因很简单：Doubt VR和动物海岛不仅仅是推出了一款好玩的、实用的、集大成的VR产品，更重要的是，它们也为之后的VR游戏完全确立了规范！”
“就像最初的FPS游戏为以后所有FPS游戏确立了左键开枪、右键瞄准、用WASD移动的规则；就像最早的RTS游戏为以后所有的RTS游戏确立了左键选取、右键移动、战争迷雾等规则；就像最早的MM游戏为以后所有的MM游戏确立了海量任务、多人团队副本、庞大而丰富的世界观这种基本规则一样，Doubt VR眼镜和动物海岛，也为未来的VR游戏确立了基础操作的规则、普及了基础理念。”
“如果VR技术在未来突飞猛进，那么Doubt VR和动物海岛为VR游戏确立的规范一定会延续下去、不断发扬光大。”
“而如果VR技术在未来停滞不前，那么Doubt VR极有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你能买到的最好的VR产品，动物海岛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你能玩到的最有趣的VR游戏。”
“所以，不管是以上哪种情况，Doubt VR都将会是VR游戏时代不容错过的、划时代的产品！”
“至于它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让小众的VR游戏走入大家的视野中，又是如何为未来的VR游戏确立基础规范的呢？”
“请各位观众爸爸听我细细道来。”
听完开头的这段论述，车荣震惊了。
他没想到，乔老湿竟然会这样开场！
而且听起来非常有道理啊！
VR时代到底会不会到来，这个谁都说不好。
如果按照一般的常理来推断，只要VR技术能在未来不断进步，分辨率逐渐达到4K、8K甚至更高，帧率也提升到144hz甚至更高，而价格能够压低到三千以内，那么VR的市场必将进一步扩大，所谓的VR时代也必然到来。
如果发生巨大的技术突破，出现了成熟可用的万向跑步机甚至更玄幻的神经连接技术，那么VR游戏说不定会对所有已有的游戏类型完成全面革命。
但问题是，如果VR技术停滞不前了呢？
如果VR的分辨率无法做得更高，价格居高不下，游戏体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提升，那它就永远都只是一个小众的东西，只会越来越萎缩，还说什么VR时代呢？
乔老湿鸡贼的地方就在于，他把两种情况都假设了一下，然后得出结论：不论是那种情况，Doubt VR和动物海岛都会是VR游戏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既然在两种情况下，Doubt VR都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是一款只要说起VR就根本绕不开的产品，那么乔老湿的那个视频标题就一点都不像标题党了，反而让人觉得非常有道理！
如果未来会有VR游戏时代，那么Doubt VR就相当于是揭开了这个时代的序幕；如果未来不会有VR游戏时代，那么Doubt VR就是类似于“本以为是开始、没想到是巅峰”的存在，哪怕是作为一块墓碑，也会很有纪念价值。
要这么想的话，还真是很有历史意义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乔老湿说Doubt VR眼镜和动物海岛共同完成了VR游戏的基础规范，到底是不是言过其实？
车荣继续耐心地看了下去。
“众所周知，目前的VR游戏只是相当小众的游戏类型。没有体量很大的作品，别说接近3A大作的游戏体量了，大部分VR游戏的体量连手机游戏都不如。”
“而动物海岛乍一看跟其他的VR游戏类似，都是休闲游戏，所以很多人下意识地认为它并不特殊。”
“这显然是一种误解！”
“动物海岛不仅是一款非常优秀、耐玩的休闲类游戏，它还有更重要的意义，就是确定了VR游戏的操作规范，让我们看到了VR游戏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它相当于是一个训练场，只要大家习惯了这种操作方式，以后再推出大体量、3A级别的VR游戏，自然也可以轻松上手！”
“接下来，我将结合游戏内容，详细地介绍一下什么是VR游戏的操作规范。”
后面的这段内容，主要用了乔梁在直播时的游戏画面，并详细地介绍了动物海岛中的一些基本操作。
比如，三种不同的移动方式，用枪打时换弹、上膛的操作，射箭、钓鱼、砍树、挖矿时的操作，以及用蒸汽飞爪抓取物体时的操作等等。
在讲解的过程中，也结合了Doubt VR手柄的构造，详细地介绍了五个手指不同的分工，以及这种特殊手柄构造相比于传统VR眼镜手柄的不同之处。
车荣没玩过动物海岛，他这边的Doubt VR眼镜买来之后单纯是为了配合智能健身晾衣架使用的，甚至连手柄都没有拆封，为了防止遗失都收起来了。
但听完乔老湿的讲解，他也对这款游戏产生了兴趣。
原来这个手柄竟然还有这么多复杂的玩法？
尤其是在目前的技术水平之下，通过游戏和硬件设备的完美结合，带给玩家最优质的的游戏体验，这确实让人啧啧称奇。
“完全了解了这套操作规范之后，大家应该都明白它的重要意义了。显然，这是一套标准答案，以后所有的VR游戏就都可以照抄了！”
“就拿最适合VR题材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来说，原本虽然也有一些类似的游戏，但做得并不成熟。”
“比如，缺失更换弹夹、上膛的操作；子弹数量在界面上显示而非在枪械上显示；角色无法自主移动，而是只有站桩打枪这一种选择；没有拾取道具等操作”
“但现在如果要在VR平台上开发一款新的FPS游戏，就可以按照动物海岛中枪的做法来做了！”
“同理，如果要做类似钓鱼、挖矿、采集素材、拾取道具、竞速开车等内容，也都可以在动物海岛中找到相对应的做法。”
“对于玩家来说，动物海岛是一款好玩的休闲类游戏，同时也向我们展示出VR未来的无限可能性，让大部分人对VR的概念有了全面的革新：它让我们意识到，VR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已经可以体会到的、较为成熟的商业游戏雏形。”
“而对于游戏商来说，动物海岛相当于是一款VR游戏的百科全书和教材，不管未来做什么题材的VR游戏，都可以在动物海岛中找到相应模块，不需要再费尽心思地去考虑那些基础玩法应该怎么做，只需要全都按照动物海岛的做法来就可以了。”
“所以我说，动物海岛为未来的VR游戏确立了标准，凭借一己之力，直接将原本小众、以噱头为主的VR游戏，带到了可正常游玩、内容丰富的实用阶段！”
“而健身大作战VR版则是走了另一个方向，就是纯模拟器的方向。”
“在健身大作战中，完全放弃了两个手柄的丰富功能，使用智能健身晾衣架来进行游戏。”
“这显然指出了VR头显的另一个发展方向：搭配专业模拟器使用。”
“大家千万不要小看模拟器，这个分类虽然稍微小众了一些，但市场潜力绝对值得深挖。目前比较常见的有赛车模拟器，方向盘、脚踏、档位、手刹这一套下来，再搭配上三屏显示器甚至G力座椅，同样价格不菲。”
“此外，也有更加小众的飞行模拟器。”
“目前这些模拟器基本上都是搭配三屏显示器或者定制的环幕屏来使用的。环幕屏定价太高，一般人玩不起，三屏显示器更常用，但屏幕拼接的边框以及视野，终究还是无法做到高度拟真。”
“而使用VR设备之后，这种沉浸感绝对是要远胜屏幕的。”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目前赛车游戏的分辨率还不够高，仅仅是2K画面的话放到VR眼镜上完全不够看，而且也无法完全发挥VR眼镜的分辨率优势。”
“不过相信这些问题，在未来应该都会得到解决。”
“在动物海岛中已经证实了，飚平衡车这种移动方式很受欢迎，既不会像瞬间移动那么出戏，也不会像普通平移那样晕。”
“这说明，VR设备和模拟器结合起来，大有可为！虽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不晕，但至少受众的层面扩大了许多。”
“此外，动物海岛和健身大作战这两款VR游戏还有一个突出优点，就是充分利用了现有机能，扬长避短，为玩家们带来了现阶段最好的游戏体验！”
“由于VR设备的特性，在分辨率不足的时候，很容易显得模糊，有明显的颗粒感，影响游戏体验。”
“而动物海岛和健身大作战特意避开了写实画风，采用偏休闲的Q版画风，同时在色彩上精心打磨，让玩家身处VR世界时感觉到舒适、放松，颗粒感明显减弱。”
“讲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理解这个视频标题的意思了。”
“这两款游戏并不是随便做的，明显是有备而来！”
“它们分别代表着未来VR游戏的两种发展方向：一种是利用现有的VR手柄构造，开发一些普适性的VR游戏；另一种就是搭配专门的模拟器，让VR眼镜仅作为显示设备使用。”
“所以，我说它为未来的VR游戏确立规范，绝对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成分！”
“如果有机会的话，强烈建议大家去体验一下Doubt VR眼镜。它的各项配置绝对是目前VR眼镜中最高的，动物海岛和健身大作战这两款游戏，也绝对会颠覆你对于VR游戏的认识！”
“如果害怕买来VR眼镜吃灰，也可以到线下的店去体验，据我所知，京州的摸鱼网咖已经全面普及了VR体验区，类似于星鸟健身之类的店铺也大量采购VR眼镜供顾客体验，其他城市估计也快了。”
“大家不妨到类似的线下店去体验一下，相信一定可以给你带来完全不同的感受！”
“本期视频到此结束，我依旧是你们的乔老湿，请大家跟我一起，期待VR时代的来临！”
“大家下期节目再见！”
看完了视频，车荣的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视频最后，乔老湿还捎带着提了星鸟健身一句，这实在是个意外之喜！
本来车荣还觉得这个视频标题有点夸大其词，但看完视频之后，他觉得自己完全被乔老湿说服了。
确实，自己没远见了！
按照乔老湿说的，动物海岛相当于是确立了VR游戏的规范，只要玩家们接受了这个规范，那么以后再去开发其他类型的游戏，就变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Doubt VR眼镜的热度肯定不会快速消失。
因为其他的游戏厂商说不定也会出一些VR游戏，再加上迟行工作室开发的新游戏，VR的热度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只要VR有热度，星鸟健身就能获得热度。
更何况，未来也不见得只有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一台设备，说不定腾达还会开发一些其他的模拟器呢？比如带万向跑步机的跑步、打枪模拟器，或者滑雪模拟器之类的。
到时候星鸟健身也可以有多种健身方式嘛！
只要抱紧裴总的大腿，这些还不都是可以迎刃而解的小问题？
7月23日，周一。
迟行工作室。
员工们全都喜气洋洋地齐聚一堂，庆祝Doubt VR和两款VR游戏取得的成功。
“快看，有一家游戏媒体在介绍我们的产品了！”
“这家媒体也用了揭开VR时代大幕、向VR游戏全面转型、未来已来这样的词汇，看起来这次确实是起到了非常轰动的效果啊！”
“估计官方平台迟早也会给相应的资源做宣传的。”
众人脸上全都洋溢着喜悦。
如果说Doubt VR眼镜刚发售时市场反响平平让大家都捏了一把汗的话，那么现在VR眼镜和游戏一起反转，让大家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仅成功了，而且还比预期的更加成功！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大部分人预期中也只是做一款成功的、能和国外那些主流VR设备比肩的VR眼镜而已。
甚至很多人觉得以目前VR领域的小众程度，这款眼镜多半是赚不到钱的，趁此机会给迟行工作室打出知名度就不错了。
可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愁赚钱啊！
照现在的市场反馈来看，Doubt VR的热度少说也能维持个一年以上，这段时间不断地卖VR眼镜，再加上游戏内购，不仅能收回成本，还很有赚头！
更何况，真到了现在这一步，大家第一考虑的都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更重要的东西。
历史地位！
如果真如乔老湿所说的，Doubt VR和动物海岛真的能够拉开VR游戏时代的大幕，那么在以后的游戏史上，提到“第一款大获成功、受到主流玩家群体欢迎、量产商用并确立了VR游戏制作规范”的作品时，必然都会提到迟行工作室的名字。
这种荣耀，比钱可重要太多了！
这几天能够明显感觉出来，Doubt VR眼镜和动物海岛让之前一直偏于小众的VR行业快速升温了。
各种媒体都在铺天盖地地报道、各大论坛都在疯狂讨论，可预见的是，未来也会有更多做VR设备、开发VR游戏的公司出现。
一个崭新的风口已经出现，无数人都在蠢蠢欲动，想要借着这个风口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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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情况，估计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迟行工作室已经完成了完美起步，未来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
事实上，即使不是背靠着腾达集团和神华集团这两棵大树，以迟行工作室目前的成就，想要以极高的溢价卖身给一家大公司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如果对一个普通的创业者而言，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达到人生巅峰了。
蔡家栋尤其感慨。
之前他也是做主设计师的，但总觉得想要做成一个项目，难于登天。
因为总有太多的掣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很多想法无从发挥，最后做出来的产品都没办法让自己完全满意。
但是来到迟行工作室之后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在其他公司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这里似乎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如此巨大的成就就轻易地完成了？
甚至让人觉得非常不真实。
当然，之所以能如此毫无悬念地成功，首要的功劳肯定属于裴总。
来到迟行工作室之后蔡家栋才深刻地认识到，有一个好的领导、优秀的掌舵人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现在回头看，会觉得Doubt VR眼镜与动物海岛的成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亲自参与了立项的蔡家栋很清楚，很多选择在当初看来都是十分凶险的，是裴总力排众议，才最终将产品的理想形态给最终确定下来。
如果按照之前保守的规划，那么这款VR眼镜即使成功，也不会达到现在的程度。
所以，裴总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应该是对行业的深刻洞见，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让蔡家栋不由得感慨，果然，所有成功都不是偶然。
迟行工作室的其他员工，也都跟蔡家栋是差不多的想法。
躺赢的感觉真爽！
不过，看到叶之舟和王晓宾他们的表情，蔡家栋就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这只是裴总的基本操作而已。
之前宣传方案出了小问题的时候，自己还曾经担心过，但林晚、叶之舟和王晓宾等人却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表情，足以见得双方在境界上的差距。
这种对裴总的无条件信任，可能就是双方最大的差距所在吧！
“只是为什么感觉林总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呢？”
蔡家栋有些纳闷。
如果是在原本公司，能取得这样的成功，老板估计早就高兴到人都跑没影了，整个公司肯定也会完全陷入半放假的状态。
项目成了，挣大钱了，还苦大仇深地努力干什么呢？
先给大家放个假，然后回来再摸鱼两三个月，随便搞一搞，给游戏改改bug、随便做点新版本之类的，岂不美哉？
但林晚却并没有太多高兴的表情，反而似乎有些心事。
“老蔡，来一下会议室，有个事情找你商量。”林晚走过来低声说道。
蔡家栋赶忙点头：“好的林总。”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会议室，各自坐下。
林晚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蔡家栋等了一会儿，问道：“林总，咱们的VR眼镜和游戏不都大获成功了吗？怎么看你还是忧心忡忡的？”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之前我一直不懂，裴总为什么在每个项目成功之后都愁眉不展，现在我终于有点理解裴总的感受了。”
“之前我虽然也是觞洋游戏的负责人，但毕竟上面还有裴总，心里很踏实。但现在迟行工作室名义上是要独立运作的，不能再过多地向裴总求助，我瞬间感觉到压力很大。”
“迟行工作室获得的成功远超出原本的预料，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如果下一款游戏做出来让玩家们大失所望，那就是一件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蔡家栋恍然。
原来是这个原因！
在腾达工作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就会为未来而担心，像裴总一样“先天下之忧而忧”。
不过转念一想，林总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Doubt VR眼镜的成功，虽说是各部门、所有员工共同努力的结果，但归根结底，还是靠裴总的指导和觞洋游戏的帮忙。
如果没有裴总力排众议，又是加预算又是敲定游戏方向，对游戏的各种细节反复打磨、修改，绝对不可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
可觞洋游戏也不能一直来帮忙，他们也有游戏的开发任务；裴总工作那么忙，也不见得每次都能来对新游戏做出指导。
那么，接下来迟行工作室能否在觞洋游戏不帮忙的情况，独自把新项目扛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
动物海岛这款游戏本身是休闲类游戏，有联机玩法，寿命比较长。所以后期也不需要出太多的DLC或者更新内容。
很快，迟行工作室就会面临一个抉择，是一直维护动物海岛恰烂钱呢，还是尽快开新项目呢？
以林总的性格，肯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后者。
但在动物海岛成功的基础上开新项目，这本身是一件非常有风险的事情。
蔡家栋问道：“林总，你是在发愁新项目的事情？”
林晚点了点头：“是的，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
蔡家栋想了想，安慰道：“这事也不用太着急吧。沉淀两三个月，慢慢考虑，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
林晚立刻摇头：“那不行。”
“裴总都是在一个项目刚成功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下一个项目要做什么了，只有具备这样的长线思维，才能统筹各个项目，运筹帷幄，让一切都尽在掌控。”
“我现在虽然做不到裴总那种水平，但也得努力做到让两个项目之间无缝衔接。”
“时间宝贵，拖不得。”
“我现在主要是纠结一件事情，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做VR游戏？”
蔡家栋愣了一下：“当然要继续做VR游戏了！为什么不呢？”
林晚的想法让他非常诧异。
迟行工作室刚刚靠着Doubt VR和动物海岛打出名堂，现在VR眼镜卖得不错，只要持续地发VR游戏，保持现有的品质就能延续这种成功。
这时候打算不做VR游戏了，是什么道理？
林晚解释道：“其实迟行工作室成立之初，本来也没打算走VR游戏这个方向，是裴总提议，我们觉得可以，才试了一下。”
“虽然成功了，但我左思右想，觉得VR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关键是，我刚才给老宋打电话，简单聊了一下。”
“他说，VR眼镜的技术，有可能在近两三年内都不会再有太大的发展。”
“老宋是专业人士，他说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VR眼镜跟手机不一样，手机的各项新技术从应用到量产很快，基本上可以大致预估出一年后的产品形态。比如现在，折叠屏、屏下摄像头等技术已经初现端倪，预计未来一两年之内就有望正式量产。”
“但VR眼镜的情况不同，老宋说，除非出现预期之外的技术突破，否则VR眼镜在两三年内的分辨率也就维持在现在这个水平了，很难再有大幅的进步。”
“也就是说，VR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内，很可能处于停滞状态。”
“Doubt VR眼镜的成功，可以说是选对了时机，在市场没有认识到VR游戏潜力的时候做出了一款目前技术水平下集大成的产品。”
“但如果未来很长时间VR都没有长足进步，那么整个VR产业的热度只会越来越低。我们继续跟VR死磕，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倒不如做几款常规游戏，观望观望，没必要把宝全都押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上面。”
蔡家栋点了点头，这么说，倒是也有道理。
如果VR行业未来也会快速发展，技术不断突破，那把宝全都押在VR上，当然是一个顺理成章的选择。
可如果VR行业未来会越来越冷、每况愈下呢？
那么，一厢情愿地在VR这里钻牛角尖，就非常不划算了。
这个问题，真把蔡家栋给难住了。
要洞悉一个行业的未来，谈何容易？
蔡家栋沉默许久，说道：“林总，这个问题可是难为我了，我哪知道？”
“要不咱们还是问问裴总吧”
林晚和蔡家栋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明明之前还说尽量少麻烦裴总、要独立完成作业的
蔡家栋看出了林晚的疑虑，劝道：“林总，路要一口一口吃，饭要一步一步走，欲速则不达。”
“您想让迟行工作室尽快独立，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但也还是要考虑到我们现在实际的能力。”
“如果自作主张，让公司路走偏了，亏钱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多问问裴总再做决定。毕竟我们公司有一半的投资来自腾达，我们也得对腾达负责。”
林晚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设计游戏的时候可以少麻烦裴总，这没问题，可要说洞悉一个行业的未来，这事不麻烦裴总不行啊！
在决定公司命运的岔路口上，除了裴总，还真就没人有底气拍这个板。
让蔡家栋来解答这个问题，着实是有点难为他了。
林晚自己虽然也通过老宋那边掌握了一些信息，但想要通过这些信息做出决策，谈何容易。
思前想后，这毕竟是事关重大，还真的只能请教裴总。
哪怕裴总也给不出一个具体的方向呢，问一问，总会有收获。
林晚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给裴总打个电话。”
几分钟之后，林晚挂了电话：“裴总说，他要亲自过来一趟。”
蔡家栋喜出望外：“那当然好啊！这种事情能当面说最好了！”
“我这就把现在的情况整理一下，方便到时候向裴总汇报！”
几分钟之前。
裴谦刚刚在附近的一个包子铺吃完早餐。
为什么不去摸鱼网咖？
因为摸鱼网咖人太多了！
以前摸鱼网咖的客流量相对固定，都是熟客，所以裴谦去吃个饭也没什么。
但现在随着VR体验区的火爆，每天一大早都有很多人在摸鱼网咖排队，那些占不到位的人都在咖啡区等，裴谦去晚了想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
自己开的网咖自己不能去，这可太让人绝望了！
裴谦无限怀念摸鱼网咖刚开的时候，那会儿多好，偌大一个网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喝什么随便点，想打游戏就打游戏，全网咖的服务生都围着自己一个人转，多好。
可惜，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些游戏媒体也是，跟着瞎掺和什么！”
“乔老湿那就是满嘴跑火车，随口一说，这货一天不吹腾达一天就不舒服。”
“人家吹腾达有热量可以蹭，你们吹腾达是图什么！”
看着各种游戏媒体甚至新闻媒体上都对Doubt VR眼镜大加赞赏，称赞它“象征着VR时代的到来”、“确立了VR游戏的规范”，裴谦就觉得一阵蛋疼。
乱了，全乱了！
几个月前，裴谦之所以一拍脑门让迟行工作室做VR，主要是觉得VR这个产业并不成熟，还处于萌芽阶段，是一个小众到不能再小众的市场。
这么一大笔投入砸进去，多半是只赚口碑，赚不到钱的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跟裴谦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啊！
怎么突然就“为VR游戏确立规范”、“开启VR游戏时代”了？
它只是一款平平无奇的休闲类游戏啊！
乔老湿搁这吹也就算了，裴谦对此也不是很意外，反正不管腾达做一款什么游戏，乔老湿总是能找到奇特的吹点。
关键是，其他的游戏媒体和玩家们，还真就被乔老湿给唬住了！
现在，Doubt VR和动物海岛开启VR游戏时代，几乎成了国内游戏圈，甚至其他圈子里的共识。
不只是很多公司蠢蠢欲动地想针对Doubt VR开发VR游戏，闯入这片蓝海寻找机会，就连很多其他的互联网公司，也在琢磨着从中分一杯羹。
趁着Doubt VR带起来的热度开发一款廉价一些的VR眼镜？做VR全景视频
又或者，引进一些国外的VR内容？
既然VR时代到来了，这是一个巨大的风口，大家肯定都希望能在这个风口分一杯羹。
互联网时代就是这样，人人都想找准风口做那个被吹起来的猪，完全不考虑风口过去之后有九成的猪都会被摔死。
剩下的一成，多半也会搁浅，半死不活。
能借着风口成长为独角兽巨头的，万中无一。
“这些人真是太想不开了。”
“VR绝对是个死胡同啊！”
裴谦不由得为他们的命运默哀。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VR这个行业确实有过一段火爆的时期，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当然，说沉寂也不太合适，它还是在缓慢发展的，还是有一些新的做VR的公司涌现出来的，只是相比于最初的热潮，很快就降温了。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设备的发展速度跟不上市场的需求。
很多人喜欢拿VR和手机相比，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两种设备的差异太大了。
手机是生活必需品，VR不是；手机的发展速度很快，更新换代也快，而VR的技术进步缓慢，甚至好几年之内都达不到到理想的分辨率和刷新率。
裴谦非常确定，Doubt VR确实开启了一个时代，但开启的是一个虚假的VR时代。
风口确实产生了，但也会很快消失。
那些上当受骗、急哄哄地跑进来的公司，多半过不了一两年就要烧光投资、亏得血本无归。
这真让人羡慕啊！
跟其他公司不同，迟行工作室已经在VR时代吃到了第一块肉，而且这一口，恰得满嘴流油。
哪怕以后VR整个产业都凉了，Doubt VR和迟行工作室也会作为“VR时代的开创者”而被记住。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app \\ 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这里所谓的“开创者”，并不是说迟行工作室是第一家做VR眼镜的公司。
这就像游戏一样，那些真正确立某一游戏类型操作规范的，多半也不是第一款游戏，而是某一款集大成的游戏。
Doubt VR就是现在VR产业的集大成者。
过去虽然也有VR眼镜，有VR游戏，但都没有将这些规范全都统一起来，做出一款知名度高、产品形态成熟、影响范围广泛的设备和游戏。
迟行工作室的ogo，怕是要与虚拟现实这个概念长期挂钩了。
也就是说，想亏大钱，是很难了。
对于裴谦来说，这是一个多么悲伤的故事。
明明一手开启了VR产业的大赔钱时代，自己却不能从这个大赔钱时代中获益。
想想就觉得，悲伤逆流成河。
就在这时，裴谦的电话响了，是林晚打来的。
一看来电显示，裴谦就不太想接。
不用说，这肯定是来报喜的！
虽然非常不情愿，但裴谦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还是接了起来。
“裴总，抱歉打扰一下。对于迟行工作室未来的发展，我有一点小困惑”
听林晚说出自己的困惑之后，裴谦沉默了一会儿。
“Doubt VR才刚确定成功，就考虑着新项目的事了？”
“这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给自己、给公司放个假，玩两个月再工作也不迟啊！”
“劳逸结合嘛！”
裴谦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管迟行工作室的事情。
别闹，我这还没结算呢！
现在就让我想下个周期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这是嫌我脑细胞死得不够快吗？
林晚说道：“裴总，你不是习惯在一个项目成功之后，就立刻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吗？”
“我觉得这种高瞻远瞩的工作习惯，非常值得我学习。”
“我也是向裴总你看齐，以更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裴谦表示呵呵。
高瞻远瞩？
你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我那明明就是迫不得已，一个产业失败了、赚钱了，只能尽快想出其他的办法来救火，否则结算周期内亏钱的重任就完不成了！
你又没有结算周期内亏钱的deade，你急个什么劲！
但是这些话，又不能明说。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那好吧，我过去一趟。”
甩手不管倒也不是不行，可关键问题在于，甩手不管的话，鬼知道林晚会干出什么事来。
今时不比往日，迟行工作室有名气了。
干点什么，都有大量的玩家关注。
不管林晚是做一款新的VR游戏，还是做常规游戏，只要她脑子不抽，扎扎实实地做，发挥出自己的优势，那成功的几率就很大。
顶多就是不太火，但赚钱估计还是能赚钱的。
所以，裴谦觉得这事马虎不得，必须得自己亲自去看一下。
半个小时之后，裴谦来到迟行工作室，跟林晚和蔡家栋一起，在会议室里落座。
“关于迟行工作室未来的发展你们先简单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裴谦觉得，自己还是要先摸一摸底。
林晚看了看蔡家栋：“你先说吧。”
蔡家栋点点头：“裴总，我原本的想法是，继续开发VR游戏。”
“正如乔老湿所说的，Doubt VR眼镜已经成功了，而且动物海岛也给VR游戏树立了规范。”
“接下来我们要开发VR游戏的话，可走的路其实很多。”
“比如，做一款射击类的3A级别的游戏，或者与其他厂商合作，开发一些竞速类成功游戏的VR版。”
“成功几率高，风险小，而且能最大化地利用目前VR的热度，进一步将迟行工作室的形象与VR产业联系起来。”
裴谦陷入了沉默。
听起来，好靠谱的样子！
既然迟行工作室已经在VR领域内一炮而红，那么继续深耕VR领域，按照动物海岛中确立下来的操作标准，改改游戏内容、开发一款新的VR游戏，确实是一个相当稳妥的决定。
游戏做出来之后，以迟行工作室和腾达的名气，赚钱的可能性很大。
看到裴总陷入沉默，蔡家栋有些失落。
果然，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太简单了，跟裴总心中的标准答案相去甚远。
林晚接过话茬：“老蔡的选择确实是正常思维下最合理的选择。”
“但是，我觉得这种选择也存在一定风险。”
“我跟VR眼镜的产品经理老宋聊了一下，他说，Doubt VR眼镜已经把目前可用的VR眼镜技术全都用上了，是一款集大成的产品，不乐观地估计，未来两三年，VR眼镜产品的形态有可能都不会再发生太大的变化。”
“我担心的是，一旦VR眼镜产品的发展停滞了，VR产业肯定也会快速降温，到时候我们斥巨资投入开发的游戏，有可能会因为市场不够大而难以收回成本。”
“所以，我的想法是，鸡蛋不要装在一个篮子里。”
“可以常规游戏和VR游戏交替开发，或者一开始立项的时候就做双版本。”
“这样一来，哪怕未来VR产业急剧萎缩，迟行工作室也可以继续做传统游戏，还是能活得很好。”
裴谦继续沉默。
听起来也好有道理！
林晚的方案更扎实、更稳妥了。
按她的这个办法，迟行工作室既能吃到VR游戏的红利，又能利用之前开发传统游戏的经验和优势，规避风险，稳扎稳打地赚钱。
这特喵的，怎么选好像都会赚啊
不过林晚还是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信息，就是VR产业没什么技术储备，未来很有可能陷入停滞甚至萎缩状态。
这跟裴谦记忆中的VR产业状态完全相符。
因为技术原因，VR的热潮只会持续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急剧降温，很多人期待的“VR游戏时代”，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这俩人的方案肯定都不能用，得想个亏钱亏得狠的方案。
继续斥巨资开发VR游戏，而且不能开发看起来成功几率高的VR游戏！
像蔡家栋说的，开发个3A体量的FPS游戏，那绝对不行，成功几率太高了。
裴谦总结了一下，动物海岛的成功，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点子不够离谱。
之前他决定做动物海岛这个项目，主要是开会的时候话赶话，否定了写实类FPS、电影化游戏等几个方向之后，莫名就敲定了卡通风格、休闲类游戏这个方向。
然后七拼八凑，经过很多人的脑补，动物海岛就诞生了。
现在回首看动物海岛这款游戏，裴谦发现它显然还是太靠谱了。
自己当初怎么会允许迟行工作室开发一款这么靠谱的游戏呢？
也难怪会失败得这么惨烈。
所以，裴谦觉得，VR游戏之所以没有失败，主要是自己当初偷懒了，点子想得不够离谱。
这次提一个特别离谱的VR游戏点子，投入巨资，再加上未来VR产业逐渐预冷的大趋势，一定能亏钱！
想到这里，裴谦轻咳两声，说道：“你们两个的想法都挺对的。”
“不过”
“显然还是不符合我之前对迟行这两个字的定义。”
“你们想想，之前在确定做VR游戏之前，是怎么说的？”
林晚和蔡家栋互相看了看。
蔡家栋说道：“我记得。当时大家说要做手机游戏，裴总你说，迟行的意思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确立目标的时候要眼光长远。虽说路要一步一步走，但只顾脚下、没有远见，还是会走弯路的。”
“还有就是，敢于突破才能有进步，之前的项目从没有一个是因为求稳而成功的。”
“难道说裴总你觉得我现在的想法还是过于求稳了？”
裴谦点了点头，课代表总结得不错，是个好苗子。
蔡家栋若有所思。
“确实”
“在迟行工作室刚起步的时候，VR游戏还没有出现，做动物海岛这样的游戏已经算是比较冒险的行为。”
“但现在，Doubt VR眼镜既然已经成功了，那再按部就班地做一款常规的VR游戏，就算不上什么冒险了。”
林晚想了想，说道：“那，裴总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继续加大投入做VR游戏，同时要做一款很新颖、之前从未有人做过的游戏？”
裴谦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不要害怕失败，如果害怕失败，那就永远不可能取得真正的成功。”
言外之意是，你们要是吃老本，一直赚钱，那我怎么顶得住啊？
肯定得多冒险、多失败，这偌大的家底才能败光啊。
林晚和蔡家栋各自点头，脸上都有一种恍然的表情。
果然，裴总看问题的方法还是这么独特，这么一针见血！
只是，这次裴总又有什么新点子了呢？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这次我的想法是，做一款现实题材的游戏。”
“游戏将会以京州为背景，写实画风、精细建模、真人动作捕捉，投入一定要巨大！”
“而游戏中角色的身份在现实中是比较招人烦、又比较无聊的一类职业。”
把现实中最招人烦的职业放到游戏中，让玩家带入这个职业，应该能把玩家恶心跑吧？
又是现实题材，想想都很没意思。
至于这种职业是什么呢
有好多种，裴谦也没太想好。
他看了看林晚和蔡家栋，显然这时候就得指望着他们脑补了。
林晚和蔡家栋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第一时间都没猜出来裴总要说的职业是什么。
蔡家栋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呃房产中介？”
裴谦当即一拍桌：“没错，就是它了！”
现实中的房产中介，那绝对是一个相当招人烦的行业。
当然，还是那句话，不是说大部分做房产中介的人怎么样，而是这个工作的性质，以及大部分房屋中介公司的性质，就决定了这个工作不太好干。
有别的办法，很多人也不会选择干这一行。
把这个做成游戏，用脚想想都觉得非常枯燥、非常劝退玩家。
游戏的基础玩法无非就是不断地带顾客看房子、卖房子，点点屏幕上的对话选项而已，玩法一点都没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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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无聊的游戏，用上精细建模和真人动作捕捉，可以说是相当浪费了。
游戏中还会有大量没什么卵用的对话和本，全都整上真人配音，又是一笔白烧钱的开销。
这么离谱的游戏，应该不可能赚到钱了吧？
其实裴谦刚开始也没想好具体要求做个什么职业的模拟器，但是听蔡家栋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房产中介还是挺合适的。
就它了！
裴谦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的话，也可以做别的。”
“还有，立项开发之前要准备充分，最快也要下个月开始了。”
名义上来说，腾达集团和迟行工作室只是投资关系，裴谦并不能“命令”迟行工作室去开发某一款游戏。
但裴谦相信，林晚他们是一定会照做的。
送走了裴总，林晚和蔡家栋两个人从一种迷茫，变成了另一种迷茫。
裴总倒是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但听起来怎么有点不靠谱呢？
蔡家栋说道：“林总，按裴总说的”
“以房产中介为主角的游戏，那只能是房产中介模拟器了啊”
“但是这有什么好模拟的呢？”
“房产中介的工作可是非常枯燥的，每天无非就是带客户看房子，在网上发帖、找房源等等。”
“现实中这份工作很多人都不乐意干，更何况是做成游戏？”
林晚表情凝重，陷入了沉思。
“裴总既然说能做，那就肯定有足够的玩法能够撑起来。”
“游戏肯定是要基于现实又高于现实的。”
“我们其实可以这样设计：主角刚开始是一位租房子住的新人房产中介，他的工作就是带顾客看房子，为顾客介绍房子，拿提成赚钱。但是随着游戏的进行，他也可以开自己的公司、打造自己的品牌。”
“初期，主角以看房为主，不同的客人有不同的喜好，是要如实说出这个房子的缺点还是欺瞒顾客，都会承担相应的后果。”
“等主角升任店长之后，就可以拥有一定的自主权，更改房子的布局结构，对一些老房子进行改造，从而吸引更多顾客，赚取租金差价。”
“之后，主角打造自己的品牌之后，还可以与家具厂商定制家具，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对房子进行深度改造。也可以攒钱购买自己的房子，在自己的房子里休息、进行一些简单娱乐。”
“这样算来，游戏的玩法还是很丰富的，它既可以是房产中介模拟器，评判房子的缺点，跟顾客交流促成订单，也可以是装修模拟器，规划房间中的布置和装饰风格，并由系统给出评分。”
“甚至我们还可以跟树懒公寓以及符合标准的家具厂商合作，在游戏中联动。”
“在VR的视角之下，玩家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套房子的结构和布局，这对很多现实中也需要买房或者租房的人来说也会很有帮助。”
蔡家栋恍然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一想的话，其实还是有挺多可以做的玩法的？”
“看似这个游戏很大、无从做起，但实际上只需要做各种不同的户型、外景以及不同身份顾客的模型就够了，开发所需的资源是完全可控的。”
“而且游戏的深度也可以保证，前期看房子，主要是评判当前房型的好坏、根据装饰风格选择不同的顾客，同时对顾客做正确的介绍，积累一些对于房型的知识；”
“中期自己可以进行小修小补，更换风格不搭的家居、对房子进行简单改造；”
“后期就可以全面定制，甚至自己做一些奇葩户型、定制全套家具、把房间打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而且这个游戏还可以跟现实中的品牌联动，为树懒公寓、合作的家具品牌做宣传。对于玩家们来说，他们也可以在游戏中规划自己家的家装前提是他们的游戏进度已经进入到了后期。”
“最关键的是，这确实是一个相对适合VR游戏的题材。”
“玩家不需要频繁移动，相对休闲，只需要用手柄跟房间内的元素交互、做出修改就可以了。”
“它应该算是一款模拟经营类游戏，但跟电脑上的模拟经营类游戏相比，它的优势在于玩家可以身临其境地到房间中，看到自己布置房间的成果。”
“果然剑走偏锋，非常符合裴总的一贯风格！”
蔡家栋分析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个房产中介模拟器似乎还是挺有搞头的！
现实中的房产中介确实挺无聊的，每天就是找房源、带顾客看房子，非常枯燥。
改变房子的解构、布局，甚至自己从零开始设计楼盘，这些绝对不是房产中介能接触到的工作内容。
但游戏就不一样了。
游戏里，所有跟房子有关的元素，都可以加进来供玩家选择嘛！
这样一想，就不会觉得游戏内容单一了，一下子变得丰富了起来！
林晚点点头：“好，那我们再研究研究，下个月就正式立项。”
“迟行工作室的第二款游戏，就定为房产中介模拟器了！”
离开迟行工作室以后，裴谦回到公司。
迟行工作室那边短期内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房产中介模拟器？肯定赔钱！
得开始制定最后一周突击花钱的计划了。
此时，裴谦非常庆幸自己之前高瞻远瞩，给过山车项目定了一个很高的预算上限：一个亿。
其实在敲定过山车项目的时候，系统刚刚结算完毕，腾达集团的公司账上其实没多少钱。
但裴谦还是直接给过山车定了一个亿的预算，就是为了打好提前量，防止以后赚钱太多、花不出去。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太明智了！
如果一开始预算定得比较低，那么整个游乐设施的规模肯定会比较小，那样的话，后期加钱也不好加了。
要么加钱加不上，要么加钱会导致项目延期，都会很尴尬。
现在，在一个亿的预算基础上随便多花个两三千万，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个周期，有不少项目虽然火了，但并没有赚到大钱。比如使命与抉择的电影票房还没到账，Doubt VR眼镜和动物海岛虽然在热卖，但距离收回几千万的巨额投入还有很长的距离。
再加上515游戏节和夏促两次持续不断的烧钱活动，目前的情况还处于一种相对乐观的状态。
当然，如果没有这么多项目意料之外地赚钱，裴谦的情况会更加乐观，甚至有可能实现躺着亏钱的终极目标。
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在许多项目爆火的情况下，裴谦也只能再度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办法赶在系统结算之前把系统资金尽可能压低了。
首先就是把计划中花不掉的的多余资金一股脑地全都砸到这个过山车项目中。
俗话说，奇观误国，这种大投入的项目多少钱都不够烧的。吃掉一点资金，问题不大，只要在下个周期结算前能够卡点完成、不要影响结算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项目具体修得如何了
不好意思，虽说这个项目从2月份开始筹备，至今已经半年了，但裴谦甚至连这个过山车具体修在哪都不知道，完全没去过。
这挺正常的，当初使命与抉择这个大项目，裴谦也是好几个月都没去看过一眼。
这个周期的项目都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去关心下个周期的项目！
反正大方向已经指出来了，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裴谦还记得当时给这个过山车提了几点要求，要远离惊悸旅社目前的三个项目，高度要矮，还要规划多条路线。
他想了想，只要陈康拓严格按照自己的要求来设计，肯定会做出一个位置偏僻、一点都不刺激、又修建了很多没卵用路线的过山车。
这样的一个过山车，别说收回成本了，到时候怕是连设备日常维护的费用都赚不回来。
其次就是新的烧钱计划了。
好兄弟艾瑞克返回达亚克集团总部之后，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这让裴谦甚是想念。
虽然没人陪自己了，但该烧的钱还是要烧的。
经过了515游戏节和夏促的两轮烧钱之后，系统所允许的烧钱额度已经大幅收窄了。
5月、6月、7月，连续的三个月都搞烧钱的活动，这已经是在系统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了。
好在腾达的盈利状况不错，所以还能最后再烧一些。
这次裴谦打算把自己的那十万特殊额度也用上，跟常规的烧钱活动一起，为这个周期做一个完美的收尾！
之前515游戏节和夏促活动，已经把能玩的花样都玩了一个遍了，现在可选的烧钱方案，实在是不多了。
515游戏节的活动是登陆随机送游戏内道具、购买单机游戏一定几率免单、积累游戏时长红包返现、兔尾直播观赛送打赏礼物等。
总之，以白给为主。
而夏促活动则是全皮肤打折、在GOG消费会积累点数换头像和头像框、海外市场推广GOG时给运营商补一半的活动经费。
这次是以打折促销为主。
这么多花样都已经玩过了，让裴谦稍微有点黔驴技穷。
但为了结算亏钱，裴谦还是要继续努力激发自己的聪明才智。
这次既然是要用到那十万块“纯白给”额度，自然要围绕这个额度来进行相关的促销活动。
首先，按照系统规定，自掏腰包十万块，换成一千万的无条件烧钱额度，并选定GOG为烧钱目标。
没办法，又得麻烦GOG了。
这也不能怪裴总针对，谁让GOG赚钱最多、玩家也最多呢？在其他产业烧钱，都烧不出这个效果。
虽说花掉这1000万不需要找理由，但搭配这1000万花掉的其他钱，是需要有一个理由说服系统的。
裴谦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前几天，GOG的全球日活跃人数刚好突破了1000万！
月活跃人数，也超过了2800万。
这个数据，比裴谦印象中o在2013年初的数据略低一点点，但也已经很牛逼了。
全球日活跃人数突破千万，是不是得搞个活动庆祝一下？
正好，纯白给的特殊活动资金，也是一千万。
裴谦决定，将在GOG这么多的活跃用户中，选出1000位锦鲤、幸运儿。
所有在近一个月之内曾经上线进行过游戏的、等级和在线时长达到一定限度的玩家，都可以参与抽奖。
抽奖时，不同服务器将根据玩家数的不同，分得相应的份额。
比如，国服玩家明显多于其他服务器，自然要安排更多的中奖名额。
抽奖完毕之后，将由这全球范围内的1000位锦鲤瓜分一千万。
瓜分时，并不是每人均分一万，而是按照一定的随机规则上下浮动，最低1000，最高10万。
这个钱是直接给现金，相当粗暴。
毕竟是系统给的无条件烧钱额度，就是要粗暴一点。
普通的烧钱活动也是围绕这个展开的。
这1000位锦鲤可以向周边的玩家扩散好运，第一级扩散的人数该锦鲤分得的钱数100。
也就是说，如果某锦鲤拿到1000块，就可以给10名玩家分享好运；如果拿到10万，就可以给1000名玩家分享好运。
分享好运时有一个前提，就是两名玩家必须在此次活动之前，就已经确立了游戏内的好友关系。
活动之后临时加上的，就不算数了。
这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刻意地到网上去卖名额，让活动变味。
锦鲤分享给的第一级幸运玩家，将获得30张10元无限制优惠券，凭借这个优惠券可以购买任意GOG游戏内商品并抵掉10元，可与任何其他优惠叠加。
而后，第一级幸运玩家可以再分享给第二级幸运玩家，规则相同，每个玩家可以分享10名二级幸运玩家。
第二级幸运玩家将获得10张10元无限制优惠券。
同样规则，再扩散到10名第三级幸运玩家，将获得5张5元无限制优惠券。
裴谦倒是希望给得更多一点，但系统不松口，也只能这样了。
事实上，这种无限制优惠券已经约等于白送了，因为GOG的皮肤本来就都是白菜价。
这样扩散之后，所覆盖的玩家群体也是极为广泛的。
1000位锦鲤瓜分1000万；
一级幸运玩家总共10万，每人获得300元优惠券，共计3000万优惠券；
二级幸运玩家总共100万，每人获得100元优惠券，共计1亿优惠券；
三级幸运玩家共计1000万，每人获得25元优惠券，共计2亿5000万优惠券。
撒出去的优惠券，一共是接近4亿，此外还有1000万的现金。
1000万不一定能覆盖所有玩家群体，因为日活突破1000万，意味着月活接近3000万，注册了但一个月内没玩的玩家数就更多了。
那些没玩的听说这个活动肯定也会来参加一下。
所以，最终能从中获益的玩家数，可能会是五分之一甚至更低。
这个比例也还可以了。
这些优惠券并不会直接地花gog挣来的钱，毕竟游戏中的皮肤全都是虚拟商品，在开发出来之后，就没有后续的其他成本了。
如果是实物商品这么发，系统是绝对不会批准的，因为分分钟就能发破产。
这些皮肤即使不送，玩家也不见得会买，所以并不能直接用这个数字来衡量腾达实际撒出去的钱。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活动肯定会大大打消玩家们购买皮肤的热情，既然白送了，想要的皮肤都能嫖到，谁还花钱买呢？
gog这一阶段的收入，肯定会暴跌，甚至会一直持续到下个月。
对于裴谦来说，这显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个周期结束之前，赚钱越少越好！
赚钱越少，结算时亏钱就越容易。
裴谦最后检查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不错。
反正系统通过了，钱也撒出去了，这个周期结算能亏，那就没问题。
计划好了之后，裴谦把这个方案交给闵静超，让他尽快通知全球各个其他服务器的运营商，早点发公告预热，让玩家们抓紧时间加好友做好准备，这个月底之前就得把活动办完！
……
……
7月25日，周三。
魔都。
赵旭明一脸期待地在机场等着。
看到艾瑞克熟悉的身影之后，赵旭明立刻迎了上去。
“欢迎回来！”
在听说艾瑞克即将返回魔都之后，赵旭明喜出望外。
还好，ioi国服没换负责人！
虽然刚开始跟艾瑞克合作有一点点小摩擦，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赵旭明已经非常满意艾瑞克做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毕竟艾瑞克愿意背锅，从来不会甩锅给下属啊！
这也就意味着赵旭明的位子稳稳的，有锅全都是艾瑞克的，有功劳嘛还可以自己分点，多么惬意。
这次艾瑞克离开，赵旭明还挺担心的，万一达亚克集团换了负责人，那可怎么办？
现在看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一切都没变！
然而艾瑞克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赵总，上车吧。”
艾瑞克显然是坐头等舱来的，一路上睡得很舒服，西装妥帖、精神也不错。
但他脸上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没等赵旭明问起，艾瑞克微微叹了口气：“赵总，我虽然回来继续做大华夏区的负责人了，但跟之前……恐怕是完全不一样了。”
赵旭明一惊：“怎么说？”
艾瑞克从怀里掏出手机：“这是接下来一个月内，ioi要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的活动。”
“更新包和活动都已经做好了，只要更新一下就可以上线。”
赵旭明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
国服这边对ioi的具体设计和运营活动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之前艾瑞克在的时候倒是还能跟指头公司那边说上几句话，艾瑞克离开的这段时间，赵旭明相当于是跟指头公司高层直接断了联系。
除了日常工作的一些正常交接之外，没有任何交流，对于接下来的更新内容，更是一无所知。
手机上的文件，是下一阶段ioi全球运营活动的概况。
新英雄，肝代币获得，代币会在氪金时赠送一部分；
新的系列皮肤，包含了几位高颜值的热门英雄，皮肤售价相比原本的高级皮肤定价上浮30，打包购买可以打九折；
新增了一些诸如边框、头像、拖尾特效、回城特效之类的额外内容，不能直接购买，需要做活动，但做活动时想要快速获取就得氪金；
开了一个抽奖活动，随机抽取皮肤，单次价格比皮肤售价要低得多，但抽奖活动中也可能抽出碎片、代币、表情等其他奖励，抽奖达到一定次数之后有额外奖励。
基本上都是诸如此类的改动。
赵旭明看得目瞪口呆：“这……”
虽然活动的内容比较复杂，并不全是氪金活动，但只要扫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活动显然是以赚钱为第一目的。
新英雄不再直接解锁，而是需要肝代币获取，想要尽快获取就氪金；新皮肤的价格也比原本的皮肤价格上浮了。
虽说新皮肤看起来特效确实更加酷炫，但加价这个事情，显然值得深入解读。
从表面上看，新皮肤贵个30倒也算不了什么很大的涨幅，因为ioi一直在跟gog竞争，皮肤早就被强制拉到跟gog差不多的水平了。
而且，新英雄机制丰富，所以需要做活动解锁，新皮肤比原本的高级皮肤还要更加酷炫，卖得贵一些，这些似乎都情有可原。
但这是一个信号，一次试探。
玩家们可能刚开始会骂，但只要大部分玩家逐渐接受了这样的设定，那么以后的新皮肤就可以不断地往上加特效，做得更精细，然后卖更高的价格。
让之前降得太低的皮肤，逐渐回到达亚克集团认为的“合理的水平”。
达亚克集团的目的，显然是为了逐渐提升盈利，改变玩家们已经习惯的定价策略。
再继续深挖的话，就是达亚克集团完全不想再跟腾达打价格战。
以后gog爱烧钱就烧钱，爱降价就降价，你们做你们的活动，我们赚我们的钱，不跟了！
当然，这个行为做得还是比较克制的，没有一下子就把皮肤的价格拉得很高，也没有上来就出许多重度氪金的活动，一步一步来，玩家们的反应会小一点。
这说明达亚克集团还是比较看重ioi这棵摇钱树的，没有想着一下子就把它给连根拔起，而是先尝试着薅几片金叶子。
赵旭明也明白艾瑞克话中的意思了。
虽然艾瑞克回来了，继续担任ioi大华夏区的负责人，但他显然不再拥有之前那么多的自主权，未来他就只是无条件配合达亚克集团捞钱的工具人，只能配合落实这些氪金活动，想主动地跟腾达战斗，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没有那些资源给他。
艾瑞克担任大华夏区负责人时期的业绩，实在是难以让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满意，按理说，应该是要换掉的。
但艾瑞克毕竟是达亚克集团的人，达亚克集团需要更牢靠地将ioi抓在自己手中，所以要越过指头公司高层进行一些“微操”的指挥，艾瑞克继续做负责人，符合达亚克集团的利益。
赵旭明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新版本更新之后，我们多半要被玩家们给骂死了。”
“哎，都怪腾达！”
本来，ioi的前景应该是一片光明的。
一个皮肤卖30块、50块甚至上百，这不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情吗？
英雄需要购买，不也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情吗？
按照原本的收费标准，ioi本来能够成长为一个年营收超过十亿刀的庞然大物，成为oba游戏的统治者。
然而万万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了gog。
硬是用一种天地同寿、两败俱伤的架势，把皮肤的价格降成了白菜价。
指头公司被逼无奈，实在是市场被抢得太厉害了，也只能跟着被迫降价。
降下去的价格想要再涨起来，可就难了。
本来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应该借着ioi的东风，躺着赚钱，哪会像现在这么窘迫。
艾瑞克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我们照做就是了。”
达亚克集团高层已经决定的事情，肯定是无法更改了。
所以，未来ioi到底会何去何从，他们再怎么抱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了。
赵旭明微微点头，他也很清楚这个道理。
“不过往好处想想，以ioi庞大的体量，这点骂声倒是不至于伤筋动骨。”
“而且，确实有利于大幅提升营收。营收上来了，奖金肯定也会多一些。”
“再说了，腾达那边这两个月已经连续搞了两轮活动，先是515游戏节，然后又是夏促。这么密集的活动肯定不可能一直持续，至少两个月之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了。”
“趁着这个节点出新英雄、新皮肤，应该会是比较安全的。”
赵旭明有个优点，就是比较乐观，适应能力比较强。
再加上他不太粘锅的特性，在龙宇集团这种大公司才能混得如鱼得水。
指头公司在大华夏区的负责人换了好几轮，策略也变了好几次，唯独龙宇集团这边的负责人一直是他，可见赵旭明还是很有本事的。
艾瑞克沉默片刻，说道：“以我对裴总的理解……”
“这事怕是不会这么简单。”
7月26日，周四。
腾达游戏部门，闵静超已经把这次锦鲤活动的相关事宜安排得差不多了。
今天就正式发通知，告知全球的gog玩家活动的具体内容。
裴总的要求是尽快通知全球各个其他服务器的运营商，早点发公告预热、上线活动，一定要保证在月底之前把活动给办完。
看着新一轮的烧钱计划，胡显斌不由得感慨道：“我感觉gog和ioi的竞争愈演愈烈了，裴总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啊。”
胡显斌最近没什么事干。
《使命与抉择》的开发已经完成了，下一阶段的目标是开发《永堕轮回》，但按照裴总的要求，下个月才会正式立项，现在处于所谓的“灵感积累阶段”。
所以，他闲来无事，也会时常关注gog那边的情况。
之前gog虽然也曾经频繁地进行烧钱活动，跟ioi打得不可开交，但最近显然在频率上提升了很多。
5月份的515游戏节，6月份的夏促，再到7月份的锦鲤活动，这活动可以说是一波接着一波。
玩家们上个月才刚爽完没多久，紧接着就又爽上了。
其实严格来说，这种频繁的促销活动，是稍微有一点没道理的。
因为对正常的游戏节奏，是一种透支。
优惠的促销活动虽然可以在短期内大幅提升人气，但也会透支玩家未来的消费。
这就像商场搞促销一样，打折的时候生意确实很好，但打完折商品回归原价之后，大家就都不愿意买了。
对一款游戏来说，搞活动最好还是做到有序，活动间隔拉长一点，这样玩家才会期待感，不会觉得疲。
gog最近三个月连着烧了三波钱，显然不太符合这一规律。
但大家也都知道，裴总做事，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显然是因为跟ioi的军备竞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就好像有两家商场，如果两家都不促销，那就都是按原价赚钱；一家促销一家不促销，那么不促销的那家生意就会一落千丈，顾客全都被对方抢走了。
所以，两边只能一起促销，比谁打折更多、烧钱更狠。
这种军备竞赛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全都会前功尽弃。
就像两个绝世高手拼刀，必定是越来越快，而拼刀越快，就意味着距离分出胜负的时刻不远了。
现在胡显斌感觉裴总就是那个出刀越来越快的绝世高手，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闵静超说道：“确实咄咄逼人，不过ioi那边似乎已经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了。”
上次夏促活动，指头公司就没有对腾达的促销活动做出任何反应，还是自顾自地按照原定的六折优惠过完了整个夏促。
虽说也挨了一些骂，但似乎对指头公司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对于腾达来说，一直烧钱确实能挖到玩家，但也要考虑一个效率问题。
频繁的活动显然会让效率大大下降，对营收而言反而不利。
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烧钱，那些反复摇摆的玩家们都已经被gog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ioi的忠实玩家。
这种玩家，即使发现ioi的活动比gog差一点，顶多也就是骂两句，不会真的换游戏。
所以，gog的烧钱越往后，效果必然会越差，这是让闵静超比较担心的问题。
胡显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放心，这些问题裴总肯定都想过。”
“裴总肯定也知道越烧钱效率越低，现在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一些特殊的考虑。”
闵静超点点头，表示赞同。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闵静超跟手下人说了一声，在官网上线公告，公布这次“锦鲤活动”的详情。
不能再拖了，得尽快。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从现在开始到周五晚上，这一天时间要留给玩家们临时再加一加好友，周末正式开活动抽奖、公示、给锦鲤发钱，然后扩散出去给一二三级玩家发优惠券。
时间比较赶，但对于玩家们来说这倒也是个好事，省得像某些活动一样，为了热度把一个活动拉长到一个月，等都等得冒烟了。
就在这时，胡显斌突然说道：“咦？你快看这个！”
“似乎今天ioi也正好更新了一个小版本啊！”
闵静超愣了一下：“嗯？”
一般而言，对oba游戏来说，小的版本更新是非常频繁的，有时候修修bug、调一调数值，也都算是小的版本更新内容。
闵静超一直也在关注着ioi那边的情况，知道他们近期似乎没有很大的版本更新计划。唯独有个新英雄和一套新皮肤，似乎是近期上线。
这倒也算不了什么大更新。
但是看胡显斌稍显错愕的表情，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闵静超把ioi新版本的更新公告快速浏览了一遍，双眼也微微睁大：“这……”
“这岂不是撞在裴总枪口上了？”
胡显斌点点头：“所以我才这么吃惊，裴总这简直是神级预判啊！”
“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思维，5月份和6月份已经连续搞过活动了，7月份多半不会再搞活动了。”
“没有跟gog的对比，ioi这个版本更新就不会引发太大的反对声浪。”
“可现在，恰好跟我们的活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gog这个月不做任何活动的话，那么ioi的活动顶多也就是挨点骂，不会有大碍。
毕竟ioi的活动虽然有一些是氪金活动，但也有一些新增内容是靠肝日常获得的，虽然吃相稍显难看，但倒也不至于引起玩家的普遍反感。
但现在跟gog的活动一对比，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可以说，如果gog和ioi的这两个活动没有撞在一起的话，那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恰好撞在一起，这影响可就大了！
胡显斌很是敬佩：“这样看来，裴总对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简直是了如指掌啊，只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就完全知道他们下一步的打算！”
“所以才特意安排这次的锦鲤活动，直接中途拦截，给ioi一个沉重打击？”
“还等什么？立刻发公告！”
“这次的活动，肯定是越热闹越好啊！”
两人瞬间明白为什么裴总要在短时间之内这么频繁地搞活动了。
显然是裴总已经瞅准了对方的破绽，认为分出胜负的关键时机已经到了，所以加快出招、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了！
难道，这就是裴总恐怖的洞察力？
……
此时，裴谦正在办公室里，查看这个月宣传方案的提成效果。
跟预想中的一样，前半个月的宣传效果非常差，达到了既定目标；而后半个月原地升天，额外的提成一分都没有。
“哎，也只能这样了。”
“我尽力了。”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倒是也想给孟畅多拿点提成的，但难度实在太高了。
doubt vr眼镜的热度能压两周，已经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后边vr眼镜的爆火，只能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裴谦预想到了这款眼镜有一定火起来的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火到这种程度。
好在，doubt vr眼镜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周期的结算。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周期的结算应该还是比较稳的，转化个几十万应该问题不大。
具体的数额，取决于下周一各款游戏的收入情况，以及结算时固定资产的具体数额。
对于裴谦来说，这都已经不是靠人力所能更改的问题了，得看天意。
“只是不知道孟畅对于这次的宣传方案，怎么看呢……”
裴谦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
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也只是拿到了保底提成而已。
孟畅会不会觉得自己是靠暗箱操作拿的提成？
会不会觉得，连裴总都只能拿保底提成，自己更加没戏？
万一孟畅不打算遵守约定，又该如何治他？
正想着，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孟畅到了。
“坐吧，这个月的宣传效果详情，你看一下。”
裴谦说着，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孟畅，同时观察他的表情。
下周二才到31号，所以严格来说，到那时候宣传方案的最终结果才算尘埃落定。
但以现在的情况而言，未来的几天doubt vr又不可能突然爆出什么负面新闻，宣传结果已经确定了，提成也不可能发生变化了。
而且，31号也是结算的日子，裴谦不希望两个事情赶到一块，所以提前把孟畅叫来，把这个月的宣传效果提成给对一下。
孟畅接过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了一下。
显然，这个结果也与他预期中的完全一致。
“裴总，我没什么问题。”
孟畅说着，把笔记本电脑递了回去。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那你还想离开腾达吗？”
孟畅摇了摇头：“之前是我不理智了，我现在已经决定，以后会继续好好担任广告营销部门的负责人，好好学习裴总你的宣传技巧，绝不辜负你的期待！”
裴谦将信将疑：“真的？”
孟畅点头，十分笃定：“真的！”
裴谦若有所思地看着孟畅，在努力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按理说，孟畅的这个表态，非常符合裴谦之前的期待，应该是让他非常满意才对。
孟畅继续留在广告营销部做负责人，好好学习宣传技巧，努力做好反向宣传，降低产品热度，拿到更多提成，同时也帮裴谦亏更多的钱，这怎么看都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只是……
裴谦本能地觉得哪里稍微有点不对劲。
似乎这个转变有点太生硬了？
一个月之前，孟畅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想跑呢，一个月之后，就非常坚定地要在腾达继续努力拿提成了？
虽说这期间经过了裴总的演示，但裴总也只是帮他拿了保底提成啊！
只是一个保底提成，就让他从一心想走，变成死心塌地？
这个理由，似乎不够充分。
但是裴谦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可能有其他的可能性。
孟畅决定留下来，肯定是为了拿提成的。
既然是为了提成，那肯定就要想办法做反面宣传，压低产品的热度。
怎么想，都会对自己有利。
所以裴谦考虑了一下，觉得虽然有一点点小瑕疵，但整体还是好的，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裴谦点点头：“嗯，想通了就好。”
“这几天回去好好休息吧，下个月开始，就要做新的宣传方案了。”
孟畅点点头：“好的裴总。”
……
目送孟畅离开，裴谦在老板椅上伸了个懒腰。
这个周期，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能亏多少钱，就看天意了。
“咦，锦鲤活动的公告已经发出去了？”
“我也报个名。”
裴谦美滋滋地自己也报了个名。
毕竟如果能被抽到锦鲤的话，最高奖金可是十万呢！
当然，这个概率本身是很低的，这次参与抽奖的全球玩家总数估计得有个四五千万，最高奖金十万的锦鲤只有一位。
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恰好能被裴谦给抽到，那也是够玄幻的了。
估计到时候跟人家说这不是暗箱操作，都没人会信。
裴谦也没指望着中奖，哪怕做分母呢？重在参与嘛。
如果真中了，那就美滋滋了。
自掏腰包十万，给系统拿到一千万的无限制烧钱额度，然后自己再中奖十万。
这岂不是形成永动，白嫖了一千万的系统资金？
当然，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
虽说裴谦对自己的运气很自信，但他发现了，自己的运气似乎总是在一些没什么卵用的地方生效，一旦涉及到个人财产的问题，他的运气就完全不好使了。
报完名之后，裴谦顺便看了看玩家们对活动的评论。
“大家赶紧互加好友啊！万一到时候被抽到锦鲤名额却送不完就尴尬了！”
“加我加我！”
“这次的活动也太刺激了吧！连着三个月每个月都有活动，爽到！”
“让我来拉低中奖率！”
“其实能拿到个二级奖励就挺好的了，能白嫖好几款皮肤呢。”
“做gog玩家可真幸福啊！看看隔壁的活动，简直笑死！”
“ioi玩家已经羡慕得两眼放光了。”
“我认识的几个死硬派的ioi玩家这次都忍不住了，重新捡起了之前建的gog账号。”
“没办法，ioi这次的活动吃相本来就有点难看，再跟gog一比就更难看了！”
前边还挺正常的，基本上都是在求加好友。
报名的人数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成为锦鲤的中奖率也不会变。但锦鲤想要把优惠券分给一级幸运玩家，就必须在开奖之前已经确立了好友关系。
万一中了十万奖金，可以分给100名一级幸运玩家优惠券，如果好友总数不足100人，那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这一天突击多加点好友，算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获得优惠券的概率会提升。
但是后边的画风就不对劲了。
裴谦有点纳闷，怎么又扯到ioi那边去了？
什么叫“ioi这次的活动吃相有点难看”？艾瑞克不是根本不在国内吗，哪来的新活动？
带着困惑，裴谦点开ioi的官网，查看新版本更新内容。
几分钟之后，裴谦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有些说不出话来。
“搞鸡毛呢这是！！”
“不跟着我烧钱也就算了，怎么做起捞钱活动来了？”
“……”
“就算做捞钱活动，也别现在做啊！”
裴谦彻底无语了，这事闹的，太巧了！
指头公司是脑子抽了吗？非得赶在我结算之前搞这一手？
这不是巧了吗！
裴谦还以为ioi那边以后就一直装死了呢，就想着抓紧时间把库存弹药全都打空，省得影响结算。可万万没想到，ioi主动凑到靶子上来了！
艾瑞克！你好惨啊！
误伤了好兄弟，裴谦有点难受。
但是他也没办法，现在根本不可能停下来，因为正处于结算前的关键时刻。
就算想稍微放放水，也根本无能为力啊！
只能含泪继续下重手了……
7月31日，周二。
终于又到了结算的时候。
这个周末，外面是一片腥风血雨。
gog的“锦鲤活动”圆满完成，在全球各地抽出了幸运的锦鲤玩家们，并且给近千万的玩家发了数额不等的优惠券。
至于裴谦嘛……
锦鲤当然是没抽到了。
虽说也分到了二级玩家的100元优惠券，但……这优惠券对裴谦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卵用啊！
他的号本来就是全皮肤，因为游戏内的所有开销都可以打着“体验游戏”的旗号来报销。
裴谦更关心的是ioi那边的情况。
按理来说，如果没撞上gog的锦鲤活动，ioi的新版本也不会被骂得这么惨。
毕竟这个新版本活动并不全是氪金活动，也发了一些福利，总比什么活动都没有强。
更何况，新英雄做得还可以，新皮肤也很帅气，对这些游戏内容的讨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盖玩家们的骂声。
但问题就在于，正好撞上了gog的锦鲤活动，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还凑合的活动，一下子就显得特别坑。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在玩家们眼中，这已经不是ioi第一次不当人了。
已经连续三次了！
515游戏节的时候，gog做活动白给，ioi搞促销，送个车还被揭穿了；
夏促的时候，gog先给出了三到五折促销，ioi无动于衷，给了个不疼不痒的六折；
经过前两次的事件，很多玩家本来就已经憋着一肚子火了。
结果这次更过分了，人家gog直接白送一千万再加上亿的优惠券，为了庆祝日活跃过千万普天同庆，何其大方。
结果ioi新皮肤不仅不打折，还涨价了！
这能忍？
俗话说，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
三个月内连着搞了三个活动，结果全都被gog按在地上锤，这真的让人非常怀疑指头公司这到底是能力不行，还是态度不对？
从这次新版本的氪金内容来看，多半是后者。
所以，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都快把指头公司给淹没了！
指头公司也挺冤枉的，这锅根本不该我们背啊，都是达亚克集团决定的事情。
但这锅又不可能往外甩，只能默默承受这些骂声了。
被玩家骂得不敢吭声、只能当缩头乌龟的惨状，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裴谦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但是他也没办法，为了突击花钱完成结算，只能让好兄弟受受苦了。
但愿下个月的情况乐观一点，亏损的压力不要那么大，能给好兄弟放放水，让ioi稍微喘口气吧！
裴谦的眼前，系统光幕自动显现。
【财富转换系统20】
【宿主：裴谦】
【盈余转化比1000:1，亏损转化比10:1】
【即将结算】
【即将重新估算固定资产价值】
【系统资金：672万+3203万（↓1148万）】
【固定资产：3亿2028万】
【详情：】
【明云山庄商住别墅一套（1208万）】
【城市曙光1号楼12户（4389万）】
【舜东花园商住楼77户（2580万）】
【滨湖小区8号楼、9号楼共32户（2973万）】
【金邸华庭小区5号楼30户（7783万）】
【华馨山语小区3号楼24户（2648万）】
【老工业区农贸市场（1170万）】
【老工业区沿街商铺62家（9277万）】
看到这一长串的数字，裴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我可去尼玛的吧！”
“结算前传出地铁的消息，这是人干的事？”
裴谦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按照之前固定资产更新的数值，总数应该是27亿左右，这样一来，亏损值就是1628万左右，意味着裴谦可以转化160万的个人财产。
然而地铁二期工程的消息一出来，出大事了。
老工业区那边的沿街商铺全都暴涨，短时间内就从原本的6000万左右涨到了9000多万，那个农贸市场经过改造、变成小吃集市之后，价值也从700多万暴涨到了近1200万。
其他地铁周边的房产也都涨价了，比如明云山庄的那套别墅也涨了两百多万。
简直是原地起飞！
原本能转化160万，现在只剩115万左右。
也就是说，这些固定资产的涨幅，直接就吃掉了裴谦大约45万的个人财产……
关键在于，这些固定资产的增值对裴谦并没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买这些固定资产是要用作经营活动的，不能囤积炒卖，所以升值与否，都不影响平时的生产经营活动，也不会对裴谦制造亏损有所帮助。
只能说，可能这就是命吧！
系统给的规则就是如此，固定资产会折价之后计入系统资金额度中，给裴谦提供了一个快捷花钱的好办法，但这个好办法也有副作用，就是会占用一部分额度，造成转化的钱变少。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想到凭空蒸发的45万，裴谦就感觉一阵肉疼。
“以后绝对再也不乱买固定资产了！”
“买固定资产完全就是坑爹的，虽然短期内看是把钱花出去了，但以后升值了只会越来越麻烦，严重影响我的结算。”
“固定资产，以后一定少碰！再乱买楼我就是小狗！”
“……”
“不过往好处想，还有一百来万，也不白忙活。”
“看看孟畅，就会觉得人生很有幸福感。”
一想到孟畅忙活一个月只能拿几千块，而自己忙活半年能拿一百来万，裴谦就觉得系统已经待自己不薄了，要什么自行车啊？
果然，幸福感终究还是比出来的。
系统光幕继续滚动。
【正在结算】
【正在进行财富转换】
【系统资金：672万+3203万（↓1148万）】
【固定资产：3亿2028万】
【个人财产：2725万（↑115万×110）】
【每个周期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以上，都将获得一次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当前可领取）】
【当前未完成项目：惊悸旅社过山车项目，下个周期必须正式对外开放营业。】
看到系统资金转化成了个人财产，裴谦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这个周期，自掏腰包花得可是不少。
花了近150万买房子，自掏10万兑换了1000万的烧钱额度，为了给孟畅做正确示范还花钱买了点水军。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属实有点肉疼。
不过还好，现在证明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点击这个周期的神秘奖励。
【神秘奖励：为满足公司发展需求，开启基建类项目相关规则。】
【基建类项目：特指公司日常运营、办公所需的，非盈利性质的基础设施，如办公楼等。】
【未完工的基建类项目不影响周期结算，但后续额外投入资金不得超过原本规划资金的30。如果超过，则根据超出比例对当前结算周期进行延期结算。】
【基建类项目将以100:1的比例计入系统资金。】
“哦？”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新奖励很牛逼啊！
基建类项目不影响周期结算，不需要从事商业活动、不会盈利，还是按照100:1的比例计入系统资金，简直就是突击花钱的不二之选！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
“呃……再也乱买固定资产了？”
“咳咳，这个不算固定资产，你看系统给它分类到基建类项目了，不是一个东西。”
裴谦稍微研究了一下详细的规则，发现它虽然表面上的限制很宽泛，但还是有一些限制的。
比如，裴谦花3亿盖个大楼，这绝对不是一两个周期能完成的事情。如果之前没有这项规则的话，想要盖楼就很麻烦，很可能会卡结算。
但现在，这3亿扔进去之后就可以慢慢等大楼盖好，不影响结算。
而且由于是100:1的比例计入系统资金，所以3亿的大楼也只折算成300万，也不会给结算造成太大的压力。
当然，固定资产的规则刚更新的时候，裴谦也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他还觉得，10:1的比例折算系统资金，一千万的楼只计100万，这不是敞开了买？
现在才发现，并不是敞开了买……
不过短期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基建项目确定之后，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并不能无限制地往里投钱，最多投入到原定预算的130，超了的话就会延期了。
后续的这30，可能是为了应付一些突发状况的，十亿的楼后续能再追加三亿投资，但并不是无限制往上加的。
而且，要花大价钱搞基建，首先得有这么多钱才行，系统资金不够的话，也做不成什么太大的项目，这也是限制之一。
这一点对裴谦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正在发愁下个周期的钱该怎么花呢！
《使命与抉择》的电影票房、doubt vr的后续销量，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收入，让下个周期的亏损压力空前增大。
但有了这个新的规则，亏钱的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不错不错，这个规则出现得还是挺及时的，系统你总算干了件人事。”
虽然系统每次更新规则，裴谦都非常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套路，但这次毕竟是对花钱有巨大利好的更新，就算有什么套路的话，他也只能认了。
系统光幕继续滚动，载入下一周期信息的同时，也将目前获得的所有奖励给罗列了出来，便于查看。
【下次结算时间：7个月后】
【即将补充系统资金，目标金额：6000万】
【系统资金5328万补充中】
【系统资金补充完毕】
【系统资金：6000万+3203万】
【固定资产：3亿2028万】
【基建项目：暂无】
【个人财产：2725万】
【常驻奖励细则：】
【在原有转化数额基础上，额外提升10。】
【可将当前周期初始系统资金的50用作慈善活动。】
【每个周期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以上，都将获得一次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
【可消耗一定的个人财产，增加某一产业的让利额度，比例为1:100。当前周期可使用一次，消耗的个人财产不得超过10万。】
【当前未完成项目：惊悸旅社过山车项目，下个周期必须正式对外开放营业。】
系统列出来的都是当前还生效的常驻奖励，此外也曾经有一些一次性的奖励，比如完成学习任务削减一定系统资金、随机出现技术突破等等已经用掉的奖励，不在此列。
再度完成结算，裴谦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主要是精神上放松了下来。
身体上嘛，裴谦每天睡到自然醒，也一直吃摸鱼外卖，营养比较均衡，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只是裴谦现在还不能立刻开始休息，为了保证下个周期结算前各个项目能够顺利完成，还是得先给各部门布置好任务。
之后，裴谦才会拥有那么一到两个月完全不用担心的休息时间。
裴谦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一眨眼，这已经是系统的第十次结算了。
裴谦感觉自己的成长和进步还是挺明显的，从刚开始结算时赚钱的束手无策，到现在已经可以稳定完成亏损、拿到特殊奖励了。
显然，随着腾达集团的不断发展壮大，系统也会对规则做出一定的调整。
只是不知道下次系统更新会是什么时候。
裴谦觉得，自己得趁着系统还没更新的时候，抓紧时间多薅点羊毛。
否则按照系统的尿性，以后根据马太效应再搞一次系统升级，那裴谦可是有点顶不住的。
在对腾达集团的具体管理模式上，裴谦也已经跟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刚开始的时候裴谦只是想亏钱，没什么具体的规划。一个产业赚了，就一拍脑门去开个新产业。
结果各个部门莫名其妙地就联动起来了。
现在腾达集团的部门太多了，裴谦自己都已经完全管不过来了，很多时候都是让一些顾不上的部门处于一种放养状态。
现在裴谦的方针是，抓大放小。
之前他总是想作死，把已经赚钱的产业作成亏钱，但却发现效果不佳。不仅不亏钱，反而赚得更多了。
所以，对于那些已经盈利的产业，裴谦觉得如果没有太好的想法，还是不要去碰了。
让他们慢慢地赚钱，总比自己指点一番突然爆火强吧。
重点去关注那些亏损希望比较大的新产业，争取毕其功于一役，一下子把其他产业赚的钱全都亏出去，这样还比较实际。
此外，对于一些涉及到民生领域的产业，比如树懒公寓、摸鱼外卖等等，裴谦也懒得去管了，亏了自然好，赚的话也赚不了什么大钱，就当是亏钱之余给社会做贡献了。
这个周期，要忙的事情还是挺多的，裴谦之前还找了个小本子记了一下，生怕自己忘记。
“从哪开始呢？”
“嗯……还是从游戏部门开始吧。”
裴谦拿出小本子翻了翻，目前腾达集团实际上是有三个游戏部门，分别是最初的腾达游戏部门，觞洋游戏，以及迟行工作室。
腾达游戏部门已经敲定了要开发《永堕轮回》，迟行工作室那边也确定了要做《房产中介模拟器》。
唯独对于觞洋游戏要做什么，还没有确定。
“这次一定得做一个成功几率很低很低的项目！”
裴谦一边翻着目前腾达已经做过的游戏类型，一边琢磨着应该给觞洋游戏安排一个什么样的新项目。
……
……
8月1日，周三。
觞洋游戏的会议室中，裴谦准备带领大家一起，开展一次头脑风暴。
因为他昨天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想到太好的点子。
只能说，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是有限的。
说不定今天跟大家一起头脑风暴一下，就想出了好的点子也说不定呢？
叶之舟和王晓宾等骨干成员也已经全都到齐了，对于这次要做的新游戏，大家显然都非常期待。
腾达游戏那边已经确定要做《永堕轮回》了，虽然只是《回头是岸》的dlc，但只要稍微了解一下这款游戏机制的人就会知道，这绝不仅仅只是一款dlc。
它只是体量上稍微小了点，实际上游戏机制全面大改，说是《回头是岸》的续作也毫无问题。
觞洋游戏跟腾达游戏一直是卯着劲竞争的关系，既然腾达游戏那边已经要做一款非常优秀的游戏了，觞洋游戏这边肯定也不能落后啊！
有裴总把关，这次肯定又是一款经典之作，这毋庸置疑。
只不过这次的新项目，在立项阶段就有些不同。
以往，裴总会给大家指出几个方向，虽然这几个方向看起来稍显模糊，但这都是裴总给出的谜题，实际上裴总早就已经想好了这款游戏的终极形态。
大家只要根据裴总给出的线索，努力还原出裴总脑海中这款游戏的完整形态，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但这次的情况稍有不同，裴总似乎并没有一个非常确切的想法，而是让大家展开头脑风暴，共同确定这款游戏的大方向。
显然，这会让大家想法在游戏设计方案中的占比进一步提升。
叶之舟和王晓宾都在猜测，这是不是因为觞洋游戏已经制作出很多成功游戏，整个工作室的设计和制作水平都提升了，所以裴总在有意识地让大家往更高难度前进？
裴总是不是在尝试着减少觞洋游戏对自己点子的依赖，努力让觞洋游戏离开自己的点子，也能继续做出很多脍炙人口的优秀作品？
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大家也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希望自己能够跟得上裴总的思路。
环顾会议桌边的众人，裴谦莫名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这些人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开个新项目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算了，你们激动就激动吧。
记住你们现在期待的表情，因为过不了几分钟，它就会变成困惑了！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裴谦决定正式开始。
“今天的这个会议是头脑风暴，用于决定我们接下来的新游戏具体做什么。大家畅所欲言，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机会。”
“哪怕自己觉得自己的想法不成熟也没关系，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很多优秀的设计，正是从这些看似不靠谱的想法中诞生的。”
“首先……”
“大家先想一想应该做个什么类型的游戏吧。”
显然，第一步肯定是确定游戏类型。
虽说是瞎鸡儿做，是奔着赔钱去的，但游戏类型还是得搞明确。万一游戏类型不明确的话，叶之舟和王晓宾就会有很大的脑补空间，最终游戏的成品很可能跟裴谦预想中的相差过大。
对其他游戏公司来说，这往往意味着项目失败、赔钱，但对腾达来说，这多半意味着血赚。
所以，裴谦得尽可能地消除这些不确定性。
众人互相看了看，很快纷纷举手发言。
“我觉得动作类游戏不错！”
“doubt vr眼镜正在热卖，《健身大作战vr版》也很受欢迎，趁此机会开发个vr游戏大作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做个fps游戏，双端最好。”
“能考虑一下不？”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虽说在场的都是设计师，但不同的设计师也有不同的游戏喜好，在这种毫无限制的情况下，大家的发言显然会被自己的游戏喜好所影响。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裴谦默默听着，原本就很乱的想法更乱了。
这么个讨论法可不行！
因为在场的都是觞洋游戏的核心成员，从事游戏开发这么长时间了，业务能力都非常过硬。他们提出的方案虽然受到个人偏好的影响，但基本上都是比较靠谱的方案。
哪怕其中有一些看起来具备失败几率的提议，比如做一款比较复古的时间收费制游戏，但细品的话，失败几率还是不够高。
这种游戏哪怕是按部就班地做出来，多半也会有人买账的。
所以，得想办法引导一下大家，回到正确的讨论方式上来。
裴谦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大家先稍等一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这是件好事，但这样讨论是很难形成统一意见的。”
“不如这样，我给大家简单地指个方向。”
“大家觉得，有哪一种游戏类型是目前我们公司做得比较少的、基础相对薄弱的？”
“最好是单机游戏。”
之所以补最后一句，主要还是稳妥起见。
确实，腾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过大型的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也就是，但开发这玩意，成功的风险还是太高了。
虽说游戏受到oba游戏的冲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这个阶段还是有很多忠实玩家的。
相比单机游戏来说，网络游戏更符合主流玩家的口味，一旦玩家数量起来之后，也很容易控制不住地变成一棵长久的摇钱树。
单机游戏最多几个月之后销量就会下滑，大家玩一段时间就腻了，而且掏钱买了单机游戏的，除了再买点dlc之外，也没有后续的其他开销了。
但网络游戏就不一样了，哪怕是相对良心的时间收费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点卡钱进账，万一火了，后续就会难以收拾。
gog和《海上堡垒》这种游戏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所以，除非是有一个特别确定能赔钱的点子，裴谦是不愿意做网络游戏的。
还是单机游戏亏钱稍微容易一点点。
之前还七嘴八舌、完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众人，纷纷低下头来仔细思考。
确实，裴总说得有道理！
大家的方向看起来都能做，但这样讨论下去的话，很难达成一致意见。
还是按裴总的思路走比较好。
在单机游戏领域，什么游戏类型腾达做得比较少呢？
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太好回答。
到目前为止，腾达做过的单机游戏很多，做过一些相对大众的题材，也做过很多小众的题材。
《回头是岸》是动作类游戏，《奋斗》是互动电影类游戏，《使命与抉择》是已经过气的即时战略类游戏，还有《游戏制作人》、《动物海岛》这种不太好界定具体类型的游戏。
还有什么游戏类型是腾达做得比较少的呢？
众人纷纷低头盘算起来。
动作游戏、射击游戏、模拟游戏、角色扮演游戏、互动冒险游戏、策略游戏、休闲游戏……
大多数的游戏类型，似乎都已经有所涉猎。
这主要是因为裴总从不吃老本，某一个游戏类型成功之后就很长一段时间不去碰了，而是立刻开发另一种类型的游戏。
所以，想要找出腾达还没涉足过的领域，稍微有点难度。
不过毕竟是人多力量大，还是有人找出了目前没做过的游戏类型。
“格斗游戏？”
“音乐游戏？”
“沙盒游戏我们也没做过。”
“还有竞速游戏，虽然有《孤独的沙漠公路》，但这个显然跟正经的竞速游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裴谦不由得给这些人点赞。
可以，这个头脑风暴的会议没白开！
大家果然想到了我想不到的事情。
这几种游戏类型，裴谦默默地记了下来。
音乐游戏暂时不考虑了，主要是花钱太少，做起来没啥意思。
而且这玩意也很难做砸，总不能做一个跑调的音游吧？
综合考虑，亏钱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即使亏也亏不了多少，因为想多投钱都很难。
格斗游戏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还是那个问题，烧钱不够多。
如果没有更好的点子，它倒是可以作为一个备选。
沙盒游戏就算了，风险太大。一款成功的沙盒游戏寿命长得令人发指，裴谦不太想冒这个风险。
竞速游戏？
嗯，这个听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在这些没做过的游戏类型中，竞速游戏是花钱最多的，制作难度也比较高的。
要做竞速类游戏的话，风景肯定得好吧？地图肯定得多吧？
光是做这些漂亮的场景，在美术上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而且，车辆得多做吧？用到现实中的车，得去跟车辆的厂商谈合作、买版权吧？
开车得有电台吧，得听歌吧？买歌的版权也得花钱。
而且，竞速类游戏的制作难度也是比较高的。
因为玩家对竞速类游戏有很高的手感要求，对驾驶感的调校如果不到位的话，是肯定会被玩家给骂的。
虽然很多玩家自己也说不出某一款游戏内载具的驾驶感到底哪里有问题，但他们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出来，这车到底是好开还是不好开。
不好开，那肯定就是厂商的锅。
想要做到“好开”两个字谈何容易，这其中要经过漫长、细致的调校过程。
因为大部分玩家都是用键盘或者手柄玩竞速类游戏的，而这两种输入设备和真车的方向盘都有很大的差异。
就拿键盘来说，用wasd四个键来控制油门、刹车和方向，实际上只能模拟出四种状态：油门踩到底、刹车踩到底、方向盘向左或向右打死。
用键盘没办法模拟出方向盘那种“左转30度、稍微收油”的线性操作。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让玩家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厂商就得通过复杂的调校，来达成一定的辅助驾驶效果，让玩家在键盘开车的情况下也能用少数的几个按键，在没有的线性操作的情况下应对各种复杂的弯道。
而这一点做得是否到位，就决定了玩家的驾驶感，决定了游戏中的车到底“好开”还是“不好开”。
手柄的情况比键盘稍微好一些，可以用扳机键模拟刹车和油门的线性，手柄摇杆也可以微调转弯的角度，但手柄向左或向右扳，同样也只有最大90度的变化。
想要用90度的方向变化去模拟方向盘900度或者540度的方向变化，显然也没办法做到那么精细。
更何况，竞速类游戏为了拟真，还要计算好轮胎的抓地力和一系列参数，确保玩家在游戏中使用与现实中类似的操作可以完成漂移过弯等高难度动作，否则这竞速类游戏就沦为了休闲类的卡丁车游戏。
总之，难度比较高，容易做砸。
虽说官方游戏平台上会卖一些竞速类游戏的模板，但这些模板往往也不可能做到太优秀的调校，大部分工作还是得亲自动手。
而且，提出竞速类的这位员工说的很对，《孤独的沙漠公路》实际上根本不算竞速类游戏，它顶多算是个独立游戏。
在这种专业化竞速类游戏的开发方面，腾达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裴谦甚至在这个瞬间还想到了一个更加丧心病狂的点子。
开发一款竞速类游戏之后，再搭配着做一款方向盘，甚至是包含支架、显示器、座椅在内的模拟驾驶套装，这很合理吧？
这不就能花更多的钱了么？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我觉得竞速类游戏似乎还不错。”
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这几个选择里边，竞速类游戏算是一个相对靠谱的选择了。
格斗游戏过气了，而且跟音游一样偏小众，沙盒游戏倒是不错，关键是想做沙盒游戏首先得有一个好点子。
这么想想，竞速类游戏确实是比较好的选择。
在这一点上，裴总跟众人的动机虽然完全不同，但在最终结果上却神奇地达成了一致。
确定了竞速类游戏的大方向之后，众人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竞速类游戏，肯定要高度拟真！要不我们跟现实中的一些比赛联动一下，搞个拉力赛或者常规赛道模式怎么样？”
“能买到f1的版权不？”
“我觉得没必要高度拟真，还是以爽为主吧！降低一点操作门槛，多加几辆豪车，让玩家们在里边体验陆地飞行器的快乐就好。”
“可以加剧情！不是有很多飙车题材的电影吗？咱们也可以多做点剧情在游戏里，发挥我们的一贯优势。”
“或者做个未来题材的竞速游戏？”
裴谦默默听着，微微摇头。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主意啊！
买赛事版权的事情首先就pass掉，车的版权可以考虑买一部分，多花点钱嘛；但买了赛事版权的话，这游戏肯定会天然地拥有热度和流量，绝对不行。
降低操作标准、以爽为主、加入剧情……这些点子听起来有点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海上堡垒》当时的操作吗？
事实证明似乎不太行，很容易变成大众游戏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未来题材……莫名地就联想到了《使命与抉择》，怕不是这群人早就等着跟《使命与抉择》联动呢。
裴谦想了想，问道：“你们能想到的，目前最硬核的竞速类游戏是什么？”
叶之舟想了想：“那应该就是拉力赛了吧？这游戏的一切操作都非常真实，甚至很多车手都在游戏里练习。”
“但也正是因为真实，所以很多设定对新手来说相当不友好。比如游戏中不同轮胎的抓地力不同，需要根据不同场地选择不同的轮胎、对车辆进行调校，还有车损，撞车了就要去修理。”
“最惨的情况是前一张图撞车把车灯给撞坏了，后一张图正好是夜路，全程抹黑跑完，相当令人窒息。”
“而且其他竞速游戏都是可以关车损的，这款游戏不能关，只是允许新手免费修车，这一点也非常硬核。”
裴谦微微点头。
嗯，不能关车损？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很多玩家玩竞速类游戏，单纯是为了飙车释放内心无处安放的狂野，撞坏路边的花花草草那是家常便饭。
所以很多人进游戏第一件事就是把车损给关了，随便撞。
不能关车损，玩家还得老是想着修车，显然是劝退玩家的一个好办法。
“不过……拉力赛这款游戏还挺成功的对吧？”裴谦问道。
叶之舟点点头：“是的，相当成功。”
“因为它做得非常真实，很好地还原了拉力赛的原貌，就连很多专业的拉力车手都拿它来训练，所以很受那些硬核玩家的欢迎。”
“跑拉力赛可是很烧钱的，普通的拉力车手一年烧掉几百万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普通人基本不可能获得这种体验，所以到游戏里去过把瘾就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裴谦微微点头。
这一顿头脑风暴之后，他还是很受启发的。
为了避免再犯《海上堡垒》的错误，操作门槛一定不能降低，反而要升高、再升高，保证这游戏很难、很小众。
但还要注意另一个问题，尽量不要跟现实中的高难度比赛扯上关系。
像f1啊，拉力赛啊，这种题材最好都别碰。
因为赛车是非常烧钱的运动，但在全球范围内又都很受欢迎。玩家们没钱去跑赛道，自然会选择在游戏中体验。
最好是选择普通人平时就经常体验的内容。
什么内容呢？
当然是在城市里开车了！
目前来看最受欢迎的竞速类游戏有两种，一种是拉力赛这种，虽然硬核，但全面还原高端赛事的体验；另一种嘛，就是降低游戏门槛、关掉车损，玩家可以自由开车到城市里横冲直撞。
毕竟大部分人平时上下班开车要遵守交规就已经很闹心了，时时刻刻都得担心不要超速、不要闯红灯、不要被贴条，稍微一个小剐蹭可能就得花几百块钱补漆，战战兢兢的。
下班回家，到游戏里开车，当然是要随便飚、随便撞了！
什么逆行啊、追尾啊、闯红灯啊，那都是家常便饭。
裴谦琢磨着，如果自己能将这两种游戏类型给结合一起，取短补长，把玩家最不欢迎的内容结合在一起，这不就成了吗？
想到这里，裴谦轻咳说道：“我这有了两个方向，你们可以稍微参考一下。”
众人暂时停止头脑风暴看了过来，同时脸上出现了非常敬佩的表情。
果然，我们跟裴总的段位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头脑风暴才刚刚进行了多久啊？所有人都还只是七嘴八舌地讨论、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呢，裴总已经为新游戏选好了方向？
好点子信手拈来，这就是天才游戏制作人吗？
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裴谦轻咳两声，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首先，我们要做一款完全拟真的竞速类游戏，或者说，驾驶模拟游戏。”
“我们要投入巨资，为游戏打造一套极度真实的物理引擎。”
“每一辆车都要单独建模，不同车辆的底盘、ab柱、车身材料等都会根据现实中的情况，有不同的数据，保证每一辆车撞击之后的结果都不相同，而且与同款车在现实中的撞击结果完全一致。”
“其他的诸如车的马力、驾驶感、轮胎的抓地力等等，也都要跟现实中的数据一致。”
“玩家用方向盘体验游戏的时候，要无限接近现实中的驾驶。”
这个一方面是为了多花研究经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加劝退玩家。
把车拆分成很多个不同的部位，每辆车的数据都各不相同，这个工作量会非常庞大，比所有车共用一套物理碰撞系统要麻烦得多。
而不同撞击时车辆的受损情况不一样，可以提高玩家的损失。
比如在很多游戏中，车辆以100多的时速撞击，车头都凹进去了一块，但还是能继续开。
但在裴谦预想的这款游戏中，以这种速度撞击，车就直接废了。
“其次，游戏有车损系统，并且不能关闭。玩家在游戏中撞车，或者发生小剐蹭，都要按照现实中的情况来处理。”
“撞了车要修，剐蹭了要补漆，碰了别人的车要定责，全额赔偿。”
“而且撞车之后车内的驾驶员也会受伤，需要住院、掏医疗费。”
“最后……我们可以考虑针对这款游戏开发一款方向盘，让鸥图科技那边去做就行。”
说完之后，裴谦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这哪是什么竞速类游戏啊？完全就是驾驶模拟器！
而且还是连那些让人不爽的内容也全都模拟出来的驾驶模拟器。
游戏中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跟现实中完全一样，必须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地驾驶。
但是这游戏的爽感呢？却完全没办法跟在现实中开车相提并论。
毕竟现实中开车能感受到车身震动，能感受到g力，视野也特别开阔，这种体验是多维度的。
但是在这游戏里开车，就只能盯着屏幕，大部分玩家还只能用键盘和手柄操控，代入感差远了。
跟现实中开车一样麻烦，而且体验全面不如，这谁会玩？
而且在现实中开车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特别高门槛的事情了，大部分经济条件稍好一些的家庭都有车。
很多上班族平时开车上下班已经够累了，回家之后继续在游戏里开车，还要遵守交规？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到底是有多大瘾的人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要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就得买方向盘。但方向盘可也不便宜，稍微能玩一点的入门级方向盘也得一两千，入门方向盘里好一点的得三千多，一些比较高端的直驱方向盘更贵。
再加上脚踏、手刹、h档、支架等等各种其他的配件，开销就更大了。
更何况方向盘和支架既占地方又容易吃灰，成本可不只是钱的问题，大部分人买之前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总之，裴谦觉得这个点子非常不错。
它非常精准地劝退了绝大多数玩家！
对于那些普通玩家来说，这游戏稍微碰一下车就得花钱修，还得遵守交规，玩得一点都不爽；
对于大部分的键盘、手柄玩家来说，想要精细操控车辆过科目二，怕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也谈不上有什么乐趣；
对那些有方向盘等高端设备的大佬来说，游戏内容很枯燥，跟现实中开车体验没什么区别，有很多专业竞速游戏比这个好玩多了。
唯一会对这游戏感兴趣的，应该就是那些不喜欢飙车，却特别特别热爱正常驾驶的玩家了吧？
如果真有这种玩家的话，那他们干嘛不去做网约车司机呢？在满足自己爱好的同时，还能赚钱养家，岂不美哉？
裴谦环顾众人：“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
显然，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怎么样！
听起来，这几条都是相当违反常识的设计。
但是……
从裴总嘴里说出来，就会让人觉得特别有说服力，似乎这种违背常识的设计背后，隐藏着一个绝妙的、颠覆传统游戏设计理念的好点子。
王晓宾试探着问道：“那……裴总，这游戏应该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裴谦想了想，“就叫《安全文明驾驶》吧！”
王晓宾：“……”
神特么安全文明驾驶！
这不是驾照考试科目四的名字吗，拿来做一款竞速类游戏的名字真的没问题？
裴谦对这个名字显然是非常满意的。
跟游戏的内容非常符合嘛！
这游戏就是鼓励大家安全文明驾驶的，最好是遵守交规，小心开车，不剐蹭、不超速，在游戏中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至于游戏体验……
呵呵，玩家的游戏体验如何，在裴谦这里向来都是放在最后一位去考虑的，而且还是往越做越差的方向去考虑。
看着大家表面上纷纷附和，实际上极为困惑和迷茫的表情，裴谦知道，这次的头脑风暴大成功！
其实所谓的头脑风暴，无非是让大家集合起来，给自己一点点制作亏钱游戏的启发而已。
裴谦看了看表，然后站起身来：“好的，那么今天的头脑风暴就先到这里吧。”
“成果还是挺显著的。”
“大家稍微消化一下今天头脑风暴的成果，具体怎么设计你们看着办吧。”
裴谦觉得这款游戏的终极形态已经被自己给定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偏差了。
虽然表面上给了大家充分的设计自主权，但裴谦非常肯定，大家肯定还是会按照自己的要求认真去做的。
反正只要这游戏按照自己的的要求给顺利做出来，那最后的结果应该就是大差不差。
……
裴总离开之后，会议室里的众人还没有完全从迷茫状态中回过神来。
迷茫中还带着一点对裴总的敬佩之情。
显然，对裴总来说头脑风暴已经完成了，因为裴总已经想出来了这款游戏的最终形态，并且给到众人充足的提示。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头脑风暴才刚开了个头啊！
只能说裴总就是裴总，这设计游戏的速度，简直绝了。
一款游戏从0到100，就只需要那么几十分钟全部设计完毕，这种天才游戏制作人，还有谁？
但是对觞洋游戏的其他人来说，他们还没有搞清楚《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的几个核心问题。
按裴总目前给出的条件，只能还原出一个非常残缺不全的游戏。
显然，还有很多细节内容裴总没有明说，这需要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把这些细节给补全。
不过对于觞洋游戏的人来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大家只是诧异了很短的时间就沉下心来，准备好好分析一下《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在裴总心中的全貌到底是什么样的。
叶之舟非常轻车熟路地说道：“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先把裴总设计中的疑点找出来，然后再慢慢分析。”
“正好这次机会难得，找疑点的这个环节就由大家共同完成吧。”
“小杨，从你那边开始。”
之前觞洋游戏的大部分设计方案，都是由林晚、叶之舟和王晓宾三个人来完成的，其他成员并没有参与到“揣摩裴总意图”的这个环节中来，而是等三人完成对裴总设计的复原之后，再负责具体的执行工作。
但现在，叶之舟和王晓宾都觉得觞洋游戏得往前看了。
开发了这么多款游戏，总不能一直没有长进吧？
林总之前留下来了一整套揣测裴总设计意图的标准流程，这可以说是觞洋游戏乃至腾达集团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叶之舟和王晓宾两个人已经精于此道，是时候将它继续传下去，提升其他设计师们的设计水平了。
众人之前早有准备，都拿小本子把裴总的要求给记下来了，现在七嘴八舌，各自说出了裴总这个设计中的疑点。
“车的底盘、ab柱等等结构都要分开设计，而且不同车辆每个部位的结构强度不同，对于一款竞速类游戏来说，似乎过于浪费了，没有太大的必要，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
“车损不能关闭，撞车要赔钱，甚至驾驶员还要住院……这些惩罚措施似乎太重了。虽然这样会更加拟真，但对于游戏体验的提升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帮助，只有反效果。”
“开发方向盘……没这个必要吧，现在市面上的方向盘品牌多得很，不少外设厂商都在做力反馈方向盘，还有很多专业的直驱方向盘，只要游戏适配这些设备不就行了？有必要自己开发一款吗？”
“我觉得这游戏怕是很难盈利吧。按照目前的规划，投入肯定不会小，但它所面向的却是一个相当小众的群体，似乎完全撑不起销量。”
会议室里的都是觞洋游戏的骨干成员，很快就找出了这个设计方案中的诸多问题。
叶之舟点了点头：“嗯，大家做得不错。一定要记住，想要准确领会裴总意图，首先一定要记得准，裴总说得每一句话都要记下来，这样才不会漏掉关键信息。”
“接下来，大家就围绕这些疑点，充分发散思维，想想这么做的好处。”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发言继续。
一个戴着眼镜的设计师说道：“车辆的各个部位强度结构不同，所要达到的效果无非是不同车辆在撞击时的后果不同，更加接近现实中真实车祸的状态。”
“这样会显得更加拟真，增强游戏的真实性，同时也可以对玩家进行一定的警示教育，告诉他们错误的驾驶方式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这也符合‘安全文明驾驶’的这个主题。”
“不过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的考虑，单纯只是这样的话，应该不至于投入这么多的资源去做。”
“另一个解释是……车辆的碰撞本身，也是一种卖点？”
他的推理到这里就卡住了，因为暂时想不到车辆的碰撞本身到底为什么会成为一种卖点。
王晓宾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如果车辆的数据跟现实中的数据产生某些联系呢？”
“比如，我们可以将游戏中车辆的数据跟某些网站上放出来的碰撞数据挂钩，让游戏中的碰撞结果无限接近现实中的碰撞结果。”
“这样一来，玩家在游戏中就能清楚地认识到某一款车的安全性到底如何，这对于他们在现实中购车可能会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众人纷纷点头：“有道理！”
竞速游戏确实很多，但从没有人把游戏中的碰撞和车辆数据当真。
因为大家都知道，游戏嘛，都是假的。虽说很多游戏都在努力地将游戏中车辆数据做得接近现实，但碍于游戏性方面的限制，不可能做到那么接近。
就比如一辆跑车，现实中以一两百迈的速度撞车，直接就原地升天了，但在游戏中玩家撞车很频繁，如果撞一下就报废，那肯定会严重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
所以哪怕在有车损的情况下，很多游戏还是会把车做得很结实，撞几下都不会影响性能。
而裴总的想法显然是完全抛弃游戏性，做到极致的真实性，从而填补这方面的空白！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众人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后面的问题上。
“过度拟真造成惩罚很重的问题，跟第一个问题应该是直接关联的。”
“车辆剐蹭要补漆，撞车要大修，甚至驾驶员有可能会住院，这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普及‘安全文明驾驶’的理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加深印象，让玩家们更清楚危险驾驶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
“而且，这些惩罚实际上也会凸显出不同车辆的特性，比如维修的经济性、高速行驶的安全性等等。”
“其他的竞速类游戏大部分只能体现出车辆的性能，尤其是超级跑车的性能，而对于车辆的经济性和安全性则是完全没有任何体现。”
“《安全文明驾驶》显然可以让玩家用更多的维度来评估一辆车。”
“为什么要自研方向盘呢？我觉得无非是两个原因：第一，目前市面上的这些方向盘，裴总看不上眼，觉得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第二，围绕这个方向盘，可能会有后续规划，它不只是一个方向盘，而是大型计划的一部分。”
“鉴于目前市面上的高端方向盘在性能上没有问题，那就只能说明裴总不满意的是它们的配套性。这款方向盘应该像doubt vr的手柄一样，不仅是功能丰富，还要跟游戏内容有密切的联系。”
“而且，方向盘应该会跟未来的游戏或者其他产业的内容发生联系。就像智能健身晾衣架刚开始只是为了搭配《健身大作战》的，但之后《健身大作战vr版》也可以用。”
“这相当于是给设计方向盘的鸥图科技提供了指导……”
众人发现，在裴总给出一个明确的方向之后，头脑风暴的效率突然直线上升！
随着众人根据裴总的要求分析出一条条结论，这款游戏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楚了。
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这款游戏的投入很大，面向的却是比较小众的游戏群体，要如何收回成本？
众人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出什么太好的解释。
叶之舟一直没怎么插话，此时才说道：“我说说我的看法。”
“首先，一款游戏赚钱与否，谁都不敢打包票。就像以之前的眼光来看，《奋斗》和《使命与抉择》这种游戏也都是大投入、面向小众的游戏，按理说也是收不回成本的，但结果呢？”
“显然，大众与小众并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大众游戏虽然受众比较广，但做得垃圾也没人玩；小众游戏只要做得特别优秀，也会吸引很多原本不感兴趣的人购买。”
“就拿这款游戏来说，裴总显然是希望靠着优秀的品质和与众不同的游戏内容，让游戏破圈，扩大游戏的玩家群体，让小众游戏变成大众话题。”
“其次，这款游戏可以看成是竞速类游戏，也可以看成是模拟类游戏。就我所知，模拟类游戏的忠实玩家也是不少的，而且都特别死忠。”
“这款游戏如果成功的话，寿命有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而且可以持续更新内容、出dlc，一边赚钱一边继续提升品质。”
“模拟类游戏是有乐趣的，这种乐趣跟竞速类游戏那种单纯的感官刺激不同，它的乐趣相对复杂。我相信只要游戏优秀，大部分玩家都是可以感受到这种乐趣所在的。”
“最后，这款游戏多半会跟现实产生某种联动效果，毕竟在裴总的设计理念中，‘打破次元壁’是非常重要，也经常会使用的一个秘诀。”
“虽说现在还不清楚到底会如何联动，但我们得始终牢记，腾达并不是一家单纯的游戏公司。哪怕游戏不赚钱，但只要从其他地方把钱赚回来，那就没问题了。”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
有道理！
果然，还是两位负责人跟裴总相处的时间久了，更能摸透裴总的真实意图。
这样一解释的话，合理多了！
众人很快动笔，把这些分析出来的内容全都记在小本子上面。
最后，叶之舟把剩下的细节补充完毕，对这款游戏进行总结。
“按照裴总的说法，这款游戏的主体应该是发生在一座城市中，除了城市内的交通之外，周边也要延伸出几条高速路，用于给玩家跑长途拉货之类的任务。”
“在城市中开车必须遵守交通规则，如果违章拍到会有惩罚，如果发生车祸也需要修车或者住院，根据交通责任划定赔偿。”
“既然有赔钱的部分，肯定也得有赚钱的部分。玩家可以开出租或者网约车拉客，也可以开货车跑长途。当然，一些特别厉害的玩家，也可以参加比赛赢取奖金。”
“这三种赚钱方式，出租车或者网约车肯定是成本最低、收入也比较低的。如果要开公交车或者大卡车，或者参加比赛的话，肯定要事先经过培训，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才可以。”
“那么……既然需要一座城市，就以京州为原型好了。毕竟我们可以到京州就地取材，而且京州当地的景观点也不少。”
“游戏能否满足一般竞速游戏玩家的口味，这不好说，但对于热衷于模拟驾驶的玩家来说，绝对会非常喜欢这款游戏的！”
“等游戏开发完成之后，后续还能做vr版本，进一步提升游戏的沉浸感和代入感！”
众人一边记录，一边纷纷点头。
完善了细节之后，这游戏看起来果然好玩多了！
当然，没人能保证它一定会赚钱，毕竟这样特立独行的游戏非常少见。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它的很多设计都是从未出现过的，等这款游戏发售的时候，一定能让玩家们眼前一亮！
把觞洋游戏那边的工作也安排完了之后，裴谦回到办公室，重新考虑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游戏部门都的工作都已经确定了，腾达游戏开发《永堕轮回》，觞洋游戏开发《安全文明驾驶》，迟行工作室开发《房产中介模拟器vr》。
这三款游戏，看起来就只有《永堕轮回》赚钱的概率比较高，那两款游戏应该是比较稳妥的。
《永堕轮回》的问题也不大，毕竟它只是一个dlc而已，定价尽可能定第一点，就算小赚一笔也没关系。
《永堕轮回》的主要使命，是让《回头是岸》这款游戏的本体免费。
《回头是岸》的本体只要能成功免费，那么《永堕轮回》赚一点，整体上来看也是划算的。
至于其他的部门，任务也不少。
逆风物流那边，吕明亮已经认真准备了三个月，跨城市空运业务马上就要正式开始。
终点的版权开发，除了《永堕轮回》这款游戏之外，飞黄工作室还要到国外去拍摄《继任者》的网剧，此外也要组建动画部门，把那个以gog为背景的《代行者学院》给改成动画。
宣传部门还是要继续努力，争取让反向宣传的效果越来越明显，不过这都是孟畅的工作，裴谦就不用再操心了。
gog那边还得关注一下i的动向，裴谦想的是可以稍微放放水，让i缓口气，千万别不小心把i给打趴下，那就麻烦了。
鸥图科技那边要配合觞洋游戏做一个驾驶模拟用的方向盘。
腾达的体验店还要继续开，虽说目前金盛广场的那家门店人流量很大，但只是看起来热闹，并不赚钱，考虑到这是第一家门店，而且是在京州，人流量大也情有可原，继续开更多门店的话，应该会烧更多钱的。
还有就是兔尾直播那边，裴谦也打算稍微关照一下。
之前裴谦搞了个“自杀操作”之后，兔尾直播的流量大幅下降，虽说之后兔尾直播也搞了一些诸如“bp证明赛”之类的活动，让网站有所回暖，但整体的发展势头确实得到了遏制。
裴谦琢磨着，现在兔尾直播的情况比较乐观了，可以考虑让它给自己分担一点责任，烧一些钱了。
最后就是办公楼，不过这事不用着急，因为按照系统的规定，基建项目不卡结算，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要盖大楼的话，那可不是几个月就能完事的，所以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也不大。
裴谦考虑了一下，可以先跟梁轻帆商量一下，让他给大楼选址，出一个初版的设计方案。然后等电影票房和其他各方面的资金到位之后，再开始修办公楼也不迟。
反正只要保证这个结算周期之前，把钱给花出去就可以了。
此外还有很多其他项目，但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裴谦就不打算特别关注了。毕竟他早就已经确立了“抓大放小”的方针，所有项目都管根本管不过来，只能重点关注一部分项目。
裴谦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工作备忘录。
“嗯？不知不觉，又到八月份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又要来到我第三喜欢的‘包旭旅游’环节了？”
腾达每年有两次优秀员工评选，分别是在2月份和8月份。
半年的时间太快了，眨眼就到，包旭跟梁轻帆一起去埃及看金字塔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包旭旅游”已经成为传统保留项目，成为裴谦第三喜欢的环节。
要说第一和第二是什么？
当然是结算亏钱和孟畅拿底薪了。
如果再往后排的话，那“乔老湿逛鬼屋”也许能够排到第四，凑一个“裴总人生四大喜事”。
“不知道这次包旭要选哪个地方去旅游呢？”
裴谦甚至根本没有考虑“包旭不去旅游”的这种可能性。
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之前裴谦本来想保护一下包旭的，表扬信都写好了，最后也只是给包旭看了看，吓了他一下，点到为止没有发出去。
但万万没想到小吃集市火了，电视台采访了，包旭为小吃集市立下的汗马功劳一下子人尽皆知了！
这下裴谦也保护不了他了。
这半年时间，最成功的的项目应该是《使命与抉择》，毕竟是憋了将近一年的大项目，游戏和电影都很成功，最佳员工肯定会从这个项目里出。
黄思博的贡献最大，因为整个项目是他牵头来做，但问题在于，黄思博早就已经拿过一次梦想基金，不会再拿第二次了。
这个设定，表面上的说法是，既然一位员工已经拿到梦想基金，就说明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不拿第二次，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但实际上裴谦的真实想法是，如果一个员工拿了梦想基金发配到其他部门，结果又做出了巨大贡献，那就说明这个人不管换多少次岗位都能成功，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反复浪费首位淘汰制的宝贵名额，还是淘汰其他人比较实用。
总之，黄思博是不会拿这个奖了。
排除掉黄思博的话，胡显斌、闵静超和朱小策这三个人都有很大机会。
但考虑到游戏部门作为腾达集团的核心部门，向来有“腾达精锐”的美誉，在投票方面有天然优势。
胡显斌已经负责过不只一款游戏，哪怕是论资排辈，多半也该轮到他了。
doubt vr眼镜虽然也很成功，但毕竟迟行工作室不属于腾达集团，不参与评选。
这个第二名嘛……
虽说其他部门也都有各自的攻陷，比如鸥图科技做了智能健身晾衣架、觞洋游戏开发了《健身大作战》等等，但包旭竞选这个第二名，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赛博朋克风的小吃集市大获成功，引发了热烈反响，电视台都报道了，同时，间接导致腾达收购小吃街商铺，在地铁方案公布之后引起了错综复杂的连锁反应，这个成绩是很凸出的。
在这个项目中，包旭功勋卓著，风格是他提出来的，小吃集市中的各种互动元素也是他来设计的，忙前忙后，非常辛苦。
小吃集市的负责人张亚辉认为包旭的贡献远在他之上。
更何况，包旭作为游戏部门的员工，为了小吃集市的项目不辞劳苦，有着极佳的表率作用。
最后就是，包旭旅游，众望所归，很多人应该都会努力把他投成第二名的。
所以，裴谦想来想去，这个旅游名额怕是非包旭莫属了。
现在值得思考的问题是，胡显斌拿到梦想基金之后会做什么呢？谁来接胡显斌的班、担任腾达游戏的新负责人呢？包旭旅游又会选择去哪呢？
裴谦不由得对周五的优秀员工评选期待了起来！
……
……
8月2日，周四。
我建了个微信公众号[]给大家发年终福利！可以去看看！
鸥图科技会议室。
王晓宾和叶之舟两个人，正在跟常友、江源一起讨论《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以及配套开发方向盘的问题。
昨天的头脑风暴之后，王晓宾和叶之舟两个人已经快速地把《安全文明驾驶》设计概念稿给写了出来。
按照对裴总最初设计思路的理解，方向盘对这款游戏显然非常重要。
所以，在写出设计概念稿的第二天，叶之舟和王晓宾两个人就来到鸥图科技，抓紧时间安排好方向盘的事情，保证到时候这款外设能够跟游戏一起发售。
设计概念稿已经打印出来了，常友和江源人手一份，一边看设计稿，一边听叶之舟和王晓宾解释这款游戏的核心玩法。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
了解了这款游戏的各项设定之后，常友也不由得感慨。
他对游戏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在一款竞速类游戏中，这些“不人道”的设定意味着什么。
用严厉的惩罚措施，让玩家们在游戏中也老老实实地遵守交规，这种设计也就只有裴总才做得出来了，其他游戏设计师怕是根本没有这种胆量。
当然，常友和江源两个人肯定不会对这个设计方案提出任何疑问，术业有专攻，游戏设计那是游戏部门的事情，更何况这是裴总的设计方案。
谁敢质疑裴总的游戏设计水平？
对常友和江源来说，如何配合觞洋游戏，把这款方向盘外设给做好，这是最关键的。
王晓宾说道：“我虽然对模拟方向盘不是特别了解，不过我们项目组正好有一个非常热衷玩赛车模拟的哥们，所以我昨天跟他取了取经，算是恶补了相关知识。”
“现在我就把基本情况跟大家分享一下。”
“目前市面上的游戏方向盘挺多的，从百元到上万元都有，其中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游戏方向盘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娱乐方向盘和拟真方向盘。”
“拟真方向盘又可以分为两类，分别是齿轮或皮带传动的力反馈方向盘，以及用步进电机或者伺服电机的直驱方向盘。”
“千元以下的基本都是娱乐方向盘，这种方向盘没有力回馈，单纯通过弹簧或者弹力绳等原始机械结构让方向盘回正，方向盘不能自己转，也无法模拟轮胎的状态变化，说白了就是手柄换壳。”
“入门的力回馈方向盘和直驱方向盘都算是拟真方向盘，只是具体结构不一样。其中主流的力回馈方向盘的售价基本在两千到三千多不等，算是拟真方向盘中的入门款。”
“这种方向盘的力回馈主要是通过齿轮、皮带传动，或者齿轮皮带混合传动的，相比千元以下的娱乐方向盘，体验会上升一个大的台阶，也是新手入门的首选。”
“最后一种就是直驱方向盘了。”
王晓宾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直驱方向盘是带有步进电机或者伺服电机的，它的效果会比齿轮皮带混合传动的力反馈方向盘效果更好，因为反馈力更强，反应更快。”
“国外为专业车队提供模拟器的厂商，基本上也都是采用直驱方案。”
“但它的价格波动很大。”
“国外的直驱方向盘价格非常昂贵，主流品牌基本上在1500欧左右，折算下来，一个方向盘就过万的高昂价格，大部分人都是承受不起的。”
“不过，有很多国内的硬核玩家会选择自己动手，全套都diy，这样一来成本倒是可以降很多，纯成本的话可能只有两千块不到，毕竟工业用的伺服电机、驱动器这些东西在网上买二手的，四五百也能拿得下来。”
“但diy的过程极其复杂和繁琐，如果完全diy的话还需要懂编程知识，即使用网上现成的方案，也需要花好几周的时间进行调校，对于小白来说买来就是纯浪费钱，只有动手能力特别强的大佬才能玩得转。”
“更何况去网上找diy方案的话，产品的品控和售后就完全不用指望了。”
“目前国内玩家能买到的拟真游戏方向盘，不管是入门级的力反馈方向盘还是直驱方向盘，全都以外国品牌为主。”
“国内倒是也有一些厂商在做方向盘，但做的都是非常廉价的娱乐方向盘，没有力回馈。”
“其实这些国外品牌的方向盘，本身贵倒是还在其次，关键是配件也贵。”
“不管是h手排挡、序列式手排挡还是专门的液压手刹，这些配件的价格没有低于一千块的，想要组全套的话，哪怕是入门级别的力回馈方向盘方案，没个六七千也根本搞不下来。”
“毕竟品牌价值、授权费、税费等等因素，都会让国外的方向盘价格虚高。”
“其实很多配件的成本是很低的，比如支架，比如液压手刹，国外品牌的这些东西普遍比成本价要高一倍多。国内自制的液压手刹只需要两三百块，到了国外品牌那边就要卖接近一千，实际体验的区别却不是很大。”
“当然，买现成品牌的好处在于东西都是配套的，针对游戏有相应的优化，方向盘连到电脑上以后安装驱动就能直接玩。对于那些不懂专业知识的玩家来说，diy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买现成的产品。”
王晓宾详细地介绍了目前国内游戏方向盘的情况，众人听得频频点头。
这三种不同的方向盘，给玩家带来的游戏体验是完全不同的，贵肯定是有贵的道理。
买方向盘的目的无非是两个，一是提升游戏时的沉浸感和代入感，二是提升操作的精准度。
拟真方向盘有丰富的震动模式，车辆在经过不同路面时，震动的效果也会有所不同，玩家可以清楚地区分出自己的车辆正在经过碎石路面还是泥泞路面。
而且，方向盘可以微调车轮角度，配合脚踏以及档杆，可以实现弹离合起漂、降档补油跟趾动作等高级技巧。
更重要的是，方向盘的力回馈可以告知玩家车辆当前的车轮状态。
玩家可以通过方向盘的力回馈强度判断车轮的抓地状态，轮胎打滑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这对于漂移过弯以及在特殊路面行驶时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所以很多专业车队的赛车手，也会用模拟器进行训练，就是因为优秀的方向盘确实可以还原真车的驾驶感受。
简单概括来说，对普通玩家而言，既然决定了要买方向盘，那就一定要上力回馈，那些一千块以下的塑料玩具千万不要碰，有这个钱还不如买个好手柄。
甚至有人说，在没有能力购买直驱方向盘之前，最好不要去体验它。
因为在体验过直驱方向盘以后，再回到普通的方向盘或者手柄、键盘，很可能会让你感到失落，甚至让你对竞速游戏完全失去兴趣。
当然，方向盘并不会提升你的技术，刚换到方向盘的时候，可能开得比键盘或者手柄还要差。但只要习惯了方向盘的操作之后，大部分人都不会再去用键盘或者手柄玩竞速游戏。
常友点点头：“按照裴总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既然要做一款产品，肯定是做到最好。”
“那么我们做的方向盘，肯定是要选用伺服电机的直驱方案了。”
“而且，直驱方向盘的市场处于两极分化的状态，国外品牌售价动辄上万，玩家自己diy虽然便宜，但门槛太高，而且费时费力。”
“这块有很大的市场空白。”
“如果我们能开发出一款优秀的直驱方向盘，把全套配件的价格控制在一个有性价比的水平上，那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可能裴总正是看到了这其中的商机，才决定要做方向盘呢？”
江源补充道：“也可能是因为裴总觉得目前市面上的方向盘都无法做到跟游戏的完美适配，所以才决定自己做。”
叶之舟点点头：“没错，这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目前市面上的游戏方向盘，盘面上虽然也有一些按键，但基本上都是模拟手柄的按钮。”
“一般的赛车游戏需要的按钮比较少，用这种方向盘也能满足要求。”
“但《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里可是有很多模拟内容的，比如拐弯要打转向灯，故障停车要开双闪，还有雨刷、远近光灯、挡风玻璃除雾等等。甚至玩家要开大卡车或者长途客车赚钱的话，需要的按钮就更多了。”
“方向盘上的按钮不够，那就只能借助于键盘，显然不太方便。如果能出一个专门的操作台，集成各种游戏中所需要的按钮，肯定会更加方便，也有利于提升代入感。”
王晓宾表示赞同：“对，说起这个，我觉得虽然现在市面上已经有许多方向盘，但在配件方面还是有很多创新余地的。”
“最基础的h档、手刹这些东西就不用说了。”
“在方向盘下面，电机的基座上，其实可以加一块仪表盘显示屏，这个价格不贵，但可以根据不同车辆展示不同的效果，让玩家不需要再去看屏幕，一低头就能知道车的时速和转速等信息。”
“方向盘要加上带磁铁的换挡拨片，而且还要有转向灯、雨刷等各种按钮。方向盘的盘面可以用altara皮革包裹一下，倒是花不了多少钱，但可以很好地提升手感。”
“脚踏上面可以装微型的振动器，方向盘和脚踏一起震动的话可以更好地模拟驾驶感。”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这款方向盘的细节给敲定了下来。
这款方向盘有多种不同的配件，可以分开买、单独定价，也可以一起打包买，价格上会有一定的优惠。
方向盘主体方面，分为方向盘和直驱基座，直驱基座中要集成控制盒以及仪表的小显示器。基座和方向盘之间采用真车使用的d1spce快拆系统，牢靠、安全，同时拆卸也很方便。
这两个加在一起占到了这一套设备价格的大头，方向盘是1300左右，因为方向盘集成了各种按钮以及振动器，而直驱基座则需要32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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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踏板方面采用纯金属材质，油门、刹车、离合器都可以微调踏板上下的距离，其中离合与油门是靠着可调式的弹簧进行回弹，而刹车则是靠一小段预载弹簧和大块的橡胶块，这种设计是为了模拟不同的脚感。
在油门、刹车和离合器踏板上还分别配置了一个小的振动器，用于模拟车辆行驶时的震感。
这个脚踏板的价格比较高，1200块左右，虽说跟许多国外厂商的脚踏板价格相仿，但所获得的实际体验绝对是完全不同的。
集成了h档位和序列式档位的档杆，以及液压手刹，分别是300块和200块。
还有一个专门的操作台，上面有各种常用的按钮，主要是用于模拟驾驶中的一些特殊情况，它实际上就是一个特殊的键盘，所以价格不贵，100块就可以搞定。
此外还有三种不同的支架，分别是不带座椅的可折叠支架，500块左右；带座椅的可调节支架，1200左右；包括了显示器支架、g力座椅的最高规格支架，售价是4000块。
当然，这种g力座椅并不是那种六方向的，而是基础的三方向，也就是只能模拟前后、左右和上下的运动，不过对于一般的体验来说，三方向已经完全足够了，六方向的g力座椅过于昂贵，需求比较小，追求这种体验的大佬基本上都自己去组了，没必要作为量产的内容。
g力座椅只能提升体验，而对于技术的提升没有帮助，很多赛车手开模拟器都不用g力座椅。之所以提供这样的支架，只是为了满足一些高端玩家的需要而已。
如果玩家已经有了方向盘支架或者其他品牌的手排挡、手刹等配件，那么只需要选购自己需要的新配件就可以。
而如果玩家是从零开始体验，那么鸥图科技这边也提供了三种不同的套餐方案。
第一种是入门套餐，只需要方向盘、脚踏板、支架和操作台，原价6300，套餐价5800。
这套方案适用于新手，不需要换挡也不需要手刹，座椅也可以用自己的椅子，算是比较入门的方案。
第二种是进阶套餐，方向盘、脚踏板、手刹、操作台、带座椅的可调节支架，原价7200，套餐价6800。
这套方案适合有一定进阶要求的玩家，液压手刹更便于漂移，方向盘上的换挡拨片也可以完成换挡的操作。如果偏好h档，那再加300块单独购买一个档杆就可以。
同时，座椅与支架固定在一起，不用担心座椅的晃动，更加舒适。
第三种是豪华套餐，所有配置齐全，也搭配上g力座椅，原价10300，套餐价9999。
这套设备基本上可以满足所有高手玩家，甚至是一些专业赛车手的驾驶需求了。
入门套餐的优惠力度相对大一些，这主要是为了扩展玩家群体。
购买低级的套餐之后，后续想要升级的话，只要加点钱买自己需要的配件就可以，也不麻烦。
大致敲定了各个套餐的方案之后，江源不由得感慨道：“真贵啊。”
之前腾达也做过一些比较贵的设备，比如全自动抬杠和智能健身晾衣架。
但跟这套模拟设备相比，价格都差得远。
这还是按照裴总的一贯风格，把价格尽可能压低之后的结果。
而且哪怕买了这套设备也还不算完，玩家还需要一台高配电脑，还需要三屏显示器或者超长的环幕屏、带鱼屏显示器，要么就是配个vr眼镜。
想要三个窄边框的2k显示器，没个七八千块怕是也根本拿不下来。
这样一算，从零组一套爽玩的设备，怕是要三万来块钱了。
王晓宾解释道：“贵也是没办法的，这套设备的合理价格就是这样。”
“做到这个价格，我们其实已经没什么赚头了，这也就是腾达能靠游戏赚钱，其他厂商不可能做到这个价格。”
“想要获得好的体验，方向盘的盘面、直驱基座以及脚踏板，这三个配件是绝对不能含糊的。”
“想降价其实很简单，把方向盘做成齿轮传动的，盘体改成塑料的，可以降到一千多块钱；脚踏板用塑料加弹簧的方式做，五百块应该也差不多。但这样一来，游戏的体验肯定也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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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器占地方一点都不小，既然买了，肯定要追求最佳的游戏体验。”
“当然，如果玩家嫌贵，也可以去买市面上那些售价两三千块的方向盘，然后只从我们这边花一百块买个专门的操作台，也能正常地玩《安全文明驾驶》。”
“但我们要做外设，肯定要做最好的，不能做出一个廉价版的东西，那样会影响腾达一贯以来的口碑。更何况，真正懂行的人会明白，我们这套方案已经非常便宜了，跟国外的方案比，价格已经至少腰斩了。”
“而且这套设备会跟我们的游戏完美适配，我们还可以像智能健身晾衣架一样，提供上门安装服务。综合算下来，已经非常划算了。”
常友点点头：“明白。”
“大致的方案就先这样确定了，一些要点我都已经记下了。接下来我要去找一下这个领域内的专业人士，再找找相应的厂商，看看这套方案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有进展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咱们保持联系。”
叶之舟和王晓宾点点头：“当然。”
觞洋游戏跟鸥图科技经常合作，之前的《健身大作战》和智能健身晾衣架就是密切交流之后制作出来的，在这方面的配合已经很熟练了。
王晓宾的方案出得比较仓促，肯定会有一些不足之处，需要常友去咨询一些专业人士，反复考虑这套设备的最终状态，才能彻底敲定。
……
与此同时，腾达游戏部门已经在开发《永堕轮回》了。
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漫长积累，《永堕轮回》的设计细节已经非常清楚，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所以进入状态特别快。
因为是一个dlc，所以绝大多数游戏资源都是复用了游戏中原本就有的场景，不需要额外制作。这样一来，开发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按照胡显斌的预估，一个月应该就可以完成裴总要求的这套全新机制，两个月就可以正式发售。
至于《永堕轮回》这个dlc发售之后，腾达游戏部门要做什么？
这个不清楚，反正到时候再问裴总就好了。
而闵静超那边，还是照常进行gog的日常开发和维护工作。
胡显斌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闵静超的工位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这次的优秀员工评选定周五，也就是明天，你知道吧？”
闵静超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知道啊。”
胡显斌说道：“那，你就没什么想法？”
闵静超更加困惑了，他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胡显斌轻轻叹了口气：“这还用说吗？咱俩可都是拿最佳员工的高危人群啊！”
闵静超恍然醒悟。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对啊！我之前没想过这个，你这么一说，确实问题很严峻啊！”
虽说优秀员工是一种荣誉，一种奖励，但腾达内部的很多人，尤其是负责人，都是不太想要这个奖励的。
比如之前负责摸鱼网咖和rof装机业务的张元，以及负责鸥图科技的常友。
因为他们当前所在的行业就是自己最喜欢的行业，但拿到最佳员工之后，却必须拿着梦想基金去另一个行业，不走还不行。
张元没办法，只能放弃自己喜欢的rof装机，把摸鱼网咖让给肖鹏，然后自己去负责d电竞俱乐部以及腾达的电竞事业部。
而常友就鸡贼多了，钻了空子，实际上还是留在了鸥图科技。
但问题在于，上次裴总已经说了，钻空子下不为例，以后再拿到优秀员工的人不能这么干了。
而胡显斌和闵静超这两个人，显然是拿到优秀员工的高危人群。
胡显斌已经在最为核心的腾达游戏部门担任了很久的主设计师，《使命与抉择》也大获成功，在黄思博已经拿过一次优秀员工的前提下，他首当其冲。
而闵静超一直是gog的负责人，这段时间gog的发展顺风顺水，i则是每况愈下，这份功劳也不可忽视。
但是他俩显然都对目前的工作非常满意，根本不想拿到梦想基金出去“开荒”。
闵静超想了想，说道：“可是，也没办法啊。”
“这是公司的规定，我们又不可能让裴总改变主意。”
“之前常友已经钻过一次空子了，裴总已经把这个漏洞堵死了。”
“除非……我们能找到新的钻空子的办法。”
胡显斌压低声音：“钻空子的办法，我没想到。但我想到了一个其他的办法，而且有一定的可行性，比找规则漏洞更加靠谱。”
闵静超不由得眼前一亮：“哦？快说，是什么办法？”
胡显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找……替死鬼。”
闵静超：“嗯？”
胡显斌四下看了看，生怕被人发现：“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想办法让别人拿到优秀员工第一名，不就行了吗？”
“你想想，原本谁最有机会拿到优秀员工第二名呢？”
闵静超猛然醒悟：“包哥！”
胡显斌微笑点头：“对了。”
按照贡献来说，胡显斌、闵静超和包旭三个人，都是有机会角逐优秀员工的。
那么，只要把包旭推到第一名去，胡显斌和闵静超不就安全了吗？
不管是拿到第二名去旅游，还是拿到第三名，都不用离开游戏部门，多好。
胡显斌继续说道：“而且，这是双赢！”
“我们两个不想离开游戏部门，包哥不想去旅游。这样换一换，包哥拿到梦想基金，我们两个中的一个人出去旅游，这不是挺完美的吗？”
闵静超沉默片刻，说道：“不完美，最好是我们不拿优秀员工，包哥去旅游，才完美。”
“包哥不旅游的优秀员工评选是没有灵魂的！”
胡显斌点点头：“好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包哥不旅游，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但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我也不会考虑包哥。”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包哥不做第一名，那我们两个肯定有一个要离开游戏部门。”
闵静超表示赞同：“嗯……好吧，看来为了自保，只能把包哥推出去顶包了。”
“那……我们具体应该如何操作呢？”
胡显斌说道：“这个很简单。”
“包哥这次在小吃集市那边立下了汗马功劳，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张亚辉还表扬了他，肯定有很多人都会给他投票，希望他去旅游。”
“但是，大家肯定会努力地把他的票数控制在第二名。”
“我们提前找人通通气，让大家先不要投票。”
“等包哥基本上稳在第二名，而且跟第一名的你或者我差距微小的时候，我们提前安排好的这些票，一股脑地全都砸到包哥身上去！”
“本来差距就不大，说不定只需要几十票就可以扭转乾坤，把包哥推到第一。”
闵静超点点头：“可以啊，你这个办法似乎可行！”
“唯一的问题是……要说服这么多人，让他们放弃看‘包哥旅游’的传统戏码，有点困难。”
胡显斌说道：“是的，这是这个计划唯一的难点。不过凭借咱俩跟其他部门负责人的交情，再多打两张苦情牌，就说包哥现在多么多么累，多么多么不想再去旅游了，应该还是能争取到一些支持的。”
“不一定能成，万一到时候票数差距过大，这些票投上去也追不平，那就尴尬了。”
“但总的来说，值得一试。”
闵静超考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确实，值得一试！”
“如果失败那也没办法，但万一成功了呢？”
“我们分头行动，尽可能说服更多的人投票给包哥！”
8月3日，周五。
最佳员工评选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全都准备完毕了。
各部门负责人齐聚一堂，部门的员工们也都已经准备好在tpdb网站的app上进行投票了。
负责人们又聚到了一起，一个个聊起部门的近况，有说有笑。
唯独包旭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工位上，表情呆滞，满脸写着绝望。
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悲惨命运。
这也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玩骚操作，玩脱了！
之前包旭的想法是，自己在部门无所事事的话，会让其他人觉得他没事干，这样拿到优秀员工第二名的人就会指派他陪游。
那么，只要忙碌起来，其他人应该就不好意思找他陪游了吧？
于是包旭自告奋勇地前去小吃集市帮忙，给大家营造出一种“我有事干”的错觉。
但万万没想到，一不小心，劲使大了！
小吃集市太过火爆，不仅是电视台采访，就连新公布的地铁线，也跟小吃集市和惊悸旅社扯上了关系。
对包旭来说，这个贡献想要拿优秀员工第一名有点困难，但想拿第二名的话，怕是绰绰有余。
毕竟包旭在拿优秀员工第二名这个事情上，天然带着一个增幅光环。
早在之前，裴总请他在无名餐厅吃饭、给他看表扬信，李总说起新闻报道的时候，包旭就觉得自己凉了。
只不过一直到今天才正式填土而已。
包旭本来还在想，今天要不要说自己生病，不来了？
但转念一想，在家里被直接安排去旅游，似乎更悲惨。
还是来亲自见证自己的命运吧！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胡显斌和闵静超互相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一切按计划行动”！
很快，投票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出现了不断变化的柱状图，众人纷纷掏出手机，找到最佳员工的评选通道，纷纷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
柱状图快速变化，几个名字脱颖而出，并且票数不断增加。
在这些名字之中，有涨得非常平稳的，比如胡显斌和闵静超，他们两个一直保持在前列。
但也有比较特殊的，比如包旭。
写着包旭名字的柱状图常常是被甩开一截之后，又突然暴涨一些票数狠追几名，最后稳在第二名的位置。
看到这个柱状图的变化，众人全都强忍着笑容，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看看，包哥旅游，这是群众的呼声！
而包旭则是险些心脏骤停。
显然，包旭被晒得越来越黑，腾达的每个人都不是无辜的！
终于，柱状图的增幅慢了下来，胡显斌、包旭和闵静超三个人停留在前三位，彼此的差距不大，虽然票数还在缓慢地变化，但位次基本固定了。
裴谦不由得默默感慨。
哎！包旭啊，这可真不能怪我，看来我发不发那封表扬信都是一样的，是大家想让你去旅游，我也救不了你。
包旭则是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完了，没有奇迹了。
但就在投票快要结束的时候，包旭的眼睛突然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奇迹真的发生了！
只见大屏幕上的柱状图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排在第二名的包旭突然猛增了几十票，超过胡显斌来到了第一名的位置！
因为三个人的票数差距本来就非常小，这几十票虽然不算很多，却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
投票截止！
看着大屏幕上的最终排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
什么情况？
包旭竟然不是第二名了？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之前最佳员工评选结果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是热烈鼓掌，但这次很多人都忘了。直到胡显斌和闵静超带头鼓掌，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跟着鼓掌。
裴谦也愣住了，随即出现稍显失望的表情。
竟然不是包旭去旅游？
这次的最佳员工评选简直是没有灵魂的！
但话说回来，规定就是规定，票都是腾达员工们投出来的，结果不能更改。
裴谦拿着奖杯来到包旭面前：“恭喜了！想想梦想基金要如何使用吧。”
包旭此时才如梦初醒，一脸狂喜地从裴总手中接过奖杯。
他完全不是因为拿到优秀员工和梦想基金而高兴，事实上，他对这玩意根本没兴趣。
他是因为不用去旅游了而高兴！
虽说还是有陪游的风险，但……
我都拿到优秀员工第一名了，还找我陪游？这合适吗？只要还有点人性，应该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吧？
所以，包旭觉得自己至少在这半年中是安全了，可以舒舒服服地宅着打游戏了。
“裴总，梦想基金要如何使用我还没想好，能不能让我先想想，回头再说？”包旭说道。
他之前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拿到梦想基金，自然也从没想过自己具体要用这笔钱去什么领域创业。
裴谦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裴谦又看向胡显斌：“这段时间辛苦了，放下工作出去好好玩一下吧，《永堕轮回》交给手下人去做，正好也培养培养新人。”
“按照惯例，你可以指定一名同事跟你一起去，想好选谁了吗？”
胡显斌还沉浸在没有被首位淘汰掉的喜悦中，至于具体选谁做陪游？根本不重要。
他第一反应是选闵静超，但闵静超还要负责gog的日常运营，工作比较多，而且胡显斌出去旅游了，游戏部门的很多事情需要闵静超照看。
要是两个负责人一块出去玩了，游戏部门这边的工作出了岔子那怎么办？
所以胡显斌一时之间也没想好到底要选谁一起去。
一旁的黄思博轻咳两声：“没有合适的人选？找包哥啊！”
胡显斌愣了一下：“啊？可是包哥都拿到优秀员工第一名了啊。”
黄思博反问道：“有规定说优秀员工第一名不可以去旅游吗？”
“再说了，包哥的功劳这么大，在拿到梦想基金之后，顺便去旅个游放松一下，这不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事情吗？”
众人全都愣住了。
还能这样？
但是转念一想，说得好有道理啊！
这个陪游的人可以是任何人，规则上没有任何限制。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是包哥呢？
包旭在一旁抱着奖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黄思博，只恨手里的奖杯不是一把刀。
无耻老贼！
好家伙，我都这样了还想着让我去旅游呢？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包旭还记得，黄思博当初拿到优秀员工第二名的时候就是指名点姓地让他陪游。
为了杀鸡儆猴，包旭带着黄思博去了东非大裂谷和撒哈拉沙漠。
显然，黄思博很记仇，所以现在要报复！
包旭很无语，按理说，黄思博在《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和电影中贡献巨大，他才是更应该去旅游的人。
可最后的投票结果却是包旭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整个腾达都在针对自己啊！
包旭看向其他人，希望从他们那里获得一点帮助。
然而众人已经开始纷纷附和黄思博的提议。
“对啊，黄哥说得没毛病啊，没规定说优秀员工第一名不能陪游啊。”
“包哥是旅游达人，旅游一下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旅行者包旭不旅游，那还叫旅行者嘛？”
“别犹豫了，快选包哥！”
不少人都在旁边煽风点火，撺掇胡显斌让他赶紧选择包旭。
胡显斌虽然还在犹豫，但看到民意如此，显然也有点动摇了，时不时地向包旭这边偷瞄过来。
包旭彻底无语了。
好家伙，偌大的一个腾达，竟然没有人能站出来为我说一句公道话吗？
这让一位老员工感到何其悲凉！
既然你们如此无情……
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胡显斌还没来得及指定具体让谁陪游，包旭突然开口了。
“裴总，我想好梦想基金要怎么使用了，请您批准。”
裴谦：“哦？说来听听。”
包旭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觉得，旅游确实是一件好事，既能够开阔眼界，也能锻炼体魄。”
“虽然腾达的旅游活动相比其他公司来说已经很多了，但还是远远不够的。”
“很多应该去旅游的人，没有获得机会。”
“所以，我决定用这笔钱成立一个旅游部门，专门送腾达员工到世界上最特别、最具挑战性的地方去旅游！”
“以后，腾达的旅游活动应该制度化、常态化，让越来越多的同事体验到去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南极北极、西伯利亚这些地方旅游的快乐！”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众人，瞬间石化了。
啊？
完了，完了！
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本来还以为包旭去旅游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万万没想到，包旭竟然来了一波终极自爆，搞成天地同寿了！
以后包旭看谁不爽，直接旅游安排上，这谁遭得住啊？
黄思博的脸色尤为难看。
坏了！
从包旭看自己的眼神来推断，等这个部门成立，自己怕是第一批走的！
至于具体是去东非大裂谷还是去西伯利亚，那不好说，可能要看包旭的心情，但去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裴谦也惊讶了。
哟呵？包旭牛逼啊！
这种极端情况下竟然想到了翻盘的办法，成功地把所有人全部反杀了？
唯一可惜的是，把他自己也给搭上了。
但对于包旭来说，不管他是否成立这个旅游部门，以后怕是都逃不开旅游的命运。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做旅游部门的负责人，这样还能把其他人都给安排得服服帖帖。
厉害！
裴谦立刻点头：“可以！你的提议非常好，也很符合腾达精神。”
“旅游的事情，确实应该制度化、常态化，让更多员工看到撒哈拉沙漠的广袤，以及埃及金字塔的壮美。”
“批准了！”
“好了，最佳员工评选圆满结束，大家回去继续工作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裴谦感到心满意足。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之前最佳员工评选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心满意足地离开，只剩下包旭一个人在角落黯然神伤。
但这次，情况完全发生了反转！
众人面带茫然，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而包旭则是抱着裴总颁发的奖杯，犹如钦差御史抱着尚方宝剑，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在路过黄思博身边的时候，包旭还不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眼神中充满胜利者的骄傲和嘲讽。
小样，还想坑我？
看我回头怎么安排你！
准备好去撒哈拉沙漠吃沙子吧！
8月6日，周一。
裴谦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躺在床上玩了两个小时的手机，直到午饭的摸鱼外卖送到家门口，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当一条咸鱼真爽啊！
周末这两天，裴谦在家里打游戏，玩了个昏天黑地。
毕竟上个月的结算已经完成了，一身轻松。
这个周期嘛，长达半年多呢，这才刚刚开始，完全不用着急。
先玩它两个月再说！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公司那边裴谦还是得盯着点的，就怕万一某个项目出现意料之外的爆火，可能会措手不及，得早发现、早安排。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月确实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明明是暑假，却还要苦逼地工作。”
“我好惨！”
裴谦感到很忧愁。
他是09年入学的，现在已经是2012年的8月份。还有一个月学校就要正式开学，裴谦也就正式升入大四了。
大三没挂科，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对于裴谦来说，没挂科这件事情显然是有点不太正常的，毕竟他为了赔钱，都没正经上过几节课。
至于为什么没挂科，原因可能很复杂。比如，裴谦上的是文科，考前借同学笔记突击背一背很管用；老马都没挂科，给裴谦造成了一种巨大的激励作用，不能输给老马的信念驱动着他不要放弃自己的学业。
当然，更可能的原因大概是负责判卷的老教授们多掉了几根头发，跟努力把试卷写满的裴谦一起努力，完成了这样的壮举。
上周评选完了优秀员工之后，包旭就着手筹备旅行社去了。
一向对旅游非常抗拒的他，竟然对旅行社的筹备工作极其上心，甚至充满动力。
至于黄思博等人……就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了。
裴谦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个非常圆满的结局，既没有丢掉包旭旅游的光荣传统，没有让包旭那么丰富的旅游经验浪费，又让那些喜欢看包旭旅游的恶人受到了惩罚。
最关键的是，多安排一些人去旅游，腾达的工作不是又能被拖慢了吗？
简直完美！
只是这个旅行社显然还要筹备一段时间，送第一批小白鼠上路，估计还要等一个月了。
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呀！
……
吃完午饭之后，裴谦溜达着来到办公室，准备稍微象征性地坐两个小时，看看各部门发来的工作报告，然后就回去继续打游戏。
毕竟是周一嘛，裴总再忙也是要来公司看看的，这是传统。
然而刚来到神华豪景门口，就看到胡显斌拉着行李箱，在等出租车。
裴谦愣了一下：“你这是……？”
胡显斌说道：“哦，裴总，今天上午我的工作都交接完毕了，现在准备立刻出发，出去旅游。”
“陪游的人也找好了，让黄哥跟我一块去。”
给大家发红包！现在到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
裴谦稍感疑惑：“黄思博？”
“呃……你们这动作也太快了，我的意思是说，包旭那边都准备好了？”
“而且，你们是打算在国内玩？”
黄思博陪胡显斌一起去旅游，这当然没问题。黄思博作为飞黄工作室的第一负责人，出去旅游一个月可以拖慢飞黄工作室那边的工作进度，裴谦当然是求之不得。
这俩人动作很快，一上午就交接完成了，这也没问题，毕竟交接得越快遗留问题越多，也可以稍微拖慢一些工作进度。
裴谦的问题是，包旭那边准备好了吗，你们就出去旅游？
周末又不能上班，包旭总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就光速搞好旅行社的事情吧，别说招人、定行程了，连注册公司怕是都来不及啊。
更何况，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在目的地方面显然是很受限制的，只能在国内玩，或者去少数几个可以免签的国家。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一样报销，为啥不去国外玩一玩呢？
胡显斌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咳咳，裴总，我工作太辛苦了，迫不及待地想出去旅游放松放松了。”
“而且我跟黄哥都不喜欢去国外，国内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没去过呢，所以这次就先国内游了。”
裴谦也没太在意，这个旅游本来就是员工自己选地方，只要求时长达标，具体去哪不做限制。
只要员工这一个月确实是在旅游，没有天天在酒店睡大觉或者打游戏就可以了。
既然胡显斌工作太累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玩，那裴谦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至于国内还是国外……这个也无所谓，看个人喜好了。
裴谦点点头：“行，那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好嘞，裴总再见！”胡显斌开开心心地拉着行李箱走了。
看着胡显斌离去的背影，裴谦满意地进入大楼，按下电梯按钮。
包旭每次去旅游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都让人下意识地觉得旅游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情了。
像胡显斌这样快快乐乐地去旅游，才是正常的情况嘛！
以后还是要在公司内部多弘扬一下“快乐旅游”的文化，让大家都能爱上旅游，爱上去世界各地到处浪的感觉。
按下16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
裴谦百无聊赖地看着电梯上代表楼层的数字不断变化，不知为何，胡显斌最后的那个笑容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难以抹去。
“咦？”
“不对劲啊。”
随着电梯门“叮”一声的打开，裴谦突然察觉到，胡显斌的这个笑容似乎有些复杂！
那个笑容，绝对不是出去旅游的快乐，至少不全是。
里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复杂情绪！
但具体是什么情绪呢……
着急离开，还找了黄思博一起陪游……
裴谦走出电梯，猛然醒悟。
“靠！胡显斌长本事了，连我都敢骗了！”
“你跟黄思博那是工作辛苦、迫不及待地想出去旅游放松吗？那明明就是怕包旭秋后算账！”
之前裴谦还没转过这个弯来，但毕竟跟员工们斗智斗勇多了，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显然，在包旭决定跟大家同归于尽之后，已经开始筹划专门负责旅行的部门，而一旦这个部门成立，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胡显斌和黄思博这两个人。
胡显斌是因为他刚拿到优秀员工第二名，按照规定是必须要去旅游的，而黄思博则是因为“私仇”，绝对是包旭小本本上的第一名。
所以，这两个人要趁着包旭的旅行社没安排好之前，抓紧时间开溜！
这样一来，包旭给旅行社安排第一批名单的时候，胡显斌和黄思博这两个人就能够因为已经在旅游了，而逃过一劫。
毕竟他们自己选的话，可以选择在国内的一些城市玩一玩，相对比较轻松惬意。
而要让包旭安排的话，估计多半是在撒哈拉沙漠、南北极、西伯利亚、东非大草原这种地方，绝对舒坦不了。
这两种方案如何去选，还用多说吗？
裴谦很是佩服。
“你们俩倒是挺鸡贼啊。”
“那我必须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回头跟包旭说一声，旅行社慢慢地筹划，最好筹划一个月。等这俩人开开心心地旅游回来，直接再无缝安排出去！”
“也让你们感受一下‘无缝衔接’的快乐！”
裴谦没有立刻把俩人喊回来，而是决定让他们开心一个月，秋后算账。
……
来到办公室，裴谦接了杯咖啡，然后打开各部门的工作汇报查看。
整体而言，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点。
毕竟腾达各个部门的项目基本上也都是跟着裴谦的结算周期走的，现在很多项目才刚刚开始研发，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
最后，裴谦打开了腾达游戏部门的报告。
“嗯，跟预想中的一样，《永堕轮回》已经正式开始研发了。”
“gog那边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动作。”
“嗯……？”
“这什么玩意！”
工作报告中不只是日常的工作内容，也有一些跟本部门有关的消息。
但就是一条看起来似乎不太起眼的消息，让裴谦如遇雷击！
“官方平台再次给我们公司提了档次，由于腾达游戏、觞洋游戏、迟行工作室为游戏行业做出的突出贡献，官方平台决定将我们和平台的分成由三七分成改成一九分成，我们占九成。”
报告上的这句话并没有显得特别激动，显然胡显斌和闵静超都认为，这个分成的改变是迟早的事情，甚至来得都有点晚了。
官方平台对优秀的创作者一直是大力扶持的态度，早在2010年6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把腾达的分成从五五分成改成了三七分成。
但是从三七分成提到一九分成，就比较难了，不仅是游戏需要有不错的销量，还需要有重大影响力和极佳的口碑。
毕竟一九分成，官方平台只拿一成，这是一个相当夸张的优惠政策。
官方平台不仅仅是一个平台，它除了提供各种推荐资源之外，也在持续更新、维护官方编辑器，也为设计师和美术提供交流、联系的渠道，日常运营所需的开支也是很大的。
所以，一九分成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游戏公司，才能拿到。
腾达集团也是经过两年的积累，又发布了很多款脍炙人口的经典游戏，才得此殊荣。
在胡显斌和闵静超看来，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区区两成收入而已，想必也不会让裴总的内心产生太大的波动。
所以，只是在工作报告中简单提了一句，并未大书特书。
裴谦的内心确实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心理波动，因为直接差点就心脏骤停了。
两成收入！
你们这群憨憨，知道额外的两成收入对裴总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亏钱的难度又上了不止一个台阶啊！
关键是官方平台的体量实在太大了，它会影响到腾达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游戏，不管单机游戏还是网游，都一视同仁地增加两成收入。
具体的增加倍率应该是2/7，也就是相比腾达原本的收入足足增加了接近三成！
这特么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谦完全不愿意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还打开已经许久没有登陆的官方平台看了一下。
结果发现情况比这还要糟糕。
官方平台不仅仅是把腾达所有游戏的分成都改成了一九分成，还把腾达的所有游戏全都打包做成合集，搞了个专栏大力宣传，对腾达这个优秀的游戏制作公司进行点名表扬！
裴谦默默地关掉官方平台，拉过旁边的小毯子给自己盖上。
今天的空调，真冷啊……
“我真的忍不了了。”
“官方平台欺人太甚！”
“得想想办法，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上次改成三七分成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直接改成了一九分成，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之前改三七分成的时候，裴谦就已经很不爽了，但他没有办法，只能逆来顺受。
但一九分成是真的不能忍了，必须得反抗了！
裴谦立刻开始思考对策。
这个事情难就难在，对方是官方平台。
官方平台多给钱，有什么理由不要呢？没理由啊！
总不能跟官方平台说，我不要一九分成，给我改成五五分成吧？
那太离谱了。
既然这个分成改不了……那么，能不能换一种思路呢？
比如，游戏不上官方平台了行不行？
似乎也是不行的。
因为官方平台的全称是esro官方平台，也就是说平台还管着游戏审核、分级等一系列的事情，一款游戏只要想正常发行，就必须得上官方平台，这一点没法改变。
但是……
除了官方平台之外，也是可以上其他渠道的！
裴谦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现在国内除了官方平台之外，也有很多其他的渠道，比如，神华的应用市场。
一款游戏只要过审了，上了官方平台之后，也可以自由地上其他渠道销售，对于这一点，官方平台是完全不做限制的。
毕竟多个渠道销售，一方面可以提升游戏商的收入，另一方面也可以促进良性竞争，完全的垄断是不利于行业发展的。
就比如腾达的很多游戏，也上了其他平台。
官方平台规定，这些渠道商，也就是其他的游戏平台，是可以自主对游戏进行打折销售，甚至免费赠送的。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虽然腾达的游戏还是挂在官方平台上，但是我可以跟其他的平台合作，鼓励玩家都去这个平台上买游戏？”
“免费送不太可能，系统对于游戏的定价是有限制的，免费送游戏有非常严苛的前提。但其他平台的规矩没有官方平台那么多，可操作空间自然大一些。”
“但这么做也有问题，其他平台不见得那么听话。”
“那干脆自己搞个游戏平台好了？”
裴谦思前想后，觉得跟别人合作不如自己搞。
因为其他的游戏平台也都是要赚钱的，跟裴谦的目的不一致，万一到时候这群人逮着腾达的游戏往死里上推荐，那还得了？
自己做平台，怎么定价、怎么搞活动，就都是自己说了算。
当然，定价还是受到系统限制的，官方平台那边的定价已经是系统允许的最低定价。
但既然是自家平台，不需要跟别人分钱，系统允许的最低定价应该也会稍微调低一点。
更何况，既然是自家平台，更加频繁地搞活动促销打折，用于吸引更多的玩家，这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吧？
在官方平台和自家平台，系统对打折促销活动的底线肯定是不一样的。
在官方平台搞活动打折卖游戏，对系统来说只是“薄利多销”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好处，自然限制比较多；
但在自家平台搞活动的话，除了“薄利多销”之外，还可以“为平台吸引用户”。
将这个因素也纳入考量之后，可以进行的打折甚至免费活动，自然可以做得更加频繁。
更何况，说不定自己做平台、绕开官方平台的做法，还会激怒官方，把腾达在官方平台上的推荐位全都给撤掉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真能发生的话，那就太好了！
裴谦越想，越觉得搞一个自己的游戏平台很有必要。
主要现在身家性命全都捏在官方平台手里，那边动不动就是做专题、给推荐、加提成，裴谦敢怒不敢言，这可太难受了。
作个死，挑衅一下官方！
而且，这个游戏平台如果运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还能顺便赔点钱？
当然，做渠道躺着也能赚钱，这是大家的共识。
但事在人为。
想一些骚操作，说不定能改变一下这个情况呢？
裴谦陷入了沉思。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竟然是孟畅。
“裴总，我是来领这个月的任务的。”
孟畅看起来精神多了，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发型齐整、衣着得体，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曾经那种淡定自若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裴谦感到很是惊喜。
看起来孟畅是真的好起来了？
之前帮他拿到保底提成，看起来确实意义重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整，孟畅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
这是一件好事，说明孟畅能够以更加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反向宣传的工作中。
但是……
最近没什么宣传任务可以给你啊。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呃……目前大部分项目都还处于开发阶段，没有完成，现在做宣传方案似乎有点为时尚早。”
“不过，既然你主动要求了，那我稍微给你几个选择吧。”
裴谦也知道，孟畅的提成是一月一算，休息一个月等于放弃了一个月赚提成的机会，孟畅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难得孟畅这么主动，那就强行给他找点事情做吧。
裴谦翻了翻目前的项目，说道：“逆风物流那边要开始做寄件业务了，空运，这个月应该就能搞起来。”
“包旭要新开一个旅行社，除了负责腾达公司内部的员工旅游之外，也承接外来顾客。目前还在筹备中，估计也得一个月吧。”
“gog会有一些常规的更新，也可以宣传一下。”
孟畅沉默片刻：“裴总，还有别的项目吗？”
逆风物流和gog这两个项目，首先就被他给pass掉了。
因为他深知，裴氏宣传法的关键步骤，就是尽可能地将要宣传的项目与腾达集团割裂开来。
但逆风物流和gog这两个项目知名度太高了，基本上已经与腾达深度绑定，裴氏宣传法的第三条“口碑切割、撇清关系”很难达成，孟畅自然不会去选。
包旭的旅行社倒是可以考虑，但毕竟……旅行者包旭的名头也很响亮，要完成裴氏宣传法的第三条依旧很难。
如果没有其他选择，那孟畅只能选包旭的旅行社。
但也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项目。
裴谦沉默片刻：“稍等，我再想想。”
他也发现了，这三个项目对孟畅来说，难度确实高了点。
让裴谦自己上，怕是也不见得能够成功。
孟畅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态，再拍给他一个地狱难度的任务，容易把他给拍晕，拍得一蹶不振。
所以，还是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容易一点的项目。
裴谦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要做一个游戏平台。只不过，目前还只是有一个想法的雏形，具体如何去做完全没有想好。”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孟畅眼前一亮，立刻点头：“那我选这个！”
“不过……”
孟畅稍微顿了顿，说道：“既然还没想好具体如何去做，那我能稍微帮忙参谋参谋吗？”
裴谦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当然可以啊。”
行啊孟畅，果然思想境界提高了，懂得主动为我分忧了！
裴谦知道，全公司怕是只有孟畅真的跟自己一条心。
之前裴谦只让孟畅负责宣传工作，主要是因为宣传工作是他的强项。
但如果孟畅能主动给自己出出主意，让新产业的失败概率提升，那当然是好事一桩啊！
看到裴总答应了，孟畅也很高兴。
因为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裴氏宣传法的第二条，就是要对项目“深入了解、全面掌控”。
亲自参与项目的规划，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孟畅觉得，裴总在亲自演示了“裴氏宣传法”之后，肯定也希望他能够尽快学会。
所以这次孟畅提出要帮忙参谋一下这个游戏平台，裴总没有拒绝，这说明两个人的脑电波成功对上了！
“来，坐，咱们慢慢聊。”
裴谦让孟畅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上茶水，边喝边聊。
“你觉得这个游戏平台应该怎么做呢？畅所欲言。”
裴谦只是因为被官方平台背刺得有点太狠了，所以才产生了要自己做平台的想法。
但具体怎么做，还是毫无头绪的。
需要一些启发和灵感。
游戏平台的事必须得谨慎对待，因为一旦玩脱了，那就又是血赚。
孟畅为了拿到高提成，肯定也会绞尽脑汁地让游戏平台亏钱，所以他的意见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孟畅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首先，这个平台一定要尽可能地跟腾达撇清关系。”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说得好啊孟畅！
这一点实在是太正确了！
裴谦也发现了，很多项目之所以火起来得那么快，主要是因为跟腾达扯上关系了，用户和顾客天然就有好感。
游戏平台也是一样。
如果玩家们知道腾达搞了个游戏平台，还不得第一时间跑过来注册？
其他的游戏商知道腾达搞了个游戏平台，还不得第一时间跑过来，希望让自家游戏上架？
开局就崩了一半，这可咋整。
所以，隐瞒平台的“血统”，不让大家知道它其实是腾达的游戏平台，这非常重要。
当然，纸包不住火，估计也不可能永远地瞒下去。
但能隐瞒几个月、一年，在这段时间内多烧钱，也是好的。
“很好，继续说。”裴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得到裴总认可的孟畅更加自信了，显然，这代表着自己开始进入到了裴总的思考领域！
“为了确保这一点，前期不能上腾达的游戏，而是要先上其他公司的游戏。”
“等游戏库相对充实了，再偷偷摸摸地上架腾达的游戏。”
裴谦再度点头。
确实要这样。
如果一上来就把腾达的游戏全都扔到这个平台上，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先上其他公司的游戏，迷惑一下玩家们，能瞒得更久。
等玩家们都不认为这个平台跟腾达有什么关系之后，再假装腾达与这个平台达成合作，上一部分腾达的游戏。
一个新平台刚刚出现，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只要胆子大，绝对能烧掉很多钱。
但新的问题来了。
上架其他公司的游戏，岂不是意味着平台能赚一些分成？
一分钱不挣是不可能的，系统不答应，平台至少也得要个一成。
那么随着游戏越来越多，用户越来越多，岂不是依旧会赚钱？
这个问题能想办法解决一下么？
裴谦问道：“对于这个平台的具体规则和架构，你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想法？”
裴谦觉得，作为以反向宣传为目标的孟畅，肯定会提出一些对平台有害的建议吧？
孟畅愣了一下：“这个”
“没什么太好的想法。”
“做一个氛围良好的社区，让玩家分享创意内容？”
“或者，做一个比较完善的评分、打分、推荐机制？”
孟畅也搞不懂裴总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但既然裴总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让这个平台赚钱，那肯定应该给一些比较正向的回答吧？
他仓促之间也就只能想到这些了。
裴谦感到大失所望。
你说得这是什么玩意！
说的都是让我多赚钱的建议，是何居心！
算了算了，问孟畅这种问题，显然还是太难为他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要急于求成。孟畅能说出前面两点，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后面这个问题，就当他是无心之失吧。
看到裴总失望的表情，孟畅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但是到底为什么说错了呢？
裴总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答案？
孟畅试探着问道：“那，裴总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裴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考虑了一下。
目前看起来，游戏平台肯定是要上其他公司的游戏了，想要完全不赚钱是不可能的。
关键问题是，如何少赚钱。
只要赚钱少，那么大量的宣传经费撒出去，再多搞点补贴和活动，就能通过多花钱而制造亏损。
分成应该怎么定呢？
定低分成？有可能会在一众游戏渠道中显得特别良心，引得游戏厂商追捧。
定高分成？那万一以后平台火了，游戏厂商还是把游戏往这边送，那不是赚得更多了吗？
裴谦想了想，前期后期还是得分开考虑。
前期定一个很高的提成，五五分，别的游戏厂商一看这个新平台这么黑，肯定都不来。
一旦平台有火的可能，再把提成调低，自己只拿一成，少赚点。
平台上的所有游戏，产生收益全都只抽一成，这是系统允许的底线，不能更低了。
隔三差五地搞搞活动，给这些游戏商补贴点钱，自掏腰包给玩家发点优惠券，这种烧钱活动也可以考虑。
但这也还是不够，因为这些措施也只是少赚钱，不是不赚钱。
怎么才能不赚钱呢？
显然，直接把游戏下架，就不赚钱了！
下架的游戏越多，赚的钱自然越少。
但是下架游戏也不能随便乱搞，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想下架一些优秀游戏肯定是不行的，最好是干掉质量低劣游戏的同时，把质量尚可的游戏也一并干掉，这样就能少赚钱了！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可以这样。”
“所有上了这个平台的新游戏，都有为期一周的试用期。”
“对试用期的游戏，制定最为严格的考核标准。”
“一周之后，收集一下玩家的反馈。如果反馈较差，那么游戏将被撤掉，不得上架平台。”
“试用期间，游戏也产生了销量。对于符合退款条件、提出退款申请的玩家，我们走正常流程进行退款；对于其他玩家，我们会退还游戏售价一半的钱，另一半退还给开发游戏的厂商。”
换言之，试用期下架的游戏，平台分不取！
这样一来，很多原本能够上架平台赚钱的游戏，都被刷掉了，试用期产生的收益平台也一分不拿。
至于那些通过了试用期的游戏就没办法了，毕竟这个平台上怎么都要有其他厂商开发的游戏，裴谦也找不到把这些游戏给刷掉的理由。
不过往好处想，这些游戏肯定发在了很多其他的渠道，玩家们不见得会跑来这样一个新的游戏渠道购买。
只要花的钱比赚的钱多，那就没问题。
孟畅听得直点头：“好办法！”
显然，裴总的这个说法，完全符合“裴氏宣传法”的基本套路！
短期内显然是会有很大负面影响的，但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在合适的条件下迎来转机，那么一定可以完成反转！
当然，具体如何反转，孟畅现在猜不到。
但他从裴总的这个操作中，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裴氏宣传法”的味道。
他只需要顺着“裴氏宣传法”的基本原理制定宣传方案，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拿到提成！
看到孟畅表情，裴谦不由得露出微笑。
显然，那是发自内心的赞同。
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游戏平台应该能烧很长时间的钱了吧？
现在又没有天眼查之类的软件，就算半年、一年以后被扒出来这个游戏平台是腾达搞的，那又如何？钱都已经赔了。
孟畅问道：“裴总，那这个平台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我想想。”裴谦再度陷入沉思。
名字得好好想想，讨个好彩头。
“就叫画脂游戏平台吧！”
裴谦的本意，就是希望这个游戏平台白忙活。
你看，其他厂商的游戏上了这个平台，一周试用期之后，一半的钱退给厂商，一半的钱退给玩家，游戏平台这不就是白忙活吗？
要是叫“白忙活游戏平台”的话，就有点太直白了，不太好。
所以，裴谦想到了一个成语：画脂镂冰。
意思是，在油脂上作画，在冰上雕刻，很快就会消失，白费力气、劳而无功。
这个名字中显然寄托了裴谦对这个游戏平台的美好愿望。
孟畅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
“画脂游戏平台”
他知道，裴总起名字肯定都是有深意的，就比如Doubt VR，名字就有非常特别的含义，甚至还可以跟宣传方案产生联动效果。
但“画脂”这个名字的深意，他现在还猜不透。
第一印象只是联想到了“绘画”和“胭脂”，倒是有一点美感，也带有一点古韵，但这个名字绝不仅仅只有这种肤浅的含义。
回去慢慢参悟吧。
孟畅站起身来：“裴总，那我就回去慢慢考虑宣传方案了。”
裴谦点点头：“嗯，去吧。”
“画脂游戏平台的事情，我会安排专人去办，有消息了会再通知你。”
目送孟畅离开，裴谦开始考虑这个画脂游戏平台的负责人应该选谁。
按理说，在游戏方面，腾达确实是人才济济。
但那都不是裴谦需要的人才！
让这些专业人士去，裴谦很害怕分分钟就把游戏平台给带飞了。
而且，这个人也不能太出名，否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跟腾达的关系。
对游戏不太懂，同时又不太出名
这种人在腾达倒是有一些，但基本上都是裴谦不认识的、非游戏部门的员工。
不认识，就意味着风险。
万一他是个隐藏的背刺高手呢？派过去负责画脂游戏平台了之后才暴露，那不是蛋疼了？
所以，这个人最好还得认识，比较知根知底。
裴谦苦思冥想许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选。
“要不派出铲屎官？”
“小唐不怎么懂游戏，外边的人也都不认识她。”
“而且还自带倒霉属性，说不定把游戏平台给拖垮了呢？”
“嗯从各个方面来看，都很完美。”
“就是她了！”
（平台名字改成了朝露游戏平台，我实在没想到画脂镂冰这四个字，画画，胭脂，雕刻，冰，这种意向竟然能被扭曲得这么过分……）
裴谦越想，越觉得唐亦姝很合适。
恨不得现在就把游戏平台开起来亏钱！
不过开一个游戏平台也没那么简单，得跟官方申请相应的资质，得有一笔启动资金，得去租服务器，还得制作官方平台的运营系统程序……
总之，还是需要一些准备工作的。
不过对于现在的腾达来说，这都是一些很容易就能解决的问题。
专业的事情可以让专业的人来干，腾达这边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从各部门随便抽调一些人，给唐亦姝当一下工具人，保证这个游戏平台能正常地跑起来就行了。
唯一难的反而是如何尽可能地把这件事情瞒住，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朝露游戏平台跟腾达的关系。
想到这里，裴谦给唐亦姝发了条信息，把她叫来办公室。
过了没多久，唐亦姝在外面轻轻地敲了敲门：“学长，你找我？”
看到唐亦姝，裴谦就不由得露出微笑。
“来，先坐。”
小唐这个大杀器已经很久都没有动用过了，主要是裴谦想把她放在腾达游戏这边，发挥最大的效用。
因为腾达游戏部门的游戏项目，往往是投入最大、赚钱风险也最大的，让唐亦姝坐镇同时能够影响到《使命与抉择》和gog这两个至关重要的项目。
所以，裴谦这半年多的时间尽可能避免把她派出去，就是希望能多拖一拖《使命与抉择》和gog的后腿。
现在看来，成果似乎不是很显著。
当然，也有可能是已经起到了效果，只是裴谦没看出来。
虽说《使命与抉择》火了，gog也一直在顺风顺水地发展，表面上看起来唐亦姝没起到什么作用，但也许……如果没有唐亦姝，这两个项目会火得更离谱呢？
不得不说，还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现在《使命与抉择》正式发售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也该让唐亦姝去更关键的地方发挥作用了。
“我打算给你调个岗位。”
“腾达最近要新开一个游戏平台，你去那边工作怎么样？”
唐亦姝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不行啊学长，我对游戏一点都不了解。”
裴谦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份工作对游戏不需要特别了解。”
“以你在腾达这一年多耳濡目染的经历，应该是足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就算遇到一些小问题，也可以慢慢摸索、慢慢学嘛。”
唐亦姝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学长，那我就抱着学习的心态去那边实习吧。我的直属上级是谁？”
裴谦指了指自己：“我啊。”
“啊？”唐亦姝有点迷茫，“我的意思是说，我去那边实习，不该是在游戏平台的负责人手下做事吗？负责人是谁？”
裴谦指了指她：“你啊。”
唐亦姝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我不是去实习的吗？”
裴谦摇了摇头：“谁说是去实习的？从一开始就是让你去那边做负责人的。”
唐亦姝的脸泛起一丝红晕，连连摆手：“不行啊，学长，我哪能当负责人？我什么都不会，而且，我才大二啊！”
裴谦不以为意：“大二怎么了？”
“我大二的时候，都已经在管着腾达的几百号员工，做了好几款游戏了。”
唐亦姝赶忙说道：“我哪能跟学长比啊，我对游戏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而且，我还有学习任务呢……”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你以为我对游戏就了解啊？
我要是了解，至于做一款火一款？
再说了，就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才找你嘛！
早就已经料到唐亦姝肯定会推辞，所以裴谦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说辞：“相信我，你绝对没问题。”
“腾达出去的人，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更何况这份工作，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其实很简单的。”
“我会抽调一些员工给你打下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们就行了。再说了，实在搞不定，你就来找我嘛，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你的学习任务……”
“这个工作不会很忙的，你就平时随便抽出点时间处理一下就可以。而且，你这种学霸，就算每天少学习两个小时，该拿奖学金还是拿奖学金，没什么影响。”
唐亦姝捏着手指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那好吧，学长，我试试。”
“不过我有个要求，能让我自己挑个熟悉的人一起去吗？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让她接替我。”
裴谦点点头：“没问题。”
嘴上说着没问题，但裴谦心里想的是，接替你是万万不可能的。
其他人做这个游戏平台的负责人，我哪能放心？
不过裴谦也知道，强行赶鸭子上架，成功率不高，小唐的要求还是尽可能满足。
反正先忽悠她去做负责人，等上了贼船，再想下来就难了。
“那我简单说说这个游戏平台的情况，你稍微记一下。”
唐亦姝赶忙说道：“稍等，学长，我去拿个本子。”
她快速起身离开办公室，片刻之后，拿了个笔记本回来了。
裴谦点点头，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得清楚一些总是没错的。
虽说这个游戏平台搞得相当随意，但一些基础的规定还是要跟小唐讲清楚的。
这些规定可以确保游戏平台瞒住更长的时间，烧掉更多的钱。
“首先，要注册一家新的公司，腾达这边通过圆梦创投出资，占七成股份。剩下的三成股份，将有新公司的所有骨干员工共同持有。”
“对外不要透露这家公司与腾达的关系，也不要跟腾达的各项产业产生关联。”
“比如，不要上架腾达的游戏，不要上tpdb网站，不要跟腾达的周边产业做联动宣传，等等。”
“不只是你，平台的所有员工都要牢记这一点。”
“至于为什么……现在先别问，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对于如何割裂新产业跟腾达的联系，裴谦也想了很久。
腾达的资金，肯定是要进入这些产业的。
如果是全资子公司的话，比较容易暴露，但如果是圆梦创投投资的公司呢？
那就相对容易隐蔽了！
比如车荣的星鸟健身，以及圆梦创投投资的其他公司……大部分人都不会将它们视为腾达系。
毕竟圆梦创投投资完全不挑拣，投资的公司太多了，也不乏表现平平的公司。
那么，将新产业隐藏在圆梦创投投资的公司中，不就可以大大降低被发现的风险么？
如果再刻意叮嘱所有员工保密，就像当初邱鸿的穷途计划一样，那么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进一步降低了。
tpdb网站是个隐患，毕竟它里边有员工入口，腾达的各个部门都能在上边查到。但不是全资子公司的话，是不会出现在tpdb网站上的。
现在也没有类似于天眼查的网站，普通网友不去刨根问底的话，是很难挖出朝露游戏平台和腾达集团的关系的。
唐亦姝没多问，低头在小本子上记录。
裴谦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游戏分成与试用期的问题……”
简单来说，上架的游戏五五分成，所有游戏都要经过一周的试用期，试用期不过就要下架、退款。
唐亦姝记到一半，停了下来。
“学长，这里我没太听懂。”
“五五分成很好理解，试用期也很好理解。”
“但是，如果试用期没过的话，是说玩家没游戏可玩了，而且还只能拿到一半退款吗？”
裴谦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游戏有一个退款时限，如果玩家玩这款游戏没有超过退款时限，比如只玩了两个小时，那么就走正常的退款流程，全额退款。”
“但如果超了这个退款时限，就说明玩家已经体会到了游戏的乐趣，甚至已经体验过了游戏中最有趣的部分。这时候再全额退款肯定是对厂商不公平的。”
“所以，这笔钱一半给玩家，一半给厂商，意思是：这款游戏虽然质量差，要下架了，但玩家可以半价购买并保留在自己的游戏库中。这样一来，玩家和厂商都不会很亏。”
反正给谁，都不能留给自己的平台。
全给玩家的话，对玩家吸引力太大了；全给厂商的话，对厂商的吸引力也不小，劝退效果就不明显了。所以，裴谦决定拆开，一边一半，这样就可以既劝退玩家又劝退厂商了。
唐亦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很快，她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可是这样的话，如果玩家给所有的游戏都点不推荐，让所有试用期的游戏全都下架，那不就相当于可以一直半价买游戏了吗？”
裴谦差点笑出声。
还有这种好事？
你未免也太乐观了，这种事情我根本想都不敢想啊！
显然，小唐还是太单纯了，不太懂这里头的门道。
裴谦解释道：“这种人肯定是存在的，但不会是玩家群体的主流。”
“如果考虑这种比较极端的情况，玩家为了半价买一款优秀游戏而在试用期疯狂打差评，让它下架。那么由此带来的问题是：这款游戏不会再在我们平台上有任何的更新，后续dlc等内容就一概没有了；而且，以后的玩家再想买这款游戏也买不到了。”
“所以，如果你觉得一款游戏很优秀，想要长时间地玩，那最好别让它下架；如果你觉得一款游戏不咋样，下架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那就可以投票让它下架。”
“我们不会诱导玩家做出选择，玩家们自己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大部分玩家还是分得清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关系的。”
裴谦倒是希望所有的玩家都那么短视，单纯为了半价购买游戏而疯狂下架所有游戏，那样的话这个游戏平台估计光速凉凉，真就变成“朝露”了。
但很可惜，这种好事显然是不太可能发生的，除非这个平台的玩家都是草履虫，就只能看见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看不到游戏未来的dlc更新、版本调整、打折销售，也完全不为其他玩家考虑。
可以想见，这个制度对那些真正优秀的游戏是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这也没办法，优秀的游戏到哪都会受欢迎，裴谦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干掉这些游戏。
这种机制主要是干掉那些质量比较低劣的游戏，顺带误伤一些质量平平的游戏。
再怎么垃圾的游戏也总会有一些玩家会买的，这也会产生分成收入。下架的游戏越多，赚的钱自然越少。
再考虑到初期这就是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小垃圾平台，又是黑心的五五分成，应该只能收到垃圾游戏。
于是大部分游戏会被玩家们疯狂下架，来来去去之后平台一分钱都赚不到，岂不美哉？
如果玩家真的都像草履虫，为了五折购买而不管不顾地疯狂下架游戏，让这个平台凉的更快，那就更完美了！
唐亦姝收起笔记本：“学长，我都记好了。”
裴谦点点头，对于小唐，他还是很放心的。
不管是听话方面，还是把游戏平台带崩这方面，都很放心。
“那你想要的让谁跟你一起去负责游戏平台的工作了吗？”裴谦问道。
唐亦姝显然已经想好了：“我想让雅达姐跟我一起去！”
裴谦：“？”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
李雅达也是腾达游戏的主设计师之一，交班给胡显斌之后，已经退隐江湖很长时间了。
带着李雅达去做游戏平台的负责人？
怪不得小唐说“做不来还可以找人接班”，原来早就是计划好的啊！
这就让裴谦有点为难了。
但是转念一想，之前毕竟已经答应了。如果现在不同意的话，说不定小唐也不去了。
而且，表面上看起来李雅达是急流勇退、开始摸鱼了，焉知她不是潜伏在腾达游戏部门，暗戳戳地搞破坏呢？
把她调离游戏部门，去游戏平台那边给小唐打打下手，虽说对游戏平台不利，但对腾达游戏部门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李雅达在腾达的历任主策划中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公司之外认识她的人很少，甚至就连公司内部其他部门认识她的人也不多。
毕竟腾达的发展太快了，李雅达“退位让贤”之后，腾达集团快速膨胀，招进来大量的新人。
倒是不用担心会泄露朝露游戏平台和腾达的关系。
想来想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游戏平台的事情必须小唐来拍板。
裴谦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但有个要求：你可不能事事都问李雅达，她只是去给你打下手帮忙的，一两个月之后，等游戏平台走上正轨，你能正式接手了，她就要回来。”
唐亦姝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的学长。”
她想着，还是先去一两个月看看情况，如果实在干不来这份工作，就再说。
……
十分钟后，唐亦姝来到楼上，把李雅达喊到了会议室。
然后将新成立一家公司、建立朝露游戏平台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李雅达推了一下厚厚的眼镜，脸上满是震惊。
“要做个游戏平台，却要完全撇清跟腾达的关系？”
先不提小唐做负责人、点名她去帮忙的事情，光是这个游戏平台本身，就让李雅达觉得非常离谱。
在她看来，腾达要做游戏平台，简直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有这么多脍炙人口的好游戏，有大量极为忠实的玩家，做游戏平台躺着就能赚钱，早就该做了！
但问题是，既然要做游戏平台，跟腾达撇清关系是什么道理？
这样一来，腾达所拥有的口碑、玩家资源和游戏等等，全都用不上，这个游戏平台基本上等于从零开始，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
做游戏平台当然需要钱，但只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明明可以玩简单模式，却非要搞成地狱难度，这是图什么呢？
还有一点很成疑。
做游戏平台要成立一家新公司，由圆梦创投出资，但却不是腾达的全资子公司，而是只占七成股份。另外的三成股份，将分配给所有的骨干、元老员工。
这些股份，李雅达当然也是有份的。
虽说公司在没有发展起来之前，股份基本上没什么用，没法变现，但那毕竟也是股份。
总之，李雅达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不太像裴总之前开拓新产业的行事风格。
但如果细品的话，又觉得这像是裴总会干出来的事，毕竟裴总一向特立独行，如果让人轻易猜到那他就不是裴总了。
李雅达努力想了想，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裴总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雅达问道。
唐亦姝摇了摇头：“没有，学长只是说，等以后我就会明白了。”
果然，是裴总的一贯风格。
李雅达考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去。”
“之前我之所以卸任负责人，主要是觉得游戏部门人才济济，已经不需要我了。”
“但现在，既然有用到我的地方，那我当然是义不容辞！”
唐亦姝很高兴：“太好了雅达姐，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李雅达笑了笑：“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会严格遵照裴总的要求，只给你打下手，绝不多出主意。”
“裴总既然选你做负责人，肯定有他的道理。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些闪光点是我们不具备的。”
“所以，遇到问题你要自己独立思考，千万不要依赖我们这些老员工的固有经验，那样可能会跟裴总的期望背道而驰。”
“啊……”唐亦姝有点失落，“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啊。”
李雅达说道：“我刚做游戏部门负责人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这是正常的。”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正是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能做好。现在让我做负责人，反而患得患失，没有那种冲劲了。”
“相信我，裴总既然说你可以，那你就一定可以。”
唐亦姝勉强点了点头：“……好吧。”
本来以为有李雅达在，自己可以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的。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李雅达的话倒是也给了她一些信心。
在腾达的这一年多，唐亦姝也参与了很多工作。腾达这边的同事人都很好，她也不再像最开始那么自闭和内向了。
自从加入腾达以来，唐亦姝觉得自己备受关照，但一直以来就只是铲铲屎，做做会议记录，做出的贡献跟自己拿到的实习生工资实在是有点不匹配。
如果能真的把这个游戏平台给做好，为腾达分忧，那倒是也不错。
“好了，总之游戏平台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前期准备工作我帮你做好。”
“作为负责人，这些事情你不用插手，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揣摩裴总的意图。”
“等你揣摩透了，离成功就不远了。”
唐亦姝点点头：“好，好的。”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我把这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回头咱们电话联系。”
送走了唐亦姝，李雅达回到工位上，陷入沉思。
而后，她给已经出去旅游的胡显斌打了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又给《永堕轮回》的作者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腾达游戏这边一趟。
于飞一直在京州，在灵感班闷头修改《永堕轮回》的内容，倒是也来过腾达游戏这边几次，跟腾达游戏的几个负责人交流过游戏的一些细节，也都比较熟悉了。
半个多小时以后，于飞到了。
李雅达跟他来到会议室。
“怎么了李姐，是游戏剧情上有什么问题，需要修改吗？”于飞问道。
李雅达摇了摇头：“不是剧情上的事情。”
“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让你帮一个忙，当然，薪水方面我会跟财务那边说一下，日结。”
于飞笑了笑：“李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需要帮忙的话，我义不容辞啊，还说什么钱的事呢？”
“你尽管说，要我帮什么忙。”
李雅达顿了顿：“当两个月的主策划。”
于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主策划？什么的主策划？”
李雅达说道：“当然是腾达游戏的主策划，还有其他的主策划吗？”
于飞指了指自己：“我？”
“我当主策划？”
“我对游戏设计压根一窍不通啊！我怎么当主策划！”
于飞简直惊了，要不是跟李雅达早就认识，差点以为她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游戏设计可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工作啊！
于飞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作者而已，写这本书能被裴总看中已经是撞大运了，主策划这种事情哪是自己能干的？
李雅达解释道：“只是临时顶班。”
于飞头摇得像是拨浪鼓：“顶班也不行啊！”
“李姐，这事可千万不能拿来开玩笑啊！很严肃的！”
李雅达点点头：“我很严肃啊！”
“你看，情况是这样的。”
“《永堕轮回》本来是胡显斌负责的，但是他拿到了优秀员工第二名，旅游去了。走得比较匆忙，所以他就把这事拜托给了我。”
于飞点点头，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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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李雅达就是当初《回头是岸》的主设计师，胡显斌把工作交接给她，顺理成章。
李雅达继续说道：“但是我刚刚接到任命，要调任到别的部门了，这边的工作也特别重要。”
“所以，我跟胡显斌沟通过了，由你来盯一下《永堕轮回》这个项目，直到胡显斌回来，没问题吧？”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设计方案都已经做好了，大家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不用你催，只需要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拿个主意就行了。”
“实在拿不准，你就给我或者给胡显斌打电话嘛。”
于飞也是无话可说了。
虽然听起来每个步骤都挺合理的，但让一个网文作者来当主策划是个什么操作？
更何况还是业内最牛逼的腾达游戏部门主策划，就离谱！
“那……这事裴总能同意吗？”于飞问道。
李雅达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裴总用人向来不拘一格，说不定他还会挺高兴的。”
“这样吧，我给裴总打个电话。”
李雅达掏出手机，向裴总汇报了一番。
很快，她挂了电话：“你看，我就说裴总肯定会同意的，而且还特别支持！”
于飞：“……”
这就是神奇的腾达吗？
项目还在开发呢，主策划跑出去旅游了，随便找了个网文作者来代班，就离谱！
但是既然裴总都点头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飞倒是也很想过一把当主策划的瘾。
“那好吧，那我就代班一个月，尽力而为。”
8月7日，周二中午。
裴谦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心满意足地起床，伸了个懒腰。
不用担心结算的事情就是舒服啊！
当然，说不担心也只是暂时的，只不过这两个月相对安稳而已。
昨天安排完了朝露游戏平台的事情之后，裴谦又给梁轻帆打了个电话，提前跟他说了一下修建腾达总部的事情。
这事不用那么着急，得从长计议。先让梁轻帆考虑一下选址，出一个最基础的方案，然后再拍板开始建设。
虽说这栋楼不会盈利，但具体怎么盖，区别还是很大的。
总部大楼，是大部分员工日常工作的地方。
这个楼到底怎么修，才能既多花了钱，又降低了员工们的工作效率，让他们在家里就不想来上班，即使来上班也不想工作呢？
这是个技术活。
所以，梁轻帆选址、出初步方案的同时，裴谦也得好好想想，这个大楼到底怎么修才能达成自己的要求。
毕竟之前腾达几乎所有部门的办公地点都是租来的，地方虽然很大，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楼，很多骚操作是被限制的。
现在自己盖楼，那肯定是要把之前的缺憾全都给弥补上！
裴谦倒是也尝试着在网上找了一些资料，看了看其他公司的大楼，但基本上没什么帮助。
毕竟其他有钱的公司盖楼，给员工们提供好的工作环境，根本目的是让员工们能多留在公司加班。
这显然与腾达盖楼的根本目的完全背道而驰。
所以，裴谦也没办法参考其他公司的成功经验，只能靠自己的脑洞了。
吃过摸鱼外卖送来的午餐之后，裴谦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在网上搜集灵感。
一直看到下午一点多钟，看得有点犯困的时候，电话响了。
竟然是包旭打来的。
“裴总，关于旅行社的一些基本情况，我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当面汇报一下？”
裴谦感到很意外，也很惊喜。
包旭这效率可以的啊！
上周五才拿到优秀员工，决定成立一个旅游公司，这才周二就已经想出具体的安排了。
如果是其他产业的话，办事太快会让裴谦有点担心，但这个不一样。
旅行社越早筹备完成、办好相关手续，就能尽快把各部门的骨干员工送去旅游，当然是越快越好！
“我下午就有时间，下午3点，你直接到公司16层的会议室吧。”
跟包旭约定好了时间之后，裴谦又睡了个午觉，然后才精神饱满地前往公司。
……
会议室里，包旭把一份文档递了过来。
“裴总，这是我昨天一天时间想好的方案，您过目。”
“资金方面，需要的比较多，所以想先跟您请示一下。”
裴谦伸手接过方案，一听说需要的资金比较多，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敞开了花就行！”
原本的梦想基金只有一百万，但那是腾达刚成立时的标准。以现在腾达的体量，一百万干不了啥，所以实际拿到的资金早就远高于这个数了。
现在拿到梦想基金，就可以重新成立一家公司，想要多少钱直接拿着方案跟裴总要就可以了，不够的话，后续还可以再加。
拿过方案之后，裴谦先看了一眼这家公司的名字。
“受苦旅行？”
裴谦抬头看了看包旭。
包旭点了点头：“是的裴总，这就是我想好的名字。如果您觉得不合适的话，倒是也可以改……”
裴谦一抬手，示意他打住：“不，这个名字就非常好，不用改！”
他何止是欣喜，简直是欣慰。
终于有一个主动给项目起名，而且还符合我要求的员工了！
之前的大部分产业，都是裴谦亲自来起名的。
虽说这些名字中都寄托了美好的愿望，但一直这样起名，哪怕是起名小达人也有点顶不住了。
太浪费脑细胞了！
这次包旭主动起了一个名字，又很符合裴谦的标准，这简直是让他喜出望外。
受苦旅行。
这个名字，不仅直白，而且还隐约透出一股杀气，非常完美！
裴谦问道：“受苦旅行，是只接待腾达内部员工，还是也接外边的订单？”
包旭回答道：“这个我还没仔细想过。”
其实他不是没仔细想过，而是根本不在意要不要接外边的订单。
对于包旭来说，这个部门的主要任务，是把之前投票让自己去旅游的人全都安排一遍，所以重点当然是面向内部员工的！
至于外边的人是否接待，这无所谓。
裴谦想了想：“也接外边的订单吧，这样投资能更多一些。”
包旭没太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没问题。”
他觉得，这旅行社只接待腾达内部员工虽然花钱多、不赚钱，但对家大业大的腾达集团来说也不算什么。裴总可能是觉得只接待内部员工又投入巨资的话，稍微有点铺张浪费。
所以接待一些外边的顾客，盈利回血。
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是因为系统对这种事情有非常严格的界定。
如果这个部门仅对腾达内部员工开放的话，那么它就属于员工福利的一部分，所允许花的经费是非常有限的；
但如果它是一家正常的公司、旅行社，面向外界开放，那么它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有盈利能力的产业，所允许投入的资金就大幅提升了。
既然能花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对外界开放，就意味着这个产业有了盈利的可能性，这是一个隐患。
还得看看包旭的这个方案具体是怎么做的才可以。
包旭介绍道：“裴总，正如这个旅行社的名字‘受苦旅行’一样，我希望在旅行的过程中，能够给所有人带来完全不同于一般旅行的体验。”
“受苦旅行将会带顾客前往一些环境恶劣、条件艰苦、风景独特的地方，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更能让他们感受到现实生活的来之不易，感受到一种幸福感。”
“同时，也可以强健体魄、提升身体素质，以更好的精神状态投入到工作中去。”
“为了进一步提升挑战性，旅行的内容要对顾客完全保密，顾客不会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哪，对旅程内的一切内容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裴谦只是听着，都觉得有点让人绝望。
还说什么强健体魄、提升身体素质、以更好的精神状态投入到工作中去？
好家伙，我信你个鬼。
这明明就是报复，想让腾达的所有员工都感受到你的痛苦！
但是……
干得漂亮！
裴谦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反正受苦的又不是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这样也有个问题。
裴谦问道：“如果真是去环境恶劣、条件艰苦的地方旅行，安全问题也还是要保障的吧。”
包旭点点头：“当然！我们这是受苦旅行，又不是作死旅行，安全性方面肯定会确保万无一失的。”
“针对这方面，我的方案上也都写了。”
“首先，要找一个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在出发前对所有人进行特训。包括体能特训和专业知识学习，必须确保在出发前所有人的身体素质达标。”
“其次，在做方案的时候，对地点的选择做充分的考量和评估，一些比较危险的地方是不会去的，只去那些比较艰苦但又不危险的地方。”
“再次，出行时必须要有一个安全团队，除了这位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做领队之外，还要有后勤保障人员，一旦出现特殊情况要第一时间处置。”
“最后，考虑到旅行中很累，旅行时间也很长，所以在旅行中要充分休息，在饮食、休息等方面提高标准、做好行程规划，防止过度疲劳。”
裴谦往下面翻了翻，这方案后边还真写了这些内容，而且写得很详细。
比如最后一点，虽然旅行中可能有一些环节是要跋山涉水、在野外露营、寻找食物，但这种体验不能过于频繁。
在比较疲劳的时候，就要立刻返程休息，不会出现像很多野外求生达人那样连续在荒野中生存一个月的情况，那样对身体的损害比较大，一般人做不到，也没必要去做。
总之，这个方案概括起来就是，如何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想尽办法让旅客受苦。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
可以，看起来包旭还没有彻底黑化，还是有一些人性存在的。
当然，他也可能是想细水长流，把猪养肥了再杀。毕竟真把顾客累出病来，这旅行也就进行不下去了，反而是在保证顾客一直精力充沛的情况下，才能让他们持续不断地受苦。
虽说这个方案做得相当惨绝人寰，但裴谦很喜欢。
因为明显能烧钱！
就按包旭的这个方案，特聘一个野外生存专家是很有必要的吧？一支后勤团队也是必不可少的吧？在外面的酒店、住宿，必然也是很高规格的吧？
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
腾达内部员工来旅游，公司给报销，这也就算了。但如果公司外的顾客想来，这开销可绝对少不了。
一般人哪来的这么多闲钱，花钱找罪受？
那么，这个旅行社岂不是完全赚不到钱，反而一直血亏？
又亏了钱，又影响了员工的工作，简直是一举两得！
裴谦又把包旭的方案给反复看了两遍，相当满意。
竟然没找到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可是一件想当稀奇的事情，因为以往的方案，不管是什么产业，不管是谁制定的方案，裴谦总是能挑出很多毛病。
但这次，裴谦竟然觉得这个方案非常完美！
而且，现在的新产业，裴谦都会想尽办法撇清跟腾达的关系。
但这次不需要。
一方面是会因为旅行者包旭的名声太响，想撇清关系也很难做到；另一方面也是根本没必要。
如果真有人愿意花钱找罪受的话，那就来呗！
裴谦觉得，这种闲的蛋疼的人应该是极少数。
果然，旅行者包旭做旅行方案，非常的靠谱。
如果腾达集团每个人都像包旭这样做方案，那裴总得少费多少脑细胞啊？
表扬，必须表扬！
裴谦对这份方案非常满意：“很好，就按这个方案来做了！”
“其他的准备工作都好说，唯独这个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你打算去哪找？”
包旭说道：“我已经找到了。”
裴谦有些意外：“哦？这么快？”
包旭沉默片刻，说道：“其实是我之前去撒哈拉沙漠的时候，偶遇的。”
“他叫撒梓然，是一名退役的特种兵，曾经在南部边境服役。户外求生对他来说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不带补给的情况下最长时间在原始森林里生活了半个多月，包括攀岩、速降、跳伞等各种极限运动也非常精通，安排一下我们公司的这些游戏宅，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裴谦直呼内行。
好家伙，谁说让包旭旅游没用的？
这不就安排上人脉了吗？
听包旭的这个语气，怎么好像把他自己排除在游戏宅之外了呢？
不过再仔细打量包旭，看看他这硬朗的身板，微黑的皮肤……现在说他是游戏宅，似乎确实是有点不太合适了。
“裴总你要不要见一下他？我周五的时候就已经跟他联系过了，他昨天已经到了京州。”
裴谦默默感慨，周五被选成最佳员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这位野外生存大师打了电话？
看起来是有备而来啊。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见一见。”
“跟他聊一聊，也能打消他的一些疑虑。”
裴谦倒不是担心别的，旅行者包旭认可的人，那肯定是非常靠谱的。
主要是担心，受苦旅行前期安排的都是腾达内部员工，说不定还都是像胡显斌这样的负责人，虽然内部大家都知道负责人跟普通员工之间的界限很迷糊，但对外界来说，腾达部门负责人已经是一个相当有头有脸的身份了。
万一这个撒梓然有所顾忌，不敢下狠手，那怎么办？
所以，得见一见，告诉他有裴总给你撑腰，千万不要手软！
……
包旭打了个电话，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撒梓然来了。
身材挺拔、棱角分明，精神状态非常饱满，一看就是练过的，举手投足之间似乎还带着点部队那种雷厉风行的风格。
裴谦非常满意。
俗话说，名师才能出高徒。
让这种专业人士来安排，再让包旭把关，一定安排得妥妥的！
“裴总，您好！”
撒梓然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裴总，非常荣幸。
起身握手之后，裴谦示意撒梓然在沙发上坐下。
“以后关于受苦旅行的事情，你都听包旭的就行了。我这次见你，主要是想再叮嘱几句。”
撒梓然立刻会意，点点头：“裴总您放心，我都听包旭说了，腾达内部参加受苦旅行的多半都是一些做出了很多成绩的负责人，是腾达的中层骨干员工，甚至是更高的领导层。”
“我知道这这个阶层的员工对公司来说，肯定是非常宝贵的资源，万一出个好歹，您肯定特别心疼。”
“所以不用您说，我肯定会掌握好分寸，必要的时候会手下留情的。”
“反正这种活动是体验性质的，稍微放放水，问题也不大。”
裴谦沉默了片刻。
怎么说呢，一看撒梓然就对腾达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才会说出如此外行的话。
什么叫“腾达的领导层”？
腾达的领导层从来都只有裴总一个人……
其他的？那都是一群反贼！
什么叫“万一出个好歹肯定特别心疼？”
我特么当场放鞭炮庆祝！先来它个五千响！
当然，安全和健康肯定是要保证的，除此之外，吃点苦那算什么？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裴谦轻咳两声：“不，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说，千万不要因为他们是腾达的员工就网开一面、怜惜他们，一定要加大力度！”
撒梓然有点懵逼：“啊？”
裴谦义正辞严地说道：“在未来，受苦旅行还会面向外界吸纳顾客的。”
“如果对腾达内部员工宽松，却对一般顾客严厉，那岂不是搞成了区别对待？”
“如果对腾达员工和顾客都很宽松，那岂不是完全违背了受苦旅行的精神？”
“所以，对待腾达员工和顾客必须一视同仁，甚至对腾达员工更要严格要求！”
“我这次见你，就是让你放心，如果遇到有人不配合，那就来找我，我来帮你解决！”
撒梓然一脸震惊，脑海中不由得为裴总建立了一个严父的形象。
谁说腾达管理宽松的？
完全是一派胡言！
管理宽松的公司，能这么快地发展壮大，获得巨大的成功吗？
从旅行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来，裴总对自家员工的要求，明明是最严格的！
撒梓然点点头：“没问题裴总，我一定完成任务！”
裴谦很满意，看向包旭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
“你的方案里也写了，为了确保安全，在出发前要对所有人进行特训，包括体能训练和基础知识学习。”
“这个特训，是在哪里训呢？”
包旭说道：“呃……这个还没太想好。不过既然主要是以体能训练为主，还是在托管健身房训练吧。”
裴谦立刻摇头：“那怎么行！”
“体能训练只是训练的一部分内容而已，更重要的是，必须适应野外的各种需求。”
“在健身房一个劲地举铁、练肌肉，虽然确实可以强身健体，但在外面旅行的时候其实意义不大。”
“我觉得，还是得多练一练攀岩、速降、抓鱼、点火、搭帐篷这些实用的技能。”
“练肌肉很难速成，而且练了肌肉也只是莽夫而已，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下虽然肯定比普通人要强，但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梓然你觉得呢？”
撒梓然犹豫了一下，说道：“呃……裴总你说的这个道理当然是很对的。”
“不过……”
“对普通人而言，只要确保身体健康、体能不错，再稍微有一点吃苦精神，也就够了。”
“毕竟，我以及随行的专业团队，会照顾好大家。”
“虽说进行攀岩这些专业训练会有很大的帮助，但这么多项目的训练还需要有专门的场地，徒增一些没什么必要的开销，不是很有必要。”
裴谦一听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徒增没什么必要的开销？
只要是开销，那就都是有必要的！
“那肯定不行！”
“我们腾达的宗旨就是精益求精，岂能凑合？”
“受苦旅行不仅仅是对身体素质有要求，更重要的是要掌握相应的专业技能，一定马虎不得！”
“至于开销？那完全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裴谦看向包旭：“我给你充足的经费，去搞一个‘受苦旅行’特训中心。”
“去旅行之前，必须先到这个地方来特训一下，掌握诸如攀岩、速降、抓鱼、生火等一系列必要技能，一定要熟练掌握！”
“而且，也要注重包括耐力训练的各种野外生存训练，比如在指压板上行走，让双脚能适应长时间跋涉……总之，你是专业人士，能想到的办法肯定比我多。”
“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出发！”
撒梓然心悦诚服：“明白了裴总，你说得很对！”
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之前他对这份工作的认识不够深刻，还以为这只是跟一些明星参加的综艺节目一样，单纯是走个过场，以体验为主，要多放放水。
但是裴总显然不这么看。
一方面，出去旅行之后一定要严格要求，这样才能让受苦旅行的全过程更有意义，而不是走马观花、浅尝辄止；另一方面，在出去旅行之前又要事无巨细、准备万全。
裴总对员工们，似乎同时有父亲般的严厉，又有母亲般的温情。
真是个好老板啊！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裴总的心血白费了。
一定要跟包旭好好配合，让这些腾达的员工们旅游到尽兴，才能不浪费裴总的一片苦心！
看到撒梓然的表情，裴谦知道自己的忽悠术算是大获成功了。
再加上包旭做负责人，这还不把去旅游的人全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呵呵，胡显斌和黄思博这两个小子倒是跑得挺快，自以为成功躲开了。
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会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你们抓紧时间安排吧。尤其是训练基地，一定要抓紧时间筹备，争取在一个月之内搞定。”
裴谦掐算着，一个月之后胡显斌和黄思博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正好能赶上。
再晚了，就没办法实现“无缝衔接”了，终究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就好像打游戏时的操作一样，虽然流畅操作和笨拙操作，最后达成的结果可能一样，但前者更帅啊！
包旭点点头，信心十足地说道：“裴总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8月9日，周四。
京州西南某其貌不扬的写字楼。
会议室内，唐亦姝坐在会议桌最中央的位置，李雅达和孟畅坐在她的两边。
而其他的员工们则是在周围随意落座。
其他的公司可能在座位排序上要求还稍微多一些，但在腾达，就只有最中央的位置比较重要，一定是部门的负责人来坐的，其他的位置就随意了。
这是最早从裴总那流传下来的传统。
因为只有裴总的位置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坐哪都无所谓。
久而久之，各部门就也都把这个传统给继承了下来。
李雅达看了看，人都到齐了，于是轻咳两声说道：“这边的条件比较艰苦，大家稍微克服一下。”
“咱们这次要保密，不能对外透露跟腾达的关系，大家一定要牢记这一点，别说漏了。”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大家可是都拿到了股份的！
虽然股份不多，而且目前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但毕竟是背靠腾达这颗大树，谁敢忽视这些股份的价值？
当然要把游戏平台给搞好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边的工作环境，确实跟腾达完全没法比。
工位不像腾达那么宽敞，办公桌椅的价格也没腾达那么贵，总之，顶多算是一般公司里面中等偏上的水平。
对于习惯了腾达那种办公环境的众人来说，这地方的办公环境只能算是……勉强能用。
但大家都能克服。
因为这次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
众人此时的心态，就像是伪装成普通老百姓的地下工作者。条件艰苦一点又怎么了？这都是工作需要！
这些人都是从腾达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骨干成员，包括腾达游戏、觞洋游戏、tpbb网站等部门。
全都是老员工，深受腾达精神的感召，唯裴总马首是瞻。
保密，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个稍显简陋的办公环境，也是裴谦特意叮嘱的。
毕竟腾达那种优渥的办公环境实在少见，外人来了一看，基本上都会察觉出不对劲。
所以，细节得处理好，不论是办公地点还是办公环境，都让别人看不出这其实是腾达的一个据点。
至于为什么要保密到这种程度？
大家都不清楚。
但既然裴总要求了，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大家只要照做就行了。
都是通过了精神测试的老腾达人，服从性都非常强。
办公地点也特意没有选在神华豪景，而是在稍远的地方找了个办公楼，随便租了一片办公区域。这个地方的办公桌椅都是之前的公司留下来的，正好可以凑合着用，进一步增强伪装效果。
再加上近两年，京州游戏相关公司的数量大幅增加，朝露游戏平台应该能很好地隐藏了。
至于为什么游戏相关公司的数量会大幅增加……显然是因为腾达造成的某种聚合效应。
众所周知，腾达是目前国内游戏人才最想去的游戏公司。
而腾达每年虽然有两次招聘考试，但能够进入腾达工作的人也还是非常有限的。
有大批的游戏从业人士进不去腾达，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在其他公司干着，找机会继续参加下一次的腾达招聘考试。
同时，京州的创业环境也在发生变化，年轻人越来越多，城市越来越宜居，所以很多游戏公司，甚至是美术外包公司，或者一些互联网创业公司，也都纷纷选择在京州安家。
阮光建的工作室从魔都搬到京州，就是一个例子。
所以，这些腾达吸收不掉的人才，就进入了京州其他的游戏公司或者相关公司；其他游戏公司看到京州的环境不错，也会选择搬过来。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如果是在之前，京州的游戏产业并不发达，腾达一枝独秀，那么突兀地冒出来一家渠道商、一个游戏平台，那是有点奇怪。
但现在，因为京州当地的游戏公司比较多了，也有一些小的渠道，所以朝露游戏平台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可以隐藏起来。
李雅达看向唐亦姝，提醒道：“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吧。”
虽说唐亦姝之前也带着管赔生们开过很多次例会，但管赔生们毕竟都是她的学弟学妹，最多也就是同级。
而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些员工们，普遍都比她大四五岁以上，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
给这些人开会，唐亦姝还是很有压力的。
所以，李雅达作为副手，要稍微帮她引导一下。
唐亦姝调整了一下情绪，不断地对自己催眠“就当成是管培生例会”，逐渐平静了下来，开始进入正题。
众人全都认真听着，脸上并没有任何轻视的表情。
虽说都知道唐亦姝之前只是一名实习生，而且现在才上大二，但裴总亲自任命的负责人，谁敢有意见？
作为一名腾达员工，一定要始终牢记：普通员工与部门负责人之间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做普通员工不要妄自菲薄，做部门负责人也不要狂妄自大。
但只要是裴总任命的部门负责人，那一定是有道理的，代表了裴总的意志，所以，少说少问，踏实做事。
等部门负责人做出成绩、拿到梦想基金走人了，说不定就轮到自己了。
唐亦姝已经跟李雅达提前对过会议的内容，所以很顺利地把前期工作安排了下去。
先是重申了裴总再三交代的注意事项，而后布置了一些诸如开发朝露游戏平台程序、提前联络各游戏公司谈合作充实游戏库等工作。
其实这些工作，相关负责人早就已经在着手去做了，但毕竟是第一次开会，还是要强调一下，主要是让所有人都清楚其他人的工作任务，便于日后交流。
虽然大家都是腾达员工，但毕竟是从不同部门抽调来的，很多人彼此之间并不认识，沟通方面还是有待加强。
唐亦姝介绍完工作之后，李雅达接过话茬。
“目前已经谈了两家在京州当地的游戏公司，今天下午就会带着游戏过来面谈。”
“未来一段时间，估计也会频繁有公司过来谈合作。”
“大家也不用大惊小怪或者觉得不自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了。”
“另外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孟畅，以后会深度负责我们平台的宣传工作，未来的一两个月时间会在这边跟我们一起办公，如果大家在宣传方面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他。”
坐在唐亦姝右手边的孟畅向众人点头致意。
这次孟畅可以参与朝露游戏平台的一些具体事务，这是裴总点头的。孟畅既然要贯彻“裴氏宣传法”，自然要深入项目中，否则这个宣传法成功的几率会大幅下降。
其他人对孟畅显然不是那么热情。
虽说之前孟畅似乎帮助迟行工作室完成了doubt vr眼镜的宣传，但毕竟他在大部分人心中的印象还是比较负面的，这个印象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扭转过来。
迟行工作室是亲历者，已经接纳了孟畅，但这些员工对相关的内情不是特别了解，自然还存在一些成见。
孟畅从会议室的气氛中，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扭转一下大家对自己的刻板印象。
否则，所有人都防着他，“深入了解、全面掌控”的要求做不到，裴氏宣传法还如何发挥效用？
裴氏宣传法是讲究化劲的，讲究一个扬-抑-扬的流程。
如果游戏平台对他不信任，那么这个流程很可能遭到来自内部的巨大阻力，成功的几率就太低了。
一定得统一思想，裴氏宣传法的成功率才会高。
更何况，孟畅现在的目标，与裴总、与腾达集团是一致的。
其他人不知道，孟畅自己心里清楚，所以问心无愧。
“大家可能对我存在一些误解，我想简单澄清一下。”
“之前我确实做过一些错事，但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在腾达负责宣传工作，既是为了还债，也是为了学习。”
“以后在宣传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大家短时间内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都是裴总宣传方案的一部分，从长远来看，一定是对平台、对公司有利的。”
“所以，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我，共同把宣传工作给做好。”
孟畅说得还挺诚恳的，很多人明显来了兴趣。
有人问道：“难以理解的事情？具体是指？”
孟畅解释道：“宣传初期，可能会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情况。比如，投入了大量的宣传资源，却没起到相应的效果。”
提问的人沉默片刻，然后说道：“那该如何判断，是你故意为之的，还是真的宣传失误？”
孟畅轻咳两声，这哥们说话还挺直率的。
不过没关系，孟畅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然如此，我给大家简单解惑几个问题，让大家对我要用的‘裴氏宣传法’有一定的了解，以后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首先问大家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大家知不知道裴总为什么要再三强调，朝露游戏平台一定要撇清跟腾达的关系？”
众人的表情全都认真了起来，全都竖起耳朵听着。
因为他们确实都不知道！
就连李雅达，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很困惑，不明所以。
孟畅微微一笑：“虽然在座的各位都是腾达的骨干员工，在游戏理解方面能够很好地领会到裴总的意图，但在宣传方面嘛，就不如我了。”
“这就涉及到裴氏宣传法的一个重要原则：‘口碑切割，撇清关系’！”
“某个项目，如果一开始就公开与腾达的关系，虽然能获得极高的关注度，让起步更加顺利，但也会让所有人对这个项目抱有极高的期待。”
“但是进入一个新产业，哪能一上来就做得那么完美呢？”
“一旦出现不完美的地方，很容易让大家感到失落，这种热度和关注度反而成了一种包袱。”
“同时，起步过于顺利，也很难验证这种新的商业模式到底是真的成功，还是仅仅因为借了腾达的东风。”
“而如果割裂与腾达的关系，表面上虽然增加了难度，但却也可以放开手脚试错，验证这种商业模式到底是否行得通。”
“这个时候失败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改掉错误重新开始就可以；而如果成功了，那么再加上腾达的口碑和资源，就可以瞬间起飞！”
“甚至之前的那些负面因素也都能全部转化为正面因素，通过反转，达成远胜普通宣传方式的绝佳效果！”
众人全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说得很有道理啊！
怪不得裴总安排孟畅来负责宣传工作呢，看起来在宣传方面，孟畅确实得到了裴总的真传，深谙裴总的宣传之道。
既然如此，那误会解除了！
孟畅说道：“所以，希望大家能全力配合我，一起完成裴总的宣传目标。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会议开完，整个公司的思想也基本上统一了。
之前大家对孟畅还是稍微有点心存芥蒂的，但在孟畅精准地分析出裴总意图之后，大家都相信了他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地按照裴总的要求做宣传方案。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之前很多人来到朝露游戏平台，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确定。
因为摸不透裴总对这个游戏平台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要说裴总很支持吧，那干嘛要隐瞒跟腾达的关系，从零开始玩地狱难度呢？
要说裴总不支持吧，那何必花钱搞这么个游戏平台，还从各部门抽调骨干成员？
实在是有些矛盾。
但经过孟畅这么一解释，大家都明白了。
原来裴总不是不支持、不看重朝露游戏平台，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安排！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个游戏平台以后自然会火起来，裴总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
于是，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踏踏实实地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唐亦姝和李雅达也回到工位上坐下。
这个办公区本来是有一间独立办公室的，李雅达希望唐亦姝去里面办公，毕竟唐亦姝在职位上来说是负责人。
但唐亦姝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要跟李雅达一起，在公共区跟大家一起办公。
李雅达也拗不过她，只好把那间独立办公室当成了会客室，专门用于接待其他游戏公司来的人。
虽说有一个大会议室，但毕竟很多时候都是两三个人面谈，大会议室未免太空旷了一些，这个小房间做会客室更合适。
在工位上坐下之后，李雅达开始给唐亦姝简单介绍今天要来的两家游戏公司。
这是两家京州当地的游戏公司，知名度不是很高，做的也都是体量不大的手机游戏。
其中一家公司的游戏已经在不少平台和渠道上线了，稳定运营了一段时间，表现尚可。
渠道这种东西，对开发商来说是永远不嫌多的，毕竟渠道越多、用户越多，收入自然也越多。
另一家公司的游戏还在开发中，在最后的测试阶段，虽说品质一般，算不上什么备受关注的热门作品，但好歹也是一款新游戏。
李雅达给唐亦姝简单介绍了这两家公司的背景，以及这两款游戏的基础玩法。
好在都是玩法相对简单的手机游戏，所以唐亦姝也很容易地就理解了。
李雅达打算做好一个工具人的角色，跟其他游戏公司谈合作的时候，她不会参与，甚至不会露面。
毕竟裴总给她的任务，就是当好一个工具人。
而且，这也是为了更好地防止泄密。
按理来说，京州当地的游戏公司基本上也不认识李雅达。
因为李雅达做腾达主设计师的时间并不长，她自己又非常低调，很少抛头露面。腾达也几乎从来不跟其他的游戏公司打交道，更谈不上什么合作。
李雅达既没有在工作中接触过其他公司的人，也没有接受过采访，基本上没有资料流到网上。
更何况，在腾达，大家关注最多的永远是裴总。
就像那些很厉害的工作室，大家可能对工作室的制作人很熟悉，但制作人底下的头号小弟，谁会关心？
更何况头号小弟还换得这么频繁。
但话又说回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安全起见，李雅达决定还是继续苟起来，让别人觉得她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员工，这样会更加安全一些。
看得出来，唐亦姝很是紧张。
毕竟她要跟两家游戏公司的老板面谈合作的事情，这种经历之前从未有过。
李雅达安慰道：“没事，不用紧张。”
“目前国内游戏行业现状，做渠道的都是大爷，一般的开发商对你都会客客气气的。不用怕得罪他们，大不了，就少上一款游戏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绝对是大实话。
在国内，像腾达这么硬气、完全不依赖任何渠道，就死磕官方游戏平台的游戏开发商，毕竟是极少数。
大部分小的游戏开发商，作品不足以在官方平台脱颖而出，就只能努力地上更多渠道，赚钱的机会才会更大一些。
在开发商的游戏没有太强竞争力的时候，渠道的话语权自然就无限放大了，毕竟渠道掌握着资源，掌握着玩家。
目前国内小的渠道商，说一句乱象丛生也不为过，很多渠道可能要拿走七成以上。
所以朝露游戏平台的五五分成看起来很黑，但也没那么黑，关键看跟谁比了。
唐亦姝努力地背着李雅达给到的基础资料，然而还没背熟，就有员工过来说道：“唐总监，第一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可能是因为今天没堵车，比预计的早来了十分钟。”
对于唐亦姝的称呼，也是一个问题。
一般而言，腾达里面除了极少数几个人被称为x总以外，其他的人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叫x哥x姐的，毕竟腾达的工作氛围比较和谐，基本不存在太多的等级制度，只是大家各司其职、负责的具体工作不同而已。
但问题在于，唐亦姝不管是年龄还是工作资历都比这些员工要低，叫姐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但直呼其名或者叫小唐显然也更不合适。
所以，按照腾达的习惯，这种情况就叫“总监”了，这意味着唐亦姝名义上是公司的ceo，实际上是代表裴总来对部门进行监察的。
唐亦姝瞬间有些手忙脚乱：“啊？我还没背过呢……”
李雅达说道：“没事，没背过就没背过，渠道是大爷你怕什么。去会客室见吧，别让人家久等。”
唐亦姝稍微纠结了一下才站起身来，有些忐忑地去见这位游戏公司来的代表。
……
会客室里，有员工给端上茶水。
唐亦姝坐在沙发上，努力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展现出一个部门负责人的威严。
对面是这位，微微有点谢顶，看起来年龄三十多岁，自带一种“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气质，让唐亦姝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呢？
可能是因为这种气场，跟腾达的气场格格不入吧！
腾达的员工，不管做出了多少成绩，永远都是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毕竟再怎么优秀的人，做出了再怎么优秀的成绩，只要一想到上边还有裴总，就会自然而然地谦虚了起来。
虽然气场不和，但唐亦姝还是努力地表现尊重，毕竟不能用刻板的第一印象就否定一个人。
“唐总监，您好。初次见面，叫我老刘就行了。”
“我们老板最近比较忙，毕竟游戏的成绩还不错嘛，在外出差，脱不开身。所以，我作为主策划就替他来了。”
“您可能对我不太了解，实不相瞒，鄙人不才，其实也曾经在觞洋游戏担任过主策划。”
“而且，我们游戏现在已经上了不少的游戏渠道，表现都非常不错，相信这次合作将会是一次双赢的选择！”
老刘对着唐亦姝侃侃而谈。
其实第一眼见到唐亦姝的时候，他是有点小惊讶，甚至有一点点小失望的。
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想要做游戏平台的话，要么是有钱，要么是有资源。
都没有的话，就必须有资历，这样才能从投资人那里拉来钱，从人脉那边争取一些资源。
但看唐亦姝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资源或者资历呢？
显然，唯一的解释就是有钱。
又是一个年轻的富二代？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显然，新公司、年轻老板、富二代这种组合，勾起了老刘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想当年，他在腾达刚成立不久的时候去面试，也是被这样的组合直接劝退，吃了闭门羹。
这让老刘本能地觉得这个朝露游戏平台，有点不靠谱。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说不定是件好事。
既然这家游戏平台的老板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那是不是意味着比较好忽悠？
稍微吹一点牛逼，对方也看不出来吧？
所以老刘直接摊牌了，说自己曾经在觞洋游戏担任过主策划。
觞洋游戏在京州，乃至国内的游戏圈，现在可都是大名鼎鼎了。
一说在觞洋游戏当过主策划，谁不对他另眼相看？
而且严格来说，老刘还真没撒谎，他确实在觞洋游戏当过主策划，只不过是在腾达收购觞洋游戏之前。
他这么一说，对方肯定不明觉厉，认为他以及他开发的游戏项目特别牛逼，无形之中增加了谈判的筹码。
然而唐亦姝却没什么反应。
事实上，她感到非常疑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觞洋游戏……有个姓刘的？而且岁数还这么大？
没印象啊。
唐亦姝虽然没怎么去过觞洋游戏，但常常听管赔生的汇报，觞洋游戏那边的基本情况也是了解的。那边一直都是林晚、叶之舟和王晓宾三个人负责的，这里头也没人姓刘啊？
看到唐亦姝的表情，老刘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此时对方如果真的不明觉厉，至少得客套几句吧？
然而这个小姑娘却完全没有任何要客套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这个小姑娘恰好知道一些关于觞洋游戏的内情？
不能够吧，想想也不太可能啊。
难不成……她连觞洋游戏都没听说过？不知道这家公司有多牛逼？
那是有点离谱了！好歹也是做游戏渠道的，连觞洋游戏都没听过，那像话吗？
太外行了！
这又加剧了他对这个游戏平台的成见，觉得非常不靠谱。
老刘瞬间有些兴致缺缺，岔开话题：“没事了……唐总监，要不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看看游戏吧？”
唐亦姝也再继续刨根问底，点点头：“好的。”
老刘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这是我们的游戏，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玩一下。”
他离开觞洋游戏，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当时，觞洋游戏风雨飘摇，老刘看情况不对，光速开溜。
虽说京州还没几家像样的游戏公司，但游戏行业的专业人士也少。
老刘作为主策划，履历还是挺好看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下家。
后来听说觞洋游戏被腾达收购了，老刘确实后悔了一阵，但很快也就释然了。
毕竟他还记得，腾达那个年轻的老板对自己有成见，并不喜欢自己。
所以，哪怕留在觞洋游戏，多半也会被那个老板给开掉，结果是一样的。
老刘也就没再纠结这个事情，而是踏踏实实继续在新公司做新项目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内，腾达集团发生巨变，从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跃成为京州乃至全国最大的游戏巨头，游戏更是出一款、爆一款。
甚至就连老刘之前的小弟黄思博，也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老刘没有刻意地去关注这些消息，但官方平台和一些游戏媒体曾经对黄思博做过访谈，所以老刘也难以避免地听到了一些。
这让他非常的酸，甚至几次萌生了去参加腾达招聘考试的想法。
但是腾达招聘考试的难度实在太高了，他的专业知识应该问题不大，但笔试过不了。
再一想到腾达的老板其实不喜欢自己，说不定进了面试也会立刻被刷掉，或者被穿小鞋，甚至被曾经欺压过的小弟反过来踩在头上……
老刘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辗转于京州其他的游戏公司。
好在近些年京州的游戏环境越来越好，靠谱的游戏公司越来越多，所以老刘的履历和薪酬，倒也在稳步增长之中。
他对现状还比较满意，也就不再想着腾达的事情了。
终究是有缘无分呐！
大约八个月之前，老刘跳槽到了现在的这家公司，做了一款新游戏，成绩还不错。
老刘之前是做页游的，但页游和手游之间的界限其实比较模糊，所以转型手游之后倒也适应得非常快。
现在这款游戏，就是一款偏重度一些的手游氪金游戏，《英杰战歌》。
是的，一看就是《热血战歌》的山寨版。
很多人在第一眼看到这款游戏的时候，都这么觉得。
但老刘感到很冤枉。
因为《热血战歌》的最初版本，真的是他设计的啊！
自己山寨自己，这能叫山寨吗？
当然，《热血战歌》原本是一款非常垃圾的游戏，是觞洋游戏后来进行了大改、重置，美术资源全换，甚至游戏机制都有了很大的改动，这才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但对于老刘来说，大改以后的《热血战歌》，还是有很多内容让他感觉似曾相识的。
所以，山寨着再做一款类似的手游，虽然不能赚太多钱，但只要品质还过得去，糊口是绝对没问题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英杰战歌》的月流水能有个百万，这对于一家手游公司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老刘也因此更受现在老板的赏识，来跟新渠道谈合作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这款游戏，老刘还是信心满满的。
再怎么说，也是一款能赚钱的游戏嘛！
跟腾达的游戏那是没法比，但对于一家新的游戏平台来说，想找一款能赚钱的游戏有多不容易？还不得好好地供起来？
今天的合作，应该会非常顺利才对。
然而唐亦姝接过手机之后，玩了还不到五分钟就停了下来，反复地点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疑惑地抬起头。
“好像……卡住了。”
老刘有些意外。
“嗯？卡住了？”
不能够啊。
这明明是在其他游戏平台上运行的稳定版本啊，已经经过了好几轮测试了。
虽说正式版的游戏也难免会有一些bug，但这是一个概率问题，绝大多数玩家都是遇不到的。
哪能这么巧，展示的时候正好出bug？
老刘拿回手机一看，发现还真出bug了！
画面上的人物莫名地无法移动了，卡在原地疯狂地抽搐，就连新手指引的部分都还没跑完。
“啊这……”
老刘挠了挠头，有点词穷。
要说其他方面的内容，还能稍微糊弄过去。
比如游戏的玩法不合理，可以说是游戏特质；某个美术素材不好看，可以说审美比较主观，有一部分玩家喜欢这个风格，也可以说这是暂时的资源，后续会更换。
但bug就是bug，遇到了就只能说明公司的硬实力不行，测试团队不靠谱，极度影响玩家游戏体验。
真的不太好圆过去。
“唐总监，这个应该是非常偶发的bug。毕竟您也看到了，我们游戏已经上了其他的游戏平台，目前口碑尚可。”
“一些零星的bug，也没办法完全避免，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了。”
老刘把游戏重启了一下，还好，新手指引的进度保存了，不用从头开始玩。
否则万一在同一个地方卡住两次，那就当场裂开了。
确定过去之前卡住的bug位置之后，老刘又把手机递了回去。
唐亦姝伸手接过。
“要不这样吧，如果半个小时之内我遇到的bug不超过三个，那我们就签协议吧，安排游戏进入我们平台第一批的测试名单。”
“这里是协议，您先看一下吧。”
唐亦姝说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递了过去。
这份协议上面写明了双方的分成，也写明了一些其他的规定，比如所有游戏都有试用期，如果在试用期下架的话，厂商依旧能拿到一半的收入，而朝露游戏平台会把自己的那一半返还给玩家。
唐亦姝玩手机，老刘看协议。
其实唐亦姝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对于存在bug体质的她来说，遇到bug是家常便饭了。不过只要数量不是很多，等上架之后对玩家的影响就不会太大。
老刘点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半小时三个bug？
不太可能。
这可是稳定版，虽说目前已知的bug绝对不止三个，但并不是每个都100触发的啊。更何况，半小时才能体验多少游戏内容？也就是在开头的部分转一转而已。
所以老刘也没多想，开始认真看这份协议的具体规定。
越看，越觉得离谱。
哪有这么干的！
玩家投票就能直接下架游戏？这不是瞎扯淡吗！
很多氪金游戏的口碑可都是很差的，被玩家们骂得狗血淋头，但并不妨碍赚钱啊。
给玩家这么大的权利，这不是在砍自家的摇钱树吗？
而且，下架之后影响最大的其实不是游戏的开发商，毕竟还能拿到五成收入，不算白忙活。反倒是对游戏平台而言，自己的那五成全都退给玩家了，搞了这么多资源推广，结果推了个寂寞。
这种游戏平台，怕是吃枣药丸！
之前老刘还觉得，这个小姑娘只是年轻了一点，既然成了公司老板，做了个游戏平台，应该至少还是有一些常识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想多了。
这小姑娘根本就一点常识都没有啊！
这种游戏平台，真能拉来玩家吗？
跟这种平台合作，能有个好吗？
老刘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啊，闪退了。”
这次唐亦姝没有再把手机递回来，而是再度点开游戏的app图标，继续从头体验。
老刘：“……”
又过了三分钟，唐亦姝再次停住了，把手机递了回来。
老刘接过来一看，发现游戏画面花了，似乎是美术资源出了一点小问题。
老刘彻底无语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好好的游戏，怎么突然就掉链子了？
这还没过去十分钟呢，已经三个bug了！
这些bug虽然确实是游戏中存在的bug，甚至老刘早就知道其中有些bug会在极小的概率下偶发，但一般情况来说，概率出现很低应该不会影响游戏体验才对啊？
像这种十分钟连出三个bug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少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游戏满地都是bug呢！
唐亦姝安慰道：“其实也没关系，bug也是在所难免的。要不您回去稍微把bug修复一下，再来签协议？”
“您放心，只要半小时之内遇到的bug不足三个，我们就正式签协议。”
老刘也很无语，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改天再来。”
本来以为来跟这家新的游戏平台谈合作，能好好地装个逼呢。
结果，这剧本完全不对劲啊！
老刘起身告辞。
离开朝露游戏平台的办公地点之后，老刘以后不打算再来了。
改bug？改个锤子！
这款游戏早就已经测过很多次了，虽然还有一些残存的小bug，但又不是不能玩，何必费那么大劲一一找出来修改？
更何况，老刘把这家游戏平台的协议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发现根本就不靠谱啊！
这样的游戏平台，是绝对发展不起来的，就算签了协议，上了这个平台，估计也不会有多少用户，赚不到什么钱，甚至能不能坚持过一周的试用期都难说。
游戏渠道多的是，为了一家刚组建不久的小渠道费这么大的劲修一些并不严重的bug，有必要么？
似乎是没什么必要。
就跟老板说，这个平台不靠谱，直接放弃吧。
老刘打定主意，坐车离开了。
送走了老刘，唐亦姝回到自己的工位。
“情况如何？”李雅达问道。
唐亦姝犹豫了一下：“这游戏的bug稍微有点多……所以我让他回去改一下，改好了bug再回来。”
李雅达稍微有些诧异：“啊？这游戏不是已经上线了吗？怎么还会有很多bug？”
“这不太合理吧？”
唐亦姝对了对手指：“这个，我，我也不清楚。”
李雅达点点头：“可能是外边的公司在各方面都不如腾达，所以测试团队也不怎么给力吧。没事，你做的很对。”
“游戏有一两个bug是很正常的，但bug多到影响到正常的游戏流程，那只能说明是这家公司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测试部门没有尽职尽责，内部管理也有问题。”
“如果bug多到影响玩家正常体验的话，那确实不应该上架，而是要修改到没有bug之后再上，劝退他们是正确的。”
“没事，这只是一家公司而已，咱们再看看另一家。”
话虽这么说，但李雅达莫名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第一家公司手里好歹是一款已经上架了的游戏，按理来说，bug应该是比较少的才对。
第二家公司的游戏，可还在研发之中。
虽说这款叫《帝国之刃》的游戏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的收尾工作，测试工作肯定也已经在进行之中，但完整度肯定比不上那些已经上线的项目。
大概率，bug比之前那款山寨《热血战歌》的《英杰战歌》还要多。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运气不好，遇到的游戏刚好有bug，这是一个偶然现象呢？
还是外边的游戏公司都这样呢？
李雅达入行没多久就到腾达工作了，所以在其他公司工作的经验不多。
在她的印象中，腾达的游戏似乎没怎么被bug困扰过。
每次研发期间，bug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地往外冒，测试部门一个劲地提bug，开发部门一个劲地修。一般到游戏上线之前，bug基本上都被修完了。
上线之后即使需要一些后续修改，工作量往往也不会很大。
所以，她一直觉得改bug无非是个体力活，如果到游戏上线了bug还没改好，那只能说明态度有问题。
连这种体力活都做不好，不是态度问题是什么？
但现在看来，外边的这些公司，似乎还真就不太行？
“算了，不想这个了。之前可能只是个偶然，怎么可能每家公司都修不好bug。”
李雅达觉得自己多虑了，于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
唐亦姝在工位上等了一个多小时以后，第二家公司的老板准时到了。
唐亦姝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把他请到会议室。
“唐总监，您好您好。”
“我叫严奇，关于我们公司的资料和我个人的履历，之前已经发过来了。”
唐亦姝点点头：“嗯嗯，看过了，您请坐。”
老刘走了之后，唐亦姝又把李雅达给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这次的时间很充分，所以全都记住了。
严奇和他的公司，基本上可以看做是很多手游创业公司的缩影。
他之前曾经在魔都一家游戏公司做主策划，带的项目算是成功了，但老板太抠门，一个月纯收入有六七百万，结果整个项目组竟然不发一分钱奖金。
老板美其名曰：要把赚来的钱拿去打广告，赚更多的钱。
还顺便画了个饼，说打几个月广告之后游戏赚的钱说不定能翻几番，到时候每人都发一大笔奖金。
严奇好歹也混迹职场两三年了，岂会不知道这饼画得有多过分，于是果断跑路了。
辞职那天他就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因为老板只是口头上挽留了一番，加薪和奖金提都没提。
可见这个老板也根本不在乎员工们走不走。
这是正常现象，毕竟游戏已经做出来了，稳定运营每个月就能赚几百万，员工跑不跑，重要吗？
跑了一个主策划，以后再招就是了，反正这一行不缺人。
辞职以后，严奇不想再给别人当高级打工仔了，于是有了自己开公司的想法。
他本身就是京州人，听说近两年京州发展得特别好，游戏创业环境也不错，于是拉拢了几个业内的朋友来到京州，成立了一家新的手游公司，并且从京州当地的一些投资人手中拿到了几百万的风投。
做了小半年，游戏做出来了。
他做的是游戏叫《帝国之刃》，是一款arpg手游，也就是动作类游戏。
按理说这种游戏类型门槛相对较高，不适合创业公司，但受益于官方编辑器以及严奇之前的工作经验，开发还算顺利。
当然，受限于投资，肯定说不上特别优秀，但严奇觉得自家游戏怎么也算是品质尚可，上架之后赚点小钱，养活公司应该不成问题。
对于大部分手游初创公司来说，一夜暴富这种想法可能太不现实了，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游戏快开发完成了，严奇也联系了不少的游戏渠道。
对于小公司来说，上的渠道肯定是多多益善，至于分成比例什么的，也别多想，人家给多少就拿多少。小公司基本上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所以，听说京州这边就有一家新的游戏平台，而且离自己公司的办公地点还挺近，严奇很高兴，立刻就来了。
“这是我们游戏的内测版本，目前只有一小部分玩家在玩。不过唐总监你放心，bug已经很少了，基本不会影响正常的游戏流程。”
唐亦姝点点头，接过手机。
“好的。严总，这是协议，你先看看。”
“如果你对协议的条件满意，而且游戏在半个小时之内出现的bug数量不超过三个的话，那我们今天就可以签约。”
严奇接过协议，感觉有点惊奇。
就这么简单？
他也跟其他的渠道商谈过，甚至这些渠道商一个比一个大爷。
有的给分成非常低，有的要求对游戏大改，反正全都提了条件，只不过有些特别过分，有些相对还好。
像朝露游戏平台这样，仅仅要求半小时之内出现bug数量不超过三个就可以的渠道，他还从来没见过。
半小时？三个bug？
严奇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虽说《帝国之刃》这款游戏目前还没正式上线，bug不少，但这些bug基本上都集中在一些中后期的大型关卡和深度玩法。
半个小时，基本上也就打到前期而已。
这游戏在开发和测试的时候，因为要优化新手引导，所以前期的内容做过很多次修改，bug是最少的。
严奇觉得，只要自己不是特别点背，应该不至于半小时内连续遇到三个bug吧？
这俩人一个试玩游戏，另一个看协议条款，会客室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游戏内的打斗音效。
严奇刚看了个开头，看到双方的分成是五五分成，唐亦姝那边已经遇到了第一个bug。
新手指引直接卡住了，本来指引过程中屏幕上会有一个灰色蒙版挡住，将玩家要点击的地方高亮并且用箭头指示，结果点了按钮之后，蒙版却没有正常消失，屏幕一直保持在了灰色半透明的状态。
“啊这……”
严奇有点尴尬。
倒不是说遇到bug有什么奇怪的，关键是这特么也太快了！
而且，新手指引出bug这种情况，别说他没遇到过了，就连他们公司的测试团队都没遇到过。
严奇还没解释，唐亦姝已经非常熟练地关掉游戏进程，重新进入。
“没事，你继续看协议就好。”
严奇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也没法说什么，只能继续认真阅读协议。
……
半小时后，严奇已经把协议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而唐亦姝那边找到的bug数量也终于尘埃落定。
半小时之内，唐亦姝整整找到了十二处大大小小的bug！
这里面有四处bug非常严重，一旦出现就会导致游戏流程无法继续推进，而剩下的bug，后果虽然没那么严重，但对游戏体验也有非常不好的影响。
严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这bug未免也太多了，什么情况！
他甚至怀疑自己手机上的程序是不是安装错了，没安装稳定版，而是把开发版带来了。
否则，稳定版怎么会在前期就有这么多的bug？
这根本不合理啊！
唐亦姝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把手机递了回去：“没事，严总，游戏有bug是挺正常的事情。你回去再修改修改，只要能把半个小时之内的bug数量控制在三个以内，我们就签协议。”
“对了，协议内容你都看了吧？觉得还满意吗？”
严奇点点头：“满意，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条件对我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您放心，您遇到的那几个bug，我都已经记住了，回去就让他们抓紧时间修改！”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改bug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甚至我们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恰好遇到了这几个bug，我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有bug存在呢。”
“要是正式上线这些bug才出来，那损失可就大了。”
严奇对唐亦姝千恩万谢，拿着手机走了。
唐亦姝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轻轻叹了口气。
李雅达心中一沉，心想，难道我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怎么，这家公司的bug也很多？”
唐亦姝点点头：“嗯，半小时找到了12个bug。”
李雅达：“……”
好家伙，今天一共约了两家公司，结果两家公司全都是因为bug被劝退的。
有点离谱。
按理说，这些公司带过来的肯定都是游戏的稳定版本，一些bug比较多的新功能宁可不放上来。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是一堆bug？这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但事已至此，说别的也没用了。
李雅达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商务那边的同事还在联系其他的游戏公司，而且孟畅那边很快也会展开宣传活动，会有更多公司过来跟我们谈合作的。”
“这两家公司毕竟都是小公司，可能工作没那么认真，bug多一点也不意外，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唐亦姝沉默着点了点头。
……
下午，李雅达坐在工位上，稍感有些无聊。
公司前期的工作无非是做游戏平台的程序，以及联络各家游戏公司，有其他人在负责，李雅达有点闲。
本来今天这两家公司如果谈成了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多聊聊后续合作的事情，结果没想到竟然第一步就被bug给劝退了……
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等孟畅那边的宣传铺开之后，来谈合作的公司应该会多一些，但至少也得等两三天之后了。
她正在工位上迷茫地摸鱼，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咦？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李雅达捅了唐亦姝一下：“你看，那个是不是上午来的那个严奇？”
唐亦姝转头一看：“咦，是啊，他怎么又回来了？”
“该不会是已经把bug修好了吧？”
李雅达立刻摇头：“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快！可能是有别的事情，你去看看吧。”
唐亦姝点点头，从工位上起身迎了上去。
“严总，有什么事吗？”
严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唐总监，这个……”
“哎，怎么说呢，有点不好意思。”
“我回到公司以后，立刻就把这些bug交给我们的开发人员看了，让他们立刻修改。”
“结果……”
“他们查了一整个中午，只复现了其中的两个bug，也很快修复了。但……剩下的十个bug根本复现不出来，更别说修改了。”
“所以我怀疑是不是之前给您试玩的版本拿错了，又卸载重装了一遍稳定版。”
“我自己跑了几遍，没再遇到什么恶性bug了，要不……你再耽误几分钟时间，稍微看看？”
严奇非常不好意思。
去找渠道谈合作，结果因为bug的事合作没成，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生气。所以严奇回去冲开发的人发了脾气，说他们工作不认真，让他们立刻把这些bug改掉。
结果测试跟开发中午都没睡午觉，饭也只是随便扒了几口，把游戏反复地查了好几遍。
然而这些bug硬是复现不了！
所谓的复现，就是说按照出现bug时的操作再重新操作一遍，重新触发这个bug，这样才能通过程序找到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能对症下药地修改。
可如果复现都复现不了的话，如何修改？
别说修改了，试了几次都无法复现之后，大家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bug到底是不是存在了。
就连严奇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是自己带错了版本？把开发版当成稳定版带过去了，所以才有这么多bug？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大家中午饭都没吃利索，严奇就觉得很是愧疚。
于是，他把原先的游戏程序卸载掉，重新安装了一下，希望这次能在唐总监面前正常表现。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搞错了游戏的版本才有这么多bug，那就抓紧让唐总监再玩一遍，没bug了就可以签协议了嘛！
唐亦姝沉默了片刻，还是接过手机：“好的，我们还是来会客室吧。”
……
半个小时后。
给大家发红包！现在到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
唐亦姝把手机递还给严奇。
两个人相顾无言。
又跑了半个小时，结果这次找出来十四个bug。
比上次还多了两个！
而且这次严奇可是全程亲眼目睹，每触发一个bug，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等十四个bug全都触发，严奇的表情明显是有点怀疑人生了，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中了幻术。
什么情况！
来之前他反复确认了三四遍，手机上装的绝对是bug很少的稳定版本才对啊！
可怎么bug比之前还多了呢？
甚至严奇怀疑，幸亏只是半个小时。
如果再多玩一会儿，这bug数怕不是还得再翻个倍！
“唐总监，这……我……”
“实在不好意思！”
严奇感觉非常尴尬，甚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仅仅是白跑一趟的问题，关键是又在唐总监面前丢人现眼了。
这得给唐总监留下多么不靠谱的印象？
还好，唐总监看起来宽宏大量，人也很随和，完全没有生气。
但严奇依旧感觉自己像个脑残。
唐亦姝低着头，说道：“没关系，可能……是我体质特殊……”
严奇不由得笑了：“唐总监您也太幽默了，这跟体质有什么关系。”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安慰我，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了。”
“总之，非常抱歉！我这就回去让他们修改！”
严奇又是一顿道歉，然后拿着手机离开。
……
走出朝露游戏平台的大楼，严奇还是有点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说来，我第一次带的也是稳定版？”
“我没冤枉那些开发和测试？”
“但是……确实复现不了啊！”
严奇干脆在办公楼门口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建了个新号，重新玩了一遍。
半个小时过去了。
“奇怪，没bug 啊！”
“怎么我一玩就根本遇不见bug，唐总监一玩就全是bug？”
“这根本不合理啊！”
严奇在办公楼底下转了好几圈，他迷茫了。
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该回自己公司呢，还是上去再找一趟唐总监？
回自己公司的话，万一这些bug还是无法复现，那怎么办？
可如果回去找唐总监……总不能再被找出来十几个bug吧？
到时候唐总监的脾气再好怕是也要怒了。
俗话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连跑三次，你搁这三气周公瑾呢？
可是严奇又试了试，确实找不到bug 啊！
在办公楼下边转悠了十分钟以后，严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再度折返。
乘电梯来到朝露游戏平台所在的楼层之后，严奇学聪明了，这次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地又把游戏跑了一遍。
而后，严奇的双眼逐渐瞪圆，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终于，bug复现了！
之前怎么试都试不出来的bug，此时竟然再度出现，出现地如此自然，以至于让人觉得它似乎一直都在那里。
看起来，不是唐总监的问题，而是这个地方的问题？
严奇沉默了。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玄学了，有点挑战他的三观。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bug可不会骗人……
他默默地关掉游戏进程，然后给自己公司的开发组长和测试组长打了个电话。
“你们两个，一起来我发给你们的这个地址，马上！”
“对了，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
晚上五点钟。
李雅达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去个洗手间。
如果是在腾达的话，这个时候已经可以下班了。
但为了更好地隐蔽，朝露游戏平台不能跟腾达一样，下班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下，推迟到了6点到7点之间。
虽然这个下班时间在一众游戏公司之间还是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但至少不会那么明显了。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走廊有人在说话。
“还真是哎！在这找两个小时，比在公司找bug找两天都多！”
“咦，这个bug一周前出现过一次，结果就再也复现不了了，总算又出现了！”
“现在不着急改，先把bug的原因给记下来，回去慢慢改。”
“知道，我正在记呢。”
李雅达有些好奇，她来到门口一看，只见外面公共区域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严奇，而另外两个人则是各自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
李雅达懵了。
这什么情况？
她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之后发现严奇这三个人还在，而且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雅达默默地回到工位上，然后小声问唐亦姝：“小唐，你跟那个严总说什么了？是不是刺激到他了？”
唐亦姝愣了一下：“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呀。”
李雅达：“那他现在为什么就在我们公司门口，带着两个员工改bug？”
唐亦姝：“啊？”
坏了，这个严总，该不会是思想出问题了吧？
被找到太多bug，心态崩了？所以勒令员工来当场改bug，改不完不准回家？
唐亦姝和李雅达一样，瞬间有了一些相当离谱的想法。
她赶忙站起身来，到外面去看了一眼。
果然，严奇似乎在指挥着另外两个人修改bug！
唐亦姝问道：“严……严总，你这是在干什么？”
严奇本来在认真地在手机上找bug，扭头一看是唐亦姝，赶忙站起身来。
“唐总监，我发现了，您这个办公楼可是个风水宝地啊！”
“我一来到这个地方，好多隐藏的bug就都出来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在这个地方测bug，效率太高了！测两个小时找到的bug，比在公司测两天找到的还多！”
“我刚刚问过大楼的物业了，这一层还空着几个工位，我打算把我们的测试团队全都安排过来，就在这边测试！一直测到没有bug为止！”
“虽然我信唯物主义，但是……有时候玄学这种东西，它确实存在啊！”
8月10日，周五下午。
朝露游戏平台的会议室里，李雅达、唐亦姝还有几个核心成员，在一起看孟畅给出的宣传方案。
如果大家过一遍没问题的话，那么孟畅就会趁着今天下午最后的工作时间把这份宣传方案安排下去，把这个周末两天时间给利用上。
众人还在认真地看着方案，孟畅随口问道：“听说昨天已经有两家游戏公司过来谈合作的事情了？情况如何？”
他也得掌握朝露游戏平台的具体情况。
孟畅觉得，虽然自己对裴氏宣传法已经初步掌握，根据之前的经验也对游戏平台的变化轨迹有了一个初步的预估，但这毕竟是一个新项目，以往的经验不能完全照搬。
还是得时刻掌握最新动态，这样才好对方案进行细节上的微调，确保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当然，这里所谓的“最佳宣传效果”是指，在准备阶段能够引发更多的争议，拿到更多的提成，而在收尾阶段能引发更大的反转，获得更多的热度和知名度。
在这方面，孟畅深知自己和裴总的利益在更高层面上是一致的。
李雅达回答道：“情况……比较复杂。”
“这两家公司的游戏，bug都很多，所以打回去让他们修改了。其中一家到目前为止没有再联系，我觉得合作多半是告吹了；另一家倒是保证了会把所有bug全都改完，甚至还要把测试团队派过来修改，但是……”
“但是什么？”孟畅问道。
他有些好奇，这听起来是好事啊？
第二家公司保证了会修完全部bug，甚至还把测试团队派过来修改，这相当于直接跟朝露游戏平台绑定了！
能有什么坏处呢？
李雅达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尴尬的是，他们可能太低估游戏中存在的bug数量了。”
“昨天下午，他们的老板严奇带着开发和测试在这边找了一下午bug，找出来三十多个。”
“今天上午，严奇直接把整个测试团队全都喊了过来，在同一层租了一批工位。”
“本来以为改完这三十多个bug就差不多了，结果没想到一上午的时间，又找出来了三十多个，而且还都是新bug。”
“于是……他们原定上线的时间，只能被迫推迟了。”
“要改完这些bug，至少得推迟小半个月，而且这还是在没有考虑到新bug继续出现的情况下。保守估计，一个月内能把稳定版修好都已经很乐观了。”
改bug跟改错题可不一样，因为bug彼此之间可能是相互关联的，改好了一个bug，可能会引发一个新的bug。
所以，目前看起来有六十多个bug，但短期内越修越多也是有可能的。
孟畅也晕了：“啊？这都是什么公司，未免也太不靠谱了。这些bug他们之前怎么没测出来？”
李雅达摊了摊手，表示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唐亦姝则是在旁边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了，假装自己在认真地看宣传方案。
孟畅很想得开：“没事，只是两家公司而已，可能仅仅是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了两家做事不靠谱的小公司。”
“等宣传方案铺开了之后，对游戏平台的知名度肯定会有一定的提升，到时候不管是玩家还是来谈合作的游戏商，都会多起来的。”
李雅达沉默片刻，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我们也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所有的游戏都因为bug延期了，那我们平台可能会出现初期没游戏可发的情况，说不定也只能被迫延期了。”
孟畅立刻摇头：“那绝对不行！”
开玩笑，游戏平台怎么能延期？
延期了会打乱我的宣传计划，我提成怎么办？
虽说现在“裴氏宣传法”将孟畅的提成和腾达项目的成功给统一到了一起，但对孟畅而言，提成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这个不会变。
李雅达说道：“最坏的情况下只能这样，否则平台上没游戏，怎么发？”
孟畅反问道：“谁说平台上没游戏就不能发？”
“裴氏宣传法的精髓就在于，前期可以随便作死，可以不考虑后果。甚至作的死越大，后期的宣传效果会越好。”
“在平台上没有一款游戏的时候就上线宣传，在其他公司那里可能不行，但在裴氏宣传法里面，是完全可行的。”
李雅达：“……”
虽然听起来有点魔幻，但看到孟畅这笃定的样子，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孟畅才是裴总钦点的宣传部门负责人。
作为腾达的员工，李雅达肯定不会做出干涉其他部门工作、外行指导内行这种事情。
“好吧，那我建议你一开始就把平台所有游戏全部延期这一点考虑进去制定宣传计划，提前做好准备。”李雅达提醒道。
在最坏的情况下，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不能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孟畅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没问题，回头我对宣传方案做一些微调就行了，不难。”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把宣传方案给看完了。
“这个方案感觉……有点普通？”
“何止是普通，简直有点过于平庸了。”
“如果是其他平台的话，平庸一点倒是没什么，但是我们平台本来就没名气，没用户，也没资源，如果方案再平庸了的话，估计是白花钱，顶多也就让大家对我们的名字有一点点印象，对引流玩家来说是毫无帮助的。”
在座的众人基本上都是业内人士，所以立刻就看出了这个方案的问题。
在孟畅的方案中，只写了一些非常基础的宣传方式，比如买网页广告、视频广告，或者是到一些应用市场中去买推荐位等等。
广告的方案也非常普通，除了朝露游戏平台的名字之外，甚至没有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广告语。
更何况，目前朝露游戏平台还没上线，就只有一个官网而已。
有一些广告点击后可以跳转到官网，还有些广告甚至都无法跳转官网，还得需要玩家自己去搜索“朝露游戏平台”才能找到。
这转化率，这引流的效果，可想而知得有多低了。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孟畅笑了笑：“大家觉得这个方案很平庸是正常的，因为我压根没有花费任何心思在这个方案上。”
众人全都一愣。
“啊？你在忙别的项目？”
孟畅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个月我只忙咱们平台这一个项目。”
“我的时间，全都花在研究乔老湿的视频上面了。”
“我要通过对裴总之前宣传方式的研究，更好地掌握裴氏宣传法的精髓。”
“大家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平庸的宣传方案，宣传效果极差。”
“但正如我一开始就说过的，这是宣传计划的一部分。在这一套宣传方法中，前期的宣传效果根本不需要考虑，甚至是越差越好。”
“前期宣传的第一目标，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对‘朝露游戏平台’这个名字有印象，至于他们会不会下载游戏平台、成为用户，那是下一阶段的方案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李雅达忍不住问道：“那……下一步的方案具体怎么做？”
孟畅：“暂时先保密，等到那个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如果是裴总说这话，大家肯定二话不说就信了。
但孟畅说的话，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怀疑。
李雅达看了看唐亦姝，暗示她是负责人，这个时候应该表个态了。
唐亦姝微微点头：“嗯，我，我相信你。”
孟畅欠了欠身：“感激不尽。”
既然负责人发话了，其他人也就不再质疑，而是各自散会，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离开朝露游戏平台之后，孟畅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广告营销部门，将这套宣传方案给落实下去。
而后，孟畅发了一条微博。
“新的合作伙伴！感谢朝露游戏平台对我的信任，让我为他们提供营销宣传方案，希望能够互惠互利、合作双赢，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朝露游戏平台！”
跟之前的那条微博，内容大同小异。
依旧是同样的风格，表面上诚恳，实际上细品又觉得犯恶心，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坏名声，同时把朝露游戏平台前期的口碑给拖下水。
当然，现在拖下水，既是为了自己这个月拿到高提成，也是为了以后能飞得更高。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孟畅打开微博的评论区，查看网友们的反应。
“靠，你个骗子又去祸害哪家公司了？”
“别瞎说，孟畅似乎真的改邪归正了，之前迟行工作室的vr游戏不也是他做的宣传吗？”
“擦，这个功劳也要归功于他？那不是迟行工作室的产品做得好吗？”
“就是，我倒觉得这个无耻小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被迟行工作室强行带飞了而已！”
“不不不，你们没看乔老湿的分析吗？迟行工作室的宣传成功可不是偶然，是有一定必然性的。孟畅作为宣传方案的负责人，要说全部功劳都在他肯定不合适，但肯定也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的。”
“没错，我一直觉得孟畅绝对是个聪明人，只不过他的聪明没有用到正道上。现在他是否真的改邪归正了还不好说，但我觉得这次没必要用有色眼镜看这个平台了，还是客观一些比较好。”
“这……”
看到网友们的评价，孟畅很是诧异。
骂我的人，没想象中的多啊？
在下边留言的人竟然明显分成了两派，有一些人说什么都不相信孟畅会干人事，还是跟以前一样喷，但相比于之前那条微博，喷的人已经少很多了。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开始帮着孟畅说话了！
显然，doubt vr眼镜的宣传方案大获成功，最终反转，让很多人也改变了对孟畅的刻板印象，觉得他确实有可能改邪归正了。
毕竟犯的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如果真的痛改前非，为社会做出贡献，倒也可以考虑原谅。
当然，具体是否原谅，那还得看贡献的多少。
这些人虽然在数量上仍然是少数人，但至少这种声音已经存在，而且能被听到了。
这让孟畅感到非常失望。
甚至有一种自己是不是买了水军的错觉。
他倒不是抖，也不希望自己的名声彻底臭掉。但在提成面前，这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为了提成，他宁可所有人都唾弃他，因为越是唾弃，拿到提成的可能性就越大。
“算了，还好主流的声音仍旧是骂我的，这样就够了。”
“基本的目的达成了，还是把主要精力全都放在后续的操作上吧。”
孟畅没有再去关注微博，而是点开收藏夹中的视频，再度把乔老湿那几个视频看了一遍。
主要是学习这些视频中“行为艺术式宣发”和“打破次元壁”的理念！
对于这次的宣传方案，孟畅虽然已经有了大致的构想，但总觉得整个方案中还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爆点！
什么是爆点呢？
按照孟畅自己的总结，“裴氏宣传法”的基本流程是扬-抑-扬，每一步都有相应的方法作为支撑。但这其中最为重要的还是那个内核，就是由“抑”到“扬”中间那关键的一步。
如何扭转大家的认识？
需要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概念作为支撑。
乔老湿在视频中总结的，从《游戏制作人》和《回头是岸》这两款游戏中分析出来的“行为艺术式宣发”和“打破次元壁”的概念，就非常具有说服力。
这两个概念一拿出来，瞬间就完成了翻盘。
而孟畅也要在朝露游戏平台上找到一个独特的概念，拿出来就能翻盘的那种。
这是最后的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虽说想了很久都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但孟畅坚信，这个独特概念一定是存在的。
原因很简单。
裴总既然给了这个任务，那这个任务就一定能用裴氏宣传法来完成！
这就像老师讲完例题之后布置的课后习题，肯定得是跟讲解的内容有关系的吧？
总不能课上讲了十以内加减法，课后直接留一道微积分的作业题吧？
所以，标准答案就在那里，问题就在于孟畅能不能找到了。
孟畅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
……
8月13日，周一。
朝露游戏平台的同一层，《帝国之刃》的测试团队正在忙碌着。
严奇也在，全程盯着bug的测试、修改工作，以防有人偷懒。
“邪了门了哎，周末加班两天，游戏跑了好多遍，手都酸了，才找出来五六个bug，而且修起来很简单。怎么今天上午才测了半个小时，就已经找到五个bug了？”
“确实挺奇怪的，难不成，bug周末也放假休息？不上班？”
“卧槽，你别这么说啊，这么说显得我们更苦逼了，我们活得还不如bug……”
“哎，现在加会班没什么，等游戏的bug修完了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嘛！”
“严总，幸亏你周末也来了，否则肯定要觉得是我们摸鱼了，到时候我们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测试团队的这些人一边测bug，一边闲聊。
因为临近上线，而且bug实在太多了，所以严奇要求大家周末也来加班，测试继续找bug，开发继续修bug。
毕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风水宝地，找bug的效率这么高，更应该争分夺秒、充分利用才是。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周末来找bug，效率突然就变得跟之前一样了！
周日下午放假，一天半的时间才找出来五六个bug，这实在是有些离谱。
还有人天真地认为，是不是bug都已经找完了？
结果周一上班，直接被打脸。
稍微一测试，bug就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出现了！
也幸亏严奇是一个以身作则的老板，周末也跟着大家一起来加班了。
否则，测试团队的黑锅怕是甩不掉了。
到时候怎么跟严奇汇报？
周末一天半时间只找出来了五六个bug，周一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出来了这么多？
显然是周末摸鱼摸得太过分了啊！
而且还是全体测试部门的员工一起摸鱼来着。
好在严奇周末也一起加班了，目睹了非常离奇的全过程，测试团队才得以洗刷冤屈。
严奇也非常纳闷，bug也过周末？
还挑时间来串门的？
这未免也太不科学了！
但转念又一想，从他决定把测试团队搬到这个楼里来的那一刻，其实自己已经放弃了科学，向玄学低头了。
既然选择了玄学，那么“周末bug不上班”这种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毕竟玄学的唯一规律，就是没有特定的规律。
“大家认真工作吧，这周末咱们就只加半天班，周六上午来了如果还是找不到什么bug，那咱们周末就放假休息。”严奇说道。
游戏都已经开发完成了，就剩改bug，加班也是为了赶开发进度。
如果加班找不到bug，那加班的意义何在呢？还不如放假休息。
众人立刻高呼：“严总牛逼！”
虽说是一家小公司，做的游戏也不见得很优秀，也像业内其他游戏公司一样免不了加班，但大部分员工仍旧认为严奇是个不错的老板。
跟腾达的裴总是比不了，但比一比其他的手游公司老板，严奇还是挺有良心的。
眼瞅着测试组发现的bug又多起来了，严奇踏实多了。
周末的时候他还担心呢，万一真是玄学，到了这周就不灵了、找不到bug了那怎么办？
租这些工位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现在看到bug再度出现，总算可以放心了。
严奇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上个周末加班的时候，他也了解了一下最近的热点事件，值得关注的内容还是很多的。
首先就是朝露游戏平台开始打广告了！
整个宣传方案看起来偏保守，以网上的网页广告、视频广告为主，零星的线下广告为辅，看起来阵仗倒是不小，估计花了不少钱。
按理说严奇应该高兴，毕竟朝露游戏平台打的广告越多，吸引来的玩家也就越多，上架平台之后赚的钱也就越多。
可问题在于，严奇发现这些广告实际的转化率似乎很低！
因为到目前为止，朝露游戏平台别说是游戏了，连游戏平台的软件都还没做出来呢。
玩家哪怕点了这些广告，也只能跳转到朝露游戏平台的官方网页上，根本玩不了游戏。
这谈何转化率？
虽说朝露游戏平台可以用腾达的账号关联登陆，但，能用腾达账号关联登录的app多了去了。
圆梦创投投资的所有公司，基本上都支持用腾达账号关联登录，甚至很多更腾达没关系的公司，也能用腾达账号关联登录。
这虽然勉强算是一个优势吧，但起不到什么决定作用。
毕竟平台上有多少好游戏，这才是最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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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花钱宣传总比不花钱要好。
这钱花的效率虽然很低，但至少混了个脸熟，给所有玩家和游戏开发商传达了一个信息：我们虽然是新平台，但还是比较有钱的，欢迎大家来合作。
严奇还指望着抱朝露游戏平台的大腿，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去教人家做宣传方案吧？
只能是拭目以待了。
其次，逆风物流可以寄快递了。
严奇在京州生活，免不了跟逆风物流打交道。这种信息，只要通过一张传单就可以了解到。
按照逆风物流官方的宣传，跨区域运输一律走空运。这样带来的好处是快，坏处是只限定某些特定区域，而且邮寄的商品种类有限、价格也偏高。
严奇暂时还没有什么要用到加急空运的快件，所以也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听说《永堕轮回》已经开始正式立项研发了！
严奇是做arpg手游的，因为工作需要的关系，玩过很多的动作类手游。
《回头是岸》自然也是不会错过的。
他一直认为《回头是岸》是国内最优秀的动作类游戏，自然也非常期待着新dlc的出现。
之前听到《永堕轮回》的时候，他还挺激动的，结果后来官方澄清，《永堕轮回》八月份才开始正式立项研发。
这让严奇稍微有些失望，毕竟八月份研发，按照正常的开发速度，最快也得年底甚至明年才能完成了。
不过，有消息总比没消息要好，等这个大型dlc都等了一年多了，还在乎再多等几个月？
眼下还是先专注于自家的项目，把bug全都修好才是正经。
严奇发现，新的一周，朝露游戏平台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明显变多了，有不少似乎都是来谈合作的。
广告打出去了，商务那边也在不断地联系游戏公司，来上门谈合作的肯定是络绎不绝。
“这些人该不会跟我们一样，也遇到一堆bug吧？”
严奇莫名萌生了这样非常玄学的想法。
但是转念想想，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
“我们是创业公司，开发经验不多，有这么多bug没找出来多半是实力不济。这些公司如果开发经验丰富一些的话，应该不会出现我们这种情况……吧？”
严奇也没想太多，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与此同时，飞黄工作室。
朱小策带着飞黄工作室的骨干成员，以及崔耿、路知遥、张祖廷、林家强等一众合作过的演员们，在会议室开会。
黄思博不在，因为他跟胡显斌一起去旅游了，而且走得十分安详……哦不，匆忙。
朱小策一个人有点难顶，还好飞黄工作室之前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下一代的导演人选，所以负责人走了也立刻有人能顶上，不会出什么岔子。
《继任者》的剧本早就已经写好了，甚至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这次开会，就是要最后对一下剧本，统一一下思想，然后就准备正式开拍了。
这次拍摄跟以往不同，是要跟米国那边的团队合作拍摄，剧中的角色也都是以外国人为主，自然要从国外选角。
所以，朱小策本来没打算从国内找演员。
但是路知遥显然是在之前的合作中尝够了甜头，说什么也得在电影里演个龙套，不给龙套就赖着不走了。
张祖廷和林家强等人也表示，这个忙一定要帮，哪怕只是客串几分钟呢？
朱小策实在是盛情难却，只好想办法把这些人全都强行塞了进去。好在这些人的英文水平都不错，背台词也没问题，哪怕口音存在一点点小瑕疵也显得更加真实，实在不行还可以后期配音，所以问题不大。
朱小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拍摄的基本内容。
“这次我们是要用网剧的形式来拍，一共是12集，每集大概50分钟到一小时左右。”
“这12集的剧本都已经发给大家了，后边也附上了简略的故事梗概，方便大家更好地理解这个故事。”
“拍摄完成之后，这个剧会在国内上映。可能会与视频网站以独播的形式合作，暂无海外上映的计划。”
“具体怎么上映不是重点，毕竟片子质量好怎么都不用愁，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今天开会，原作者崔耿也来了，大家如果对故事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崔耿和我们的编剧团队会尽可能地为大家解答。”
林家强也在场。
跟路知遥和张祖廷这些人的咖位相比，他显然是不太够格的，但毕竟也是跟腾达有过多次合作，所以来蹭个龙套帮帮忙，也没指望着拿到多少片酬。
如果还是之前那个胖子形象的话，那他只能演谐星，在这个剧里面客串显然是不太合适的。但现在他减肥了，随便演个路人就没问题了。
只是，此时他翻着这个剧本，露出一个稍显难以理解的表情。
这能行？
飞黄工作室这次的拍摄，真是槽点满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槽点都要多！
首先，这么大的投入，还要跟米国那边的剧组合作拍摄，竟然只是拍了个网剧，并不是电影。
其次，这个网剧全部是英文配音，演了一个发生在国外的故事，却暂时没有在国外上映的计划，优先国内。
再次，从题材和内容上来看，说这是一个超级英雄题材的电影，实际上却又跟传统的超级英雄一点都不沾边，整个剧集里面甚至找不到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最大的主角更是坏得没边。
最后一点，这部的原著其实已经在终点上连载过了，效果并不算很好，国内网文读者的接受度不是很高。
这能行？
怎么看都是要扑街的样子。
林家强偷偷地看了看路知遥和张祖廷，发现这两个人虽然表面上很坚定，但实际上一些小动作也暴露出他们对这个剧本并没有100的信心。
显然，不论奇迹已经发生了多少次，下一次奇迹到底会不会发生，也依旧会让人怀疑。
这是人的天性，更何况这次的难度比之前明显提升了。
朱小策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提前开会统一思想。如果连内部人员都对这部网剧能否成功抱着怀疑态度的话，那拍摄起来怕是会走很多的弯路。
都是老熟人了，所以大家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把自己的困惑如实地讲出来。
张祖廷首先开口。
“这次的剧本，倒是……蛮特别的。但是，确定要采用网剧的形式吗？据我所知，目前采取网剧形式的一般都是一些低成本、小制作的内容，毕竟网剧的盈利方式有限。”
“大投入还想收回成本，最好是拍电影、赚票房，而且要赚全球票房。”
“网剧形式，国外题材，国外演员，英文语音，在国内播还得配字幕……这几个限制都把观众群体一再缩小，变成了一个相当小众的形式。”
“这样真的能收回成本吗？”
对于张祖廷和路知遥他们这些演员来说，这部剧能否收回成本倒也不是很重要，毕竟他们都是拿固定片酬的。这部剧火了能增长他们的知名度，不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但他们担心的是，这次如果失败了，可能会对飞黄工作室造成打击，不管是资金方面还是心态方面。
万一因为这次的失败，飞黄工作室失去了以往那种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想象力和冒险精神，以后作品的质量下降，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有必要提醒一下。
朱小策回答道：“张叔，你问的这些问题，都是裴总特意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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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有一样的想法，觉得这么做的成功率不高。但之后我又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剧，必须这么拍！”
“首先，这种题材是一定要去国外拍摄的，就像当初的《奋斗》一样，必须选择国外作为背景，否则就没那个味道。”
“其次，这个剧本中所蕴含的信息量是非常大的，关键场景也很多，如果拆分成电影的话，至少要拆分成三部，而且还会导致很多关键信息的丢失。”
“即使拆分成功了，单独看每一部电影其实也差了意思，整个故事就被割裂开来了，一定要做成剧集的形式，才能将完整的内核原原本本地展示给观众。”
“至于为什么先考虑国内……是因为这个故事其实只有国内观众，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才能更好地理解它的深意。”
“不是说国外观众就一定不能理解，而是说，我们要优先面向国内观众。”
“综合以上几点，我们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虽说这样一来成功几率降低了，但我相信，既然是裴总给予肯定的剧本，只要我们认真拍摄，就一定可以脱颖而出！”
路知遥忍不住问道：“这个故事的内核，到底是什么？其实我有点没太看懂。我看了故事梗概，只知道是一个卑鄙的坏人执行了一系列的计划，最后还成功了。”
朱小策回答道：“按照我个人的理解……这个故事应该要结合《美好明天》和《奋斗》这种现实题材的作品来看。”
“至于它的具体含义到底是什么……我们还是让原作者来说吧。”
说完，他看了看崔耿。
这次的情况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的剧本，主要是根据裴总的创意来的。至于如何解读裴总的创意，那就得看黄思博和朱小策两个人的发挥。
但这次的剧本完全是崔耿的原创，裴总没有参与其中，所以最终解释权肯定还是在原作者那里。
也正是因为作者不是裴总，大家才对这个剧本不是特别信任。
崔耿清了清嗓，说道：“其实，我的这个故事还真是从裴总那边得到的灵感。”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美好明天》、《奋斗》和《继任者》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都对现实有一定的影射作用。”
“《奋斗》和《美好明天》是有联系的，《奋斗》中的社会再发展几十年，科技再发生几次飞跃和突破，整个社会结构变得更加极端一点，就会变成《美好明天》中的社会结构。”
“而《继任者》则更像是发生在一个平行宇宙的故事，这个故事存在的前提是，做出了一种假设，假设这是一个‘超级英雄靠信仰、超级反派靠变异’的世界，那么故事将会如何发展。”
“就像《美好明天》中对社会结构表达的担忧和不信任一样，我惊讶地发现《继任者》中的故事同样充满着这种担忧和不信任。”
“这种内核，是完全一致的。”
“事实上，这个故事的题材是裴总为我选定的，我刚开始也完全不理解裴总的用意，觉得超级英雄题材实际上是一个根本写不出东西的题材。”
“但裴总点醒了我，他说了三句话，分别是：‘超级英雄题材也可以写给国内读者看’、‘不一定非要让国内读者喜欢上这些超级英雄’以及‘把这些超级英雄写的半死不活也是可以的’。”
“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原来裴总是希望我可以用我们自己的文化视角，对流行的超级英雄题材做出一种颠覆，是要用华夏的文化视角观察西方的故事，对其进行解构，撕碎这些作品完美的外衣，将它的内在完全展露出来！”
“就像《奋斗》一样，《继任者》的意义是要解构西方文化作品中构筑的那个虚假的‘理想国’，用一种比较荒诞的形式展示一些社会问题。”
“跳出现实的圈子，很多问题反而更容易看得清楚。”
众人全都认真听着。
刚接触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剧本似乎差了点意思，成功的几率不大。
但现在一听，这剧本的创意来源竟然是裴总？而且得到了裴总的认可？
那这个故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崔耿解释了自己的创作意图之后，很多人顺着这个方向捋下去，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个剧本中的很多内容，深挖下去其实都是有内涵的！
而且，它所讽刺的不仅仅是制度，也讽刺了一些现实中普遍存在的经济文化层面的问题。
比如，故事中的主角菲尔用一个名为《继任者》的综艺节目，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想法，让大部分对他的印象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变成了“一个真正懂超级英雄的专业人士”，又进一步变成了“唯一有希望拯救希望市的完美超级英雄人选”。
而现实中，一些资本又何尝不是在通过舆论、通过各种文化娱乐活动，改变人们的思想，最终为自身牟利呢？
故事中，菲尔的粉丝自发地进入信息茧房之中，只相信对菲尔有利的舆论，而对菲尔不利的舆论全都视而不见，最终让菲尔在竞选超级英雄的过程中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而现实中，一些资本又何尝不是在努力制造信息茧房，让那些粉丝、用户成为最好用的兵卒、最坚不可摧的城墙，尽情地收敛财富呢？
故事中，“富人的钱财来自于努力奋斗，富人天然地拥有高尚的品格”这种错误概念，也跟《奋斗》所在的那个世界一样，在反复的宣传下深深扎根于普通人的思想之中，就像是一个思想钢印，为他们多加了一道镣铐。
如果概括起来的话……
《继任者》有点像是超能力版的《奋斗》，只不过它的故事并不是富人在云端奋斗、穷人在泥潭挣扎，而是富人想办法通过把所有穷人踹如泥潭，以此击败所有在云端与自己竞争的富人，从而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唯一的神。
张祖廷沉默许久之后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之前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刚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其实完全没有往这个方面去考虑，而只是看出了一点点的讽刺意味。这种讽刺意味，不足以触动我。”
“现在我明白了，这个故事之所以不受欢迎，是因为以文字作为载体，表现的维度过于匮乏，很多内容的冲击力远远不如实际的画面，所以难以表现这种深刻的内容。”
“《美好明天》和《奋斗》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它们的载体是电影和游戏，用大量的内容展现出了种种细节，让观众能够彻底地沉浸其中，这时候隐藏的内容才能被挖掘出来。”
“可《继任者》是，这些讽刺内容不能过于粗暴地解释出来，仅凭文字的沉浸感和感染力又不够，再加上终点终究是一个网文平台，你的文笔和创作习惯全都来自于网文，也难以驾驭这个题材，无法很好地展现出那么多细节，所以才不太受欢迎。”
“其实这个故事的框架，还是相当经得起深挖的。”
朱小策点点头：“所以，裴总才要求将这部作品改编成网剧。”
“只有改编成网剧，这个故事真正的潜力才能彻底发挥出来！”
“当然，由于这个剧本不是裴总亲自写的，所以深刻性上面可能会稍微差一些。但我仔细想了想，即使如此，这也仍旧是一个好的剧本，因为它所表达的内容与裴总想要表达的是完全一致的。”
“只要我们的编剧团队一起努力，补上这些短板，这个故事还是可以发掘出很多潜力的。”
“裴总似乎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总是对资本掌控我们的生活、进一步控制世界有一种担忧，这种担忧也表现在了他的一些作品中。”
“但大多数人都觉得，这种担忧是在杞人忧天。也许，这让裴总感到有些焦虑，所以才非常支持类似的题材。”
“我认为裴总的态度是，哪怕这个网剧会赔钱，也一定要拍出来。”
“因为它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众人纷纷点头。
之前对这个剧本有所怀疑的，也都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既然裴总觉得没问题，那就拍吧！
就算是赔了，对于现在的腾达来说也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打击，裴总应该完全能够承受得住。
而对于飞黄工作室来说，这部网剧即使失败，应该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沉重的打击，毕竟大家一开始就很清楚，这部网剧想要赚钱，难度很高。
有些事情，终究是不能兼得的。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这种选择足够坚定，那就不用担心失败以后会后悔，更不会影响他们创作的心态。
路知遥抢先表态：“好！裴总要做的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哪怕失败的几率很高，我也全力支持！这次不要片酬都没问题，我又不缺钱，能亲身参与这种有意义的事情，我感到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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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祖廷也点点头：“没错，不管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帮忙！”
朱小策赶忙说道：“不要片酬肯定不行！不仅是片酬，到米国拍摄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包括机票住宿等等，当然也都是我们全包的，按照腾达的标准来。”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如果你们不要片酬的事情被裴总知道了，我这个导演怕是当不下去了。”
张祖廷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那好吧！”
跟裴总合作，就是让人觉得舒心。
不仅是在精神方面获得了满足，做了有意义的事情，在物质方面，也绝不会被亏待。
现在只是遗憾，可惜腾达集团就只有飞黄工作室这一个影视部门，拍电影的速度实在有限。
如果腾达旗下有三个剧组一起开机，一年能拍六部电影，那该多好！
朱小策说道：“好，那我们就准备准备，过两天正式出发，出国完成拍摄任务！”
……
……
8月14日，周二。
朝露游戏平台。
唐亦姝又送走了一家游戏公司的代表，回到工位上喝了口茶水润润喉。
这两天她有点忙，不过还好，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毕竟不是所有的游戏公司都会亲自跑过来面谈。
周末两天，孟畅的宣传起了作用。
这套宣传方案虽然效果不佳，没导流来多少玩家，相当于花钱听了个响，但至少打出了一定的知名度。
对玩家来说，这平台连个应用程序都还没做出来，也没听说有什么牛逼的独占游戏，自然不会过多地去关注；但在许多游戏公司看来，大规模地投放广告至少说明了一点，就是这个平台还挺有钱的。
虽说这种投放有点傻吧，但人傻钱多……这不是正合适吗？
所以，周一、周二两天陆续有更多的游戏商拿着自家的游戏过来，想跟朝露游戏平台谈合作。
其实周日也有公司过来，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因为这边周末不上班。
不仅如此，也有大量的公司通过官网联系到了朝露游戏平台这边的商务，将自家游戏正在测试的deo发了过来，希望这边能够试玩一下，如果觉得没问题，那么双方再见面详谈。
结果，九成以上的游戏全都因为bug而被刷掉了！
因为收到的游戏比较多，而且不乏那种已经稳定运营了几个月的游戏，所以在bug这个问题上，倒也不至于出现“无人生还”的情况。
毕竟那些稳定运营了几个月的游戏，可能有几十万、几百万的玩家群体在跑，一些出现几率很低的bug也会被反馈给官方进行修改。只要这些游戏厂商的测试团队稍微尽职尽责一些，这些bug基本上都是可以被修掉的。
唐亦姝的“光环”只是会加速bug的暴露，让那些不容易出现的bug出现概率提升，但不会无中生有、制造不存在的bug。
而且这是个概率问题，几百万玩家跑了上千万遍游戏流程都没有出现的bug，那基本上可以视为不存在，几率太低了，不会被触发。
但即便如此，刷掉九成以上的游戏也依旧是一个相当令人震惊的“战果”了。
李雅达甚至一度以为，朝露游戏平台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按这个比例，等游戏平台正式上线的时候，能上几款游戏？
要是整个平台游戏太少，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那还好意思管自己叫游戏平台吗？
但这些游戏确实bug严重，硬是安排上架肯定也不行。
所以，也只能希望这些公司给点力，像严奇一样抓紧时间把所有bug都修复了。
目前，这些公司的态度，明显分成了两类。
一类就像老刘一样，嘴上说着会修改，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他们觉得，自己游戏在其他平台上跑得好好的，虽然有个别时候会出现bug，但也不是不能玩啊？
为了这么一个新成立的小平台，至于投入那么多人力和资源去修改这些bug么？有那个精力，多做几套衣服和武器赚钱不好么？
而另一类则跟严奇类似，不管查出了多少的bug，都承诺会踏踏实实地修改，一直改到没有严重bug为止。
从目前来看，负责人亲自来朝露游戏平台谈合作的公司，这两种做法的比例大概是6:4，只有四成的公司愿意踏踏实实地修改bug，并且跟朝露游戏平台保持着联系。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小公司。
至于网上联系的那些公司，这个比例则是9:1甚至更高，只有不到一成的公司表示愿意修改这些bug，而剩下的九成多，则是完全没有了下文。
这也很正常，毕竟在现场可以亲眼看到这些bug的出现，而远程发来游戏deo的那些公司，在收到朝露游戏平台的反馈之后怎么都无法复现这些bug，可能会觉得朝露游戏平台是在故意挑刺，没有合作的诚意，自然就没有下文了。
为了避免这些公司误会，唐亦姝只好一边试玩一边录像，把出现bug的视频文件也一并发过去。
这样一来情况稍有好转，但好转得也非常有限。
因为这些公司全都不在京州，在网上沟通起来本来就很费劲，bug又很难复现。既然改了之后多半也达不到朝露游戏平台的要求，那就干脆别费这个劲，一拍两散拉倒。
现在李雅达就像是一个一只勤劳的松鼠，努力地收集着每个过冬的板栗。
等攒了几个愿意修bug的公司之后，就建了个群，把这些公司的负责人们全都拉了进去，定期给他们加油打气。
万一再有游戏公司因为怎么都修不完的bug而放弃合作呢？
那这游戏平台可就真的没法开了！
8月15日，周三。
严奇还是继续跟测试团队一起找bug，然后提交给开发团队修改。
已经改了很多bug了，结果新找到的bug竟然还是完全没有减少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确实让人非常泄气。
颇有一种站在破船上往外舀水的感觉，越舀水越多！
也就是严奇这个人比较乐观，还能顶得住。
按理说，《帝国之刃》这款游戏开发完成之后，都已经安排小范围内的玩家进行测试了，虽然也有bug，但也不至于到不了不能玩的地步啊？
结果现在一堆一堆的bug莫名其妙地涌现，好像之前做的都是无用功一样。
这就好像做数学题，眼瞅着答案都要解出来了，结果发现自己脑补了一个隐含的条件，导致缺了一大段步骤，还得把这些步骤全都给补上。
承受这种打击，心态很难不出问题。
不过严奇觉得，bug就这么多，早发现总比晚发现要好。既然bug改不完，那就延期呗，已经开发了好几个月了，也不在乎多等个几周。
甚至作为老板的严奇也亲自上手反复体验游戏，遇到新bug也提交给开发团队，时刻盯着进度。
又找出来几个bug之后，严奇准备休息一下。
他打开手机，发现有人把自己邀请到了一个新的群聊里面。
“嗯？‘朝露游戏平台开发者交流群’？”
“……这也需要建个群吗？有点多此一举吧？”
看到群名之后，严奇觉得有点离谱。
没听说过游戏平台还专门建个群，把合作的游戏开发商全都拉进去的！
因为大部分的游戏公司都是只专注于自家的游戏，对其他游戏公司的情况并不怎么关心。游戏平台只需要分别跟游戏厂商沟通就可以了，何必建个群把大家都拉进去呢？
不过严奇转念一想，觉得这种群加一下也没什么，还能顺便认识点业内其他的公司。
建群的明显是个小号，严奇猜测，这应该是朝露游戏平台的其中一名员工。
他猜的没错，这个群是李雅达开小号建的，之所以不开大号，主要是为了防止泄密。
严奇也没多想，因为在工作中开小号的这种行为还是挺常见的，很多人都是把工作号和生活号给分开，专门用工作号加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看了一眼这个群里的成员列表，到目前为止只有十几个人，不过还在陆续邀请其他人进来。
聊天群的群主，id叫“朝露平台工作人员”，先发话了。
“大家好！感谢大家对朝露游戏平台的信任，建这个群是希望能及时地跟大家分享平台的一些新动态，加强沟通，另外大家也可以在群里进行一些日常的经验交流与分享。”
“目前，朝露游戏平台的程序基本上已经开发完毕了，云服务器也全都安排妥当，预计这周末之前就可以开始试运营，bug改完的游戏可以私聊我安排上线，没改完的也不用急，毕竟还是试运营阶段。”
“总之，大家加油！”
后边还发了一个“努力奋斗”的表情。
严奇稍微有点惊讶，这朝露游戏平台，效率还是挺高的。
由于这个世界科技的问题，不管是游戏开发还是其他的程序开发都是比较快的，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游戏平台给做好，显然也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看起来朝露游戏平台这边的技术团队也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技术团队。
此外，建流的这个行为，也让严奇觉得挺温暖的。
毕竟其他的游戏平台基本上不会跟开发商闲聊，都是一本正经地谈生意，有些大平台还架子特别大，对小的游戏公司常常是爱答不理的状态。
很快，群里有人回复了。
“啊这，这周末就要开始试运营了吗？感觉我们的bug根本不可能改得完啊！”
“何止是改不完？我们甚至连复现那些bug都很难……”
“+1，这边也是一样的情况，找bug都找到吐了！”
一听说周末就开始试运营了，这些公司显然都有些淡定不能。
试运营期间，虽然不会有太多的玩家，但平台的游戏少，上线的游戏基本上都能拿到不错的推荐位。
所以，参与这个试运营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但问题在于，bug根本就修不完啊！
很多公司别说修bug了，连已经触发的bug到底如何复现都不知道，“改好所有bug”说起来很简单，可要真做起来，怕是遥遥无期。
当然，朝露游戏平台的条件并不是“改好所有bug”，而是“唐总监玩半小时遇到的bug不超过三个”。
很多游戏公司因此而存在一些侥幸心理，修了十几个bug之后就拿着游戏再度找上门来，结果被现实无情地教做人。
现在很多人都高度怀疑，“唐总监玩半个小时遇到的bug不超过三个”与“改好所有bug”这两个条件之间的差距，可能比大家想象中的都要小很多，甚至可能并不存在。
没有这个群还好，进了这个群之后，众人一交流，才发现大家都一样啊！
全都饱受bug的折磨。
严奇默默地看着众人的聊天记录，突然意识到自己遇到的情况可能并不是个例。
而且……大家似乎都还没有发现这栋楼其实是个风水宝地？
看到这些同仁们全都饱受bug的折磨，严奇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做点什么，帮帮他们。
虽说不能让bug减少，但可以加快发现bug的速度嘛！
而且，这栋写字楼似乎还有不少的空位，再多来几家公司也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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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严奇在群里回复：“如果大家觉得复现bug很难的话，我倒是有个比较玄学的解决方案。你们来朝露游戏平台的这栋楼找bug就行了，这里似乎是一个风水宝地，找到bug的概率大大提升！”
严奇的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堆问号。
“？”
“老哥你真幽默，找bug这种事情还挑地方的？”
“你这哪是玄学，明明就是骗自己……”
“啊，该不会是群里混进来了一个大楼物业吧？”
“坏了，看来bug太多，改的压力太大，给孩子整得精神失常，都出现幻觉了！”
“哥们，相信科学吧，不管在哪，bug出现的概率都是一样的，这么简单的概率知识，做游戏的不可能不懂吧？”
根本没人信。
这也在严奇的意料之中，毕竟他说的这些话太离奇了，如果不是他真的反复测试有效，他自己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我骗你们干嘛？”
“我已经把测试团队全都搬过来了，你们看。【图片】”
“你们也可以来试试，派两个测试带着自家游戏过来就行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严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确实是彻头彻尾的玄学，而且还时灵时不灵的。
周末似乎就不灵。
他只是看到这些公司全都饱受bug之苦，所以懂了恻隐之心，想帮他们一把。
如果他们不信，那就算了。
反正这些公司改不完bug、游戏没法上线，也碍不着他的事。
“还是觉得很扯淡……”
“我这边离得倒是很近，罢了，我过去跑一趟吧。如果找不出bug，你可得请我吃饭啊！”
“也好，大家都在京州，趁此机会见个面、聚一聚倒也不错，那我也过去看看吧。”
“谁给发个定位？”
显然，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挺扯淡的，根本不信。
但毕竟这群里都是一些小公司，都在京州的游戏圈里混，多认识点人也是好的，说不定以后互相之间还能帮上忙。所以有几个离得近的公司负责人商量好了，决定带着自家游戏再过来一趟。
找不到bug的话，就当是面基了。
……
严奇没再看群里，继续找bug。
过了半个多小时，在群里说话的那些负责人陆续地到了。
这里边有游戏公司的老板，也有游戏的主设计师和测试团队的负责人，径直按照严奇给的地址找了过来。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严奇把他们领到自己上周刚租的工位。
测试团队们还在紧张地忙碌着。
“好家伙，严总，你还真的把测试团队搬到这边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严总，也不用迷信玄学到这种地步吧？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但现在看起来，你的问题远比乱开玩笑要严重得多啊……”
这些人虽然人来了，但对于这个地方能测bug的事情，仍旧是全然不信。
严奇也懒得多解释什么：“你们跑一下自己的游戏就知道了。”
众人将信将疑，各自在附近找地方坐下来，然后掏出手机开始跑自家的游戏。
目前朝露游戏平台上的游戏绝大多数都是手游。因为手游制作的门槛相对比较低，而且现在是手游的蓬勃发展期，玩家众多，所以做手游对这些创业公司来说是最佳选择。
愿意跟朝露游戏平台合作的基本上都是京州当地的小游戏公司，所以基本上都是做手游的。
各家公司的代表根本不信这种玄学。
然而打开自家游戏跑了几分钟之后，他们的表情全都变了。
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迷茫。
因为他们发现，游戏的bug还真的频繁出现了！
甚至之前偶然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复现过的bug，也再度遇到了！
虽然没有刻意地去统计，但感觉概率明显提升了很多！
但这种震惊和惊讶的情绪，很快就变成了迷茫。
长久以来的唯物主义和科学观念，在这一刻受到了挑战……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严奇是在开玩笑，只是讲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而已。
来了之后，大家发现情况比那更严重，严奇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还把测试团队都给搬过来了！
于是，大家开始担心严奇的精神状况。
而现在，大家发现情况的严重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范畴。
因为严奇说的，竟然是真的！
很多人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把游戏进程关掉之后，平静了几分钟，再度打开游戏体验。
结果，还是遇到了一堆bug，而且还跟前面的bug不带重样的！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竟然真的有风水宝地这一说？”
“之前没复现的bug，在这里触发的几率明显变高了啊！”
“我这就给我们公司的测试负责人打电话，让他带两个测试来这边测！”
“我要去找大楼物业，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工位……”
“等一下，大家别急，我觉得本着科学、严谨、认真的测试精神，应该先去其他的楼层也试一下，找找看这个大楼效果最好的楼层是哪一层，如果有楼层比这一层效果更好的话，我们直接租那一层岂不是更好？”
刚才还表示自己相信科学的公司代表们，态度瞬间就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因为做游戏的人对概率都很敏感，其他的事情都会骗人，但概率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甚至还有一个公司的测试组长本着注重细节的求知精神，想要把这一片区域的所有写字楼，以及各个楼层全都测试一遍，找到风水宝地的最佳位置在哪。
否则，都是差不多的租金，却租错了楼层，那岂不是很亏？
听到这位测试组长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
嗯，确实应该这样！
虽然这个行为很荒诞，但……大家都信玄学了，荒诞不荒诞的还重要吗？
抓紧时间把bug改完才是正经事啊！
就连严奇也有点后悔了。
好家伙，我当初怎么没想到租工位之前先“找找信号”呢！
确实应该找一找这个风水宝地的最佳位置的，草率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是也问题不大。大不了以后当个二道贩子，把这些工位转租出去，再挪到找bug效率更高的地方。
众人很快展开了行动，各自分散开，到附近搜寻找“风水宝地的中心点”。
如果此时有一个相师会分金定穴的话，效率可能会高一点，但没有也没关系，反正手机上的游戏就像是雷达，跑到一个新地方测试十分钟，看看出来的bug数量，就能大致推测这个地方的风水具体如何。
而且，众人尚不能确定这个风水宝地到底是以某个中心点向四周扩散分布的呢，还是在某一区域内无规律分布的呢？
所以，得多测试几个地方，才能找到绝佳位置。
众人一直从中午测到下午，总算是确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似乎……最佳的风水宝地，已经被朝露游戏平台给占了！
而找bug的效果，基本上是以这一区域向周边扩散开的，整个领域大致呈现出一个球形。
所以，在朝露游戏平台的同一层，或者在朝露游戏平台办公区域正上方或者正下方各两层的位置，效果是比较好的。
再远了，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消失。
测完了之后，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玄学的地方？
既然如此，为什么之前没人发现呢？
后来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这栋写字楼的位置比较偏，也比较老，之前租这边工位的公司基本上都是传统行业，没有互联网公司和游戏公司。
显然，这个地方是被埋没了啊！
刚开始很多人还将信将疑，但在周围测了一圈之后，彻底拜倒在玄学的面前。
而这个消息也被第一时间分享到了群里。
倒不是说大家都那么无私，愿意把风水宝地分享给别人使用，主要是这个事情实在太离奇了，不说出来实在憋得难受啊！
……
朝露游戏平台。
李雅达刚刚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抽时间看了一眼聊天群。
不知道这些游戏公司的人都在聊什么呢？
虽说这理论上是一个工作群，但毕竟是不同公司之间组成的，群里的氛围也比较自由和宽松，所以聊天的消息很多，聊的话题也比较日常化。
李雅达在忙工作，几个小时没看已经变成了99+。
再一翻这些人的聊天记录，李雅达愣住了。
“啊？”
“这些人在说什么？”
“这栋楼是风水宝地？出bug的几率特别高？”
“而且风水宝地的最中心位置就在我们这个地方？”
“太离谱了！这种事情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在群里讨论呢？难道你们这些做游戏的，就没有一点点科学常识吗？”
李雅达很费解。
这哪是什么找bug的风水宝地？我们都搬来这边很长时间了，也没感觉出来啊？
朝露游戏平台的程序也一直都在开发，这bug的数量也就还好吧，没感觉跟之前在腾达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是从腾达的游戏部门和tpdb网站那边抽调过来的，原本在神华豪景的16、17、18层办公，来到这边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李雅达有些无语，眼瞅着一批人还在努力地拉更多人来这边租工位、蹭风水宝地，赶忙在群里澄清。
“风水宝地的事情应该是开玩笑的，大家别当真啊，我完全没感觉出来有什么变化。”
但是群里的人根本不信。
“我们测试过了，真的不一样！”
“无所谓，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反正风水宝地的位置已经快被抢完了，来晚的就租不到了。”
“其实也不需要把整个测试团队都安排过来，只要安排一个两个测试在这边一直找bug，然后开发团队在自己公司那边修改就行了，两个工位的钱就能大幅提升发现bug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划算！”
“就是，两个工位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刚开始也不信的，直到我真的过来试了一下……”
“真的假的，我人在魔都，这就派两个测试去出差一趟，各位大佬能不能给我们公司留个位置？如果是真的，必有重谢！”
群里还有个别的公司不在京州，看到群里所有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免不了产生好奇心，想要派人到这边看一看。
万一是真的呢？
两个工位的租金才多少钱？如果真能让找到bug的效率大幅提升，那就太赚了！
李雅达尝试着澄清了一下，发现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算了……随便吧。”
“反正在这里租工位也不花我的钱，不管这个地方能不能提升改bug的效率，给这些人一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李雅达知道，在这些玄学思想严重的人面前谈科学、谈理性是没有意义的，反正他们也不可能会信。
还是专心忙游戏平台的事情吧！
然而她忙了一段时间的工作，还是对这个事情念念不忘。
“要不……我也去测测？”
“嗯，随便拿一家公司的游戏deo，在这一层楼跑一下，数一数bug；再到大楼外面去跑一下，数一数bug，不就能看出是否存在区别了吗？”
……
……
8月16日，周四上午。
孟畅一大早就来到朝露游戏平台，准备跟唐亦姝和李雅达商量一下第二步的宣传方案，以及游戏平台开始试运营的具体时间。
然而刚走到朝露游戏平台所在的楼层，还没往里走呢，突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好像……变热闹了？
他记得很清楚，朝露游戏平台最早来的时候，这一层的工位还空着不少。后面虽然似乎又有几个工位租出去了，但仍旧有很多的空余。
但现在，工位似乎都被占满了？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没工位的人，或者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或者干脆抱着笔记本倚在一旁，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孟畅感到非常困惑。
这个写字楼又不是什么黄金地段，环境也不是特别好，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来租？
而且人来人往的，看起来相当忙碌而且兴奋的样子。
孟畅带着疑惑来到朝露游戏平台的会议室，跟唐亦姝和李雅达开会。
“最近怎么搬来这么多公司？这个楼发生什么情况了？降租金了？”孟畅问道。
李雅达也有些哭笑不得，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栋楼是风水宝地，找bug的效率提升了？”
“这怎么可能！”
孟畅也很惊讶。
这种玄学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人信？
就离谱！
李雅达叹了口气：“我刚开始也跟你一样，完全不信。但是我拿着一款有bug的游戏去测试了一下，结果发现竟然是真的……”
“在这片区域，出现bug的概率确实变高了，这是测出来的实实在在的数据。”
“但是我们的开发流程没有受到影响，主要还是外边的那些游戏公司受到影响比较大。”
“而且我发现，那些测试过很少出现bug的游戏，似乎真的没有bug了，或者说，即使存在bug也都是出现概率特别低的那种，基本上碰不到，也不影响游戏体验。”
“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释，是玄学呢，还是单纯的运气呢……”
李雅达一边说着，旁边唐亦姝的头更低了。
孟畅陷入了沉思：“还有这种事？”
李雅达摆摆手：“算了，这事跟我们也没关系，反正总归是好事。这些公司找bug找得快一点，游戏也能更早上线。”
“还是先说宣传方案的事情吧。”
孟畅点了点头，开始进入正题。
“第一阶段的宣传工作，算是圆满完成了。”
“两个目的，第一是给网友们留下印象，让朝露游戏平台获得一定的关注度和知名度；第二是让游戏公司知道我们平台，尽可能地在平台试运营之前获得更多游戏。”
“听说游戏平台的程序已经开发完成了，那么……对于具体哪天开始试运营，有明确的想法了吗？”
“接下来宣传方案的第二步，我已经准备了两种方案，就等着平台正式开始试运营了。”
李雅达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原本想的是周五，也就是明天，就正式开始试运营。”
“但是……”
“我们预估的那种最不乐观的情况发生了。”
“之前我本来以为那两家公司遇到一大堆bug只是个别现象，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普遍现象……跟我们合作的大部分游戏，都因为bug太多而无法上线。”
“符合条件的，也就那么三四款已经运营很长时间的老游戏。”
“虽说能开始试运营了，但整个平台上只有四款游戏，这像话吗？而且这四款游戏还都是运营很长时间的老游戏。”
“这试运营，开了还不如不开……”
孟畅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用我之前准备好的没有游戏的宣传方案来吧！”
“四款游戏和没有游戏，是一样的方案。”
李雅达有些惊讶：“你还真想出来了没有游戏的宣传方案？能行吗？”
“游戏平台试运营了，上面却一款游戏都没有，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孟畅微微一笑：“能行！”
“不过……需要平台这边稍微配合一下，做一个小功能。”
李雅达问道：“什么小功能？”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孟畅：“按照之前的安排，照常把所有游戏的资料页、宣传页开放。但玩家不能下载这些还没有修改完bug的游戏。”
“在每一款游戏的详情页上，都展示出它当前正在修复的bug数量，实时变化！”
李雅达有些惊讶：“这样也行？”
“嗯……说不定还真的会有效果。”
“一方面游戏库看起来比较充实，不会像那么寒酸；另一方面游戏还在修改bug，也符合我们平台正在试运营的情况；最重要的是让玩家可以知道当前的进度，有一种参与感。”
“但这也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吧？玩家们还是玩不到游戏，而且说不定还会一起一部分玩家的反感……”
孟畅微微一笑：“这个我当然也早有预料，没关系，这也是宣传方案的一部分。”
“而且，结合这些公司找bug的事情，我还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后续方案……”
“只不过必须进一步论证这个‘风水宝地’的真实性，确认这些公司改完之后确实没有bug，这个方案才能全面推行！”
年终感言
首先给大家道个歉，月初立了个fg说这个月更30万字，果然没能完成，只更了28万……
遥想当年一个月写45万，只能说，不服老不行啊。
当然，不是说我老了，而是书老了。
字数越写越多，爆更也越来越难，有时候内容写得很多，写到后边前边埋的线都忘了，又得翻回去找，时间啊、人物啊、情节啊，有的时候越写越迷糊，而且为了尽量不重复剧情，又要取材又要想新内容，确实是稍微有点费劲。
为了把时间搞得清楚，我甚至回去把每一章都标了具体的日期，也幸亏当初写的时候都记了时间，否则还真容易把自己写得不知何年何月了。
我之前字数的最高纪录是《全能游戏设计师》的250万左右，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写到375万字了，作为一本反套路注重前期的书，写到这么多字不容易，也算是我自己的一种突破和成长吧。
这个月没完成的两万字，会在1月份努力补上的。
回首2020，如果把目光聚焦在这本书上的话，我写出了一些自己比较满意的内容，也有些内容写得不那么满意，没有达到最初规划的效果。但毕竟弯路也只有走了才知道，弯路走多了才能进步，所以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只能说，如果不慎写出一些不太精彩的剧情劝退了一些读者，这个也只能说是能力问题，没有办法。没人想把事情搞砸，但想把一切都做的完美还是太难了。
只能希望以后能努力提升，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吧。
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有一群热心读者对每一个作者来说都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
之前说了这本书写到500万字，这个肯定可以做到，没什么问题，因为还有不少点子可以用。我既不想因为字数多了就很急躁地完本，也不想拖得过长、写到八百万、一千万那种字数导致整个故事跟我预想的内容跑偏，所以后期的具体情节应该如何处理，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慢慢考虑。
这本书里面的很多内容，我个人是很满意而且很喜欢的，开了一个好头，自然希望整本书的细节都能做到完美。这一点我之前还没做到过，所以这本书一定得好好想，认真写，慎重决定。
总之，大家大可放心，裴总还可以陪大家很长时间，短期内不会完本。
而且真到了要离别的时候，肯定也是心满意足、不留遗憾地离别，我会把所有游戏的点子和要写的内容全都完成以后，才考虑结尾。
祝大家2021新年快乐，大家明年见！
8月18日，周六。
严奇还是跟往常一样，在上午正常上班的时间来到朝露游戏平台所在的写字楼，继续找bug。
准确地说，找bug只是第二目的，第一目的是验证上周那个对玄学规律猜测的真实性和普适性。
这块风水宝地，是不是周末不生效？bug是不是周末不上班？
这个问题必须得好好验证一下。
上周末严奇让手下的测试团队白加班两天，结果两天加班找出来的bug还不如周一上午找出来的多，这效率实在是堪忧。早知道加班效率这么低的话，还不如让大家在家休息呢！
所以，严奇跟大家说了，这个周末先加半天班，如果周六上午发现找bug的效率依旧很低的话，那这周末干脆直接休息，等工作日风水宝地恢复正常了之后再继续找bug就行了。
此时，《帝国之刃》测试团队的众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而其他公司的测试团队也陆陆续续地搬了过来。
写字楼这一层的工位已经被全部租出去了，甚至楼上和楼下的这两层也已经被租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虽说大家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引来了很多其他城市的公司，但还是有很多群里的公司并没有参与。
可能是这些公司负责人的科学素养比较强，意志比较坚定，所以涉及到这种玄学问题的时候，不管其他人再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对于这些公司，严奇当然也觉得无所谓。
对他来说，提醒一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爱来不来，反正到这个地方找bug效率有多高，谁来谁知道！
其他公司测试团队的负责人也基本上都认识严奇了，纷纷打招呼。
只是在路过其他公司工位的时候，明显看到这些测试人员脸上也带着些疑惑。
“咦，奇怪，怎么今天找到的bug变少了呢？没几个bug了啊。”
“都找完了？不能够啊。”
显然，周五和周六这两天找bug效率的巨大变化，让他们都有所察觉。
严奇突然想起来，这个事情自己还没有跟其他的公司说过。
赶忙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对了，有一件事情忘了提醒大家，上周末我发现这个风水宝地似乎在周末是不灵的，所以找不到bug也不用担心，周一就会恢复正常。”
“我今天只安排测试加半天的班，就是为了验证这个事情，目前看起来似乎确实满足这一规律。所以大家如果没其他工作的话，可以回去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了，等周一再来继续改bug。”
很快，群里的负责人们纷纷回复。
“啊？bug周末不上班？这也太不科学了！”
“这不科学，但这很玄学！一个空间上呈现出球状的风水宝地已经很不科学了，那么这个空间的存在有一定的时间规律，似乎也不足为奇……”
“我不信！”
“再找找bug吧，如果确实效率变低了，那就说明严总说的是真的，大家就没必要在效率低下的情况下找bug了，不如干点别的。”
这次，群里的人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虽说这件事情听起来依旧非常离谱，但毕竟大部分搬来的公司都经过了玄学的洗礼，已经在客观上认可了这个特殊空间的存在，那么再加一点时间的规则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严奇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掏出手机跑了几遍自家的游戏。
嗯，果然。
bug在周末确实是不上班的！
其实跑之前严奇还有点纠结，到底是希望有bug还是没bug呢？
有bug的话，就意味着周末要加班，但游戏的进度可以往前赶一大截；没bug的话，进度是没办法赶了，但周末就可以休息。
现在尘埃落定，反倒踏实了，给了一个让员工周末休息的理由。
也不错。
其实作为老板，在加班这个问题上严奇是比较纠结的。
他倒是不像很多无良老板那样，逼员工无偿加班单纯是为了降低成本、进一步压榨员工的劳动力，但哪怕是作为一个还有点良心的老板，要求员工加班也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作为一家小公司、创业公司，没有那么多资源，也没有数量充裕、高素质的员工，有时候想要赶进度，加班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
游戏行业是一个非常注重时效性的行业，如果两款差不多类型的游戏，一款游戏比另一款晚上线了一两个月，那么收入上产生的差距可能是几百万、上千万。
而对于小公司来说，这种快慢产生的差异，足以决定公司的生死了。
所以，严奇为了让公司能够活下去，让员工们不至于再重新去找工作，为了未来能多分点奖金，有时候为了赶开发进度不得不要求员工们加班。
这一点让他也时常感到纠结。
虽说员工们都对这种行为非常理解，也很配合，但严奇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既然风水宝地都不提倡周末加班，周末加班又毫无效率可言，那还不如给员工们放假休息，调整好状态，下周一再继续跟bug战斗。
想到这里，严奇说道：“好了，验证出来了，周末改bug确实没效率。今天中午大家订摸鱼外卖，我请，吃完饭之后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当然，如果中午有约的，也可以提前走。”
此言一出，员工们欢呼雀跃。
“严总牛逼！”
“感谢严总请客！”
于是，有一小部分中午约了朋友吃饭或者要回家吃饭的员工跟严奇打过招呼之后离开了，另一部分员工则是留下来，等吃完午饭再走。
严奇也不再找bug了，而是打开朝露游戏平台的官网，查看平台目前的状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啊？游戏平台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试运营了？”
“之前好像确实提过一句，但大家不都还在改bug吗？”
严奇隐约记得，之前朝露游戏平台的工作人员倒是在群里说过试运营的事情，但是大家都在闷头改bug，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下意识地以为试运营的事情肯定得延期了。
游戏都没有几款，这平台怎么试运营啊？
结果现在发现，还真就硬试啊！
打开游戏平台，第一眼看过去似乎一切正常。
平台的首页也有各种推荐位，也按照游戏类型和设备做了不同的分区，虽然内容不算很多，跟那些几百款、几千款的游戏平台根本无法相比，但看起来倒也还算整洁。
严奇习惯性地点开了动作类游戏的这一栏查看。
毕竟他自己就是做动作类游戏的，也想看看平台上有没有跟自家游戏构成直接竞争的竞品游戏。
然而点进去才发现，竟然有自家的游戏《帝国之刃》！
“啊？不对吧，我们游戏不是还在修改中吗？”
“怎么就已经到游戏平台上去了？”
严奇赶忙点开游戏的详情页查看。
详情页上有游戏的简介、资料和宣传图，这些是之前就已经给到朝露游戏平台的，所以出现在平台上也并不意外。
而原本的下载游戏开始游戏按钮是不可用状态，专门有一个提示栏，上面显示了《帝国之刃》这款游戏目前的bug数量！
这个数量似乎是直接从游戏的测试后台抓取的数据。
严奇问测试组长：“咦，朝露游戏平台朝我们要了测试后台的数据接口吗？”
测试组长点点头：“对啊，我们签合同之后就已经给了，毕竟他们那边也要实时掌握我们的bug修复情况。”
严奇又点开了其他的游戏，发现里面绝大多数游戏也全都在修改bug的状态，区别只在于bug的数量不同。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bug数量的变化，说明这家公司正在加班，修复了一个bug并提交以后，由测试团队测试确认没有问题、修改完成，这个bug就消掉了，所以后台的bug数字也会发生变化，实时同步到游戏平台上来。
而朝露游戏平台上的绝大多数游戏都是这种状态：能看到还剩多少bug没改完，但不能玩。
严奇翻了半天，才总算是找到了一款能玩的游戏，是一款半年前就已经在其他平台上线的老游戏，按照寿命来说应该已经进入到了生命的中后期。
这种游戏，bug确实很少很少，因为游戏的版本已经非常稳定了，但同时也就意味着没什么新鲜内容，对新玩家的吸引力基本为零。
虽说《帝国之刃》这些没上线的游戏也都是小公司开发的手游吧，但至少是新游戏，在手游的这个圈子里来说还算是有竞争力。
结果有竞争力的游戏全都在改bug，没有竞争力的游戏上了，却吸引不了多少玩家。
而且，朝露游戏平台虽然对已经可以下载游玩的游戏和正在改bug的游戏做出了一些区分，比如在游戏的图标上做特殊的标识、可以通过筛选筛出可玩的游戏，但做得却并没有那么明显。
以至于进入平台的玩家第一时间找不到可玩的游戏，点开一个发现在改bug，再点开一个还是在改bug……
这种感觉，可想而知相当的蛋疼。
严奇不由得为朝露游戏平台捏了一把汗。
哪有这样搞的？
这不是瞎胡闹嘛！
按照正常的脑回路，一个新平台，你急什么？
既然平台上的游戏都还没有改完bug，那就延期一下嘛，等游戏全都改好了、没bug了，再上线做推广也不迟啊？
关键是这样着急忙慌地试运营，有什么意义呢？
又不能多赚钱，又不能积累玩家，玩家们能看不能玩，说不定还要破口大骂。
实在想不通这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到网上搜索了一下玩家们的评论，发现玩家们的讨论度竟然还挺高的，虽然有骂声，但更多的人都是当笑话来看的。
“这个朝露游戏平台简直是精神病啊！前段时间铺天盖地打广告，我还以为是个大平台呢，还想着试运营是不是得送两款游戏、搞点活动？然后我就下载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不仅没活动，平台上的游戏还都不能玩！”
“我是看这个平台能用腾达账号关联登录才上当的……”
“惊呆+1，游戏的bug都没改完呢，试运营个锤子啊？运营了个寂寞。”
“把我们当猴耍呢？我找了一圈，整个平台就四款游戏能玩，而且还都是那种老掉牙、玩腻了的手游……”
“这个朝露游戏平台真是让人很困惑，你说它没钱吧，一个劲地打广告宣传，经费看起来很充足；你说它有钱吧，怎么不砸钱去跟大厂合作，首发个游戏给自己宣传一下呢？这总比砸钱有效率多了吧！”
“感觉可以入选今年的游戏圈十大沙雕事件了，试运营的游戏平台竟然没游戏，让玩家玩了个寂寞，一般的游戏平台还真干不出这种事！”
“笑死了，之前我也看到这个平台的广告了，但一直没点进去，本来以为这是个新的土豪平台，现在看来，其实是个谐星？”
“是啊，还把游戏的bug数量写上去了，实时更新。这是要搞一个修bug速度大赛吗？与其说是游戏平台，倒不如说是这些游戏的测试平台或者bug数量记录平台……”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搞笑的游戏平台？我不信，该不会是个编出来的段子吧？”
“真的，你搜一下朝露游戏平台，官网和平台应用程序的数据都是互通的，进去就能看见。”
那些对此表示愤怒的，多半都是真的被广告导流成功的玩家们。
虽说现在小渠道有很多，大部分玩家也都有自己偏爱的平台，但也有一些玩家游离在各个平台之间，看到哪个平台打折多、哪个平台送游戏狠，就游荡过去薅一把羊毛。
很多专门玩手游的公会，也会组织人到一些新平台开荒，毕竟新平台的新玩家多，哪怕是老游戏，在新平台开服的时候也更容易遇到新玩家，游戏的体验会更好一些。
所以，孟畅之前花了很多宣传经费打出去的广告，虽然转化率很低，但也还是转化到一批人的。
这些人要么是期待着新平台试运营有羊毛可以薅，要么是想换个环境，总之，都在等着平台正式开放。
结果平台开放之后一看，就这？
期待落空，感觉自己上当受骗，自然很生气。
但大部分人本来也没有对朝露游戏平台有什么很高的期待，所以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是把这事当段子看的。
一家游戏平台试运营，平台上却没有游戏，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愚人节的沙雕段子。
甚至很多人还专门去官网搜索了一下，发现不是段子，是真的！
传来传去，朝露游戏平台的知名度还真提升了！
只不过这种知名度的提升，对平台引流玩家的影响依旧不大就是了。
而且有一个玩家说得很对，有这么多宣传经费，找大厂谈个独占或者首发不是更好吗？
毕竟游戏平台上最宝贵的资源还是游戏内容。
那些优秀大厂的新游戏往往都是备受关注，天然就带着大量的玩家群体。哪怕不能签平占，至少也可以签一个限时独占。比如一周之内只能上朝露游戏平台，一周后才上其他平台。
这样一来，在朝露游戏平台体验游戏的玩家大多数也都能留下，这转化率，不比一根筋地打广告要强多了？
如果能跟腾达商量一下，把新游戏独占……算了，腾达不太可能，毕竟咖位差距太大。但跟国内的天火工作室这种级别的公司谈一谈，只要价码开得高一点，还是有希望的。
但似乎朝露游戏平台的人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就是正常地联系游戏公司，对游戏也来者不拒，只要改完了bug就能上。甚至对一些相对优秀的游戏，也没有任何的特殊优待方案。
总之，越是深入了解朝露游戏平台，严奇就觉得处处透着邪门。
跟其他的平台相比较，简直是格格不入，根本不是一个画风的！
难道这就是精神病人思维广，智障儿童欢乐多？
很难理解。
严奇不由得顺便为《帝国之刃》担忧起来，自家游戏要上这么个平台，能有玩家来玩吗？能挣着钱吗？
但担忧归担忧，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希望朝露游戏平台给力了。
……
……
8月20日，周一。
孟畅再度来到朝露游戏平台，看看目前的情况，然后再回去继续落实下一步的宣传方案。
这次孟畅发现，办公区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嗯？”
“难道说，大家发现玄学失效了，所以不再抢工位了？”
“千万别啊，我这周末绞尽脑汁想到的宣传方案是建立在玄学成立的基础上的，如果玄学失效，那我这方案可怎么办？”
孟畅赶忙加快脚步来到会议室，向李雅达询问。
李雅达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他们不仅没有对玄学产生质疑，反而更加坚信了。”
“你之所以看到人似乎变少了，是因为……这些公司达成了协议。”
孟畅有点迷惑：“协议？什么协议？”
李雅达解释道：“后面才来的公司发现风水宝地的关键位置都已经被占住了，就想跟前面的公司高价租一两个工位。毕竟找bug的话，只需要两个测试员在这边测，然后提交给开发组修改就可以了。”
“但是新来的公司很多，如果全都加价去租工位的话，肯定会很乱，而且也充满了恶性竞争。所以严奇提议说，占位比较多、实际上用不到这么多工位的公司，可以只保留少量工位，把剩下的工位全都空出来。”
“然后，其他每个公司都能获得两个工位，明码标价，比原本的租金高一些。而且这些工位要优先那些完成度高、即将上线、改bug比较急迫的公司。”
“算是把这些工位再分配了一下，先来的公司能通过转租工位的方式赚点差价，后来的公司也能享受到风水宝地的福利，总之……有了这个规则，工位不用再抢了，看起来当然有秩序多了。”
孟畅：“……”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家伙，就这么点工位，都让这群人给玩出花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反正只要自己的宣传方案不受影响就好了。
“好吧，那咱们继续说正事。”
“周末这两天我也关注了一下朝露游戏平台的情况，除了挨骂还不够狠之外，总体倒是符合之前的预期。”
“接下来我会继续投入宣传经费进行宣传，让这种讨论更激烈一点，如果能制造出更大的争议那就更好了。”
“对了，这些游戏的bug大概什么时候能修改完成？”
李雅达说道：“以《帝国之刃》为首的第一批合作的游戏公司修bug已经修了一周多的时间了，如果情况乐观的话，应该能在这周四、周五左右上线。”
孟畅微微点头：“嗯，明白了。”
“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你们专心忙游戏平台的事情就好，宣传方案的事情我来负责，在宣传方案完成之前，尽量不要对外界表态发声，哪怕突然有很多人骂也千万不要澄清，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我的宣传方案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就只差最后一个关键环节。但这个关键环节到底应该如何切入，我还得再想想。”
“只有找一个完美的切入点，才能让宣传效果获得爆炸式的效果！”
……
与此同时，神华豪景。
裴谦和往常的每个周一一样，来到办公室查看各部门的情况。
“嗯……gog和i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啊……”
看着腾达游戏部门那边发过来的报告，裴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段时间，裴谦刻意叮嘱闵静超，gog暂时不要再搞那些大型的活动了，歇一歇。
一方面是因为结算周期还早，还不需要现在就突击花钱，另一方面也是让i能休养生息一下。
虽说目前看起来平安无事，但从闵静超提交的gog近期的游戏数据变化来看，裴谦嗅到了一丝危机感。
因为gog的新玩家增长数量，以及活跃人数、在线时长等数据，跟之前相比似乎增速都变快了！
虽然裴谦看不到i的数据，但从gog的数据变化来推测，i那边怕是有一定的危险。
毕竟这些数据不会平白无故的增长，没做活动却还是增速变快，这就说明除了自然增长之外，还有一部分玩家是从其他游戏来的。
那么，这些玩家还能是从哪来的呢？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因为目前也没有其他体量比较大的oba游戏了……
问题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呢？
裴谦想了半天，完全束手无策。
这似乎是个死循环。
因为i被玩家们诟病的根源在于，它为了盈利而提高了皮肤售价，所以跟gog相比，不够良心了，骗氪的意味很重。
但裴谦也不可能让gog跟着i一起涨价啊！
gog的皮肤售价和各种收费全都已经压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了，稍微涨一点，增幅都很高。
比如，把10块钱的皮肤涨到15块，甚至20块，虽然让一部分玩家不满了，但皮肤的价格依旧说不上贵。
那些想买皮肤的人，还是会买的。
但这样一来gog赚的钱，可就涨了一大截！
虽说从长远来看这种事情会稍微损伤一些口碑，但裴谦哪能考虑那么远？
只要一涨价，这个结算周期怕是就要直接泡汤了。
所以，gog的收费只能变低，不能变高，裴谦背后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腾达这边说什么都不能涨价，达亚克集团那边说什么都不能降价。
这不就尬住了吗？
所以，裴谦苦思冥想许久，也没有想出解决办法。
“算了，仓促之间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万一考虑不充分，再起到反作用，给i再补上一刀，那可就出大事了。”
“还是再等一等，慢慢考虑。”
“反正i底子厚，达亚克集团家大业大，再撑几个月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我趁着这几个月赶紧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捞i一把。”
裴谦感到很忧伤，这个周期才刚开始，就总是听到坏消息。
继续看其他部门发来的报告。
突然，裴谦眼前一亮。
“嗯？朝露游戏平台干得不错，简直是完美起步啊！”
“小唐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孟畅做得也不错，不枉我对你给予厚望！”
朝露游戏平台那边发过来的报告，对裴谦来说几乎全都是好消息。
因为小唐的存在，所有去找朝露游戏平台的公司全都被bug给劝退了，有些干脆直接就不合作了，即使留下来坚持合作的公司，也陷入到漫长而枯燥的找bug过程中；
游戏平台强行上线试运营，结果全平台就只有四款能玩的游戏，不少玩家被耍猴，气愤不已；
孟畅采用了一个非常平庸的宣传方案，而且专挑平台没上线、没游戏的时候使劲宣传，导致这个宣传方案的转化率非常低，效果极差。
简直完美啊！
而且即使这些游戏上线了，无非也就是一些非常普通的手机游戏，完全不足以扭转现在的局面。
总之，形势简直是一片大好！
裴谦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让人舒服的开局了，看起来孟畅决定留下来之后是彻底开悟了，总算是找到拿提成的窍门了！
可喜可贺。
裴谦很高兴，决定打个电话鼓励一下孟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孟畅拿保底提成基本上稳了，拿到月底的提成，也有很大希望。
鼓励一下他，让他继续努力反向宣传，这个月把朝露游戏平台带崩了之后，就能给自己创造一棵烧钱树；然后下个月再换一个产业，再创造一棵烧钱树。
这样一棵一棵地种下去，迟早能搞成一片烧钱树的森林啊！
简直是意义重大。
裴谦立刻给孟畅打了过去。
“喂？裴总？”电话那边传来孟畅稍显惊讶的声音。
显然，他没想到裴总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裴谦非常高兴：“我看了朝露游戏平台目前的情况，很满意！”
“看起来，你已经悟到了，掌握了正确的宣传方法。”
“我为你感到骄傲！”
“继续坚持下去，做好收尾工作，提成在向你招手了！”
“以后也一定要牢记这次的经验，继续努力，争取再创辉煌！”
裴谦也是不吝溢美之词。
谁能让我亏钱，那就是我的好兄弟！
夸好兄弟两句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孟畅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非常激动地说道：“感谢裴总！”
“之前是我悟性太低，才导致很多次都没有拿到提成。在看到你的操作之后，我终于领悟到应该如何做宣传方案了！”
“裴总你放心，我一定做好收尾工作，拿到高提成！”
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孟畅的工作态度终于对了。
之前好几次拿底薪，显然对他的打击太大了，现在总算是逐渐调整了过来。
之前的孟畅，是有心无力，裴谦虽然很信任他，但孟畅却并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现在的孟畅才是有心有力，裴谦觉得，这才是自己期待中的剧本嘛！
“好，等这个月拿提成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一块奖牌，对你的贡献做出表彰！”
挂了电话，裴谦感觉心情好多了。
就等着给孟畅发提成的那天了！
……
与此同时，孟畅也挂了电话。
“裴总竟然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而且还一反常态地对我大加赞赏！”
“这说明，裴总看懂了我的宣传方案啊！”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我的这套方案本来就是裴总教的。不能说是裴总看懂了，而是裴总教了我很久，看到我终于学会了之后，很欣慰！所以才打电话来的！”
“这说明，我总结的‘裴氏宣传法’是完全正确的，也是完全符合裴总期待的。”
“不过似乎还有一个问题。”
“我到目前还没想好那个爆点到底是什么，可听裴总的语气，在他看来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可以提前恭喜我了？”
“是不是裴总误以为我已经想到了那个关键的爆点和切入点？”
孟畅再度陷入沉思。
在裴总打电话来之前，他就在思考这个宣传方案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如何通过一个独特的概念，完成翻盘。这是整个“裴氏宣传法”的核心。
但这个点，他始终都没有找到。
对孟畅来说，只要坚持到这个月底，提成就拿到了。之后朝露游戏平台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跟他无关了，因为下个月他会去负责其他项目的宣传。
所以，这个爆点必须尽快找到。
因为只有找准了这个爆点，他才能在这个月结束之前围绕这个爆点疯狂烧钱，既不用担心出意外，让整个宣传方案处于完全可控的状态，又可以追求更高的提成。
如果没找准的话，那么继续烧钱，有可能会错误地导致爆点在月底前被引爆，进而让提成直接清零。
之前的好几次宣传方案都是如此，因为宣传资金投入地太不讲究了，导致整个项目发生连锁反应，突然火了起来，让孟畅的提成直接化为乌有。
而如果能准确地找到这个爆点，那么就可以控制它的引爆时间，延后到下个月的月初。
这样才能让自己拿到的提成最大化。
“这个爆点到底是什么呢？”
“从裴总的语气来推断，他似乎以为我已经找到了。”
“是平台上游戏的bug？”
“可能有一定影响，但应该只是推波助澜，而无法起到决定作用。”
“多半是裴总在一开始就埋好了伏笔，等着我去发现。”
想到这里，孟畅立刻努力回忆裴总对于朝露游戏平台最开始的要求。
当时孟畅就在裴总的办公室，两个人聊了很多。而裴总说得最多的，是朝露游戏平台的“试用期”这个规定，也就是玩家可以通过规则内的投票，自行决定让哪些游戏保留，哪些游戏下架。
目前，朝露游戏平台才刚开始试运营，玩家很少，游戏也很少，这个规定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随着这些游戏的全面开放、玩家数量不断增多，这一点肯定会被发现的。
“难道说……核心爆点在这个地方？”
“明白了！”
“所以，我应该围绕这一点做后续的宣传，把宣传经费全都砸进去，继续制造争议。只要控制好这个爆点，让它在下个月的月初才爆，那么我就可以非常顺利地拿到提成了！”
“不过……还缺少一个引线。”
“这个引线必须处理好，如果短了，这个月就爆了，那提成也就泡汤了。”
“这个引线，似乎只能是乔老湿了，他对我的提成有巨大威胁！”
在跟裴总打完电话之后，孟畅再度把整个宣传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全都顺起来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引线。
所谓的爆点，就是经历过一次解读或者一次事件之后，裴总埋下的伏笔被众人所知，之前宣传积累的热度全部爆炸，转化成为真正的热度。
而这个爆点是需要一定的手段去引爆的，也就是引线。
比如《回头是岸》这款游戏火爆的引线，就是乔老湿的视频，通过“打破次元壁”的解读，让玩家们对这款游戏完全接受，所以游戏才大爆。
对于裴总的项目来说，每一个都是埋了爆点的，都是要大爆的，只不过是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的问题。
孟畅之所以要找到这个爆点，并且亲自引爆它，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引爆。
假设，孟畅为了拿到提成而往后拖，结果这个过程中乔老湿突然发了个视频解读，提前引爆了，那孟畅的提成不就全完了吗？
之前孟畅想到的办法，是让乔老湿去忙别的，去迟行工作室那边试玩游戏。
但现在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很不稳妥。
现在孟畅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跟乔老湿通气！
他不知道乔老湿有没有关注朝露游戏平台，也不知道乔老湿会不会突然出一期视频解读朝露游戏平台，所以存在着一定风险。
这次，孟畅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私下里联系乔老湿，主动把爆点告诉他。
而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孟畅就可要求乔老湿延后引爆的时间。
比如，要求乔老湿在下个月才发布视频。
这样一来，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8月22日，周三。
严奇看着平台上的最后一个bug也修改完毕，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鬼知道这段时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其实按照原本的开发流程，《帝国之刃》早在一周以前就该上线了，结果就因为许多意料之外的bug纷纷出现，硬是让游戏延期了一周多。
这还是在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样地快速找bug、快速修改的前提下。
虽说延期了一周，但对严奇来说，这是好事。
如果不是有风水宝地的加持，这些bug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得到。虽说那样的话游戏可以早上线一周，但上线之后肯定会忙得焦头烂额，还是要继续改bug，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游戏的口碑。
至于游戏里到底还剩多少bug，这个不好说。
只能说，那些出现概率比较高、比较容易发现的bug都找到了。虽说可能还存在着其他的bug，但如果在“风水宝地”的状态下都遇不到，那么玩家在常规状态下就更不太可能遇到了。
严奇把修改完成的游戏打包安装到手机上，再度来到朝露游戏平台。
游戏能不能上线，他们自己统计的剩余bug数不算，还是得看唐总监玩的过程中遇到多少个bug。
“唐总监您放心，我们已经把游戏中能遇到的bug全都修复完毕了，这次肯定是一个bug都不会有！”
严奇信心满满。
唐亦姝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接过手机。
严奇在旁边看着，这游戏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顺畅地运行了起来，接任务、进关卡、打怪……一切都没有问题。
眼瞅着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到了，严奇也终于放下心来。
但就在他以为已经稳了的时候，游戏的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报错了！
时间刚好是在第29分钟。
严奇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
改完bug之后测试团队明明又跑了好几遍，没有再找到新的bug了！
结果竟然还有？
这得是多背的运气才能遇得到啊？
唐亦姝把手机递了回去：“嗯……算是满足要求，可以安排游戏上线了。”
严奇接过手机，突然感到很失落。
按理说，达成了半小时bug少于三个的目标，游戏可以上线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却没想到还是被唐总监找到了一个bug！
严奇点点头：“好的唐总监，我这就回去把这个bug也改掉，然后安排上线！”
回到工位上，严奇立刻把这个bug的截图发给测试团队和开发团队，让他们立刻修改。
然而试了一个多小时，硬是没能再复现！
要不是在唐总监那亲眼所见，严奇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bug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是周三，bug应该上班的啊？
风水宝地失效了？
可是再看看其他公司的测试员，全都在热火朝天地找bug，看起来一切正常啊？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似乎是一个隐藏非常深、复现几率非常低的bug，即使在“风水宝地”的状态下，想遇到它也依旧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严奇很纠结，他感觉自己的强迫症犯了。
明知道游戏里有一个bug，但是却没办法复现，也不知道如何修复，就像是手里扎了一根小刺，找又找不到，挑也挑不出来，还总是隐约感觉到难受。
蛋疼啊！
而更让人无语的是，朝露游戏平台上有各家游戏测试后台的接口，测试后台上的当前版本bug数量，是会在游戏平台上实时显示出来的。
本来bug已经变成0了，但现在又变成了1。
这哪是0和1的区别啊，根本就是有何无的区别！
严奇纠结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一个bug而已，就为了这么一个复现几率非常低、绝大多数玩家都不可能碰见的bug，让游戏继续延期，太不划算了。
还是上线游戏吧！
严奇通知了一下开发组，又跟朝露游戏平台那边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让游戏正式上线。
上线这个操作本身是很简单的，但肯定不能干巴巴地上线，必须得安排相应的推荐资源。
如果游戏上线了却没玩家看到，那不是上了个寂寞么？
目前朝露游戏平台已经经过了两轮的大规模宣传，虽说转化率不高吧，但也积累了一些玩家。而且，平台前期的游戏少，竞争也没那么激烈，很容易就能拿到比较好的推荐位，对小公司来说也是足够满足要求的。
两边的工作人员快速地进行前期准备工作，并把上线的时间定在了下午的四点钟。
除了继续找那个很难复现的bug之外，严奇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做，于是一边等游戏开服，一边打开网页，查看网友们对朝露游戏平台的讨论。
然后他非常惊讶地发现，在自己闷头改bug的这段时间，网友们似乎已经对朝露游戏平台展示各游戏bug数量的行为进行了一轮非常激烈的讨论！
“我发现了，这个朝露游戏平台明显是蓄意炒作，作秀！所谓的显示所有游戏的bug数量，根本就是做的假数据，就是为了加深玩家的印象，给自己做宣传！”
“这怎么看出是假数据的？”
“很简单，我一直在留意这些bug数量的变化，周日的时候这些公司的bug基本上都没动，即使有变化的，不管是发现bug还是修改bug也都非常慢。但是一到了周一、周二，这速度简直就像开挂了一样，飞速增长！”
“啊？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家公司周末放假了呗。”
“这话就太外行了，什么叫周末放假了？首先，游戏公司在游戏上线前一般都是高强度加班的，甚至加班通宵都很正常，周末放假？在想屁吃！你以为业内公司都是腾达啊？其次，那些bug数完全没变化的游戏，我就当是放假了，但还有缓慢变化的呢？为什么周末找得就慢，周一找得就快？”
“这么一说，确实很可疑……”
“对，我也发现了，这个找bug、修bug的速度，根本就不科学啊！感觉明显比正常的速度要快很多！按照常理来说，到了项目测试的后期，找bug应该是越来越难才对，但朝露游戏平台上的bug数量变化却是线性的，一直都很快！所以，我也怀疑这应该是提前做好的假数据。”
“擦，这个到底有什么作假的意义啊？简直是无法理解。”
“意义大了去了！首先，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平台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作假，所以作假不容易被怀疑、不会被拆穿；其次，这次营销事件无非是搞出一个噱头，标榜上架自己平台的游戏都是改完了bug之后才上的，给自家平台立一个‘bug很少’的人设，这不是也能吸引很多玩家么？”
“擦，那这种行为很恶劣啊！虽然破坏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这不是把我们玩家当猴耍吗？”
看着这些人的讨论，严奇简直是惊呆了。
竟然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严奇很清楚，之所以bug找得这么快，是因为有风水宝地的存在。
我建了个微信公众号[]给大家发年终福利！可以去看看！
但玩家们可并不知道啊！
他们只看到了bug修改的速度明显不对劲，所以怀疑朝露游戏平台做假数据。
严奇都想替朝露游戏平台喊冤，这可全都是真实数据啊！真的不能再真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人微言轻的，发言估计也不会有人信，反而还会被当成游戏平台的走狗、水军。
“这事闹的，怎么感觉朝露游戏平台，厄运缠身呢？”
“从建站开始，好像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利。”
“宣传的钱倒是花了不少，但根本没多少钱落到实处，反倒是一直被误解，改bug这个事情本来是个好事，结果也被误读成炒作了。”
“哎，算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给朝露游戏平台那边私聊一下，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至于怎么处理，让他们自己去办吧。”
严奇也不知道唐总监是否知道了这些网络上的舆论，但提个醒总是没错的。
于是，他打开聊天群，给建群的那个工作人员私聊发了一条信息。
很快，对方回复了：“嗯，多谢提醒，我们已经注意到了，在想办法。”
严奇微微摇头。
现在想办法，怕是有点来不及了……
他看了看网上的讨论，从周一开始就已经在吵了，刚开始还有一些给游戏平台说话的玩家，但是今天都已经周三了，朝露游戏平台也一直没有出面解释，所以那些认定平台作假的人已经占据了上风。
像这种舆论事件，一旦形成刻板印象，再去澄清可就晚了。
除非有什么大事件可以一下子扭转舆论，但这种事情哪能说遇到就遇到？
严奇还想再说两句，但转念一想，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多管闲事，也只能是让朝露游戏平台自求多福了。
严奇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准备关掉聊天软件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人连续发了几条消息。
“坏了，出大事了！”
“我们游戏的差评率很高啊，再这样下去，周五就要被下架了啊！”
“怎么办？”
一连好几句消息，还发了一张截图。
严奇仔细一看，发消息的人他认识，是京州当地一家游戏公司的负责人。
这款游戏比较老，已经在其他平台运营了半年多，所以bug很少，是朝露游戏平台试运营的第一天正式上线的四款游戏之一。
但现在，这位负责人一个劲地群主，想要讨个说法。
很快，又有其他人也发话了。
“擦，我之前还没注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们游戏的不推荐率都已经到47，这……眼瞅着就要被下架了啊！”
“我们游戏有这么差吗？在其他平台明明都有八成以上的好评率的！”
这位是京州当地另一家游戏公司的主策划，跟之前的那款游戏不同，这是一款买断制收费的单机休闲类手游。
按理说，单机游戏的口碑应该会好一些的，但问题却更加严重！
严奇点开朝露游戏平台的页面一看，果然，这两款游戏的不推荐率都非常堪忧，一款44，另一款都已经到47了！
朝露游戏平台没有评分这一说，就只有非常直白的“推荐”或者“不推荐”，如果不推荐率达到55，那么游戏就无法通过试用期，会被直接下架。
而如果游戏已经通过试用期，但因为某些原因不推荐率达到65，游戏也依旧会被下架。
这才几天，不推荐率就已经过了40的警戒线，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了！
严奇感觉有点纳闷。
不应该啊？
他知道这两款游戏，虽然都是老游戏，但在其他平台的运营基本上还算稳定，口碑也还可以。
第一款游戏是氪金手游，虽说跟那些优秀的大作肯定比不了，但在国产手游这个圈子里，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不推荐率44这么高啊？
第二款游戏是买断制的单机游戏，在游戏圈整体的口碑还不错，不推荐率竟然达到了47，这就更离谱了！
之前严奇在签合同的时候就注意到朝露游戏平台有这样的一个规定，不推荐率超过55会直接下架，但他并没有太在意。
一方面是因为可以退一半的钱，不至于有太大的损失，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不推荐率里面有特殊的权重算法，严奇觉得不太可能沦落到这一步。
按照朝露游戏平台的规定，具体的推荐率和不推荐率并不是按照玩家的人头数算出来的，而是给每个玩家赋予了权重之后算出来的。
简单来说，在游戏平台上游戏时间越长、消费越多、购买某一类型游戏较多的玩家，在点推荐或者不推荐时，具有更高的权重。
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指标，是某类游戏的游玩经历。比如，a和b两个玩家，a玩家消费更多，但b玩家玩了大量的动作类游戏，那么在给动作类游戏评判的时候，b玩家的推荐或者不推荐将占到更高的权重。
总体来说，这算是一个相对客观、全面的评价机制，即使出现一定的偏差，也不会太大。
但是……目前来看这个机制似乎运作得不大正常啊？
群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了，全都表现得非常关切。
因为游戏平台的这个机制也会影响到他们！
这些游戏商都跟朝露游戏平台签订了协议，游戏上线之后都会有为期一周的“试用期”，如果不推荐率超过55的话，都是要下架的！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这应该不会很难，毕竟游戏的推荐率低于45，差不多等于其他平台上5分制评分低于2分。
其他平台上2分的游戏，也不多啊？
再加上这个权重算法，只要是品质尚可、没有bug的游戏，在刚上线的这段时间拿个及格分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现在看这两款游戏的情况，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怎么回事？不推荐率怎么会这么高呢？”
“是不是这个权重算法没发挥作用？毕竟朝露游戏平台才刚开放没多久，所以玩家们在这个平台上的资料很匮乏，这个权重算法没办法把玩家们进行很明确的区分。”
“有这个可能！而且，也可能是因为玩家少、样本少，所以概率上会出现很大的偏差，导致评分不准。”
“也不对吧，玩家必须买了游戏才能评价，不喜欢这个游戏类型的玩家压根不会买，怎么会点不推荐呢？”
“不管怎样，得赶紧把这个规则完善一下啊，我们游戏的bug马上就要改完了，这两天就能上线，万一也下架了那怎么办？”
众人全都非常上心，一边帮忙分析，一边群主想办法。
结果群主还没出来表态，最开始的那款游戏的负责人又发话了。
“新平台因为玩家数据少，权重算法不准确实是一个问题，但不是主要问题！”
“我刚开始也纳闷，不推荐率怎么会这么高，后来我们一个员工潜伏到玩家群里，这才发现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有一些游戏公会在钻空子，在游戏里充值之后，想要用这种办法获得一半的退款！”
“因为游戏下架了其他玩家也能从中获益，所以还有不少玩家支持，现在不推荐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那款单机游戏的负责人也恍然醒悟：“原来如此！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这款游戏明明是品质还不错的单机游戏，不推荐率却这么高了！”
有的人还没听懂，问道：“啊？可是下架游戏对玩家有什么好处？他们不也玩不到了吗？”
立刻有人提醒：“不，即使下架了玩家们还是可以玩的，只是不会开新服，不会有后续维护了。但问题是，现在的几款游戏本来也不会有后续的更新和维护了！”
群里全都是各家游戏公司的负责人，对这些方面的内情简直不要太了解，所以很快就分析出了事情的真相。
显然，这个退款制度被玩家钻了空子！
按照朝露游戏平台的规定，如果游戏的不推荐率过高，那就说明这款游戏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下架游戏并部分退款，对玩家来说算是一种负责的行为。
但现在，玩家们明显不是因为游戏品质不行点不推荐，而是为了退款才点的！
这两款游戏，一款是已经进入生命末期的氪金网游。在开服的第一天，就有一些游戏公会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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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在研究了平台的机制之后，突然发现，让游戏下架似乎对他们更有利！
按照平台的规定，游戏下架以后他们还可以继续玩，只是不会再有新玩家加入，这款游戏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版本更新。
但对于这款老游戏来说，本来也不会有版本更新了！
即使更新，多半也是一些不疼不痒的内容，对游戏本身的乐趣而言，影响不是很大。
而且，手游都是小服运营的模式，平均两三天就开一个新服务器，所以对这些老玩家来说，新玩家来不来都不影响他们的游戏体验，因为新玩家即使来了也会去新服，不会来老服。
下架游戏，意味着充值的玩家可以获得一半的退款。
可别小看这一半的退款，有多少氪金游戏会搞这种无限制、无差别50促销的活动？
现在一口气氪足够的钱，游戏下架之后拿到一半的返利，后续这游戏就不能再充值了，但自己完全可以凭借着之前氪的这笔钱而对其他玩家保持领先，一直作威作福下去。
而那款单机游戏的玩家，显然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对他们来说，限制就更少了，因为这款单机游戏也进入到生命的末期，开发商再投入资源开发新版本已经很难收回成本了，还不如去开发新项目。
所以，下架这款游戏对这些玩家来说可以直接省掉一半的钱，而且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既然只要点点“不推荐”这个按钮就能做到，那为什么不顺手去点一下呢？
而且，正如很多人分析的，新平台无法很好地确定玩家的真实权重，以及刚导流来的玩家都是一些比较贪图眼前利益的玩家，这两点进一步助长了这种现象。
所以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很快，群主出来发话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平台这边紧急商议了一下，决定对协议作出一定的修改，游戏被下架之后，可以修改之后申请重新上架，只是有时间限制。”
“第一次被下架之后，需要一个月后再申请；第二次被下架之后，两个月之后才能再申请，以此类推。”
“下架后再次上架的游戏，之前已经评价过的老玩家不参与评价，原本的评价也只会作为记录，不影响再次上架时试用期的数据。”
“如果游戏还是没有通过试用期，那么就继续按照之前的规则下架，下次申请延长到两个月后。”
“如果游戏过了试用期，那么老玩家可以通过补差价的方式来重新获得游戏的最新版本。”
严奇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个新规定，发现倒是堵上了一部分漏洞。
至少游戏不会再被直接判处死刑，而是可以再申诉。
相当于从之前的瞬间暴毙，变成了可以无限复活。
一些因为bug太多、游戏内容不完整的游戏被下架了之后，可以修改完毕之后再上线；那些被玩家恶意下架的游戏，下次上架之后，之前的玩家就不能再评价，而是会换一批玩家，这样更公正一些。
但问题在于……这个办法似乎还是治标不治本啊！
果然，群里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异议。
“这个办法不行啊，一款手游最赚钱的时间就是前一两个月，结果被恶意下架了之后需要一个月才能再上线，这不是全耽误了吗？这个时间太久了！”
“是啊，而且换一批玩家也不见得就能解决问题，万一整个平台的大部分玩家都想着用这种方法半价白嫖游戏，那岂不是大部分游戏都会被下架？那平台还开不开了！”
“别怪我说话直，依我看，这个措施太外行了，明显是个不懂游戏的人想出来的。”
“对，这个措施根本行不通，干脆取消掉算了！评分低的游戏不给推荐资源就行了，没必要下架吧！对平台来说也是一种损失啊！”
然而群主不为所动：“抱歉，规定就是规定，这个是不能更改的。”
“对于玩家们故意点不推荐、恶意下架游戏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有了对策，只是现在还不能公布。大家不用担心，肯定很快给到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虽然群主再三保证一定会解决玩家们故意点不推荐、恶意下架这个问题，但群里的这些老板、制作人、主策划们显然还是不太买账。
因为大家对此实在是不抱什么期待！
作为游戏设计师而言，多半都不太相信玩家们的自觉性。
倒不是对人的天性有什么误解或者刻板印象，这主要是源自于大部分游戏在运营中积累的经验，以及血淋淋的教训。
毕竟游戏不是现实世界，很多人在游戏中为了追求某种特殊的体验，往往是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
一些守序的玩家，可能会在游戏里玩一些骚操作，比如故意不按照推荐的流程来玩，想看看会有什么不同，或者在规则内反复横跳，看看会不会触发bug或者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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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些相对恶意的玩家，则可能恶意利用游戏内的bug来牟利，甚至在网络游戏中恶意开挂，为了自己的一时爽而严重破坏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
长远利益？维护游戏环境？
对很多玩家来说那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现在市面上的游戏这么多，大不了换个号，大不了换个游戏玩。
而游戏设计师作为制度的设计者，必然要在最开始的底层设计层面就想办法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而相应的约束制度，必须要把玩家们考虑得非常极端，提前预想到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
就像古代制定律法，最顶格的处罚标准肯定是不能缺失的。
所以，大部分设计师都不认可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个做法，它显然是过分高估了玩家的自觉性，也过分高估了某些玩家的下限。
朝露游戏平台目前的决定，无非只是给了这些游戏复活的机会，但这个复活是有冷却时间的，冷却时间还挺长。
一个月才能再上架，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让玩家决定可以下架哪些游戏的制度，明显就是不合理的，显然给了玩家们过高的自由，而没有相应的制度和责任作为约束，于是整个环境就陷入了混乱。
所以大家才觉得，这一看就是个外行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朝露游戏平台背后那位真实的老板，怕是根本不懂游戏，一拍脑门地瞎搞，眼瞅着就要把平台带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不管众人再怎么抗议，群主也根本不为所动。
显然，朝露游戏平台内部对此已经有定论了，多半是背后的某位大老板或者高层拍板过的。
群里的设计师们也知道再为难这位工作人员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嚷嚷了半天，只好各自散去。
乐观一点的，继续修改游戏的bug，希望平台官方真的能处理好这个问题；悲观一点的，已经在心里放弃这个平台，打算另谋出路了。
群里逐渐陷入了沉寂。
……
这些设计师不知道的是，这个措施，是李雅达请示裴总之后敲定的。
稍早之前，裴谦正在办公室追剧，突然接到了唐亦姝打来的电话。
“学、学长，不好了，平台这边出事了！”
“有两款游戏马上就要被玩家们恶意下架了，跟我们平台合作的那些游戏公司的负责人们正在群里闹呢。”
“现在网上关于我们平台全都是一些负面舆论，雅达姐也拿不定主意。”
“孟畅说，这种事情应该打电话请示。”
“学长，这该怎么办啊？”
唐亦姝简单介绍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语气有点慌乱。
很显然，这次的事件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李雅达也没法给出一个100能解决问题的方案。
于是，孟畅就让唐亦姝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裴谦听着唐亦姝的汇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还有这种好事？
最近朝露游戏平台那边还真是捷报频传啊！
先是大批游戏厂商因为bug被劝退，紧接着是宣传引流效果奇差，再然后是bug数量引发了玩家们的质疑，觉得朝露游戏平台恶意炒作。
现在，连恶意下架都来了？
简直是太让人惊喜了！
之前裴谦觉得，即使有这个制度，出现大规模下架游戏这种好事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因为大部分玩家不是草履虫，在有权重机制的前提下，游戏的评分最终会定格在一个相对合理的水平。
但现在裴谦意识到，自己在做出这种假设的时候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就是玩家基数的问题！
谈概率，就不能不谈基数，因为样本越大，真实的概率才会越趋近于预期的概率。
而如果样本小的话，肯定会出现巨大的偏差。
朝露游戏平台作为一家新的游戏平台，前期导流进来的这批玩家比较特殊，他们大多数没有特定的游戏平台，对平台毫无任何归属感，大多都是本着白嫖的心态来的。
他们只会考虑自己在前一两个月玩的爽，才不会考虑平台的大环境如何呢！
而这种心态在不加干预的情况下，还会变得更加严重。
这就像购物平台上的羊毛党一样，都是成组织的，某个商品标价标错了，这些人立刻就会一拥而上，直接把店铺薅到哭。
在这些玩家发现朝露游戏平台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半价薅游戏之后，就会吸引更多的玩家加入这个行列，久而久之，整个平台的玩家构成将会变得更加失衡。
幸福来得太突然，裴谦简直有点难以压抑自己喜悦的心情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朝露游戏平台这棵烧钱树，成了？
按照现在的尿性，就可以不断地打广告烧钱，联系其他游戏公司上架游戏烧钱，总之就是变着花样地可劲造！反正玩家们会帮自己把这些游戏全都下架的！
预想中最完美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裴谦简直是欣喜若狂。
不过，他也并没有被这个好消息冲昏头脑，而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最完美的情况出现了，那么之前的措施就得稍微调整一下了。
就是这个下架的机制！
之前裴谦定的规则是，试用期不过的游戏就直接永久下架，以后也不能再上架。
这个规则表面上过于一刀切，可能会误杀很多后期改好的游戏，但在另一方面，它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试用期下架的后果过于严重，所以玩家们在决定下架游戏时，肯定要深思熟虑一番，客观上提升了门槛。
目前玩家们下架的，都是一些老游戏，这些游戏多半不再更新、不再有新鲜血液加入，下架之后对老玩家的影响也不大，所以这些玩家相对肆无忌惮。
但如果未来有一款持续运营、持续更新的优质网游，需要更新版本、需要新玩家改善游戏体验，玩家们还会这么肆无忌惮地下架游戏么？
怕是不会了。
所以，裴谦觉得，为了稳住现在的良好局面，应该再把规则的口子撕大一点。
游戏不再永久下架，而是可以修改后再度上架！
只不过这个机制有一定的冷却时间。
这样一来，玩家们在下架游戏的时候就更不需要考虑后果了，可以无脑下架游戏了，反正以后还会再上架的嘛！
到时候可能有一小部分玩家会后悔，补回差价继续玩，但还有很多玩家爽完这一波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样不是更能亏了么？
而且改了下架的机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有利于这些游戏公司的，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嗯，完美！
裴谦直接把这个处理方案跟唐亦姝说了一遍，那边响起了敲打键盘的声音，显然是全都记下来了。
“那就先这样吧，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裴谦问道。
唐亦姝赶忙说道：“啊，学长，就只有这样吗？这也只是缓解了恶意下架的问题，其他方面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吧？”
其他问题？
其他问题根本不需要解决啊，现在这种情况就挺好！
裴谦就希望这种情况能够一直持续下去，那就太完美了。
但是小唐既然问起来了，总得稍微给个回复，否则她万一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撂挑子不干了，那就很成问题。
朝露游戏平台失败这个锅，必须不能小唐来背，否则她肯定要跑。
那么，这个锅谁来背呢？
裴谦倒是很想自己背这个锅，可是，背不上啊！
现在腾达全公司上下都认为裴总是绝对正确的，哪怕出问题，那也是手底下的人执行出了问题。
就算裴总主动说，这锅我背，也只会被解读为这是在安慰下属。
所以嘛，得找个合适的人选。
裴谦很快就想到了。
孟畅不是再合适不过了吗？
这货简直就是天生的背锅侠啊！
他的口碑本来就不好，很多人都对他有成见，而且他作为宣传部门负责人，在各个项目流窜，可以说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背了锅就走，不会有什么后续影响。
孟畅本人嘛，只要能拿提成，对背锅这种事情应该是毫不在意的。
而且孟畅跟自己的利益完全一致，把锅甩给他，也不怕出什么问题。
如果锅给别人背，可能会因为巨大的压力和羞愧感而发愤图强，突然让整个项目扭亏为盈；而让孟畅背，他只会坦然地接受这口锅，什么都不做，然后美滋滋地拿提成。
就像刚才，游戏平台遇到问题之后，唐亦姝和李雅达都束手无策，是孟畅第一时间让小唐打电话过来，跟裴总分享这个好消息。
多么完美的人选！
裴谦打定主意，说道：“其他的问题嘛……”
“都不是什么关键问题，你让孟畅拍板拿主意就行了。”
……
朝露游戏平台的会议室里，处于一种短暂的沉默状态。
李雅达已经第一时间按照裴总的要求，在群里公布了这个改后的新方案。
群里的设计师们不太接受，但发现没了下文之后，也只好各自散去。
但是李雅达自己也是设计师，她能看不懂群里在说什么吗？
裴总给出的这个方案，确实是有点不太完美。
不，不对，裴总的方案怎么可能不完美呢？
显然是自己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只是这个打开方式具体是什么，她实在想不出来。
转头看了看孟畅。
裴总说了，其他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关键问题，让孟畅拍板拿主意就行了。
但是，孟畅真的能行么？
唐亦姝也看向孟畅：“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孟畅沉默片刻，说道：“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待。”
李雅达有些意外：“等？这种事情……似乎不是靠等就能解决的吧？你不是说，你的宣传还有后续的方案吗？”
孟畅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别说，说了就不灵了。”
“这件事情千万不能泄密，哪怕让人知道后续方案的存在，都可能对整个方案造成致命打击。”
对孟畅而言，裴总已经埋好了炸药，就等着孟畅来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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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保密尤其重要。
不仅不能让人知道合适引爆、引爆点在哪，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炸药的存在。
否则这个点炸开之后，就没有那么出人意料，效果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李雅达有些无奈，这种遮遮掩掩的感觉让她不是很舒服。
虽然裴总也是这种行事风格，但裴总那是运筹帷幄之后的自信啊，完全不用担心会玩脱。
孟畅也玩起了这个风格，就相当让人担心了。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裴总已经说了交给孟畅，那就交给孟畅吧！
裴总看人很准，肯定知道孟畅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裴总选择信任他，那肯定就是有100的把握。
想到这里，李雅达点点头：“好的，那我们就耐心等待吧。”
……
……
8月23日，周四。
孟畅没有再去朝露游戏平台，而是来到了广告营销部。
游戏平台的日常宣传工作，他已经全都交给了于耀，反正都是一些很常规、很普通的宣传工作，于耀完全能够胜任。
而孟畅则是要集中精力，完成整个宣传方案中最关键的部分！
“果然，一切都在裴总的计划之内，甚至连我找到这个爆点的时间，裴总都大致规划好了。”
“不，也可能不是规划好的，而是预估好了平台上恶意下架现象出现的时间。只要我看到了这个现象，再结合之前裴总的话，自然会联想到这个地方就是爆点……”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算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总之裴总已经猜到了我的计划，所以才跟李雅达说，整个方案由我来负责。”
“那么……时机快要成熟，差不多可以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了！”
经过这次玩家恶意给不推荐、下架游戏的事件，知道了裴总的处理态度并的到裴总的认可之后，孟畅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方案就是裴总计划好的标准答案。
差不多可以安排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虽然现在到月底还有一周的时间，但这个工作必须早做准备。
毕竟孟畅现在对乔老湿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万一乔老湿已经注意到了朝露游戏平台，甚至都已经做好视频、准备发布了呢？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孟畅准备联系乔老湿，主动把爆点告诉他，这样一来，乔老湿肯定会特别感激，孟畅自然会要求乔老湿把发视频的时间后移，移到下个月。
之所以要提前一周，主要是为了防止乔老湿提前自作主张发布视频，让孟畅的提成打了水漂。
而且，用一周的时间做视频也比较充裕了，可以在保证时效性的同时也保证视频的质量，这样才能起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可想而知，到了下个月，所有前期宣传的热度全都积累到一起，所有负面议论全都扭转，朝露游戏平台必将一飞冲天！
对于孟畅来说，过了这个月他就拿到高额提成了，下个月的事情跟他也没有关系了。而对于腾达来说，也收获了一个绝佳的宣传方案，这点提成花的可以说是物有所值。
显然是一种双赢。
孟畅已经迫不及待了，立刻准备联系乔老湿。
当然，这样一来，乔梁会立刻知道腾达和朝露游戏平台的关系。
孟畅虽然已经发微博宣布了自己跟朝露游戏平台的合作关系，但目前为止并没有人因此将朝露游戏平台和腾达集团联系到一起。
主要是两个原因。
首先，很多人只知道，孟畅欠腾达的钱，为了还债跟腾达签了一个特殊的协议。而孟畅去找其他公司合作，出方案帮忙宣传，也是为了尽快还钱，这并非腾达的官方行为，是腾达默许的、孟畅的个人行为。
其次，大部分人不会认为朝露游戏平台跟腾达集团有关系。因为腾达想要搞游戏平台太简单了，直接把自家游戏往平台上一挂就能火，完全没有必要脱裤子放屁。
所以，即使孟畅为朝露游戏平台制定宣传方案，大部分人也不会因此就认定朝露游戏平台属于腾达。
但如果孟畅要跟乔老湿和盘托出的话，以乔老湿的聪明，肯定会瞬间了解真相。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叮嘱乔老湿针对这一点保密就可以了。
一旦公布跟腾达集团的关系，那么朝露游戏平台必然瞬间爆火，但这显然跟裴总的计划不符。
孟畅推测，裴总之所以三令五申不要暴露，是为了在这样的环境中锤炼朝露游戏平台，顺便验证为游戏平台制定的新商业模式。
现在显然还不到时机。
也许这只是第一轮的宣传方案，未来还会有第二轮、第三轮。
一旦暴露了游戏平台跟腾达的关系，不仅意味着破坏了裴总的计划，也意味着未来可能的第二轮、第三轮宣传方案也泡汤了，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之后拿提成的机会？
乔老湿是裴总的好朋友，深明大义，只要跟他说清楚这个道理，乔老湿在短期内是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说不定在第二轮或者第三轮宣传方案的时候，这个内容会泄露出去，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到时候差不多也到了裴总期待中的时机。
打定主意之后，孟畅给乔梁发了一条信息。
……
此时，乔梁正在准备素材。
新一期的视频，他打算跟大家好好唠一唠朝露游戏平台的事情！
最近，乔梁没做游戏视频。因为近期最期待的游戏就是腾达的《永堕轮回》，但这个dlc才刚开始研发没多久，短期内怕是玩不上的。
所以，想要水视频，哦不，做视频的话，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他的方面了。
朝露游戏平台最近在游戏圈的热度不低，一方面是因为宣传搞得阵仗很大，似乎经费相当充足；另一方面则是搞出了各种看起来相当降智的骚操作，引发了一些玩家的议论乃至嘲笑。
但，乔梁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一系列操作，让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乔梁不由得怀疑，这事会不会与腾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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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知道这家游戏平台的时候，乔梁并没有往这方面去考虑。
因为朝露游戏平台唯一跟腾达扯上关系的部分，就是孟畅了。但根据孟畅自己的说法，他现在的状态是在给各家公司做宣传方案打工还债，所以不管去跟哪家公司合作，都不足为奇。
如果这家游戏平台是腾达开的，那么腾达完全可以把自家游戏放到这个平台上，瞬间就能让它火起来。
所以，乔梁原本觉得，这家平台跟腾达没关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孟畅可能真的只是跑过去赚外快的。
他隐约知道，腾达跟孟畅签的合同是一个很特殊的合同，不是正式员工，也不存在绑定关系，随时可以去其他公司帮忙，大概是为了让孟畅能快一点还钱吧。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乔梁也只是以为孟畅跑到朝露游戏平台赚外快去了。
但随着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一系列操作，乔梁突然觉得很眼熟。
孟畅这个套路，似乎有点东西啊？
很多人都说，这套宣传方案非常之蠢。
但乔老湿很清楚，孟畅是什么人？营销大师啊！之前就做过很多热度很高的营销方案，现在师从裴总，做doubt vr眼镜时，水平更是突飞猛进。
就算为了捞外快，没有认真做，也不应该是这样稀碎的水平啊？
而结合朝露游戏平台这一系列特殊的规定，乔梁更是觉得情况不对劲。
这就是一个老解读者的直觉了，善于从各种细枝末节中，还原真相。
乔梁觉得，这事似乎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虽然还没有分析得特别清楚，但以乔梁的实力，两天时间分析，两天时间做视频，足矣。
在这周末，也就是26号、27号左右，把这个视频发出来跟大家见面，毫无问题！
然而就在他认真收集素材的时候，注意到自己受到了一条新消息通知。
“嗯？孟畅找我？”
……
半小时后。
经过了耐心、细致的交流，两个人都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孟畅的感觉是，后怕！
幸亏他提前找了过来，否则再过两天乔老湿还真要发视频了！
乔老湿跟孟畅的思路差不多，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毕竟不是局内人、不知道内情，所以解读得不那么完美。
但即使如此，乔老湿的这个视频也足以达成提前引燃爆点的效果。
换言之，这个视频只要一发出来，就会破坏孟畅的全盘计划。
一方面是让所有热度在月底之前就爆出来，让孟畅的提成直接清零；另一方面也会因为解读的不全面，而导致爆出的热度不及预期，孟畅和裴总的精心准备，所起到的宣传效果会打一些折扣。
孟畅有些后怕，差点又栽在乔老湿的手上了，幸亏这次自己早有准备、技高一筹！
而乔梁则是感到很意外，也很诧异。
朝露游戏平台竟然真的是腾达的产业？
孟畅竟然是在奉命行事，这个宣传方案的背后其实是裴总？
而且，这个方案竟然另有深意？
这么看来，自己做的这个视频，倒是有点肤浅了。
因为他刚开始的时候压根不觉得这是腾达的产业。分析的对象不是裴总，乔梁自然下意识地没有想得那么深刻，很多分析就浅了。
还好孟畅找了过来，否则自己这次的分析不太到点子上，那就有损自己的一世英名了！
万一以后真相大白于天下，大家都知道了朝露游戏平台的前世今生，知道了这个平台跟腾达的关系，结果再回头看这个视频，乔老湿岂不是要被打脸了么？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段时间。
孟畅说道：“老乔，大致的情况我也跟你说了，就只有一个要求，这个视频你放到下个月的月初再发。这一周的时间，你好好地把视频的文案改一改，精剪一下，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过了一会儿，乔梁回复道：“不，我不打算发视频了。”
孟畅：“？”
“为什么？”
乔梁回答：“这些分析即使发出来，那也不是我自己解读出来的，而是相当于做了你的传声筒。”
“我是有操守的up主，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孟畅有点晕，这个乔老湿还挺骄傲。
不是自己分析出来的内容，就不做视频？
“别啊！”
“你不做视频，我的宣传方案后半部分进行不下去了啊！”
“必须得有一位解读者才可以！”
“我总不能自己去解读吧？我虽然有点影响力，但那可都是负面的影响力，会把事情全都搞砸的！”
这就好像一位画家画出了一幅绝世名画，如果所有人都不懂欣赏，那不是要被埋没了吗？必须得有一个能服众的人，给大家分析这幅画到底好在哪，名画的价值才能被体现出来。
乔梁说道：“你自己去解读也没问题，开个小号嘛。”
“到时候我给你的视频转发一下，就行了。”
孟畅：“这……”
他没想到乔梁竟然有热度都不去蹭，一下子就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乔梁又说道：“既然要解读，肯定要解读到位！现在看来，这次的解读你比我更加到位。”
“为了让宣传有一个完美的收尾，肯定要你亲自做视频才可以。”
孟畅：“可是，我的声音会被听出来的。”
乔梁：“找别人配音，或者直接用电子音生成。”
孟畅这次没话说了。
乔老湿坚决不做这个视频，那就只能由他自己来做了。
毕竟交给其他人的话，孟畅不放心。万一这个视频出来，没办法起到反转的效果，岂不是说明自己的裴氏宣传法还没学到位？岂不是会让裴总失望？
好在做视频这种事情对孟畅来说是小菜一碟，至于声音……
干脆直接用aeeis的声音就可以。
“好吧，那我亲自来吧。”
“对了，关于朝露游戏平台跟腾达的关系，以及我在这个宣传方案中发挥的作用，一定要保密啊。”
乔梁一口答应：“没问题，我跟裴总是朋友，这个忙当然是要帮的！”
……
乔老湿不配合，孟畅也没办法，只能自己亲自上了。
只是保密工作得做好，必须用小号发视频。
他完全不打算在这次的宣传方案成功中获得任何的功劳，即使舆论反转，也要努力地让大家认为这都是平台方的成功，跟孟畅没什么关系。
这主要是出于三方面的原因。
首先，孟畅的名声不好，他担心自己用真名去发这个视频，可能引发负面影响，造成宣传效果的大打折扣。
其次，孟畅还要保留这个坏名声，留着以后继续拿高提成。
最后，孟畅自己亲自下场解读，这实在是有点尬，他怕裴总不高兴。
人家裴总用裴氏宣传法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大堆人自发地来解读。
而孟畅用裴氏宣传法，却需要自己发视频解读。
这实在是有点丢人。
综合这些方面的原因，孟畅决定用小号发视频。
以后孟畅的微博，和这个小号的艾丽岛网站账号，就是一明、一暗的双重人格。
用孟畅的坏名声拿提成，再用这个小号的解读完成裴氏宣传法的方案。
倒也不错！
孟畅考虑了半天，觉得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于是立刻决定建个小号。
“嗯……小号叫什么名字呢？”
“……”
“就叫田公子吧！”
孟畅一拍脑门，想出来一个小号的id。
他先是根据自己的名字想到了“孟尝君”，但这个id似乎有点太明显了。于是又转了一道，孟尝君的原名叫田文，是战国四公子之首，所以叫田公子。
而绝大多数人看到“田公子”这个id，只会觉得人是个姓田的年轻人，而不会往孟畅那边去联想。
“现在距离月底还有将近一周，视频可以不急，慢慢做，月底之前做出来等着发就可以了。”
“到时候让乔老湿转发一下，应该很快就可以获得不错的热度。”
“在此期间内，关于bug的那个后续方案，也可以放出去，再添一把柴了。”
孟畅给李雅达发了一条信息，示意她可以把之前做好的方案上线了。
朝露游戏平台会推出一个找bug的活动。
平台上已经可以玩的游戏，基本上都跟《帝国之刃》一样，有那么一两个bug。毕竟可上线的标准是唐亦姝玩的过程中半小时bug在5个以内就可以，想要bug完全不存在是不可能的。
而在这个活动中，玩家只要找出某一款游戏中的bug，达到平台上记录的bug数，就奖励1000块；而如果超过平台上记录的bug数，就奖励十万！
就拿《帝国之刃》来说，这款游戏在平台上记录的bug数是一个，也就是说，玩家找到这个bug，就奖励1000块，如果找到第二个bug，那就奖励十万。
可想而知，这个活动一上线，必然引发巨大的关注度，以及巨大的争议。
肯定会有玩家怒骂，说这是恶意炒作，是套路。以朝露游戏平台目前这个坏名声，怕是要被骂的很惨。
但在这个月过去之后，等孟畅拿到了提成，这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8月24日，周五。
昨天加班忙碌到晚上10点钟，今天上班以后又一直忙碌到中午，《帝国之刃》总算是要上线了！
为了上线朝露游戏平台，《帝国之刃》这款游戏算是整整延期了两周。
不过还好，除了那个实在是没法复现的bug之外，其他的bug应该都修完了。
临近上线，严奇很是忐忑。
对于一款手游而言，上线前两天的数据基本上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生死。
跟那些大投入、大制作的端游不同，手游有一套比较独特的运作机制。
大部分做手游的创业公司，前期都拿不到太多资源进行推荐或者游戏宣传，所以，想要从渠道拿到更多推荐资源，唯一的办法就是数据说话。
如果上线当天的各项数据很好，玩家活跃和充值都比较积极，证明了游戏赚钱的潜力，那么平台自然也会愿意拿出更多资源来推广。
数据越好越能拿到推广，推广越多数据越好，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而如果是一上线数据就欠佳，那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很难挽救。
因为很难说清楚玩家到底是不喜欢游戏的哪个部分，即使修改，也很难保证修改后玩家就会喜欢。
而严奇他们开发的这款《帝国之刃》相对而言没有那么重度、那么骗氪，作为一款动作类手游虽然也有收费点，但还是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玩法和品质的打磨上面。
他担心这样会让游戏的充值数据不太好看，从而拖累游戏上线第一天的整体表现。
再加上朝露游戏平台最近的一系列负面事件，以及不推荐率超过55就下架的这个规定，都让严奇感到更加担忧。
现在，一切总算是准备妥当，朝露游戏平台上《帝国之刃》的状态也变成了“即将开服”，只要再耐心地等待几个小时，就可以知道这款游戏最终的命运了。
但就在这时，严奇突然注意到平台上的醒目位置多了一个巨幅的宣传页。
“找bug赢取十万奖金？？”
“这是什么鬼！”
“该不会是我理解的字面意思吧？”
看到这个宣传页上的信息，严奇震惊了，赶忙点进去查看。
结果还真是，这上面明确地写了，只要找到跟平台上记录的bug数量相同的bug，就奖励一千块，而如果多找出来一个的话，就奖励十万块！
只不过，这个活动是有一系列附加条件的。
首先，“bug”的定义仅指影响游戏正常进行的程序性bug，对于文本中的错别字、语病这种程度的错误，虽然在广义上也属于bug的范畴，但在本次活动中不计入。
其次，本次活动以朝露游戏平台官方记录的游戏版本号为准，游戏更新版本、内容出现变动，需要重新统计bug数量。
再次，玩家找到bug的过程需要提供全程录像，证明该游戏是从官方平台上下载的、未经过恶意修改的正常版本，并且找到的bug能够稳定复现至少一次。
最后，该活动仅持续两周时间，同一个bug只给一次奖励，先后顺序取决于向官方提供有效证明材料的具体时间。该活动后续可能再度开启，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把规则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严奇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规则倒是还算完善。
搞这种活动，最怕规则有漏洞，让玩家钻了空子，最后扯皮扯不清楚。
而这个活动的一系列附加条件，基本上把大部分能钻的空子全都堵上了。
第一条规定是为了防止玩家玩文字游戏、扯皮。
游戏中的错字、病句等等，在所难免，大部分测试员测试的重点也不会在这个方面。如果玩家揪着一个错别字不放，非说这是bug，那就会有点难办。
限定为影响游戏正常进行的程序性bug，界定会更加明确，也更加直观，不容易模糊过去。
第二条规定则是为了防止游戏开发商内部作假。
万一某个员工偷偷地上传了一个bug，然后自己找出来领奖金怎么办？
朝露游戏平台的处理方法是，以各游戏厂商提交给平台的游戏版本为准，也就是唐总监试玩过的那个版本。
游戏的开发商想要对这个版本进行改动，首先要征得平台的同意，其次也会留下改动的痕迹。偷偷修改肯定会被发现。
如果是平台允许的正常版本更新，那么平台上记录的bug数量自然也会相应地发生变化，找bug活动就以这个新的bug数为准。
当然，在这个活动期间，肯定是尽量避免游戏的版本更新，省得玩家们找了很久的bug，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虽然这种努力多半是徒劳的。
第三条规定是为了防止某些技术玩家通过修改游戏的客户端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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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从官方平台下载、提供全程录像，而且能够稳定复现两次。而且，平台上的游戏玩的时候会全程联网，自动校验客户端版本的完整性、检测有没有遭到修改。
这样一来，玩家通过技术手段作假的可能性也变得微乎其微。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特别牛逼的技术大佬可以绕开这些限制强行作假，但官方平台肯定也有办法，比如，给他报销往返路费，让他来现场用官方的机器证明，全程录像、直播，只要证明这个bug真的存在，就额外给奖金。
如果是作假的人，肯定是不敢来的，顶多在网上胡搅蛮缠一番。
第四条规定则是确定了活动的时效性，像这样的活动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肯定不可能一直搞下去。
虽然只搞两周，但肯定会有巨大的关注度。
而且，即使真有人找到了bug那又如何？正常发钱就是了。从朝露游戏平台之前搞的那些营销活动来看，这个平台根本不差钱，给极个别的玩家发点钱，就相当于买热度了，跟大笔的宣传经费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游戏中不能存在远多于平台上bug数量的bug。
就拿《帝国之刃》来说，平台上写的是一个bug，假如游戏中实际上存在着几十个bug，而且还都很容易复现，那这几十个bug要被玩家们薅几十次，直接就薅掉了几百万，那肯定是玩脱了。
但严奇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地方可是风水宝地啊，是经过了很多家游戏公司测试人员反复验证过的！
在风水宝地都只能找到一个bug，那么玩家们找到两个bug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真的找到了，大不了真就给十万，这十万块钱无非就当成是宣传经费，达成千金买马骨的效果了。
别说对游戏平台来说了，就算对一些月流水几百万的小手游来说，十万块的奖金那也不算什么。
“这是好事啊！”
“这个活动一出，平台上肯定会涌入大量的玩家，为了奖金来找bug。”
“我们游戏刚上线，是最能吃到这波红利的！”
严奇不由得感慨，朝露游戏平台之前昏招频出，现在总算是搞了个智商在线的活动了！
虽说这个活动完全依赖于风水宝地，跟平台本身的实力没有太大的关系，但那又如何呢？每个平台都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嘛！
“等等，不对。”
“这样做，虽然短期的热度确实起来了，但活动结束以后，恐怕还是会引发争议的吧？”
“不，别说活动结束以后了，怕是活动刚进行一周的时候，争议就要达到顶峰了。”
严奇一分析，就发现这个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在初期，这个找bug活动的巨额奖金肯定会在网上引发热烈反响，吸引一大批玩家。
这些玩家都是抱着找bug的目的来的，而且肯定都信心满满。
但他们高强度找了几天之后，多半是根本找不到bug的。
这时候，肯定有人会想到各种骚操作，比如视频作假，或者在网上声讨、浑水摸鱼。
比如，说自己已经找到了bug，但是官方不给钱之类的。
也可能有人会说，其实有些游戏已经把bug全都修完了，实际的程序性bug数量为零，但朝露游戏平台为了诱骗玩家去找，故意把bug数写成1。
即使有玩家真的拿到了奖金，也会被其他人质疑是官方的托。
总之，那些奔着拿奖金、薅羊毛来的玩家，只要没拿到奖金，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肯定要搞事情。
万一这群人因为找不到bug恼羞成怒，给游戏疯狂点不推荐，导致更多游戏被下架怎么办？
做活动虽然吸引了热度，但后续一部分玩家恼羞成怒所激发的负面舆论，又要如何去平息？
严奇只是想了一下，就觉得头都大了。
他很清楚，像这种舆论事件最难处理，因为一旦发酵起来，很多玩家群体的情绪所裹挟，官方的发言即使是真的，也很难取信于人，舆论很难扭转。
到时候一旦问题恶化，怕是花多少宣传经费都很难妥善解决了。
刚才还挺高兴的严奇，又蔫了。
本来以为朝露游戏平台突然开窍了，走了一步好棋，但是仔细研究了一下之后发现，这步棋也说不上好啊！
收益是有的，但风险也有，而且很大！
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就要引火烧身。
严奇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朝露游戏平台，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虽说做个游戏平台很难，但只要有钱有资源的话，也没那么难。
而朝露游戏平台明显就是有钱有资源，却硬是通过一系列的骚操作玩成了地狱难度。
这种一手好牌硬是打出四个二带俩王的操作，也是没谁了。
但严奇也没办法，只能是一边忙活自家游戏，一边静观其变了。
8月27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公司，查看各部门的情况。
“嗯？朝露游戏平台周末的时候竟然搞了个找bug大赛？”
“而且被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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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谦稍微放了一下网上的讨论，惊讶地发现朝露游戏平台竟然又被骂了。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显然，裴谦已经记不清这已经是本月第几次朝露游戏平台给自己带来惊喜了。
而这次挨骂的导火线，正是朝露游戏平台的找bug大赛。
按照规定，凡是在平台上的游戏找到跟平台上标记数量一样的bug，就可以获得1000块奖金，而多找出一个就能获得10万的奖金。
这个活动一出，确实引发了非常热烈的反响。
因为玩家们从没见过这种活动！
对于游戏中的bug，玩家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结果现在竟然有游戏平台说，让玩家来平台上随便找bug？找到了还给奖金？
而且，直接开出了一个天价的奖金！
目前平台上的游戏很少，一共就只有那么十来款游戏，全都是手游。这些游戏都是跟《帝国之刃》差不多同期提交到朝露游戏平台的，刚改完bug、正式上线没多久。
这些游戏中的bug数量，基本上在1到3个不等。
个别已经运营了很久、在平台上记录bug为0的老游戏，也参与这个活动，不过玩家就没法拿那1000块的奖金了，要拿也只能拿10万。
在特定的游戏中找到一两个bug就能拿到十万块，这得是多大的诱惑！
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有大量玩家涌入朝露游戏平台，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裴谦看了一下时间，这个活动是周五正式上线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周末。
而这个活动，产生了一些连锁反应。
比如，之前那两款游戏的不推荐率，稳住了！
本来这两款游戏的不推荐率已经到了被下架的边缘，而且增速还在不断变快，但在开始了这个找bug的活动之后，苟住了。
甚至推荐率还有了明显的上升。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平台上的玩家们良心发现了，而是因为……玩家们想要留着这两款游戏找bug！
这两款都是已经在其他平台上运行了很长时间的老游戏，本身bug数量就很少。对于玩家们来说，bug数越少的游戏，找起来当然越划算。
按照平台的规定，如果某款游戏标记了0个bug，那么玩家只要找到1个bug，就能拿到10万；而另一款游戏标记了3个bug，那么玩家必须找到3个bug，才能拿到1000，找到4个bug才能拿到10万。
在玩家们看来，这两种游戏在找bug的难度上显然有很大的差别。
于是，这些bug数量偏少的游戏自然变成了香饽饽，有不少玩家全都跑进去体验游戏，甚至还会花点小钱解锁游戏中的特定玩法，就是为了找遍游戏的每个角落、寻找bug！
这周末朝露游戏平台又新上架了一批游戏，包括《帝国之刃》在内，都是改完了bug达到了唐亦姝的标准。
而这些游戏中，那些bug偏少的游戏自然也成为重点目标，玩家们瞬间一拥而入，直接把开的几个新服都挤得全部爆满了。
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是件好事，毕竟给朝露游戏平台带来了大量热度。
但经过周末两天的发酵，事情却慢慢有了一些变化。
网上讨论的风向有点不对了！
“骗子！这个游戏平台完全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我明明找到了bug，结果提交了之后官方压根没有给我回信！”
“大佬666！把视频传到艾丽岛网站上，我们给你点赞，让官方没法再装聋作哑！”
“这个平台真是太恶劣了，没钱还装什么装？吹出去了十万的奖金，结果却扣扣索索地不肯给，又当又立吗？”
“咦，你们都找到bug了？我昏天黑地、不眠不休地玩了两天，怎么根本就没找到bug啊……”
“我倒是找到了几处语病，但是官方鸡贼啊，说这个不算bug！必须是程序bug才可以！”
“别管了，大家往死里骂，这个平台完全就是在耍猴，根本就没打算给钱！”
网上在骂的人基本上分成了两种，第一种是说自己找到了bug，但是官方不回复，显然是要赖账；而另一种则是说官方这根本就是恶意炒作，随便往上写了个bug数，骗玩家们去找bug，借这个噱头炒热度。
而后者基本上也是被前者给带起来的，很多人一顿骂，但其实可能根本都没在游戏里找到任何一个bug，只是看到其他人都在骂，所以也被煽动了起来。
裴谦简直是又惊又喜。
这个活动是谁想出来的？
多半是孟畅吧！
李雅达这么心思单纯，只知道设计游戏，估计是想不出来这种坏点子。
而且，这种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实际上全是坑的活动，非常符合孟畅的人设和动机。
这个活动倒是挺成功的，至少把负面舆论全都带了起来。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怎么能不给人家钱呢？
必须给钱！不管找到了多少bug，都把钱给补上！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给孟畅打电话。
“喂？裴总？”电话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孟畅似乎是在忙着什么。
对于孟畅的工作态度，裴谦简直是120分的满意。
有孟畅帮忙盯着朝露游戏平台，真是太靠谱了！太让人放心了！
“这个找bug的活动，是你想出来的？”裴谦问道。
孟畅：“是啊裴总，你觉得怎么样？”
“太棒了！简直是一个天才般的想法！”裴谦不吝溢美之词，“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们还是得说话算数，说给多少钱，就得给多少钱才行，不能赖账。”
孟畅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裴总，我们怎么可能赖账呢？”
“但是我们这周末没上班，今天上午才开始处理这些玩家的提交的视频。”
“我们会把所有的内容一一做好记录，在官网上进行公示的。如果真有人找到了足够多的bug，那我们肯定会全额支付这笔钱，不会省的。”
裴谦有些意外：“既然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赖账，那干嘛不提前告诉玩家们周末放假呢？”
孟畅笑了笑：“当然是处于某些特殊的目的了，裴总你肯定懂。”
裴谦立刻心领神会：“哦！那是当然。”
“很好，既然现在你已经对自己的工作了解得非常深刻而且透彻，那我就放心了。”
“这个月宣传工作的势头不错，继续保持！”
“马上就要到月底了，再坚持坚持，提成在向你招手了！”
孟畅很激动：“好的裴总！”
……
挂了电话，孟畅备受鼓舞。
果然，不管自己给出如何出人意料的方案，裴总都能一眼看出这背后的意图。
这说明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宣传方案，仍旧在裴总的计划之中。
孟畅在网上查看了一下当前的舆论，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时间没太拿捏好。”
“我还以为这些玩家们至少会等一周左右才闹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没有耐心，两天过去就等不及了。”
“好歹认真找个几天再来闹吧？”
孟畅原本计划得很完美，上周末开启这个找bug的活动，为期两周，预估玩家们在这周末也就是月底彻底失去耐心，网上对朝露游戏平台的负面舆论能达到一个顶峰。
这样一来，孟畅拿到的提成就能最大化。
然而因为平台上的玩家们都非常浮躁，所以两天时间就失去了耐心，闹起来了。
这让孟畅的计划稍微受到一点点影响，再要硬拖四五天，不太可能了。
主要是怕一直不回应，玩家们不再继续骂了，负面舆论没法继续增长。
那样的话，等下个月视频出来的时候就有点不赶趟了，这个宣传方案就相当于中间断了三五天，非常的不完美。
而要继续维持这件事情的热度，只能是先澄清一下。
孟畅已经写好了新的官方公告，发给了李雅达。
这个公告上对玩家们现在的质疑做出了回应，声明周末没有回复是因为公司正常放假休息，接下来会对所有玩家提交的bug进行逐一核查并回复。
并且再度提醒，玩家发送的视频必须符合规则，必须是官方平台的游戏版本、没有经过恶意改动，视频没有经过恶意的剪辑和制作，并且能复现两次。
如果有玩家对结果不服的，可以来京州特定的地点进行演示，朝露游戏平台会进行全网直播，一旦证实不仅报销往返路费和住宿费，还会奖金翻倍。
当然，玩家来京州，肯定不会安排他在朝露游戏平台的“风水宝地”测试，而是会安排在一个酒店的会场里，离得远远的。
安排得差不多了之后，孟畅靠在椅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对裴氏宣传法掌握得不够熟练啊，做不到裴总那种举重若轻、挥洒自如的感觉。”
“感觉我的方案，虽然整体上是按照预料的计划在发展，但很多时候还是会被一些突发状况打乱节奏，虽然可以补救，但总归不那么自然。”
“不过……也总比之前好了很多。”
孟畅回想起自己之前做方案拿提成的时候，那叫一个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项目提前爆火，自己的提成就完全打水漂了。
但现在，孟畅已经完全没了这种感觉。
因为整个项目的细节他已经全都掌握了，对于项目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火、具体怎么爆火，也都早有预估，自然不会再提心吊胆了。
现在孟畅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月底快点到来了！
8月28日，周二。
裴谦坐车准备前往腾达体验店。
在车上闲得无聊，就掏出手机美滋滋地看看网友们骂朝露游戏平台的讨论。
看到网友们纷纷表示这个平台吃枣药丸、绝对很快就垮掉、要被所有人唾弃，裴谦不由得神清气爽。
舒服！
好久没有这种心事顺遂的感觉了。
最近几个月，似乎每个月都能听到产业又火了的坏消息，在承受多次沉重打击之后，裴谦甚至都有点忘记了最初的那种项目亏钱的快乐，有点习惯项目赚钱、爆火的常态了。
这可不好！
人，就是要愈挫愈勇，就是要百折不挠。
只要一直坚持，这不就看到转机了吗？
就拿孟畅来说，如果刚开始孟畅屡次拿到底薪、总是把宣传方案做砸的时候裴谦就把他给放弃了，那怎么还会有今天的成功呢？
说起这个，裴谦就有点小骄傲。
总之，这个周期的开局算是不错，朝露游戏平台作为本周期的第一个项目，给其他项目的亏钱、挨骂开了个好头。
以后只要总结一下朝露游戏平台的经验，再进入其他产业，亏钱的概率一定会大大提升！
对于朝露游戏平台以后的规划，裴谦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这次找bug活动结束之后，那些因为奖金被吸引来的流量肯定会很快散去，而之前积累的那些负面舆论也必然全面爆发。
于是，朝露游戏平台的热度肯定会光速下降。
裴谦就要趁此机会，继续拨更多的宣传资金，给朝露游戏平台做常规宣传。
但毕竟名声坏了，平台上也没什么太好的游戏，不管花多少宣传经费也全都是打水漂，不会起到太好的效果。
这样一来，岂不是躺着就能烧钱？
乐观的情况下，如果这个平台跟腾达的关系能瞒个一年半载，那可就帮了大忙了，得帮裴总挺过多少个结算周期啊？
不乐观的情况嘛，撑个小半年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至少保住当下的这个结算周期。
万一某一天，朝露游戏平台跟腾达的关系暴露了，舆论估计要瞬间反转。到了那时候，裴谦就会把腾达的游戏全都搬过去，定一个比官方平台更低的售价，同时把其他游戏商的分成都改成一九分成，平台只抽一成。
尽可能压低利润的同时，再多搞一些宣传活动烧钱，努力地让游戏平台在一段时间内利润为负。
这样一来，估计少说又能坚持一年。
那就够了。
对于裴谦来说，游戏平台这个项目如果能保持两三年都不赚钱，那已经非常完美了。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太遥远了，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裴谦美滋滋地规划了一番，越想越觉得自己让唐亦姝去负责这个游戏平台、让孟畅做宣传工作简直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正琢磨着，体验店到了。
金盛广场的门口还是跟之前一样，人山人海。
裴谦有些惆怅，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次，体验店外面的大屏幕上不再是GPL春季决赛的宣传海报，而是变成了GPL夏季赛常规赛的焦点宣传海报。
显然，这个大屏幕已经变成了对面GPL联赛场馆的巨幅宣传海报，而且还是动态的，离老远就能看见，宣传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裴谦真的很想吐槽，给你们搞这个大屏幕，不是做这个用的！
但是他又很担心田默反问：那是干什么用的？
裴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给GPL打广告，总比给其他商家打广告赚钱要好，毕竟GPL的影响力够大了，热度也够高了，加不加这一块大屏幕的宣传，区别也不会很大。
裴谦戴好口罩，径直来到体验店，找到潜伏于人群中的田默。
而后，裴谦领着他来到金盛广场里面一个比较僻静的咖啡厅。
至于为什么不在体验店里说
显然是因为人太多了。
体验店虽然也有餐饮区和观影区，但基本上是常年爆满的情况。尤其是在小吃集市火了之后，体验店这边也安排小吃摊主定期过来轮班，很多人来体验店逛累了第一件事就是去餐饮区吃东西，所以人多得很。
人多眼杂，容易暴露，所以还是找了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裴谦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放心地摘下口罩喝了口咖啡。
看着田默，裴谦有点一言难尽。
从体验店试运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中，体验店的火爆程度完全超出了裴谦的想象。
好在还有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体验店基本不赚钱。
虽说体验店里也卖东西，但毕竟有逆风物流的存在，大部分顾客都是只看不买。
当然，他们也可能是看完之后在网上下单了，这个就无从得知了。
总之，体验店的热度虽高，但实际赚的钱，也就勉强覆盖正常运营的各项成本，甚至有时候还稍微亏点。
刚开始裴谦看到体验店火了，感到非常失望，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想了想，似乎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第一家体验店都赚不了多少钱，那么继续开更多的店，是不是就更不赚钱了呢？
边际效应递减嘛！
京州可以说是腾达的大本营，本来粉丝就多，这是腾达的第一家体验店，又开在GPL场馆的对面，火爆一点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开得更多，开到帝都、魔都等超一线城市，再多开几家，是不是就能亏了？
裴谦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体验店这个烧钱的好东西还是不能就这么草率地放弃，冒着继续赚钱的风险，也总得再开几家试试。
沉思的裴总让田默心里稍微有些发毛。
“裴总，我的工作是不是还有让您不满意的地方？”
裴谦表示呵呵。
这不是废话吗！
不满意的地方太多了，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你怎么没能把顾客都劝退呢？
但是话又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嗯，只能说还有一些改进的空间吧。”
田默微微点头。
有改进空间是正常的，对销售这个行业来说，自己毕竟只是个门外汉。不管怎么说，跟着裴总还有太多要学习的东西。
“裴总您放心，我在工作中还有什么不足之处您尽可指出来，我一定认真改！以后我一定会继续跟在您的身边多多学习销售知识的！”
裴谦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跟在我身边就不必了。”
田默：“啊？”
裴谦有些惆怅地说道：“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去帝都、魔都、羊城这三个城市再各开一家体验店。”
“选最好的地段，花最多的钱，人员也全都重新招聘。总之，一切都从零开始，再来一遍！”
“至于京州这家体验店的员工你通知他们一声，所有骨干员工只保留四分之一，其他人全都发配，哦不，分配到摸鱼网咖去，每人一个网咖，自选吧。”
对于这个计划，裴谦已经反复考虑过了。
二二三四再来一次，就不信这次田默还能把体验店给开起来！
京州这家体验店能够开得这么成功，一方面是因为腾达在京州长期的耕耘和积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梁轻帆优秀的选址和设计。
其实体验店的工作如果一开始就交给田默的话，可能会更好一点。
但毕竟田默这种大街上偶遇的人才可遇而不可求，体验店都在装修了才找到他，这也没办法。
总之，这次就不让梁轻帆插手了，把所有工作全都交给田默，应该没问题了吧？
以田默目前的能力而言，做销售卖卖东西，在腾达体验店的这个EASY难度下是没问题了，但要自己开一家体验店，肯定是困难重重。
而且帝都、魔都这种城市对他而言人生地不熟的，失败的概率就更大了。
除此之外，这次裴谦还打算把体验店的这批老员工全部安排出去。
毕竟只送走一个负责人，体验店还是有可能继续按照之前的安排运转。
但如果把骨干员工全都送走呢？
各家摸鱼网咖正好对销售区进行了整改，以后其他第三方的外设一概不卖，就只卖腾达自家的产品了。
产品本来就不多，再配上这些劝退式服务的销售，应该卖不出去多少吧？
就算很无奈地卖出去了一些，危害也远不如体验店这边大。
一下子换血四分之三，说不定整个体验店会因此遭受重大打击、一蹶不振呢？
田默惊呆了。
“啊？裴总，这不太好吧？”
“我才刚勉强适应了管理工作，对于怎么开体验店，我还是一窍不通啊！再说了，我走了，这家店的店长谁来当？”
裴谦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店长的人选很简单，庄栋不就很好么？”
“庄、庄栋？”田默更加震惊了。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他能不知道庄栋是什么情况吗？
他能在体验店里当销售混下去，没有对体验店造成重大破坏，已经是努力维持智商上限的结果了！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 \\app \\ 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裴总，庄栋是我兄弟，我对他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他能当店长？”田默一脸茫然。
裴谦微微一笑：“你能当店长，他为什么不能？”
田默：“啊这”
他本来想说裴总你别侮辱人，但是转念一想，似乎裴总说得也完全没问题。
也就他自己觉得自己比庄栋聪明很多。
但在别人眼中，自己就算比庄栋聪明一些，估计也聪明不到哪去。
而裴总曾经多次对庄栋表示夸奖和偏爱，显然是在庄栋身上找到了某种特质，而这种特质在裴总的催化之下，就能获得成功。
裴谦继续说道：“至于开店这个事情嘛，不急，你慢慢搞。”
“觉得准备不充分嘛，就多准备准备；觉得方案不成熟嘛，就花钱多做几个方案。甚至做到一半后悔了，也可以跟我打个招呼，推翻重做嘛！”
“总之，不要怕犯错，这个任务又没有硬性指标，没有特别严格的时间限制，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唯一的要求就是，半年之内至少完成一家体验店。”
“也就是说，到明年的2月份为止，至少开一家体验店，而且不能有正在施工中的体验店，明白吧。”
田默点点头：“明白，这个要求倒是很宽松，但是”
裴谦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很宽松，还有什么但是？”
“呃”田默一时语塞。
这个要求确实不难，而且有一定的弹性。
如果要稳妥一点，那就死磕一家体验店，从选址到找人设计、装修，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半年时间内开启试运营，不算难。
如果冒险一点的话，甚至可以两家体验店同时安排，不过这样一来田默就得经常在两个城市之间跑。
田默想了想，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和水平，先开起来一家体验店就不错。
至于为什么裴总要求2月份不能有正在施工的体验店呢？
这可能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规划能力吧？
哪怕准备得慢一点，也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deade，不能无限期拖延。
本来田默觉得，一直做这家体验店的负责人就挺好的，哪怕一辈子就做这一份工作，也让他非常满意了。
但显然裴总不满意，要交给他更多的任务，让他得到进一步的锻炼。
田默本来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胜任，所以下意识地推辞，但转念又一想，自己再这样推辞岂不是会辜负的裴总的一番好意？
也放弃了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
想到这里，田默点了点头：“好的裴总，我尽力而为，如果做不好的话”
裴谦微微一笑：“那么也没关系。”
“记住，就两个要求，第一，多花钱；第二，2月份之前一定要完成。哪怕随便找一家店装修装修开始试运营呢，也千万不能拖到2月份以后。”
田默点点头：“好的裴总，我记住了！”
“那我这就去安排。”
搞定了体验店的事情之后，裴谦再度坐车赶往受苦旅行在京州的特训基地。
这个特训基地在京州的城郊的一个工业园区里面，位置比较偏僻，不过整个建筑倒是很大，也很气派。
这是裴谦第一次来。
毕竟对于受苦旅行这个产业，他非常放心。
因为裴谦很清楚，包旭绝对不会琢磨着拿这个产业赚钱，只想着能多安排几个仇人去外面旅游受苦。
不过，放心归放心，特训基地准备完毕之后还是要来看一眼的。
主要是怕包旭有什么地方想不到，受苦不充分，裴谦来提醒一下，加大一点力度。
在场馆门口下车之后，裴谦抬头一看，这场馆还是挺气派的，占地面积目测有七八百平，高度看起来不太到20米的样子，大概五六层楼高。
对于这个选址，裴谦本来是不太满意的，因为觉得太偏了。
偏，就意味着租金少，各项开销也少，这怎么能多花钱呢？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开在比较繁华的地段，租金确实花得多，但火起来的概率也更大了。
裴谦考虑了一下，怎么都有风险，所以也就没有对这个选址提出异议。
现在看到整个场地，裴谦还算满意。
主要是大！
腾达的内部员工才能有多少人参加特训？即使对外开放，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报名。虽说位置偏，但场馆这么大，租金应该也不便宜。
而且，场馆大了，里边各种受苦的项目估计也不会少。
包旭和撒梓然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领着裴总往里走。
走入正门，裴谦四下观望：“这个地方之前是干嘛的？”
包旭如实回答：“最早是一间厂房，后来被租下来改造之后变成了一个攀岩馆。一段时间之后因为人流量太小、收不回成本，所以攀岩馆也停业了。”
“我跟梓然看中了这个地方比较适合练习攀岩，之前那家攀岩馆都装修得差不多了，尤其是这个仿真景观岩壁很不错，可以直接利用起来。再加上场地也比较大，便于后续拓展，所以就租了下来。”
裴谦点点头：“不错。”
之前是一个攀岩馆，而且倒闭了？这倒是个好兆头。
整个场馆非常空旷且开阔，从正门进入之后，正对面就是一个近20米高的巨大仿真景观攀岩墙，周围还有一些比较矮的人工岩壁，显然都是之前的那个攀岩馆留下来的。
这两种岩壁外观上有很大区别，那个最大的岩壁是仿真景观岩壁，看起来就跟大自然中的真实岩壁一样，充分还原了自然岩壁的纹理特征，造型很丰富，爬起来估计跟野外的岩壁没什么区别。
按照包旭的介绍，这种岩壁做起来不便宜，流程比较繁琐，需要在双层基板上将树脂、玻璃纤维一层层地铺积，最后再喷涂树脂、石英砂浆作表面粗糙化处理，层层加工，才能达到工程要求的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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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当初那个攀岩馆也是下了一番血本，只是依旧未能摆脱倒闭的命运。
至于其他的人工岩壁，就是纯粹由合金岩板、钢架结构、专业支点等部位组成，同样可以模拟直壁、俯壁、屋檐等各种难度的攀登曲面，而且可以对支点随时调整模拟不同路线。
这种岩壁看起来就只是一面普通的墙，没有景观岩壁那种真实感，不过作为新手刚开始训练时的岩壁正合适。
此外也配备了各种安全器材，包括安全绳、护具、全方位海绵垫等等，人在不戴安全绳的情况下是不允许攀过4米高红线的。
可以攀岩，自然也可以用绳索速降，这些训练项目可以根据需求随时调整。
裴谦微微点头：“嗯，不错，攀岩属于野外必备的求生技能，当然要好好训练。”
“其他的区域呢？”
包旭介绍道：“原本的这家攀岩馆，是把其他区域也都做成了人工岩壁，便于大量的游客进行攀登体验。但是我们用不到那么多的人工岩壁，所以就只保留了这一部分作为攀岩区，其他的区域用于训练其他的技能。”
包旭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裴谦往里走。
“目前整个特训基地大致可以分成这么几个不同的区域。”
“攀岩区，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这个区域。”
“体能区，主要是进行基础体能训练，包括耐力训练、力量训练、平衡训练、柔韧训练等等。”
“学习区，主要学习一些野外求生的专业知识，在训练得比较累的时候，就来学习和了解这些理论知识。”
“生活区，主要是训练在野外如何搭建露营、搭建庇护所、砍柴、生火、给动物剥皮、寻找食物等等。”
裴谦看了一下，整个场馆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显然刚进入时看到的攀岩区，其次就是体能区和生活区。
学习区的面积最小，更像是一个小会议室，只有二十来把椅子、一个讲桌和一个投影仪。
这里也有一些野外的健康防护用品，比如药品、绷带等等，显然在教学中会有这方面的内容。
体能区有少量的健身器材，但跟健身房内的器材有明显的不同，显然训练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
在进行耐力训练的时候，需要背着背包负重训练，此外也会安排蛙跳、负重蹲起、单脚平衡、动态平衡等一系列专门的针对训练，用于模拟野外的情况。
体能区专门划出了一小片区域，放着箭靶、弓弩，应该是进行射击训练的地方。
裴谦也看到了自己强调过的指压板走路区，用于增强脚底板的承受能力，为以后爬山走险路做好准备。
而在生活区的内容就更加丰富了，有搭建帐篷的训练，也有砍树枝生火或者搭建庇护所的训练；有吃压缩饼干的训练内容，也有自己动手宰杀物、烤肉的训练内容。
总之，野外求生所需要实用技能，都在这里练。
裴谦有些疑惑：“既然有压缩饼干了，为什么还有亲自动手宰杀物的内容？”
撒梓然解释道：“裴总，这是为了满足不同的训练要求。”
“在吃和住问题上，我们的训练是循序渐进的。”
“刚开始，我们会安排训练者吃一些压缩食物，速热食物；然后，吃压缩饼干、干肉饼；最后才是亲自动手宰杀野味并烹饪。”
“住的问题也是如此，最开始住帐篷，然后就没有帐篷，要自己搭建庇护所用睡袋睡觉，再之后就连睡袋也没有了。”
“这样循序渐进地训练，能让大家一步一步地适应。”
裴谦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准备好的食物样品，里面有一块灰白色看起来像砖头一样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干肉饼？”
包旭赶忙提醒道：“是的裴总，不过不建议尝试，这玩意吃起来就跟狗粮混着硬纸板差不多。”
裴谦的好奇心立刻就被浇灭了，默默地把手缩了回来。
看得出来，为了把黄思博这些仇人们给安排好，包旭也是煞费苦心。
“不错，整体还是非常让人满意的。”
“不过你们觉得以后还有没有更大的改进空间了？”
对于这个特训基地，裴谦已经很满意了。
但这并不妨碍裴谦去追求花钱更好的方案。
撒梓然沉默片刻，说道：“再改进的话那就只能去专门的野外场所进行训练了。”
“不过那个就更麻烦了，需要对野外的场地进行全方位的改造，几乎跟从零开始建设一个生态园也差不多了。”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不错！
听起来就很花钱的样子！
不过这事也不用着急，这个室内的特训基地也可以先用着，等过段时间，受苦旅行的情况稳定下来，再投资兴建野外的大型特训基地也不迟。
而且这样一来有个好处，就是谁都别想逃课！
裴谦可以预想到，肯定会有一部分员工在训练的过程中，推脱说自己身体不适，逃避训练。
对于这种员工，强行让他们去野外，还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
但是如果是自己搞的室外特训基地，那就没问题了，安全性肯定有保障！
先在室内训练基地筛选一番，身体条件没问题的就送到世界各地去旅游，身体条件稍微差一些的也别想跑，送到室外特训基地继续训练。
总之，一个都不能少，全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裴谦又在特训基地里转了一圈，整体感觉非常满意。
“裴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您看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空间吗？”包旭问道。
裴谦摇了摇头：“没什么改动的必要，挺完美的。”
包旭在诧异之余，也有一些小惊喜。
据他所知，裴总可是极少说出“没有必要改动”这种话的！
能让裴总都挑不出毛病，看起来自己这次做得确实非常优秀！
到底是因为自己怀着强烈的情绪在做方案，把方案做得非常完美呢，还是因为自己误打误撞恰好在某些方面做到极致，完美达成了裴总的要求呢？
不管怎么说，这个评价太珍贵了！
然而裴谦之所以觉得没有改动的必要，关键还是因为他和包旭的脑回路这次完全对上了！
裴总的目的是让大家受苦，而包旭的目的也是让大家受苦。
而且包旭的这种情绪甚至还更加强烈一点。
所以，裴谦觉得没有什么改动的必要，即使有，那也是之后再考虑的问题了。
受苦旅行第一阶段的特训基地，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比较完美了。
裴谦又逛了逛，感慨道：“唯一的遗憾，就是目前这个特训基地还有点空荡荡的，人有点少。”
包旭赶忙解释道：“这个裴总您放心，特训基地的相关人员已经招聘得差不多了，包括场地保洁、设备维护、负责体能训练的教练、营养师、野外生存专家等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近期内就可以入职。”
裴谦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缺少顾客！”
“我打个电话问问，黄思博跟胡显斌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裴谦掏出手机打开免提，给黄思博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对面接了起来。
“喂？裴总！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找我吗？”
裴谦呵呵一笑：“当然没有。就是想起来你们出去旅游也快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关心一下你们。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顺利吗？”
黄思博赶忙说道：“裴总您放心，一切都挺好的！酒店住得很舒服，吃的也都是当地的美食，休息得很好。”
“等旅行回去之后，就可以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了！”
裴谦心中呵呵。
旅行回来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想得美！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手机开着免提，包旭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眼神中露出杀意。
好你个黄思博，我去旅游都是去受苦的，到你这变成游山玩水、享受了！
这能忍？
安排，必须安排！
不让你吃三吨干肉饼，誓不罢休！
裴谦轻咳两声：“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
“你们哪，出去玩还是别太累了，保重身体要紧。最后这几天也没必要那么拼，实在不行就在酒店里休息休息。旅行嘛，以后的机会还多的是。”
黄思博赶忙说道：“好的，谢谢裴总关心，我们会注意保存体力的，不会玩得太累，回去也不会影响工作的。”
裴谦再次呵呵。
谁跟你们说让你们保存体力是怕影响工作了？
我是怕你们玩得太累，回来顶不住特训好吗？
如果黄思博最后这几天在外面玩得太狠了，回来之后体力不支，甚至闹点小毛病，那包旭这煞费苦心的准备岂不是全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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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错了就错了吧，反正只要黄思博和胡显斌两个人保存好体力，不要提前累着就行。
“好，那你们好好玩吧，咱们京州再见。”
裴谦挂了电话。
齐活了！
受苦旅行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全部就绪，就等鱼上钩了。
裴谦看向包旭：“这个受苦旅行特训营，第一期你准备收多少人？”
包旭如实回答：“从整个特训基地的容量来说，上限可以容纳20人左右。为期一个月，期间会没收手机，日常的训练、饮食、住宿等等，全都统一安排。”
“不过20个人稍微会有点挤，安排起来可能没那么自由、顺畅。所以前期还是只来10个人，这样相对容易照顾。等以后整个流程比较熟练了，再逐渐往上加人数。”
裴谦点了点头，听说要训一个月，而且还要没收手机，他非常满意。
这肯定能耽误工作了吧？
“那就先来10个人。黄思博和胡显斌已经预定了两个位置，其他的八个位置嘛……”
裴谦默默地盘算了一下心中小本本前列的负责人们。
“摸鱼网咖的肖鹏，摸鱼外卖的芮雨晨，觞洋游戏的叶之舟，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沈仁杰，托管健身房的果立诚，圆梦创投的贺得胜，兔尾直播的陈宇峰，终点的马一群……”
“行，先这些吧。”
可惜名额是有点少，不过这十个人基本上已经把腾达赚钱比较多的主要产业基本上都覆盖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产业，比如有用app、惊悸旅舍、逆风物流等等，但这些产业基本上赚钱不多甚至还处于亏损状态，所以不需要优先安排，等第二批就行了。
就比如逆风物流的吕明亮，那是裴总的肱股之臣，绝对不舍的送到训练营。
万一吕明亮来了之后，把工作交给手下人，一下子把逆风物流搞得赚钱了怎么办？那不是血亏吗？
还是得优先安排这些赚钱多的产业。
像腾达游戏、觞洋游戏和飞黄工作室这种重点部门，甚至可以安排两轮，两个主要负责人一年游两次，一次游半年，真正的无缝衔接。
就拿飞黄工作室来说，之前裴谦都是逮着黄思博安排，但朱小策就可以拿黄思博当挡箭牌，高枕无忧。
这次一定得把朱小策也安排上，不能让他给跑了！
包旭默默地把这个名单给记了下来，不由得心中震惊。
好家伙，裴总这是要把腾达所有部门的负责人给一网打尽啊！
热门部门各选一个，可以说是不偏不倚，一视同仁地来受苦。
太支持我工作了！
在腾达，包旭去旅行，每个员工都不无辜。而这些部门的负责人，尤其不无辜。
所以，先安排他们，也让包旭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乐。
他当即表态：“裴总您放心，下个月就立刻对他们展开特训，一定安排得明明白白！”
裴谦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你办事，我放心，一定给我往死里练！”
……
……
8月31日，周五。
眨眼之间，一周又过去了。
这周裴谦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受苦旅行那边的特训基地已经大体准备完毕了，第一批特训名单也已经选好了，就等月初黄思博和胡显斌两个人回来，就可以立刻安排上了。
朝露游戏平台那边的情况也很不错，没有好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在找bug大赛正式开始之后，有大量的玩家涌入到朝露游戏平台中，其中也不乏那些浑水摸鱼、想从中牟利的玩家。
朝露游戏平台的工作人员在这一周时间内火力全开，把那些不符合条件的造假视频一一揭露，公开发布，并再三科普相应规则，甚至邀请了一部分在网上骂得欢的玩家到京州现场直播找bug。
结果，没有一个人来。
显然，大部分在网上骂骂咧咧的人，多半也知道自己现场是无法复现这些bug的……
但这也并不影响他们在网上继续bb，谩骂，说朝露游戏平台这是在营销、玩套路。
目前的情况仍旧处于一种比较混乱的状态，虽说很多玩家找了半天确实没找到bug，但也还是有一些玩家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在网上带节奏。
甚至有一批玩家已经扬言，等活动一结束就要通过不推荐的方式下架平台上的全部游戏，给官方一个好看。
虽说具体某一款游戏到底要不要下架最终还是官方说了算的，但毕竟官方已经把这个下架游戏的权利交给了玩家，如果食言的话终究会引发一些非常不利的舆论。
总之，整个平台的前景尚不明朗，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悲剧的可能性居多。
裴谦对此已经是非常满意了，眼瞅着朝露游戏平台很快就要成为一棵真正的烧钱树，可喜可贺啊！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孟畅到了。
“来来来，快坐。”
看到孟畅，裴谦不由得喜笑颜开。
不枉我栽培你那么久，终于开窍了！
这次能拿多少提成呢？
裴谦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这次的分析报告，直接拉到提成的具体数字。
九万八！
看到这个数字，裴谦不由得“咦”了一声。
比他想象中的要低一点点。
毕竟他给孟畅的提成封顶是二十万，提成跟花掉的宣传经费成正比，跟宣传效果成反比。
按理说，这次的案例应该还算是比较成功的啊？裴谦自己给doubt vr眼镜做的宣传方案，都只是拿到了保底提成，没能坚持到月底。
结果这才不到十万？
不过又仔细看了一眼报告的详细内容，裴谦明白了。
负责做数据分析的这个团队还是很严谨的，严格遵照了裴谦当时的要求。
所谓的宣传效果，可能有正面的效果，也可能有负面的效果。
负面消息闹得太大，也会给项目制造热度，起到宣传效果。
所以，想要拿到最高额的20万提成，一定得是那种花了海量的宣传经费、最后却悄无声息的情况才可以。
显然，朝露游戏平台虽然烧了很多钱做宣传，也挨了骂，但因为关注度和热度太高了，所以也依旧不算完美。
这满额提成，还真难拿。
裴谦琢磨着，就算自己亲自上，怕是也一样白给。
这只能靠孟畅自己想办法了。
但不管怎么说，九万八的提成，已经顶孟畅三年多的底薪，也算是很不错了。
裴谦把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嗯，很不错，你终于开窍了！找到了拿提成的正确打开方式！”
孟畅接过电脑看了一看，在看到九万八的这个数字时，也不由得有些激动得颤抖。
果然跟预料中的情况完全一致！
长达几个月的摸索，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思冥想，终于有了收获。
之前孟畅一直在想，裴总为什么要让他用反向宣传的方式拿提成呢？
后来想明白了，显然是为了让他学习裴氏宣传法，通过反向宣传的方式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而孟畅回忆自己之前的几次宣传方案之所以全都失败，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对各个项目的情况掌握不够；另一方面肯定也有裴总在搞鬼。
显然，裴总发现孟畅没有按照裴氏宣传法宣传，而是处心积虑地想让项目暴死的时候，就会选在恰当的时机、不着痕迹地轻轻一点，将之前埋好的热度全部引爆。
而为了惩戒孟畅，裴总选的时机往往是月底。
于是，项目依旧火爆，裴总依旧达到了目的，但孟畅却拿不到提成。
但现在，孟畅已经参透了裴氏宣传法，完成最后一步自然要引爆项目了，那么裴总也就不再插手了。
孟畅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做最后一步，没有将积累的热度和争议全都转化为实际的宣传效果，那么裴总肯定也会进行这一步，让项目爆火的。
所以，孟畅要做全套，把裴氏宣传法从头到尾地践行一遍，包括最后的引爆环节。因为这样才算是完成了裴总的要求，不给裴总添麻烦，拿提成也更心安理得。
现在，裴总当面夸奖，说孟畅终于开窍了、找到了拿提成的正确方式，这都已经不算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以后就得按这种正确的方式做宣传！
九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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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畅都记不清楚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这么多钱了。
太不容易了！
虽说相比于满提成而言只拿到了一半，但孟畅也没有什么怨言，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裴氏宣传法运用得还不是特别纯熟，尚有很多需要改进和提升的地方。
“感谢裴总一直以来不离不弃的教诲！”
“我刚开始不理解，错怪您了，非常抱歉！”
孟畅把笔记本电脑递了回去，连声感谢。
裴谦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是合作关系，互相帮助嘛。”
“那么，这个月的宣传工作就完美地告一段落，朝露游戏平台那边，后续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等下周你再过来，我给你安排最新的宣传方案。”
孟畅非常激动地点点头：“好的裴总！”
……
从裴总的办公室离开，孟畅整个人都变得欢欣雀跃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其实他在悟透了裴氏宣传法的细则以后，也将自己曾经的宣传手段跟裴氏宣传法做了一些对比。
最后发现，真是全方位的不如！
甘拜下风。
孟畅之前的宣传手段，就是一个字，蹭！有什么热点都要蹭，没有热点自己制造热点也要蹭，总之，围绕一个热点疯狂砸钱，总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之前孟畅自以为，这就是互联网时代最佳的营销方案。
毕竟互联网时代，最珍贵的东西永远是注意力，而能吸引到大量注意力的方案，那肯定是好方案啊？
但学过了裴氏宣传法之后，孟畅意识到自己完全错了。
他那种宣传方案，抢到的热度都是虚假的，风一吹就散了。
而裴氏宣传法所抢到的热度，那都是实打实的，这些经典营销方案甚至可以载入教科书之中，在很多年之后仍旧被人津津乐道！
再加上，孟畅曾经只重视营销、不重视产品，所以烧了很多钱，最终只烧出来一个寂寞。
而反观裴总，不仅营销手段高明得多，还真正能拿出质量过硬的产品。
这怎么可能斗得过？
只能说，输得不冤。
之前孟畅的宣传方案，虽然找来了热度，但他内心最深处也依旧有一种忐忑的感觉。虽然他在不断地说服自己，但假的就是假的，变不成真的。
一个人做亏心事，明知道这是错的，但为了钱，为了利益，想出各种借口来说服自己，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已经被说服了，接受了这件事情，可心底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却依旧会时不时地萦绕在心头。
现在，孟畅拿这个提成，拿得心安理得。
因为他觉得，自己运用裴氏宣传法为朝露游戏平台做的这些事情，完全配得上这十万块的提成。
当然，还差最后一步，就是把这个视频发出去，为这次的裴氏宣传法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想来，裴总应该也在期待验收自己的成果吧？
……
……
9月1日，周六。
今天严奇没上班，正常休息。
《帝国之刃》已经开发完成了，上线之后也没有bug，正常运营，项目组自然也没有了加班的理由。
只是，严奇的担忧却一点都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因为他掐算着日子，再过一周时间，《帝国之刃》怕是就要跟平台上的其他游戏一起被下架了。
最先上线的那批游戏，不推荐率基本上都在被下架的边缘徘徊，之所以苟延残喘到现在，只是因为玩家们还在留着它们找bug而已。
等找bug的活动结束了，很多愤怒的玩家一煽动，这些游戏还不得光速暴毙？
其他的游戏怕是也很难幸免。
唯一的办法就是延长找bug活动，或者多开几次，但问题是平台上的游戏本来就是没什么恶性bug啊！玩家们找了一次没找到，下次还会再找么？活动还能吸引玩家么？
怕是不能了。
之前朝露游戏平台在群里安抚各家公司的代表，说让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情一定会解决好，可眼瞅着都到周末了，也依旧没有音讯。
怕是够呛。
严奇有些惆怅。
这个找bug的活动确实给《帝国之刃》带来了大批玩家，甚至在游戏运营的前期阶段就让游戏的服务器全都爆满，火热程度远远超出严奇的预料，但关键是这种热度根本就是无法持续的啊！
短期热度再高，游戏很快就被下架了，那有什么用？辛辛苦苦做一款游戏，最后变成一锤子买卖，这也太不合适了。
严奇纠结了半天，也依旧想不到任何破局之法，只好叹了口气，顺其自然了。
打开艾丽岛网站，刷刷视频。
“嗯？乔老湿有个新动态？”
作为一名游戏制作人，严奇也很喜欢看乔老湿的视频。
因为通过乔老湿分析腾达游戏的视频，总是能够学到一些新的知识，获得一些新的启发！
裴总的游戏设计思路天马行空，普通人难以追寻，也很难看得懂。但通过乔老湿的解读，多多少少能参悟那么几分，很有帮助。
“嗯？只是一条转发啊。”
严奇稍微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是乔老湿更新了视频，结果一看，只是一条转发别人的视频。
其他的粉丝显然也非常失望，纷纷催更，但乔老湿显然并不打算在评论区露头被活捉。
本来严奇是不想看的，毕竟up主的很多视频转发都是py交易，人情世故而已，转发的视频质量参差不齐的，不一定值得一看。
但是严奇看到这个视频的标题之后，立刻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朝露游戏平台：对每一位玩家的灵魂拷问》！
看到这个标题，严奇感到很诧异，也很好奇。
竟然有up主注意到了朝露游戏平台的事情，而且还做视频解读了？
朝露游戏平台虽然是一家新开的平台，但近期的热度确实很高，出现解读视频也并不奇怪。
让严奇感到诧异的是，这个视频的标题未免也太离谱了！
怎么就“灵魂拷问”了？
这个词未免也太重了吧！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标题写得有些夸张，而且得到了乔老湿的转发，所以严奇还是出于好奇，点了进去。
视频的作者是“田公子”，视频的剪辑看起来也很精良，用了朝露游戏平台中的一些素材，跟讲解的美容全程完美匹配。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田公子并没有用自己的声音，而是用aeeis人工智能自动生成了全文的音频！
经过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不断更新、迭代以后，aeeis作为人工智能相比于最初的版本已经有了一定的优化，比如说话变得更加流畅，断句更加合理等等。
当然，aeeis仍旧是原本那种偏中性的机械音，贱贱的、似乎在嘲弄人类智商的风格也依旧得到了保留。
这种风格，总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它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以至于，这个视频就像是aeeis自己做的一样。
视频正式开始。
这位“田公子”的视频风格，显然跟乔老湿完全不同。
乔老湿不管做哪一系列的视频，开头永远都是熟悉的开场白、有点贱贱的声调，以及跟观众们打招呼。
简洁地介绍一下前因后果，而后才会自然地进入正题。
但是这位田公子的风格则是截然相反，完全没有任何的前期准备和铺垫，直接就进入了正题，甚至让习惯了快速跳过前面十几秒的严奇差点错过了关键信息。
视频开头，首先是一段黑屏，配上常规的说明字幕。
“历时16天，朝露游戏平台成本巨大的社会学实验，终于告一段落。”
“他们有没有得到自己预期之中的结果，我们不得而知。也许这个结果让他们非常失望，也许这个结果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的最终结果可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实验让我们清楚了一点：让一部分人类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保持理智，依然是一种奢求。”
……
这个开场白直接让严奇愣住了。
就像“对玩家的灵魂拷问”这个标题一样，开场白足够夺人眼球，甚至说是危言耸听也不为过。
怎么就社会学实验了？
让人类保持理智怎么就是一种奢求了？
最后这句话，严奇曾经在一本国内经典的科幻中见过，只是具体的词句，以及应用的场景有所区别。
它的原句应该是：“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确实是一种奢求。”
原句是“永远”，而视频中的这句话是“一部分人类、足够长的时间”，显然已经放低了要求，打了很多折扣。
在视频中，放低了要求之后的说法显然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无奈。
意思是：别说让所有人类永远保持理智了，让一部分人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保持理智，都是一种奢求！
尤其是这段话用aeeis的那个独特的声线说出来，更是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仿佛真的有一个人工智能的智慧生命就站在你的对面，毫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类，表达着自己的无奈。
当然，人工智能到底有没有“无奈”这种情绪？这不好说。
但如果没有“无奈”的这种情绪，也许会显得更加无奈。
不得不说，这个开头把严奇给吸引了。
他有点纳闷，朝露游戏平台哪有什么社会学实验？不是一直在昏招迭出、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吗？
难道这也能圆？这也能洗？
带着困惑，严奇继续看了下去。
……
“如果为了赚钱而创建一个游戏平台，在资金充足的条件下，有一套成熟、稳妥、完善的模板可以套用。”
“向其他渠道商直接购买流量、从用户众多的app中直接导流、与知名游戏开发商谈游戏独占……这些都是性价比极高、风险为零的起步方案。”
“而在网上、线下大量投放广告，是一种性价比极低、转化率极低、效果极差的办法。”
“这是业内的常识，甚至一些小游戏公司的游戏运营，都知道这种办法。”
“朝露游戏平台是一家财力充足的游戏平台，从平台程序的质量来看，骨干成员应该都是业内的精英人士。这样一个平台，没有任何理由不懂这些内容。”
……
视频中简单介绍了这几种性价比极高的起步方案，包括具体的流程，以及个别的成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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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奇看得直点头。
确实是这么回事！
其实游戏渠道想起步的话，只要有钱，还是不难的。
许多渠道商的流量都是明码标价，一个特定区域的推荐位，就可以把用户源源不断地导入某款app或者某款游戏，这些流量虽然看起来很贵，但跟打广告一比，性价比要高太多了。
同理，也可以多花钱跟一些应用商店合作，在app的推荐榜单上挂一段时间，效果也远远好于打广告。
至于跟知名游戏开发商谈独占这种大部分设计师都想得到的办法，就更不用说了。
总之，稍微内行一点的业内人士，至少能想到四五种更具性价比的引流方式，在花钱足够的情况下，能够让朝露游戏平台稳妥、顺畅、没有太多后顾之忧地起步。
然而朝露游戏平台偏偏选择了效果最差、性价比最低的一种方案：打广告！
当然，打广告也不是不行，但基本上是大的游戏平台才会走到这一步。
当某些游戏平台已经发展成了非常庞大的渠道，盈利非常多，而且之前的那几种方案都已经起不到太明显效果的时候，才会到网上打广告，甚至做电视广告，寻求进一步的破圈、吸纳更多用户。
什么时候见过那些小游戏平台在网上打广告的？
所以，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个行为，确实非常反常。
之前严奇看到朝露游戏平台昏招迭出，又急又气。
但是现在转念一想，把这单纯归结为平台负责人是外行、太蠢，显然不合理。
因为再怎么蠢，也总得有个限度。
这种选择并不困难，只要简单解释一下，普通网友都能分得清哪个性价比更高、哪个性价比更低。
总不能说，恰好朝露游戏平台的老板是个特别特别离谱的外行，独断专行、听不进别人的意见，甚至都没有最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和理解能力吧？
这种可能性未免也太低了。
如果某一道选择题，一共四个选项，其他三个选项都是扫了一眼就能确定是正确答案，却偏偏选了最离谱的那个错误答案。
这是不是可以推测出，有很大可能是故意选错的？
更何况，严奇回想了一下，意识到朝露游戏平台的所有员工对这位背后的老板似乎都是言听计从。
如果是外行领导内行，那么这些员工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怨言，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不说地闷头执行。
所以，多半是真有问题！
严奇赶忙继续往下看。
……
“显然，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朝露游戏平台是故意为之。”
“平台上关于游戏bug数量的展示，以及‘试用期不推荐率超过55就下架游戏’的各项规定，其实都是一次特殊的实验。”
“验证的内容是，游戏平台专注于提供优质内容，而将筛选、评判甚至是下架游戏的权利全都下放给玩家之后，玩家们能不能保持理智，实现有效的自我管理，运用好这些权利？”
“很可惜，从目前的结果来看，答案是否定的。”
“不仅是小部分玩家没有保持理智，而且他们还成功煽动了平台的大部分玩家加入到这种不理智的行列中，从而让这种权利被彻底地滥用，与平台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明明相比于其他的平台获得了更多的权利，但这种权利却因为玩家过于重视短期利益，而让长期利益受损，最终让善待玩家的平台，环境变得比其他平台更差。”
“这到底是游戏平台的悲哀，还是玩家的悲哀？”
……
严奇的双眼睁大，这些内容有点过于震撼，以至于他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
他本来想把进度条拖回去，把这段话再重新听一遍，但好在发现后面还有更详细一点的解释。
首先是朝露游戏平台上对于bug的特殊处理方式。
其他的平台，不管游戏有没有bug、有多少bug，只要能正常地跑起来就可以上线，bug可以后续慢慢修复。
很多玩家玩到的，都是有bug的半成品游戏，这其中有一些bug甚至会严重影响游戏体验。
按理说，这种情况根本不应该存在，因为玩家们付款购买的是游戏成品，而非半成品。
如果去餐厅吃饭，全额付款之后，端上来的却是一道只熟了一半的菜，那么哪怕厨师再三保证说再等五分钟之后就会添一些食材进去并回锅炒成全熟，食客肯定也会当场发飙的。
一款游戏如果充斥着许多影响游戏体验的bug，那么它就不应该上线，而是应该继续开发、修补漏洞，达到极高完成度之后再上线。
可是对于其他的平台和游戏开发商而言，几个bug算什么呢？早上线，就能早赚钱。
于是，玩家们的利益是被牺牲掉的。
跟其他平台不同，朝露游戏平台对于平台游戏的严格把关，劝退了很多半成品游戏，放弃了这些游戏所带来的巨大利益，确保了玩家们的游戏体验。
而且为了提升玩家们的参与感，还让所有人都能实时看到每一款游戏的bug修改情况。
这就像那些做了透明后厨的餐厅一样，虽然对菜品口味的提升并无帮助，但能够让食客看到后厨的情况，这本身就表现出了一种莫大的信任。
但是，玩家们因此感激了没有？
完全没有。
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论，有的说这是平台在炒作，有的说这是假数据。
明明是一项很有必要的举措、很重要的权利，大部分人却丝毫不在意，甚至怀疑起了平台的动机。
后续推出的找bug活动，也是如此。
朝露游戏平台推出这个活动，本意是向所有玩家证明平台上的bug很少，大家可以放心游玩。
找到bug就给奖金，少则一千，多则十万，这更是可以媲美“一字千金”这个典故的游戏圈美谈。
但玩家们又是怎么做的呢？
在费劲心思也找不到bug之后，平台上的玩家们并没有因此而认为这个平台很良心，也没有意识到平台为了消灭这些bug跟开发商们一起做出了多少的努力，而只是觉得我拿不到奖金，那一定就是平台的问题！
于是，很多玩家在网上散播谣言，通过造假的方式说官方不兑现承诺，煽动情绪、制造混乱。
等官方拆穿了他们视频中的问题，请他们去现场直播复现bug的时候，这些人又一个个地装死了。
而将这一点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就是游戏平台上这个下架机制。
按照平台的规定，只要试用期不推荐率超过55的游戏，就会被强制下架，所得收益一半退还给玩家，一半给游戏开发商。
即使过了试用期，但游戏如果作死惹了众怒，不推荐率超过65，也依旧会被强制下架。
这显然也是一个好的规定，等于是将对开发商的最终裁决权交给了玩家们，玩家们可以自行决定平台上游戏的命运。
在其他的游戏平台上，时常能看到这种现象：某款游戏玩法稀烂、bug很多、恶意骗氪，但不管玩家们再怎么打低分、再怎么给不推荐，这款游戏依旧是稳如泰山地继续挣钱。
反正评分再低的游戏，只要能拿到推荐位，只要在榜单上有曝光，就总会有新玩家被宣传图、宣传视频吸引进入。
而对于平台来说，这些游戏依旧会给平台分钱，何必将它下架呢？
甚至有些小平台还会主动收钱帮这些游戏改评分、改评价，赚得不亦乐乎。
但在朝露游戏平台，这种游戏多半在试用期就被愤怒的玩家们给干掉了，不会有继续坑新玩家的机会。
甚至某些已经上架很久的老游戏，也会时不时地搞一些骚操作，比如突然把游戏的定价调高，或者在后续版本的氪金活动中撕下脸皮疯狂骗肝骗氪。
在其他的平台，玩家们束手无策，只能不疼不痒地骂几句。哪怕疯狂地刷一星，这些游戏也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但在朝露游戏平台，如果老游戏想要倚老卖老，想要在生命的末期搞这种活动割一茬韭菜，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想想自己会不会在举起镰刀之前，就被愤怒的玩家们点不推荐点到当场暴毙。
显然，朝露游戏平台放弃了平台方的权利，也放弃了本来可以获得的巨大收益，将这一项权利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玩家。
如果玩家能够善待手中的这项权利，就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打造一个真正由玩家做主的平台，一个不被游戏商当韭菜随便割来割去的平台。
但玩家们是怎么做的呢？
在发现自己拥有这项权利之后，去恶意点不推荐下架游戏，就只为了部分退款，获得那个50的变相折扣。
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放弃了未来的长远利益。
这种行为不仅仅是会让一些好游戏下架，让后续玩家无法再获得这些游戏，它还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整个平台的环境因此而受到破坏，无法再获得更好的发展；权利被滥用了，于是这些珍贵的权利实际上无法再发挥作用，而是变成了一张废纸。
而让人感到尤为失望的是，这种行为在初期只是个别玩家的行为，但大多数玩家却逐渐被煽动，这种风潮流行开来，最终将很多游戏都推到了被下架的边缘。
……
在分析了这些内容之后，视频话题一转，进入到总结阶段。
“朝露游戏平台有很多种轻而易举赚钱的方式，但它恰恰选择了最难的一种：与游戏开发商、玩家三方一起，合作共赢。”
“对游戏开发商作出限制，严格限制游戏内的bug数量。”
“向玩家让渡权利，玩家可以直接裁决、打击无良开发商的行为，让他们承受损失，以儆效尤。”
“即使是在游戏下架退款的时候，朝露游戏平台也是一分不拿，一半给开发商、一半给玩家。”
“如果这一目的能够实现，那么平台上的开发商就不敢再糊弄玩家，在大部分玩家的理智判断之下，那些优秀的游戏得以幸存，垃圾游戏被淘汰，整个平台的环境变得更好，玩家越来越多，游戏也越来越多。”
“朝露游戏平台就通过让渡自己的权利，放弃一部分利益，而实现了三方的共赢。”
“但这终究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所以，这其实是对玩家的一次灵魂拷问：你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情，但在利益的诱惑面前，你能够坚持去做正确的事情吗？”
“很可惜，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平台上大部分玩家的答案都是‘不能’。”
“而‘朝露游戏平台’这个名字，也意味着平台的创办者在一开始就已经预知了平台的命运。”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清晨的露水，明澈纯净，滋养花朵，却又很快就会被太阳晒干、被风吹落，消散于空气中，埋没在尘埃里，生命何其短暂。”
“显然在创办者眼中，这个平台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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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明澈纯净，不染尘埃，不与任何游戏商或者渠道商同流合污，始终保持着纯洁。”
“它滋润着所有的游戏，就像朝露滋润花朵，让每个过客都能欣赏到花的美丽、闻到花的清香。”
“但它终究无法长久地存在，就像朝露一样，总是会被外界的因素影响而很快消失无踪。”
“正如开头所说的：让一部分人类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保持理智，仍旧是一种奢求。”
“也许在这次寻找bug的活动之后，朝露游戏平台上的游戏很快就会被玩家们点不推荐全部下架，而平台也会因为入不敷出而最终停止运营，默默地消失。”
“但请所有玩家们记住，曾经有这样一个游戏平台，真的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做了这样的尝试。”
“只不过，是你们没有把握住机会。”
……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求点赞、转发、收藏的一键三连，也没有跟观众道别或者说下期再见的常规结尾。
戛然而止的视频，让人心底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给视频的作者“田公子”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从这个视频来看，田公子显然不是一个专业的up主，因为他似乎完全没想着跟观众套近乎、求热度，甚至在整个视频中，都根本没提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用自己的声音。
似乎只是迫不及待地讲这一切讲述出来，别无他求。
但田公子的文案和视频剪辑技术又非常优秀，甚至比艾丽岛上大部分视频作者都要优秀。在视频剪辑这方面，连乔老湿都要自叹不如。
严奇看完了视频，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视频，简直是振聋发聩！
他之前那些迷茫、疑惑、埋怨等等复杂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
之前他一直觉得，朝露游戏平台昏招迭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
但看完了这个视频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朝露游戏平台这些看起来所谓的“昏招”，全都是有意为之！
甚至就连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名字，竟然也有深意，从一开始就预言了这个平台的命运。
之前严奇一直觉得，这家平台背后的老板一定是个不懂游戏的外行，才能做出这么多离谱的决策。
但现在看来，这老板明明什么都懂。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但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这显然是一种九死无悔的决绝，一种向死而生的无憾！
严奇甚至下意识地反思起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他一直觉得，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些做法很外行，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觉得玩家是根本不值得相信的。
有太多的例子证明，人性中有恶的一面。
人虽然是理智、智慧的生物，但有时候也是非常盲目、短视的。
在现实中存在着诸多约束，这些方面可能还展现得不那么明显，但在网络世界中，尤其是在游戏世界中，因为一切都是虚拟的，所以人性的善和恶都会被放大。
所以，游戏设计师们在跟玩家们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就会往最差的情况去考虑。
在设计一个规则的时候，首先要想玩家们会如何去钻空子，提前把这个空子给赌上。
在设计一个剧情的时候，首先要想玩家们会如何往最坏的情况去解读，提前想好如何避免这种情况。
久而久之，作为游戏设计师很难再信任玩家，而是倾向于把所有内容都大包大揽，像个大家长一样为玩家决定所有的事情。
但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如果玩家只能在设计师画好的条条框框内扮演牵线木偶，那么还有何乐趣可言呢？
而朝露游戏平台的做法，实际上是选择了相信玩家。
相信玩家能够分清楚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相信玩家们的理智、智慧，相信平台上的大部分玩家会给出公平、公正的评价。
虽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朝露游戏平台为这种“相信”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但正如视频中所说的，朝露滋养花朵，哪怕很快就被阳光晒干、被风吹散，但这种行为也仍旧是有意义的。
朝露游戏平台的创办者早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一点，对他来说，这或许是求仁得仁。
该后悔的是玩家们，因为机会原本在他们自己的手中，只是自己没有把握住而已。
看完这个视频之后，严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就好像这个视频真是人工智能aeeis做的，以一个人工智能的思维，站在第三方的视角上，公正、客观地对整个事件做出了评判，并对平台上这些短视的玩家们说出了发自内心的嘲讽。
它仿佛在说：你们人类还自诩高等生命、智慧生物呢，就这？连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都分不清楚，连控制自己的低级欲望都做不到，你们也就是个大号的草履虫！
很气，但是似乎又找不到什么办法去反驳。
因为事实可能确实是这样。
在网络时代，这是一种非常令人无奈的现象：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理智的，是聪明的，分得清是非对错，也会为很多事情而义愤填膺；可到了网络上，无数个“理智”、“聪明”的人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却又往往做出一些比草履虫还要短视、令其他理智的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显然，人类有时候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严奇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或者说，这个世界没人知道。无数的哲学家、社会学家、生物学家、艺术家们对这个问题进行过很多的探讨，也有大量的经典著作。
但对于人性这个复杂的话题，恐怕永远都只会有阶段性成果，而不会有一个最终的结论。
甚至严奇自问，如果自己不是《帝国之刃》的设计师，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误入朝露游戏平台的玩家，那么自己能够坚持始终以客观角度去评判这些游戏、抵制住下架后50退款的诱惑吗？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答案竟然是，不知道。
也许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但他不确定。
这让他感到更加失落。
不过，严奇很快从这种失落中摆脱了出来，因为他意识到，这个视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而自己也确实从这次的事件中有了一些收获。
至少他明白了一点：在很多事情上，如果每个人都选择独善其身，那么这件事情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改变；而第一个出头做事的人，也许会显得很傻，会被误解，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和损失，看起来毫无意义，但他至少唤醒了更多的人。
就像朝露游戏平台一样，这个平台用自己昙花一现的存在，让很多设计师和玩家们都重新审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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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奇之前一直觉得，玩家是无法信赖的，设计师的使命就是做好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定，让那些喜欢钻空子的玩家找不到空子可钻，让游戏能够正常地运转下去。
但现在严奇意识到，这也许是最效率、最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但不一定是最正确的方式。
就像那句名言：世界上只有两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一种是容易的方式，一种是正确的方式。
仔细想想，自己能够亲眼见证这个游戏平台从出现到消亡的全过程，这不也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非常荣幸的事情吗？
不论如何，跟这个游戏平台一起做正确的事情，哪怕游戏被下架了又如何呢？
钱可以再去赚，但这种有意义的事情，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朝露游戏平台已经做到了最难的那个部分，对于游戏的开发商来说，只需要做完游戏、改好bug，之后默默等待就可以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很多游戏商也依旧没有做好。
看到自家游戏快被下架了，就跑过去向朝露游戏平台施压，要求他们改变平台规则，只看到了自己的利益受损，而完全不顾朝露游戏平台实际上牺牲更多、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
就连严奇自己，之前也曾经对朝露游戏平台有诸多怀疑，甚至想要放弃这个平台，另寻他处。
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汗颜。
“我也要为平台献出微薄之力，坚持到底！”
“大不了就是被下架嘛，下架了之后等一个月之后再上架，又是一条好汉。而且，也可以去其他平台上赚钱，又不用担心饿死。”
“不管怎么说，让我们游戏一直在朝露游戏平台的游戏库中，也算是尽到绵薄之力了！”
想通了这一点，严奇觉得豁然开朗。
哪怕这件事情以后不会有结果，那又如何呢？做到问心无愧，也就够了。
心思通达之后，严奇点开了这个视频的评论区。
在他进行思想斗争的同时，视频的评论、弹幕等各项数据也飞快地增长了起来。
这个视频制作精良、内容精炼，讨论的是当前游戏圈的热点话题，又经过了乔老湿的转发和推荐，引流效果自然极好。
显然，评论区的网友们也和严奇一样，仿佛醍醐灌顶一般，一下子醒悟了。
“说得太好了！之前我就觉得朝露游戏平台太蠢了，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蠢，而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太让人感动了，看得我简直是痛心疾首。哎，果然很多人就是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平台啊！”
“就是，严格管控游戏品质，要求所有游戏改完bug才能上线，而且还给了玩家下架游戏的特权，结果竟然就是这么利用手中权利的？简直是无药可救！”
“我不服！别aoe全体玩家啊，在朝露游戏平台上搞事的就只是一小撮在各个平台之间流窜的蝗虫，他们才不管平台的死活呢！大部分玩家都还是分得清是非对错的，只不过这是个新平台，大部分理智玩家都没去而已。”
“就是，我之前只是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平台的广告，完全不知道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故事，我这就去登录！”
“这么好的一个平台，不能让它被这些低素质的玩家给毁了，我也去帮忙，略尽绵薄之力！”
“朝露游戏平台这种向死而生的感觉，真的很让我感动，也让我联想到了腾达。我原本以为这种蠢事只有腾达会做，也一直期盼着腾达会出一个游戏平台。虽说这个平台不是腾达出的，但它在做的是跟腾达一样的事情，就冲这个，我也要去支持！”
“这个田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就只是个发视频的傀儡，难不成视频真正的作者是aeeis？这种感觉，跟aeeis抬杠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把人驳得哑口无言啊。”
“确实，这种咄咄逼人的架势，跟其他的up主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不会吧，难道智械危机要来了？”
很多玩家都在纷纷猜测，这个田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总觉得不是个普通人。
只可惜网上根本搜不到任何的相关资料，视频中也完全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
就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存在。
除此之外，大量的玩家显然跟严奇一样，受到了这个视频的打动，纷纷前往朝露游戏平台去帮忙。
以现在朝露游戏平台的情况而言，多几个有理智的玩家，也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毕竟平台的整套机制能否持续、健康地运作下去，取决于平台上大多数玩家的决定。几个玩家还是不够看的。
但如果涌入的玩家数量足够多，甚至足以改变之前的玩家群体结构呢？
严奇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
朝露游戏平台目前这个情况，看起来已经无可救药了，毕竟将下架游戏的权利交到玩家手中的时候，事情会如何发展就已经不是平台说了算的事情。
平台也不可能食言收回这项权利，因为那等于是打了自己的脸，也让平台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独特性。
可指望着这群玩家突然良心发现？那显然也不现实。
但现在严奇突然发现还有另外一种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那就是让整个游戏平台完成一次大换血，彻底地改变整个平台上玩家的结构！
目前，只专注于眼前利益、不顾平台死活的玩家占多数，这是因为朝露游戏平台本来就是个新平台，上面的游戏对很多老玩家来说没有吸引力，能吸引到的就只有这部分素质相对较差的玩家而已。
这个视频显然不足以感化这些玩家，让他们放弃眼前的利益。
准确地说，怕是任何东西都不足以感化这部分玩家。
但如果这个视频能够将朝露游戏平台的行为给宣扬出去，让更多理智的玩家加入，逐步稀释这部分短视玩家，改变整个平台的玩家结构，自发地去形成一个更好的环境呢？
这可能需要一定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且代价巨大，需要长期承受亏损。
但只要坚持下去，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至于这最终能否成功，就就取决于如何看待整个玩家群体了。
如果认为玩家中的多数是短视的、不理智的、只关注眼前利益的人，那么朝露游戏平台必定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认为玩家中的多数是分得清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的、理智的人，那么朝露游戏平台只要撑住一段时间，总能慢慢地发展起来，而且到后期会越来越顺、越来越好。
严奇扪心自问，他还是会选择相信后者。
现实和理想是不同的，同样，真实的现实和期待中的现实也是不同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总得信点什么，生活才有意义，才有要追求的目标以及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应该多学学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些人，不求天长地久，但求问心无愧。”
“继续把我的游戏做好就行了！”
严奇突然有了一种很豁达的感觉，之前的那种纠结和惆怅，在他想清楚这一点的同时全都全都烟消云散了。
仿佛被某种乐观的精神所感染，想通了一些事情。
如果某个目标是极难达成的，那就不要反复地去想，而是应该专注于踏出第一步，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已经有腾达这种公司站出来了，自己默默地跟上一步，又能有多难呢？
……
与此同时，羊城。
穷途计划孵化基地南部工作室。
从在帝都的北部工作室步入正轨之后，邱鸿又马不停蹄地来到魔都和羊城，在这两个地方分别开了东部和南部工作室。
目前一切都运转良好。
帝都、魔都和羊城可以说是全国的游戏产业最发达的地方，有着大量的人才。所以孵化基地肯定不会缺人，唯一的问题仅仅是应该如何将他们找出来。
在帝都那边磨练了一番之后，邱鸿在快速找人、快速判断某款游戏到底应不应该获得穷途计划资助这方面，已经是轻车熟路、非常熟练了。
当然，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活，毕竟裴总从没管过这些游戏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而且，都不需要邱鸿主动地去找，自然就有大批的独立游戏设计师找上门来。
自从上次官方平台主编夏江发了那篇采访之后，有很多人都在怀疑穷途计划背后真正的出资人就是腾达集团的裴总。
但邱鸿一直牢记裴总的教诲，打死也不认。
之前，官方平台那边先后采访了穷途计划孵化基地，又采访了当初负责“国产游戏合集”宣传工作的孟畅，期间只隔了一天多的时间，这显然有某种暗示的意味。
再加上穷途计划孵化基地的布局跟腾达集团有一些相似之处，吃着摸鱼外卖、用着托管健身……
也很难让人不往这边怀疑。
但怀疑归怀疑，邱鸿就是死不承认，倒是也不会怎么样。
而且，穷途计划有那么多的独立游戏设计师，也不是每款游戏都很受欢迎的，也有一些成绩并不好、玩家不怎么喜欢的游戏，制作者还在闷头修改。
归根到底，单纯的情怀肯定是不够的，玩家们最后还是只会为优秀的游戏买单。
总之，穷途计划在那之后火了一段时间，之后的热度又逐渐地降了一些，回归平稳。除了一些热衷于国产独立游戏的玩家一直在持续关注之外，也就是在独立游戏设计师的圈子里名气比较大了。
现在的独立游戏设计师们，都以能拿到穷途计划的投资为荣，也让孵化基地的三个工作室快速地发展壮大起来。
经过了小半年的发展，穷途计划三个工作室又涌现出了一批新游戏，而之前的那些发售或者预售后备受好评的游戏，比如《工作狗生存手册》以及《水墨云烟》等，也仍旧在持续地更新和维护中。
对于独立游戏制作人们来说，产出的速度远远无法跟那些大公司相比，毕竟人手不够。
所以，一款游戏开发出来之后，要完整地表现出自己想要表达的全部想法，可能还需要在一两年的漫长时间内不断地往里面添东西、加内容，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不管怎么说，穷途计划已经如裴总所期待的那样，孵化出了一批优秀的游戏。
此时，邱鸿也刚刚看完了田公子的视频。
“竟然还有这种游戏平台？”
“这裴总不去投资一波？”
看到朝露游戏平台的事迹，邱鸿的第一反应就是它肯定会从圆梦创投那边拿到投资。
因为这跟裴总的风格实在是太搭了！
甚至邱鸿都有点怀疑，这可能就是裴总搞的游戏平台。
后来研究了半天，发现朝露游戏平台没有抓取腾达账号的数据，也没有上架任何一款腾达的游戏，邱鸿才比较不情愿地认可了这个平台跟腾达没有直接关系的事实。
“这种游戏平台，真的太难能可贵了！”
“我必须得帮他们一波！”
“毕竟当初裴总让我做穷途计划，不就是为了扶持国产独立游戏的发展么？那么，顺手帮助、扶持一下国内好的游戏平台，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吧？”
“毕竟，裴总一直在言传身教，向我们传递这种理念啊！”
邱鸿立刻决定，把穷途计划所有的游戏，全都一股脑地打包上架朝露游戏平台！
这么良心的游戏平台，却没几款精品游戏，这像话吗？
穷途计划和朝露游戏平台，一听就是绝配！
当然，穷途计划里也有一些游戏，品质不是很好，或者bug比较多，可能达不到朝露游戏平台的要求。
但那又如何呢？有bug就修嘛，游戏品质不行那就改嘛。
反正裴总本来也对穷途计划的游戏有很高的要求，失败的游戏全都是要回炉重做的。跟裴总的要求比起来，朝露游戏平台那边的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邱鸿觉得，这也就是裴总工作太忙了，估计还没注意到这个小平台的事情。
如果裴总看到了，按照穷途计划的精神，这不得直接鼎力相助、投一大笔钱？
反正迟早也要帮的，穷途计划先行一步，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邱鸿立刻给席皓打了个电话。
“把目前穷途计划所有已经完成的游戏打包一下，全都发给朝露游戏平台那边！”
“这么个好平台，可不能看着它垮了。”
“把咱们的游戏全都发上去，毕竟穷途计划发展到现在也积累了一批比较理智、比较支持国产独立游戏的玩家了，肯定能对整个平台的生态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
“可能不会有太明显的效果，但也算是略尽绵薄之力吧！”
9月3日，周一。
裴谦度过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周末，在家里打了两天的游戏，打得昏天黑地。
周末嘛，整个腾达都放假了，作为老板的裴谦当然也要好好地休息。
什么？周末某些产业可能出问题？
那又如何嘛。
周末所有部门都不上班，就算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还给自己徒增烦恼，让自己连周末都过不踏实。
所以，周末就该断网好好休息，压根别去想公司的事情。
发生天大的事情，那也是周一再说。
裴谦觉得，自己现在都已经将系统安排得服服帖帖的，每个周期结算都能薅到不少的羊毛，何必再那么提心吊胆的呢？
今天是周一，裴谦跟往常一样，在家里吃过午饭之后慢悠悠地来到公司，准备走个流程。
先看看各部门发来的报告，再裹着小毯子追个剧，到点就可以下班了。
下回再来嘛……多半就是周五了。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裴总的工作很清闲。
不用坐班，但是费心嘛！
平日里某个部门出问题，就得亲自过去跑一趟，绞尽脑汁地给各部门规划未来的发展路径，想着怎么亏钱，还得时刻警惕地观察各种危险的信息……这多费脑细胞！
不多多休息、好好睡觉，能养过来吗？
先去接了杯咖啡，而后一边喝咖啡一边查看各部门的工作汇报。
整体而言，一切都还算顺利。
从这些部门的报告中来看，值得关注的事情只有两件。
第一件是逆风物流那边，空运的业务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只不过寄件限制比较多，所以这几趟航班大部分时间都是装不满的，再加上价格并没有定得很高，所以空运业务目前处于亏损状态。
不仅如此，为了更好地配合空运业务，提升覆盖率，吕明亮也仍旧在往帝都、魔都、羊城周边等重要地点继续铺逆风驿站，让逆风物流在除环京州地带之外的三个核心区域覆盖率进一步提升。
所以，在空运业务开展的这段时间内，亏损反而进一步提升了。
对此，裴谦非常满意，果然吕明亮办事还是很靠谱的，让人省心！
第二件就是关于《永堕轮回》的开发进度。
裴谦也没想到，当初小唐去游戏平台带走了李雅达，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因为胡显斌走的时候把《永堕轮回》的工作交给了李雅达，而李雅达走的时候又把这些工作交给了的原作者于飞。
找个完全不懂游戏的人做主设计师，这么天才的想法是怎么想出来的？
简直是太棒了！
所以，当时李雅达打电话过来请示的时候，裴谦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甚至恨不得让于飞这个临时的主策划能一直干到地老天荒。
但即便如此，《永堕轮回》的开发进度仍旧快得超乎想象。
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怕是这个月底就能正式上线、跟玩家们见面了。
《永堕轮回》只是一个dlc，里面大量使用了《回头是岸》中的场景和怪物，只不过做出了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回头是岸》的剧情中，主角就是个普通人，一路灰头土脸地杀入六道轮回和无间地狱，过程无比艰难。
而《永堕轮回》的剧情中，主角是个武神，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技巧杀入无间地狱，成为第一任镇狱者。
《永堕轮回》相当于是前传故事，场景与《回头是岸》是一样的，只是前传的世界看起来会更加井然有序一些，主角是这种秩序的破坏者；而《回头是岸》的正传故事看起来会更加阴森、混乱、绝望，主角是一个挣扎的求道者。
而这就带来一个结果，所有美术资源都是可以高度复用的。
比如，原作中的场景，拿来稍微改一改，换换风格、调整一下路线，就可以拿来给前传用。
原作中的怪物，改一改贴图，加几个新技能、新动作，就可以成为前传中的怪物或者npc。
要是放在其他游戏里，那这个行为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换皮。
其实很多游戏都有这种现象，前边刚打一个绿皮哥布林，后边又出来一个红皮哥布林，只是红皮哥布林的技能要厉害很多。
毕竟游戏容量有限、资源有限，一种怪物只用一次太浪费了，多用几次也无伤大雅，只要做得好一点，不要让玩家产生太多重复的感觉，就行了。
游戏设计的事，那能叫偷懒吗？那叫项目资源管控。
而《永堕轮回》这个dlc中的资源复用程度显然是极高的，实际的开发时间基本上全都在战斗系统方面。
再加上早在正式开发前，胡显斌等人就已经憋了两个月进行“灵感积累”和“前期规划”，所有的内容都已经全部敲定、每个人对自己的工作内容都了然于胸，所以开发起来就更顺畅了。
裴谦琢磨着，既然开发得这么快，那就差不多该安排前期宣传工作了。
正好，孟畅的反向宣传之术已然大成，《永堕轮回》的项目也可以放心地交给他了。
这次裴谦倒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永堕轮回》这个项目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能亏钱。
有《回头是岸》的成功在先，《永堕轮回》做得再怎么差，这个dlc估计也不少卖。
其实它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将dlc放在正传前面，先买dlc才能买正传，这样就可以大幅降低《回头是岸》的销量，从而达到系统的免费门槛，让《回头是岸》不再继续赚钱；二是用版权改编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留住灵感班的作者们，不让作者们跑回去写那些赚钱的书。
所以，哪怕孟畅这次的方案失败了，《永堕轮回》小火一把，只要别太火，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拿到了上个月的提成，孟畅的心态应该也稳定下来了，这次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孟畅应该都不会跑了。
总之，这个月的工作似乎还比较轻松，整体局面相对乐观。
至于朝露游戏平台那边……因为明面上不是腾达的下属部门，所以暂时不会往这边发工作报告。
裴谦打算回头再打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如何。
……
正在想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是圆梦创投的贺得胜。
“嗯？有事吗？”
裴谦稍微有些诧异，因为贺得胜有段时间没来了。
按理说，现在的圆梦创投完全可以自行运转，贺得胜只要按照相应的规则对排队的项目做筛选就可以了，盈亏全看天意，不需要来请示。
贺得胜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说道：“裴总，圆梦创投这边倒是没什么大事。我这次来，主要是觉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汇报工作了，顺便再提个投资申请。”
裴谦点点头：“好。”
圆梦创投这边确实有段时间没太关注了，听一听也好。
贺得胜先是把目前的工作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着重提了最近几个赚钱比较多的项目。
尤其是强调了之前有几个项目，一直失败，但圆梦创投一直投钱，终于成功地扭亏为盈，大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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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着重提了星鸟健身的事情，目前星鸟健身正在向京州乃至周边地区快速铺开，估值飞速增长。
当然，也有一些项目出现了较大的亏损，但圆梦创投从其他项目上赚来的资金足以弥补这些亏损，还在继续投。
除此之外，圆梦创投在危难时投资、在转危为安后撤走的行为也收获了许多公司的友谊，为腾达集团赢得了良好的口碑，许多公司都以能够与腾达合作为荣。
裴谦听着，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什么时候圆梦创投亏的钱能比赚的钱多，那就好了！
“行吧，我差不多了解了。”
裴谦一听说圆梦创投还在赚钱，就对这些内容完全失去了兴趣，不想听了。
贺得胜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说太多。
毕竟这些事情全都在裴总的计划之内，简单提一句就行，说的太细那是在浪费裴总的宝贵时间。
“另外，裴总，我想申请对一个项目追加投资。”
裴谦不太感兴趣，比较敷衍地随口问道：“哦，什么项目？”
贺得胜现在虽然是圆梦创投的负责人，但因为这家公司特殊的规定，他只能筛选，不能主动去投资。
也就是说，必须是其他公司把投资计划书递交上来，并且排队轮到以后，贺得胜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投钱。
由此就带来一个问题，像星鸟健身这样，很久之前就已经递交了投资计划书，但是一直没排到，或者某些公司压根就没有递交投资计划书，贺得胜是不能去投的。
要投，就得首先征得裴总的同意。
而这些已经投了的项目，如果是在规则之外追加投资的话，肯定也要征得裴总的同意。
这次他多半是看中了一个的项目，所以来征求裴总的意见。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裴谦兴致缺缺。
贺得胜看中的项目，那肯定是会赚钱的项目啊！多半是不能追投的。
但是问都不问就直接拒绝显然不太合适。
所以，还是随便听一听，走个过场，然后随便找个理由给他否了就行。
贺得胜说道：“裴总，我想追投朝露游戏平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您对于朝露游戏平台前期的布局安排大获成功，对平台模式的探索也得到了验证！”
“现在，对玩家的灵魂拷问已经起了作用，大批玩家和游戏厂商纷纷入驻，也证明了平台的模式跟腾达模式契合度极高！”
“接下来是应该进一步追加投资，让它快速地发展壮大了！”
裴谦愣住了，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腾达内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朝露游戏平台跟腾达集团的关系，贺得胜是其中之一。
因为朝露游戏平台的资金，是通过圆梦创投给过去的，腾达占有七成股份，瞒谁，也瞒不住贺得胜。
显然，贺得胜也一直在关注着朝露游戏平台的情况，发现这个平台要火，生怕裴总工作太忙、关注不到这块信息，所以第一时间跑过来请示，看看要不要立刻追加投资，让朝露游戏平台飞得更高一点。
裴谦沉默了。
他从贺得胜的话语中嗅到了极度危险的味道，感觉非常不对劲！
对玩家的灵魂拷问？
大批玩家和游戏厂商纷纷入驻？
这都哪跟哪啊？
裴谦记得清清楚楚，上周五的时候才刚刚给孟畅发了提成，朝露游戏平台的情况简直是乐观到不能再乐观。
怎么才过去了一个周末，短短的两天时间，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但是看贺得胜这一脸激动的样子，不用说，他肯定认为这一切都是裴总早就安排好的。
裴谦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含糊其辞地说道：“这事先不着急，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等消息。”
贺得胜点点头：“好的裴总。”
他本来的想法也只是怕裴总没关注这边的消息，所以过来提醒一句。既然裴总已经知道了，认为时机未到，那就听裴总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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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得胜离开办公室以后，裴谦淡定不能了。
差点在办公室当场暴走。
什么情况啊？
这个周末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谦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在网上翻找相关的资料，查看这个周末在朝露游戏平台上发生的事情。
半小时后。
“这个田公子……”
“到底是谁！！！”
裴谦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次的游戏平台好不容易没被乔老湿给盯上，结果怎么又跑出来个田公子？而且，这个田公子的杀伤力似乎比乔老湿还大！
就拿这次的视频内容来说，乔老湿来发，可能还真达不到这种效果。
因为乔梁这个人，是比较和善、内敛的风格，内心中对观众是有一点讨好的意思在里面的。否则也不至于混成“游戏区叫父”，逮着玩家就一个劲地喊爸爸。
“灵魂拷问”这种话题，乔梁来做其实有点合适，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管是语调还是文案的风格，都不是很搭。
但这个田公子就不一样了，文案干净利落，还用上了aeeis的配音，简直就像是古代的那种潇洒剑客，一击毙命，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动作还挺帅。
关键是，从视频的文案中就能看出来，这个田公子跟乔梁完全不是一类人。
田公子显然是那种好勇斗狠的性格，而且非常聪明，习惯于站在比较高的位置鄙夷其他人的智商，有一种发自心底的优越感，所以用aeeis的声音来发言才会一点都不违和。
裴谦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了田公子这么个仇人？
“田公子……”
“我认识姓田的？”
裴谦苦思冥想了半天，他还真就只认识一个姓田的，就是销售部门的田默，田黑犬。
“不可能是田默啊。”
“他哪有这么聪明？要是有这种本事，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大街上发传单了。”
“那这事就奇了怪了……”
裴谦简直是无语。
一个乔老湿都还没安排明白呢，又冒出来一个田公子。
这哪顶得住啊！
裴谦也完全没想到，朝露游戏平台这一系列的操作，竟然会被这个田公子给这么解读，跑偏得都没边了！
裴谦心里清楚，自己可是完全没有这种意思。
但是看了田公子的视频之后，裴谦自己都有点自我怀疑了，如果站在其他人的视角上，被忽悠也毫不奇怪。
甚至跟裴谦原本的意图比起来，田公子的解释还更有说服力一点……
裴谦本来还美滋滋地觉得朝露游戏平台这棵烧钱树成了呢，结果现在一看，成个锤子，一下全毁了！
这怎么办？
裴谦琢磨这应该如何挽救一下，结果却发现似乎有点束手无策……
正发愁着，外面再度传来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这次来的人是孟畅。
“裴总，我来领这个月的任务了。”孟畅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刚拿到了提成，周末估计是好好地休息、放松了一下，现在一身轻松。
本来裴谦看到孟畅，应该是很高兴、很欣赏的。
毕竟孟畅拿到提成，裴谦是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这意味着朝露游戏平台在亏钱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现在，裴谦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快乐是孟畅的，跟裴谦无关！
朝露游戏平台现在火起来，已经跟孟畅无关了，因为孟畅已经拿到提成，接下来就可以去霍霍下一个项目，继续拿提成。
但裴谦还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心里很不平衡，但是又没办法。
毕竟这事跟孟畅也没关系。
在裴谦看来，孟畅也是认认真真地想反向宣传方案的，而且确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最后这个反转……锅给谁呢？
首锅肯定是这个田公子！
次锅嘛，可能就是裴谦自己的坏运气了吧……毕竟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一系列安排，都是裴谦自己拍板敲定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规则，田公子估计也不会做出这么歪的解读。
不管怎么说，这锅都很难甩到孟畅头上。
裴谦暗暗叹了口气，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异常，但表情多少还是有些低沉。
孟畅敏锐地注意到裴总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说，裴总对我最后一步，不太满意？
孟畅上次见到裴总的时候是上周五，那时候宣传方案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毕，就只剩下最后的临门一脚。
这周末，孟畅以田公子的身份发布了那个视频，将热度全部引爆。
周末两天时间过去了，裴总肯定也已经看到了这最后一步。
孟畅本来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得很完美，裴氏宣传法大成。
但现在看裴总的表情，似乎是对自己之前的步骤非常满意，但对这最后一步却不甚满意？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实际上学艺不精，高兴得太早了？
孟畅赶忙问道：“裴总，是不是朝露游戏平台的宣传方案，还有什么瑕疵？”
裴谦沉默片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对这个方案还是挺满意的，唯一不满意的就是结果。但这个结果又跟孟畅没关系，孟畅多半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孟畅提成都拿到了，也根本不会在意。
裴谦想亏钱吧，又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沉默了片刻之后，裴谦仍旧没想到太好的说法，只好说道：“整体还可以，就是最后的结果跟我预料之中的出现一点点偏差，不过没有大碍。”
孟畅精神一振。
果然，是最后一步出了问题！
关键是问题在哪呢？
孟畅赶忙追问：“裴总，是什么偏差？”
裴谦再度沉默。
这也不能跟你明说啊！
不过……既然孟畅问起来了，是不是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孟畅这里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者，让他去查一下田公子的真实身份？
裴谦想了想，问道：“田公子是谁，你想过么？”
他觉得孟畅多半也不知道田公子的身份，但可能会有所猜测。
孟畅却愣住了。
他非常纳闷，裴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田公子是我啊！
以裴总对裴氏宣传法的了解，肯定能猜到这个最终引爆所有热度的田公子肯定跟我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啊？
但是裴总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
孟畅很费解，觉得这个问题绝对不是字面意思上这么简单。
否则，裴总直接问“田公子就是你吧”，不是更直接么？
这个问法有问题！
孟畅差点脱口而出“就是我”，但是又觉得裴总肯定不是在问这个，于是稳了一手：“裴总……您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之前，还是先搞清楚裴总的真实意图。
裴谦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搞清楚田公子的身份，见一见他，向他推荐腾达的新产业受苦旅行了！
算了，看孟畅这个迷茫的样子，估计对这个田公子也是一无所知。
裴谦摆了摆手：“算了，你估计也很迷茫。这样吧，你做方案的同时，顺便花点心思研究研究田公子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很重要，明白吗？”
意思是你赶紧把田公子的身份给我查出来！
孟畅眨了眨眼睛，没能第一时间想明白裴总的意思。
但是很快，他眼前灵光一闪。
明白了！
就像很多哲人，在问“你是谁”的时候，问的肯定不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或者一种身份，而是在问某种更全面、更深刻的东西。
这时候回答自己的名字，就显得特别蠢。
裴总就是一个真正的哲人。
裴总问，田公子是谁，其实不是在说现实中的田公子，不是这个马甲背后的孟畅，而是存在于网上的这个虚拟身份、马甲，是一个完整的人设，田公子！
孟畅觉得，裴总肯定知道田公子这个马甲属于他，但这样问，显然是在暗示，孟畅并没有真正的知道、了解田公子其人，没有把田公子的人设做到完美。
目前的田公子只是一个符号，一个id，一个工具人。
这句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是一句暗语！
裴总是在暗示，孟畅对田公子人设的塑造，不够深入！很多地方不够自洽！
所以，裴总才补了一句，让孟畅做方案的同时，花点心思研究研究田公子到底是谁，这很重要。意思是说，让孟畅一定要找准田公子的定位，不能让他只是一个单薄的马甲，而是要让这个形象丰满、鲜活，足够真实。
孟畅瞬间懂了，原来裴总对最后一步不满意，主要是自己对这个田公子的塑造还不够到位，有着一些瑕疵！
他赶忙点头：“好的裴总！没问题！”
显然，把田公子的形象进一步深挖，塑造成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进一步和孟畅分隔开来，这最后一步引爆的效果才会更好！
裴谦点点头，相信以孟畅的聪明，想要挖出田公子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好吧，那咱们进入正题。”
“这个月给你安排的宣传任务，是《永堕轮回》。”
“这是一个更难的任务，你有信心吗？”
孟畅立刻点头：“有！”
之所以说这是一个更难的任务，主要是因为它无法跟腾达割裂。
作为《回头是岸》这款游戏的dlc，《永堕轮回》天然就有极高的热度、关注度和口碑，想要在这种条件下反向宣传，难度极高。
如果是之前的孟畅，肯定是束手无策、当场放弃。
但现在，孟畅有了裴氏宣传法，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听到孟畅回答得这么干脆，裴谦有点意外，也有点惊喜。
咦，小伙子很有自信嘛！
看孟畅的样子，似乎不单纯是盲目自信，有点胸有成竹的感觉。
裴谦问道：“有大致计划了？”
孟畅点点头：“嗯，这几天一直在想，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一会儿我就去游戏部门，跟项目的主设计师商量一下，需要他们配合。”
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孟畅是越来越靠谱了！
之前都是被动地接任务、听天由命地做宣传方案，月底能不能拿到提成全看天意。
现在变成了主动地预判任务、提前规划宣传方案，月底凭真本事拿提成。
不错，这种与命运不断抗争的精神，有我的风采。
没白培养！
“行，具体的方案我就先不问了，你放开手脚去做。”
“游戏部门的负责人刚换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毕竟之前我已经发过通知了，要各部门无条件配合你的宣传方案。”
孟畅点点头：“多谢裴总。”
“那我就先去忙了。”
裴谦点点头：“嗯，去吧，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对了，我叮嘱你办的事情，你别忘了。”
孟畅赶忙点头：“田公子的事对吧，我肯定不会忘。”
送走了孟畅，裴谦的心情稍微好一点了。
对孟畅的培养总算是成功了。
虽说朝露游戏平台那边出了事，说明孟畅的反向宣传办法还存在着一定的漏洞和问题，但毕竟这只是一个巧合，而且孟畅也还有成长的空间。
让孟畅继续负责几个项目，再磨炼磨炼，这种翻车的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少的！
裴谦暂时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转而思考朝露游戏平台现在还能如何挽救。
嗯，怕是又要浪费不少脑细胞了。
……
从裴总办公室离开之后，孟畅直奔楼上的腾达游戏部门。
等电梯的时候，孟畅开始琢磨裴总关于“田公子”的一番叮嘱。
“裴总说得没错，我对裴氏宣传法最后一步的运用，确实是有点不讲究了。”
“主要是这次的风险很大，其实不太稳妥。”
“田公子毕竟是一个新号，而且这个人设也没有真正地立住，太单薄了。”
“如果不是乔老湿转发，这个视频有可能直接就被埋没了。”
“以后要保证稳妥，就得把田公子这个账号打造成跟‘乔老湿’一样级别的账号，要有独特的风格，有辨识度，有一批固定粉丝。”
“嗯……这是个很长远的任务，但却不能偷懒。”
孟畅好好地反思了一下裴总的话，越发觉得这次的成功背后，实则隐患重重。
新号的曝光还是太少了，如果没有乔老湿的转发，田公子这个视频多半会被埋没。
即使有乔老湿的转发，这个视频也还是有被埋没的几率。
所以，如果想要收放自如、100稳定地引爆之前埋下的热度，那就得把田公子打造成一个足够有影响力的账号，不仅是要持续地输出高质量的内容，也要有特定的人设、性格、擅长领域，在保持一定逼格的同时，又比较接地气。
“哎，裴氏宣传法果然高深，我之前竟然还以为已经掌握了七八成，现在看来，是盲目自信了。”
“确实，如裴总所说，我得好好想想田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深挖一下。”
“而且这个事情很急，拖不得，毕竟下一次再用田公子的账号发视频，我可能就没这次这么好的运气了。”
孟畅一边想着，一边来到腾达游戏部门。
他认识胡显斌和闵静超，但胡显斌明显不在。
胡显斌去旅游了，这事人尽皆知。
于是，孟畅找到闵静超，问《永堕轮回》的新任主设计师是谁。
闵静超指了指：“就是那位，原小说作者，于飞。”
原小说作者？
孟畅虽然已经在腾达一段时间，各种奇葩操作见得多了，但像这样把小说作者直接提拔成主设计师的操作，也还是把他骚到了。
不过孟畅很快恢复了淡定，来到于飞旁边。
此时，于飞正美滋滋地等待着交班。
掐指一算，胡显斌出去旅游一个月，差不多也快该回来了。
“李雅达骗人嘛，哪需要代班两个月了？这明明就是一个月。”
“胡显斌回来之后我不就能闪人了么？”
于飞来担任主设计师以后，本来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
腾达游戏部门的主设计师，那是闹着玩的？
本来他还担心自己根本玩不转，每天都要忙得焦头烂额，结果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顺利多了。
胡显斌临走之前已经把工作都安排完了，玩法方面，大框架也是裴总敲定好的。后续的工作哪怕需要修改，也无非是改改游戏中的剧情走向、流程路线以及各种场景怪物的细节调整。
这些可难不倒于飞，毕竟他对剧情太了解了。
而且，他只需要拍板拿主意，其他设计师们自然就把这些活给干好了，不用自己动手。
甚至于飞都产生了“腾达负责人竟然这么好干”的错觉。
当然，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这只是因为胡显斌和裴总提前把游戏设计好了，他只是来顶个班，如果要从零设计的话，那就完全不行了。
对于飞来说，顶班了将近一个月没出什么大问题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是等胡显斌回来之后抓紧做一下工作交接，然后回去继续开开心心写小说。
正在神游天外，抬头看到了孟畅。
“于飞？你好，我是广告宣传部的孟畅，想跟你商量一下《永堕轮回》的宣传安排，方案的一些细节内容需要游戏部门配合。”
于飞点了点头，又摇头。
“啊，配合，当然配合。”
“不过……我只是来代班的，没两天就要工作交接了。要不你再稍微等等，等过两天胡显斌回来了，直接跟他谈？”
于飞的想法是，给孟畅省点事。
现在就算能把方案定下来，回头胡显斌回来之后不还得再沟通么？平白地增加了许多沟通成本，有点浪费。
孟畅表情严肃：“不行，这个事情很急，宣传方案各个环节的时间我都安排好了，等不得。”
于飞考虑了一下，只好点点头：“行吧，那我先听听大致方案，回头再跟胡显斌交接。”
两个人来到会议室中。
虽说于飞代班负责人才刚一个月，但作为腾达负责人的许多基础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都是闵静超教他的。
作为负责人，有几条准则，比如，其他部门的要求一定要尽全力配合，裴总的命令认真执行不要多问，但要多揣测背后的真实意图，等等。
所以，在孟畅提出要为《永堕轮回》制定宣传方案之后，于飞也没多想，打算全力配合，把这方面的工作全都交到孟畅手上就好。
等胡显斌回来，再交接一下就可以。
所以，现在只是走个过场。
孟畅早有准备，对《回头是岸》和《永堕轮回》进行了大量、细致的调查，又用裴氏宣传法整个捋了一遍，可以说是胸有成竹。
不过，具体推行过程中还是得于飞这边配合。
孟畅说道：“据我所知，《永堕轮回》作为《回头是岸》的dlc，主要改动都在战斗系统方面，对吧？”
“那以目前的进度来看，场景、怪物的修改，以及战斗系统的重做，分别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于飞如实回答：“这两块是在同步进行的，由不同的设计师负责。总体而言，场景和怪物的修改更快一些，毕竟都是利用现有资源。”
“战斗系统的进度倒是也还可以，目前已经完成了初版的设计，只是一些细节还需要反复打磨。”
“按照正常进度，月中之前场景和怪物的修改能够全部完成，战斗系统也能完成80，可以玩，只是体验没那么顺畅。到月底之前，应该可以全部完成。”
孟畅点了点头，这和他的规划一致。
“我的宣传方案，对这次dlc的发售规则有一定的要求。简单来说就是……需要分开发。”
于飞愣了一下：“分开发？”
虽然于飞是小说作者，但同时也是游戏玩家，一些基础的常识还是有的。
游戏的dlc，哪有分开发的？
不都是一次全都更新完毕吗？
哪怕一些手游更新版本，也都是一次更新完成的，没听说过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孟畅点点头：“是的，我知道这跟传统不太符合，但这是为了宣传工作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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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就是，《永堕轮回》这个dlc的发布将会分为四个部分，或者说四个阶段。从这周开始的每个周末，我们都更新一部分内容，并标注当前更新的百分比。”
“本周更新大约三分之一的dlc场景、怪物与dlc武器；下周、下下周分别更新剩下的内容。”
“到月底的时候，再更新dlc的战斗系统，以及剧情相关内容。”
“每更新一部分，我们就向玩家说明，目前dlc已更新的进度，从25到50，再到75、100。”
“按照裴总的要求，《永堕轮回》将作为《回头是岸》的前置，需要先买《永堕轮回》，才能再买《回头是岸》。”
“所以，我们需要采用预购的方式，让玩家们提前付款购买。在玩家预购以后，在前面三个阶段，我们会将这些内容更新到《回头是岸》中，让玩家们自由体验。”
“等第四部分更新完毕，也就是整个dlc内容全都更新以后，dlc将与本体分割开来，玩家可以单独购入《永堕轮回》的内容，之后才能再买《回头是岸》，就像裴总要求的一样。”
这个规则说得比较复杂，好在于飞的理解能力还不错，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就想明白了。
但他反而更加疑惑。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出四个不同的更新包？”于飞说道，“这平白无故地增加了许多工作量啊。”
孟畅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需要你们的配合。”
“工作量确实增加了，但为了达到更好的宣传效果，这是非常值得的。”
于飞考虑了片刻。
孟畅的方案，表面上看起来仅仅是将dlc内容拆分成四部分，场景、怪物拆分成了三部分，最后一部分是战斗系统和剧情。
说得轻巧，但实际上做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就比如，不同的场景具体要怎么拆？从哪个地方拆？拆完了之后如何保证游戏体验？这些都是于飞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转念一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目前胡显斌还没回来，自己既然是代班的主设计师，那这些工作也只能自己来负责了。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倒是可以去做，但不一定能拆得那么完美，可能会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
孟畅微微一笑：“这个完全没关系！”
“前面几个部分会不会影响游戏体验，都对宣传方案没有本质影响，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拆。”
“出了什么事情，我兜着。”
见孟畅都已经这么说了，于飞也不好在推脱，只好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尽力而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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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周三。
于飞坐在工位上，刚刚把需要配合孟畅宣传方案的改动内容给计划好，并交给设计师们。
其实严格来说，孟畅那边的要求并没有什么难度，无非是有点麻烦，需要花一点时间，而且有点莫名其妙。
于飞也没多问，只是把目前整个dlc拆分成了四个部分，然后交给手下的设计师们。
安排完了工作，于飞收到一条信息，是胡显斌发来的。
“大概今天下午3点钟左右到京州，我直接先来公司一趟，交接一下工作。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看到这条信息，于飞不由得精神一振。
太好了！胡显斌终于旅游归来了！
可惜，再早回来两三天，孟畅给的这些活也就直接交给胡显斌了，不用于飞再操心。
时间上不太凑巧。
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这点工作量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交接工作前最后完成一项任务，也算是为自己这次的“跨界体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于飞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现在他手头没什么活，可以说是一身轻松，就等交接了。
掐指一算，胡显斌他们出去玩的时间不太到一个月，只有二十七八天左右。
旅游在具体的天数上倒是没有特别严格的要求，不是说一定要在外面玩满三十天，差不多到四周就行了。
显然，胡显斌和黄思博是觉得风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可以回来继续投入工作中，归心似箭。
于飞也盼着胡显斌能早点回来，交接工作之后自己就可以继续回去当自己的网文作者了。
新书他都已经构思很久了，世界观、基础设定和大纲早都已经捋了很多遍，现在非常迫切地想要开始创作，让新作跟读者们见面了。
等手下的设计师们纷纷反馈没有问题之后，于飞拍板，发布更新公告。
这周六就会更新《永堕轮回》的第一部分内容。
同时，公告中也会将整个更新流程讲清楚，提前通知玩家们。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于飞把电脑上自己的使用痕迹全都清理干净，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一个月的代班终于结束了！”于飞长出了一口气。
闵静超过来说道：“晚上已经安排好了，去茗府家宴那边吃一顿，算是胡显斌对你的感谢，让他请客。”
于飞一愣：“不是可以报销吗？”
闵静超呵呵一笑：“报销多没诚意？就得宰他一顿！”
……
下午3点。
黄思博和胡显斌两个人从机场出来，找到了负责接机的小孙。
“两位快上车吧。”小孙非常殷勤地忙前忙后，帮忙提行李。
黄思博和胡显斌来到车上坐好，一边刷手机一边感慨。
“今天竟然是小孙来接的，是其他司机都没时间么？感觉有种待遇提高了的错觉。”
大家都知道小孙是裴总的专属司机，平时一般都是优先接送裴总的。其他人的接机任务，都是交给另外的司机来完成。
这次竟然是小孙来接，让胡显斌和黄思博都有些诧异。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可能是今天裴总不需要用车吧。
两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各自摸出手机，开始刷网页。
虽说在外边旅游了一个月，但他俩现在还真不怎么累。
因为他们在国内玩，吃得好住得好，玩的也都是不那么耗费体力的景点，再加上返程前两天基本上都在酒店休息，所以体力恢复得非常充分。
放了一个月的假，现在有点迫不及待地回到工作中了。
黄思博还惦记着《继任者》拍摄的事情，他知道剧组都已经到米国去了，打算自己到京州之后修整两天，做好准备，然后就订机票也飞过去。
至于胡显斌，他还在惦记着《永堕轮回》的开发情况。
刷着刷着网页，胡显斌突然“咦”了一声。
“《永堕轮回》发了更新公告？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他记得清清楚楚，《永堕轮回》的开发周期是到这个月底完成，而且这还是在比较顺利的情况下。
怎么这才月初就已经发更新公告了？
赶进度也不可能赶得这么快吧？
胡显斌赶忙点进去，看了一下公告的详情。
公告上清清楚楚地写了这么几点。
首先，这次的《永堕轮回》dlc更新将采用分阶段更新的方式，四次分别更新游戏场景与怪物资源的13以及游戏的战斗系统和剧情部分修改。
四次更新的时间节点分别为7号、14号、21号、28号的下午2点，全都是周五。
其次，本次dlc将采用预购的方式，必须提前付全款的玩家才能在对应时间段内下载相应的更新内容。
dlc的价格倒是不贵，28块。
玩家也可以选择不预购，而是在28号当天更新完毕以后，付款购买dlc的完整内容。
最后，需要特别注意的是，28号《永堕轮回》这个dlc更新完毕以后，玩家可以随意购买《永堕轮回》，但不能再随意购买《回头是岸》。
想要购买《回头是岸》的话，必须先购入《永堕轮回》才可以。
胡显斌微微皱眉。
作为《永堕轮回》的设计师，他对这款游戏的情况当然是一清二楚的，也知道公告里的某些内容是裴总特意要求。
比如，《永堕轮回》更新完成以后，《回头是岸》就不能随便买了，这是裴总特意叮嘱过的。
但也还是有一些内容，让他感到困惑和迷茫，比如这个预购、分阶段更新，就让他不明所以。
连胡显斌都感觉迷糊，就更别说网上的玩家们了。
他顺手翻了翻网上的评论，发现玩家们也是一样的懵逼和费解。
当然，也有一点点惊喜，主要是来源于远远超出预料之外的发售时间。
“靠！我没看错吧？《永堕轮回》这周五就能玩了？？”
“这特么也太快了，按照官方披露的消息，上个月不是才刚开始正式开发吗？还以为怎么也得开发四五个月呢，直接反向跳票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其他游戏都是动辄跳票两三个月，腾达倒好，反向跳票两三个月！能提前玩上了！”
“看清楚，是预售、分批次更新，这周五更新的只是四分之一的游戏内容。”
“四分之一也行啊，你是不知道，没有《永堕轮回》玩的我都快要等得无聊死了！”
“每周更新一部分内容，很好啊，这样我每周打一点，一个月正好通关，时间完美！不用再像以前一样着急忙慌地一直推游戏进度了。”
“快更新快更新，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受苦了！”
这批玩家显然非常惊喜。
因为他们等《永堕轮回》已经等了很久了，这个dlc早在6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爆出了消息，大家也都知道于飞这个原作者将会亲自参与到游戏的开发之中，《回头是岸》的忠实玩家们全都非常期待。
本来以为至少还有小半年才能玩上的游戏，再过两三天就能玩上，这是多么让人惊喜的一件事情！
但惊喜之余，也有很多玩家表达了担忧。
“虽然能早点玩上dlc很不错，但……这时间未免也太赶了！满打满算，这个dlc的开发时间也才两个月，做出来的游戏品质能达标吗？”
“腾达你还信不过？”
“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关键是腾达也不能违反自然规律啊，游戏的体量越大，所需要的开发时间就越长，这个时间是不能随便压缩的！”
“我也觉得这不见得是个好消息，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对《永堕轮回》的期望值太高了？这可能只是一个体量很小的dlc更新，而不是像我们之前期待的，可以跟原作流程、时长媲美的超大型更新。”
“从售价上也能看出来，《回头是岸》原作的售价是128块，dlc的售价只有个零头28块，说明这dlc的体量多半是只有原作的四分之一，甚至还不到！”
“那顶多也就是做了一个新的大型场景吧……”
“不对啊，原作中说好的武神呢？说好的进入无间地狱成为第一任镇狱者呢？这些剧情要全都表现出来的话，体量可不比《回头是岸》要小啊。”
“预购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永堕轮回》更新以后就不能单独买《回头是岸》了，反而能单独买《永堕轮回》？到底谁是本体谁是dlc？”
“那如果不想玩《永堕轮回》，只想玩《回头是岸》怎么办？”
“不会吧，现在还有人没买《回头是岸》？”
“不想玩《永堕轮回》的话，就赶在月底之前抓紧把《回头是岸》买了呗。”
“其实反过来想就行了，你可以把《永堕轮回》当成本体，只卖28块，买了本体才能买dlc，《回头是岸》128块。用28块就可以嫖到本体，岂不是血赚？”
“艹，逻辑鬼才，服了！”
显然，玩家们也全都是一脸懵逼，不懂这么安排的意义何在。
这不就是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的区别吗？
不论是dlc拆开四次更新，还是本体和dlc的位置颠倒，看起来都有点多此一举，意义不明。
而更让人担心的是，开发时间太短了，虽说售价便宜，但游戏内容肯定也会相应地缩减。
本来期待着跟本体同样体量的大型dlc，最后却只是小修小补，这未免让人太失望了。
69，最快更新亏成首富从游戏开始 ！
看完了玩家们的评论，胡显斌默默感慨道：“看起来我不在的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啊。”
“没事，回去问问于飞，问问闵静超，这些问题肯定就都能搞懂了。”
他收起手机，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等到了公司休整休整，跟于飞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直接投入到工作中了。
黄思博也有点犯困，小孙的车又开的很稳，让人很放心，所以都靠在椅子上眯了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就听到小孙说：“两位，咱们到了。”
“嗯？已经到了吗？这么快。”
胡显斌稍微有点意外，因为从机场到公司的距离还是挺远的，他虽然眯了一段时间，但应该也没到一个小时那么久。
往车窗外面一看，胡显斌愣住了。
“这是哪？！”
外面看起来颇为荒凉，似乎是一个位于城郊的工业园区。从车窗往外看，是一个很大也很气派的场馆，占地面积似乎有七八百平，高度大约是五六层楼的样子。
胡显斌和黄思博俩人对视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被绑票了。
不对劲啊，小孙是裴总的专职司机，怎么会变成二五仔呢？
绑票也得绑裴总吧，裴总多有钱啊，我们俩就是两个打工仔，绑我们能有多少油水？
俩人还没来得及脑补出更离谱的剧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这座场馆中走了出来。
包旭！
此时的包旭脸上带着一种谜之笑容，让人看了心里有点发毛。
黄思博和胡显斌两个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瞬间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要出事了！
出去旅游的这段时间，黄思博和胡显斌两个人并没有太多地跟公司其他人联系。
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包旭的旅行团肯定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出去旅游的名单肯定也已经定下来了，不会再有他俩什么事。
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显然是太单纯了。
包旭非常耐心地等着他们呢！
商务车的自动车门打开了，包旭看着刚刚旅行归来、茫然中带着惊恐的胡显斌和黄思博，微微一笑：“两位还等什么呢？赶快下车吧？”
黄思博勉强笑着说道：“包哥开什么玩笑呢，我们这大老远地回来，舟车劳顿，还得回去工作交接、跟裴总汇报呢，就算叙旧也得再过两天啊。小孙，还不快开车？”
黄思博一个劲地往里缩，可惜商务车是电动车门，不能手动拉，否则早就动手关门了。
包旭“嘿嘿”一笑：“跟裴总汇报就不用了，工作交接就更不用了。”
“你们自己想想，是谁让小孙去接你们的？”
黄思博和胡显斌僵住了，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还能有谁？
肯定是裴总啊！
除了裴总，谁还能指挥得动小孙？
如果不是得到了裴总的授意，包旭敢这么明目张胆？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完犊子了？
这俩人非常清楚，如果这事是包旭干的，那说不定还有一定的回旋余地，可以想办法用工作上的事情给搪塞过去。可如果是裴总安排好的，那可就没法搪塞了。
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受苦了……
在包旭意味深长的笑容中，两个人非常不情愿地下了车，跟着包旭走入这座看起来很气派的场馆中。
包旭领着两个人在场馆中转了一圈，介绍了一下场馆各个部分的用途，同时告诉他们这次特训的时间。
一个月！
未来的一个月时间内，他们就要在这个场馆内展开集训，提前适应野外生存的环境。
住酒店？没那种好事。
必须在这里睡帐篷、睡袋。
吃的方面稍微宽容一点，为了保证营养，隔三差五的可以吃大餐。但是日常训练的时候，压缩饼干、肉干之类的食物，也不会少吃的。
一圈逛完了，胡显斌和黄思博两人的表情和心态，也发生了亿点点微妙的变化。
最后一点点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了。
看出来了，包旭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回来呢！
想跑？怕是没门了。
胡显斌一张脸拉长得像是苦瓜，他本来还想着回去跟于飞交接工作，继续美滋滋地做自己的游戏部门负责人，但现在看来，这一个月怕是根本没戏了。
黄思博还不死心，强颜欢笑地说道：“包哥，这么大个场馆，就训我们两个人，未免有点太不合适了。”
“你看要不这样，且容我们回去休整一番，把工作安排一下，过段时间人员齐整了再说。”
他想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放他回去，立刻就订机票飞到米国去，跟朱小策等人一起参与《继任者》的拍摄。
到时候包旭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跑到米国把他给逮回来吧？
包旭呵呵一笑。
你当我傻？
想遛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这能让你得逞？
“放心，都安排好了吗，人很快到齐。”
“第一批名单是裴总定下来的，这周就可以正式开始集训，一个都少不了。”
胡显斌问道：“是吗？都有谁？”
包旭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受苦旅行第一期特训班的名单。
胡显斌伸手接过，黄思博也凑过来看。
肖鹏、芮雨晨、叶之舟、果立诚、贺得胜……
好家伙，腾达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一个也没落下。
俩人对视一眼，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放弃一切幻想，认命吧！
虽说这些人，确实都是包旭恨之入骨的人物，但包旭显然无权将他们安排到一起，特训一个月。
能最终敲定这份名单的，只有裴总。
裴总拍板了，那这事就并没有回旋余地了。
胡显斌长叹一声，掏出手机，给于飞发了条信息。
发完之后，包旭乐呵呵地把他们两个的手机给收了起来：“特训期间，手机在我这里统一保管。放心，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到我这里来，我来传达。”
胡显斌和黄思博两个人的眼中，满是绝望。
包旭心中呵呵，小样，我当初绝望的心情，你们两个也给我好好体会一下！
……
此时，于飞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随时准备离开。
他来腾达游戏部门刚刚代班了一个月，而且这边的办公条件很好，键盘、鼠标都很好用，所以他的个人物品只有水杯等极少数几件东西，一个小袋子就能带走。
工作中用到的少量纸质文件，全都整理好了放在办公桌上。
电脑上用到的各种文档，都有相应的修改、提交记录，也已经分门别类地在各个文件夹中整理妥当。
只要等胡显斌来了之后，向他简单介绍一下这一个月内的工作，就算是交接完成了。
以胡显斌对《永堕轮回》这款游戏的了解，这次的交接应该非常顺利，最多半小时也足够了。
交接完毕之后，游戏部门的众人还打算到茗府家宴那边给于飞践行，算是告别宴，顺便让胡显斌请客，讹他一笔。
于飞刷了一会儿网页，然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都快四点钟了，人呢？”
“飞机延误？还是路上堵车？”
于飞也没太在意，毕竟京州的交通很不靠谱，从机场到公司的路上很容易堵，晚个二十分钟再正常不过。
于飞也不着急，再度戴上耳机，准备在艾丽岛网站上刷几个视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胡显斌发来的信息。
“兄弟，我怕是回不去了，只能麻烦你再替我多代班一个月了。”
于飞懵了。
什么叫“回不去了”？
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像是临终遗言呢？
他赶忙回复：“怎么回事，航班出问题了？”
胡显斌：“我刚到京州，就被受苦旅行给劫走了，接下来一个月我都得在这特训，人不能离开。兄弟你受累再帮我顶一个月吧，有什么事情给包旭打电话，让他转达。”
“别回复了，我手机马上要上交了。”
于飞：“？？？”
他还想再问，但发了几条消息，那边都杳无音讯了。
“这……”
于飞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收拾好的私人物品，陷入了沉默。
另外一边，闵静超也频频看时间：“咦，奇怪了，按理说也该到了啊，老胡人呢？”
于飞默默地靠在椅子上：“这顿饭怕是宰不成了……”
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两个人默然无语。
于飞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在腾达游戏部门多代班一个月了。
虽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再来一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关键是……心累啊！
本来都打算要走了，突然又要留下。
这就像上学的时候，晚上突然停电了，班主任刚说了今天不上晚自习、提前放学，结果书包还没收拾完呢，来电了！
于飞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
至于闵静超，他之所以沉默，主要是从中嗅出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味道。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不对劲啊！
刚落地就被接走，两次旅游无缝衔接……
怎么看怎么有点眼熟，像是打击报复！
包旭搞了个受苦旅行的事情，所有负责人们都知道，但这个受苦旅行具体到哪一步了、如何安排，他们不清楚。
因为包旭拒绝在负责人们的聊天群里透露任何信息，让人心里毛毛的。
当初闵静超，也没少跟这些人一起起哄，送包哥去旅游。
现在胡显斌已经被安排了，那其他人还远么？
闵静超突然有一点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69，最快更新亏成首富从游戏开始 ！
9月6日，周四。
迟行工作室中，员工们正在忙碌着，进行《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新vr游戏的开发工作。
经过了《动物海岛》的锤炼和磨合，整个开发团队有了明显的进步，配合更加默契，开发的流程也更加顺畅。
就连蔡家栋这个主设计师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似乎逐渐地t到了腾达的设计思路和方法，跟林晚的思路越来越匹配，逐渐成为一个合格的主设计师。
在电脑上忙了一阵之后，他拿着打印出来的文件，去找林晚汇报工作。
此时的林晚，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看到蔡家栋来了，林晚暂时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林总，之前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发来的那个还处于实验阶段的小程序，您看了吗？感觉如何？”
“如果可以使用的话，不仅可以大幅缩短我们整个项目的开发时间，而且还可能对游戏的具体设计方案产生一定的影响。”
林晚愣了一下：“哦，最近一直在考虑别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看。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蔡家栋如实回答：“我觉得……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林晚没想到蔡家栋竟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这个小程序是前两天驽马实验室刚发给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这两个部门的，说是一个尚处于试验阶段的人工智能程序，让他们先试用，提提意见。
因为林晚跟觞洋游戏关系密切，这个程序自然也发到了迟行工作室这边。
反正都是腾达的内部产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晚这两天稍微有点忙，所以还没来得及看。
她之所以没太在意，主要是觉得这玩意肯定不会很靠谱。
目前的互动电影类游戏，或者一些对话比较多、需要近距离表现角色表情和说话的rpg游戏，都是采用动作捕捉技术，用演员进行扮演。
动作捕捉技术不仅仅是可以捕捉身体动作，也可以捕捉面部的细微表情。演员说台词的过程中，一边录音一边进行面部捕捉，再将这些数据应用到以演员为原型创建的模型中，就可以在游戏中表现出非常拟真的效果。
当然，如果对演员的台词功底不满意，也可以另外找人配音，达到更好的效果。
但这种做法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工作量太大，而且不太自由。
剧情对话一旦定下来，就不能乱改，否则哪怕只是加一句话，也得把动作捕捉演员请过来重新录制。
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的这个程序，据说是一个面部动作捕捉技术的替代方案，具体原理是通过对语音内容的智能分析，综合编辑器中过往的动作捕捉数据，自动生成角色的面部动作。换言之，也可以认为是自动对口型。
大致跟某些让照片唱歌的软件差不多，但据说效果更好。
对此，林晚有点怀疑。
程序自动生成的，跟动作捕捉演员亲自演的，能是一个概念么？
裴总对《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必须跟《奋斗》一样高精度建模，同时全部动作都用上真人动作捕捉，尽可能地给玩家带来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
如果里面npc的动作僵硬、表情扭曲，那得多出戏，整个游戏就有了瑕疵。
说不定还会引发恐怖谷效应，把玩家们给吓一跳。
毕竟vr游戏的代入感远非常规游戏可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但现在听蔡家栋说，效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好？
林晚也不由得来了兴趣，在自己的电脑上查看。
《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已经开发了一个月的时间，到目前为止做出了不少的角色模型。
由于官方平台模拟器的存在，所以做这种角色模型实际上是一个捏人的过程，不需要全部从零开始做。而且，裴总曾经做的《奋斗》这款游戏，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西方人，但稍加改动以后，不少角色还是能直接拿来用的。
在拿到这个程序的第一时间，蔡家栋就安排设计师用目前已有的模型随便做了几段过场，录了下来。
林晚很快看完了过场，沉默片刻之后问道：“这是用新程序自动生成的？不是动作捕捉？”
蔡家栋点点头：“完全自动生成。不过，目前对外语的支持不是特别好。”
林晚沉默了。
对外语的支持好不好那都无所谓，反正《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本来也只是面向国内玩家的。就算游戏的反响很好，打算出个多语言版本，那也得是发售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这个效果，着实是有点惊艳！
游戏中角色的表情非常自然，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僵硬、表情扭曲的感觉。
当然，不可能像真人动作捕捉那样严丝合缝，语音和脸部动作配合得完美无缺。
但只要不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角色的嘴唇看，基本上都察觉不出异样。
其实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了，毕竟很多国外的影视剧重新配音之后口型完全对不上，观众习惯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而这个程序自动生成的面部表情比这种重新配音的影视剧自然多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项技术完全可以直接用到《房产中介模拟器》里啊。”
“而且……”
林晚突然眼前一亮：“这岂不是刚好可以解决之前一直有些困扰我们的那个问题？”
“怪不得呢，之前我们总觉得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心里不踏实，现在看来，裴总是不是早就有所准备，知道驽马实验室的这个新成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一项新技术的出现，往往也会影响到游戏设计的思路。
之前林晚跟蔡家栋两个人，本来非常发愁《房产中介模拟器》中核心玩法的设计细节。
按照最初的设定，这款游戏的其中一个核心玩法是卖房子。
这个玩法的基本流程是，玩家拿到一个新房型，对这个房子进行改造、重新布置，动用手中的资金对其进行修缮，更换家具，而后去接待客人，在介绍的过程中回答不同的问题，最终对价格进行一定的浮动，促成这笔交易。
这个玩法是贯穿游戏始终的，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手头没有资金，无力对房间做出更改，在被顾客挑出毛病之后就只能降低租金才能促成交易。而后期则是可以提前发现房子的问题，并在顾客来看房子之前解决掉。
但在设计这个核心玩法的过程中，林晚和蔡家栋遇到了一点点小问题。
显然，这是一个重复性的玩法，如果做不好的话，玩家很快就会感到厌烦。
假设每次来的顾客长得都差不多，问的问题也差不多，对话、动作、行为都很相似，那么玩家恐怕很快就会感到厌烦，这个核心玩法也根本撑不起游戏体验。
所以，如何让这款游戏能够像oba游戏一样，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仍旧有新鲜感，至少让玩家觉得每次遇到的顾客都会是全新的，对接待下一次的顾客充满期待，这是决定游戏体验的重中之重。
这个问题是多方面的。
要解决长相的问题，可以通过程序自动生成顾客的外观。
许多游戏的捏脸系统里都有类似的功能，并不难做。
当然，根据捏脸系统自动生成的脸可能会比较不协调，比如明明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却留着莫西干发型、打着耳钉、额头上还有一块夸张的纹身，肯定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所以，在这个系统上还得再打一些补丁，通过算法限定这个人的身份，并相应地锁死捏脸中的一些特定元素，让人物的外观与原本的人设不至于偏离得太远。
长相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动作。
这一点相对也比较好解决，毕竟在房间内，npc可以做的动作无非就那么几种：坐在沙发上，喝茶，在窗边远眺，俯身观察角落等等。
这些动作都可以提前安排好，根据角色的性别、体型、年龄做几种配套的动作，在房间中根据算法自动触发就可以了。
此外，npc说话的时候也会有相应的肢体动作，这个也很好办。
总之，这些都是可以用堆量来解决的问题。
只要把动作量堆上去了，通过随机算法自动抽取，再结合不同的外观、体型等因素，就可以做得大差不差。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说话的内容。
在游戏的核心玩法中，每套房子都有相应的问题，比如南北不通透，卧室太小，卫生间不干净，窗户隔音不好等等。
当然，也都有相应的优势。
玩家在顾客来之前，可以先自己看房。看完之后，系统会给出几个选项供玩家选择，比如，房型是否方正、是否南北通透、采光如何等等。
玩家此时的选择，就代表着玩家对这套房子认识的正确程度，也会影响回答npc问题时的选项。
在带npc看房子的时候，npc会针对这套房子提出问题，玩家需要选择相应的选项作出回应。如果选对了就没问题，如果选错了那就会降低顾客对这套房子的评价，到时候要么降价，要么交易告吹。
这些问题当然也都是设定好的，用到了许多专业知识。
这些内容也不难做，跟树懒公寓那边多沟通一下，就可以为每套房型定下标准答案。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npc表述这些问题是，所用到的具体词句怎么处理？
同样的一个问题，不同的人肯定有不同的问答方式。
比如，有些人可能会说“房子采光不好”，有些人会说“这里太暗了”，还有些人会说“对面的大楼有遮挡”等等。
如果所有的npc全都说“房子采光不好”，那就会显得非常僵硬。
但是这个问题，又不能靠堆量来解决。
如果仍旧用以前动作捕捉的那一套办法，那么每换一种说法，都需要重新动作捕捉一次，不同体型的人在讲话时面部表情也不一样，动作捕捉不能混用，那么同一个意思下面的多种表达，可能要录好几遍。
如果是其他以剧情驱动的互动游戏，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非是多一些工作量，多录几遍而已。
可《房产中介模拟器》不一样，问题太多了，量太大了，偏偏对游戏体验又没有什么关键性的提升。
不做，不够完美，不够极致，容易让玩家出戏；
做，付出的资源实在太多，多到无法承受，性价比极低。
于是就给尬住了，做也不合适，不做也不合适。
但是现在有了驽马实验室的这个人工智能程序，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了！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再对每句话都进行动作捕捉，而仅仅是配音就够了。
单纯配音的工作量小了太多，甚至可以直接去网上征集，让很多热心玩家帮忙配音都可以。将这些配音导入之后，这个程序就会根据音频自动生成人物的面部动作，再搭配上一定的肢体语言和动作，就可以制造出千人千面的感觉。
蔡家栋感慨道：“我就说嘛！之前做这一块的设计细节的时候我就在纳闷，这个问题在现有的条件下根本就是解决不了的！难道裴总在设计这款游戏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现在看来，裴总显然早就想到了，肯定是知道驽马实验室最近的研究成果，所以才让我们做了这样一款游戏！”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林晚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那就不用犹豫了，就按这个做吧！”
“对了，树懒公寓那边已经把新一批的房型资料发过来了，你查收一下，交给设计师们。”
蔡家栋点头说道：“好。”
立项开发这款游戏之后，林晚直接就找到了梁轻帆，让他配合开发。
说起这些知识，有谁能比梁轻帆更专业呢？
树懒公寓那边养了很多的建筑师和设计师，专门研究怎么改造房型，只要派人到网上搜集各种房型的资料，然后再将这些房型的优缺点梳理一番，就可以发给迟行工作室，直接做到游戏中。
这些事情当然不用林晚去操心，是蔡家栋这个主设计师的活。
目送蔡家栋离开，林晚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呼……还好梁轻帆没被抓走。”
“他要是被抓走了，虽说可以再到树懒公寓去找个其他的建筑师，但肯定没他这么靠谱。”
“话说回来……裴总突然把负责人们抓起来搞特训，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的时候，林晚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虽然已经来到迟行工作室，但却还在腾达负责人们的聊天群里。
平时大家有事没事也经常水流各部门的现状，群里还挺热闹的。
结果昨天，整个群突然冷清了下来，平时冒泡冒得很多的几个人，竟然全都一句话都没说。
林晚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跟王晓宾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包括叶之舟在内的十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都被抓了……
林晚吓了一跳，还以为这群人是不是背地里干坏事被裴总逮住把柄，结果又仔细一问，竟然是被抓去特训基地了……
包括前不久才帮了大忙的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负责人沈仁杰也跟其他几位负责人一样，被一套带走。
还好树懒公寓的梁轻帆得以幸存，否则迟行工作室这边游戏的开发怕是要受到一些影响了。
林晚的感觉非常敏锐，立刻就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在群里稍微问了一下之后，顺利地拿到了特训基地第一批名单，一共是十个人，分别是黄思博、胡显斌、肖鹏、芮雨晨、叶之舟、沈仁杰、果立诚、贺得胜、陈宇峰、马一群。
“特训基地刚开起来，得循序渐进，不能一下子训太多的人，所以第一批名单只有十个人，倒是也合理。”
“不过……为什么是这十个人，不是其他人呢？”
“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这么多，总得有一个相应的评判标准吧？”
“裴总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而且不惜暂时影响工作也要把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安排进去，显然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而这种目的甚至比短期内的工作甚至盈利都要重要。”
“单纯是为了支持包旭的工作？那肯定不可能，裴总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做的事情终究还是对腾达有利的。”
“短期内看起来有弊端，那就说明长期一定有利。”
“裴总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嗯，也许应该从这份名单入手。只要搞清楚裴总筛选出这份名单的标准，应该就能大致推断出裴总的真实意图了……”
林晚再度看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已经不是腾达的负责人，但也仍旧一直在关注腾达内部的动向。毕竟腾达内部的风吹草动都代表着裴总的意志，而裴总的行为往往隐含着深意，多多学习必然有所裨益。
正在做同样尝试的，显然不只有林晚一个人。
DGE俱乐部里，张元也拿着这份名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随着这些负责人们被一个个“缉拿归案”，张元先是有一种大难临头的害怕，然后又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尤其是在看到名单上肖鹏的名字时，张元的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
“呼太吓人了！”
“如果不是我卸任了摸鱼网咖负责人的位置，这次名单上肖鹏的名字，怕是要换成我的名字了。”
张元虽然不清楚包旭的这个受苦旅行特训基地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有什么样的训练项目，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
包旭黑化之后，瞬间从一个次次被派出去旅游只会无能狂怒的人，变成了掌握负责人们生杀大权的幕后黑手。
这种感觉，有点东厂厂公那意思了。
这名单上有现任摸鱼网咖的负责人肖鹏，而且排得还挺靠前。
张元很庆幸，如果他一直担任摸鱼网咖的负责人，那他必然也会在这份名单上面。
还好，离开摸鱼网咖做了DGE俱乐部和电竞事业部的负责人之后，张元算是逃过一劫，顶上去的肖鹏中招了。
但这并没有让张元觉得安心，反而更不踏实了。
既然这批负责人已经被安排了，那么对其他负责人的清算还会远吗？
张元琢磨着，以自己对裴总性格的了解，这件事情怕是不会那么简单地善罢甘休。
在最坏的情况下，裴总说不定会把这个事情常态化、制度化，把所有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全都给安排一遍。
也就是说，张元自己说不定已经在下一批的名单上，无非是个早晚的问题。
“不行，我得想办法自救啊。”
“虽说裴总这么安排肯定有深意，说不定对我们、对整个腾达集团会有一些好处，但特训这种事情我可不想去啊！”
张元此时的心态就像是大冷天正在被窝里睡懒觉的中学生，虽然知道大早上起床出门跑圈对身体好，但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快点研究研究这份名单，看看这十个人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
“一定得快点研究出来，这样才能尽可能避免被抓走。”
张元在电脑上列出了这十个人的各种特征以及所在部门近期的工作情况，开始认真分析。
比他工作的时候都认真。
而腾达其他侥幸没有入选这份特训名单的负责人们，多多少少也都在做类似的事情。
腾达负责人的群里面，变得非常安静。
9月7日，周五。
朝露游戏平台所在的办公楼。
严奇认真看着朝露游戏平台上帝国之刃的各项数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比自己预想中的情况还要好！
帝国之刃正式上线以后，情况不错。因为是比较早一批上线平台的游戏，所以拿到了非常不错的推荐位，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可以算得上是平台动作类手游中最优秀的那一款。
在找bug活动之后，大量玩家涌入，帝国之刃作为平台上质量不错、bug又很少的游戏，自然受到大量玩家的青睐，天天爆满。
新服一个接一个地开，游戏热度自然也日渐增长。
之前严奇还一直担心，等找bug活动的热度过去了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热度要一落千丈，甚至游戏面临下架的危险。
但没想到，田公子的视频出来之后，情况完全扭转！大批的玩家和设计师纷纷响应，新玩家涌入对那些恶意点不推荐的老玩家造成巨大的冲击，而穷途计划大量优秀独立游戏持续上架，也为朝露游戏平台的游戏库注入了大量的新鲜血液。
这样一来，朝露游戏平台竟然被渐渐地盘活了！
当然，短期内还不至于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谁都能感觉出来，情况正在变得不同。
之前平台上所有的游戏几乎都在下架的边缘，但在这批新玩家涌入之后，不推荐率竟然渐渐地降了下去，包括帝国之刃在内的很多游戏都离开了被下架的危险区。
显然，这批新来的玩家正在努力地抗争，用自己的投票尽可能地为平台保住这些游戏，让那些希望通过游戏下架而牟利的玩家无法得逞。
对于一些平台上的老玩家来说，他们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费了那么大的劲，总算快把这游戏投下架了，眼瞅着就能白嫖50的退款，结果突然一批新玩家涌入，又把推荐率给刷了回去。
这怎么能忍？
双方各显神通，在平台上刷不推荐，或者在外面的论坛上互相攻讦、破口大骂，战况十分激烈。
然而局势还是不可避免地向那些理智的玩家们倾倒。
这时候就显现出朝露游戏平台评分机制的优秀之处了：不是从15或者110的评分，而是单纯的推荐或者不推荐。
虽说评分在很多时候更能细分出游戏的品质，但绝大多数人在极端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保持客观、理智评分的。
持不同意见的双方一旦闹翻，要么是你无脑刷1分，要么是我无脑刷10分，彼此都会冲击最极端的方向，谁客观地给打7分，反而是亏了。
初衷是为了更精确地表现出某一款游戏或者某一部电影的真实评分，但结果往往事与愿违。
所以，还不如直接就是“推荐”和“不推荐”这两个选项，更容易应对这种极端情况的发生。
在这个过程中，也确实有一部分游戏被下架了，但基本上都是一些玩法老套、质量不佳的游戏。
朝露游戏平台虽然可以严格限制游戏的bug数量，但不可能限制游戏的玩法和美术资源的品质，所以难免还是会有一些不太受欢迎的老游戏上架。
新涌入的这批玩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平台上的那些优秀的游戏，对于这些已经过时、一点都不好玩的老游戏，自然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方面，优胜劣汰本来就是朝露游戏平台创建之初的宗旨；另一方面，这些游戏虽然被下架，但也能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分成，而且一段时间之后还可以再度上架。
只要平台上大部分的优秀游戏可以保住，那就没问题了。
全程围观了朝露游戏平台“向死而生”的神操作之后，严奇很清楚地知道，对平台而言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如果田公子那个视频没有引发太大的反响，或者玩家们只是嘴上声援一下，这个事件的讨论度很快降到冰点，那么平台倒闭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目前这种情况，游戏开发商和玩家们持续不断地涌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会让平台上玩家们的斗争延续很长时间，但至少代表平台已经从最大的危机中渡过，以后的情况必然会慢慢地好转。
帝国之刃这款游戏，自然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正琢磨着，就听到旁边测试组的组长嘟囔道：“这风水宝地怎么好像又不灵了，奇怪，今天不是周五吗？”
帝国之刃的本体确实已经开发完毕了，但还有后续的更新内容。
对一款手游来说，刚上线的前几个月是最赚钱的时候，所以相比于开发期虽然可以松懈一点，但新内容还是要继续开发的。
趁着玩家多、热情高涨，多推出一些新内容，盈利也会更多。
真等游戏到了生命的中后期，做新内容也不会对收入有太大的刺激之后，整个项目组才会进入彻底的咸鱼状态，并开始酝酿新项目。
严奇说道：“不灵了那就写一写，干点别的，写写工作总结。过一会儿永堕轮回就正式更新了，放松放松也行，劳逸结合嘛。”
自从搬到这里之后，严奇和手下员工的工作习惯也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主要是因为在风水宝地改bug，不同时间段的效率差距太大了！
如果周末加班一整天还不如工作日一个小时发现的bug多，那还有什么加班的必要？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老板心黑，明知道员工们来了对项目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却强制要求继续加班。
但严奇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搬来之后他也发现了，这个风水宝地的规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仅仅是“周末不上班”和“球形范围”这两条，有时候也会有一些例外。
比如，个别的工作日也不灵。
刚开始严奇还苦思冥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跟群里其他设计师找寻了半天原因，未果。
只好无奈放弃。
毕竟玄学这种东西，就算找规律也只能靠猜，要是实在无迹可寻，那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严奇也就不再纠结这一点，反正游戏已经确定赚钱了，不用那么急躁，效率高的时候工作，效率不高的时候就干点别的事情。
今天正好是永堕轮回第一次更新的日子，严奇在公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预购了这款游戏，就等着时间到了之后下载内容、进去体验。
反正才30块钱，在严奇看来这简直跟白送没区别了。
毕竟现在手游里边，30块钱也就是一张月卡而已。
“永堕轮回是回头是岸的DLC，按理说玩法应该大同小异。但听说是裴总亲自操刀，还让原作者参与开发，还是值得期待的。”
严奇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开始下载游戏内容。
与此同时，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
角落的桌边，裴谦、李雅达和唐亦姝三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先生，您的咖啡到了哎呀！”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三个人点好的咖啡，结果刚走到桌边，脚下一个踉跄，眼瞅着就要往前倒下。
靠近服务员这边的裴谦和唐亦姝几乎是同时出手，扶住了托盘上的咖啡杯。
只不过唐亦姝的动作手忙脚乱，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给带倒，而裴谦则是手疾眼快，波澜不惊。
三杯咖啡得以保全，只是第三杯咖啡因为没有被直接托住，所以跟另外两杯稍微磕碰了一下，泼溅出来少许。
裴谦淡定地把两杯完整的咖啡拿下来，递给李雅达和唐亦姝。
服务生赶忙道歉：“对不起先生，我这就给您换一杯。”
裴谦摆了摆手，打发他走了。
呵，还好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前预感到肯定会有问题。
裴谦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上少量的咖啡渍，看了看坐在桌对面的两人，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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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朝露游戏平台转危为安之后，裴谦就一直在琢磨着应该怎么让它再转回去。
想了几天，虽然还没想出太好的办法，但总算是稍微有了点眉目。
所以，就想跟李雅达和唐亦姝两个人见一面，稍微聊聊。
裴谦考虑了一下，不管是自己去朝露游戏平台还是让李雅达和唐亦姝回腾达，似乎都不是很稳妥。人多眼杂，万一泄密那可就出大事情了。
所以，只好随便在路边找一家咖啡馆密谈了。
“裴总，我先汇报一下朝露游戏平台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吧”李雅达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汇报工作的准备。
裴谦摇了摇头：“不用了，该了解的我都已经了解了。”
李雅达微微点头。
果然，裴总还是非常重视这个游戏平台的！时刻关注着平台的一举一动！
这更加印证了她和孟畅的猜测：朝露游戏平台显然是一次大型试验，是对游戏平台模式的一次创新。一旦成功，就会跟腾达游戏全面对接，一飞冲天！
裴谦并不知道李雅达的心理活动，只是在捋顺自己的思路，想着应该如何把朝露游戏平台给扭回来。
毕竟平台目前的情况也只是侥幸脱离险境，虽然没有暴毙，但距离真正的全面爆火也还差得远。
还有挽回的余地。
很快，一杯新的咖啡端过来了，这次没有再出幺蛾子。裴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问道：“朝露游戏平台现在的推荐是怎么安排的？”
李雅达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心中暗喜。
果然，裴总是看到朝露游戏平台第一阶段获得成功了，所以要开始安排第二阶段的工作了！
她立刻如实回答：“跟其他的游戏平台差不多，人工审核加数据筛选。”
“对于已经通过bug测试的游戏，我们首先会根据游戏的品质给一个大致的评级。评级越高的游戏，初始获得的推荐位就更好。”
“上了初始的推荐位之后，可以看到相应的数据，比如点击率、留存率、付费率等等。之后我们会根据这些数据，进行后续的安排，数据好的继续走下一轮推荐，数据差的就过一段时间再给推荐。”
“当然，特别优秀的游戏，我们也会给一定优待的。比如穷途计划中那些优秀的单机游戏、独立游戏，在推荐资源上会有所倾斜。”
裴谦喝了口咖啡，不置可否。
显然，这是目前包括官方游戏平台在内的大部分主流平台在采用的推荐机制。像一些站、视频网站等，基本上也是类似的推荐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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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项数据可以较为全面、客观地反映出某款游戏的受欢迎程度，不容易受到太多主观因素的影响。
在客观数据的基础上，再结合专业人士的评判、分析，对数据不准的地方进行相应的干预，就可以达成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当然，不同的平台，对“数据”与“人工”的侧重点也不一样。
有些平台更信赖数据，完全是唯数据论，口碑再好的游戏只要盈利数据不佳，那就不给推荐资源。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冲业绩、多赚钱，避免人的主观判断失误造成的错误。
而有些平台则会给工作人员很大的权重，上哪个推荐位完全取决于内部安排。有时候跟游戏开发商PY交易之后，一款不那么好的游戏霸占最好的推荐位很长时间，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毕竟平台的最终目的是赚钱，给推荐位大大方方地明码标价也不丢人，至于可能给平台带来的影响和损失嘛其实也没多大，只要开发商给的钱多，那就一切好商量。
而对于裴谦来说，这个事情似乎有些两难。
全都依赖数据？
但很多时候数据确实挺准的，虽然有一小部分好游戏会被埋没，但总体而言这还是一个非常公平的制度。
不说别的，靠数据推到前列的游戏不管品质如何，在当下多半都是非常赚钱的游戏，五五分成之下，平台肯定不会少赚。
但全都依赖人工，那也不合适。
因为李雅达懂游戏，不只是她懂，整个平台有很多人都懂。
即使裴谦安排几个不太懂游戏的人去管这个事情，他们也必然会受到腾达精神的熏陶，受到其他员工的指点，最终还是会选出一些比较优秀的游戏。
数据和人工结合？
那岂不是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裴谦考虑片刻，说道：“我觉得推荐的安排，应该全都交给玩家！”
李雅达愣了一下：“交给玩家？”
裴谦点点头：“没错。”
“我考虑的是，通过一定的机制，在玩家中筛选出一小部分玩家，作为意见领袖。这些人在平台上会有一个特殊的标签，也可以叫做品鉴家。”
“品鉴家们拥有决定游戏推荐位的权力。”
“哪个游戏上哪个推荐位，完全不依赖游戏的具体数据，而是取决于这些品鉴家们的想法。”
“当然，品鉴家有一定的筛选和罢免机制，这个你们仔细考虑一下，想出方案之后给我看。”
裴谦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故意通过这个制度，诱导玩家产生内乱！
如果所有玩家公开投票的话，那其实只是一个权力比较大的评分系统而已。
选出来上推荐位的游戏，多半还是玩得人多、赚钱也多的游戏，根本达不到效果。
所以，得想办法分化玩家们，让小部分玩家成为品鉴家，掌握给游戏安排推荐位的权利，而大部分玩家只能干看着。
在品鉴家之中，也有不同的偏好，他们为了争夺推荐位，肯定会掐得不可开交。
而各家游戏商，也会想办法巴结这些品鉴家，对他们施加影响；普通的玩家们，也会想方设法把现有的品鉴家们拉下来，自己上位。
总之，其他的平台，推荐的权利都在平台自己手中，不管怎么安排，最终的结果多半都是赚钱，只不过是用这款游戏赚钱或者那款游戏赚钱的区别。
而裴谦这样操作一番之后，朝露游戏平台的推荐位实际上非常不负责任地给到了少数玩家手中。
现在很多玩家看起来正气凛然，义正言辞地说要公正地评判这些游戏。
但如果少数人成了品鉴家，获得操纵推荐位的权力之后，他们还会坚持自己之前的想法么？
成为品鉴家的那些人，能否坚持本心？
没成为品鉴家的那些人，能不能平心静气地接受？
裴谦觉得，多半是不太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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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雅达和唐亦姝两个人低头记录，没有多问。
如果说在朝露游戏平台刚建立时，两个人还有那么一丢丢疑惑的话，那么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疑惑已经全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游戏平台都已经起飞了，接下来裴总肯定会让它飞得更高。
至于为什么这样的安排会让它飞得更高……
管它呢，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管这个制度在推行的过程中遇到多少的挫折，遭遇什么样的困难，承受什么样的误解，最后也一定会如裴总计划中的大获成功。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当然，这个制度目前还很模糊，对于品鉴家们如何筛选、如何罢免，具体要维持多少的人数，这些内容都需要仔细考量、长远规划。
但是像这样细节的内容，肯定不能指望裴总大包大揽、事必躬亲了。
这是唐亦姝和李雅达两个人的任务。
看到两个人并没有提出任何的疑问，裴谦也不由得有些心情复杂。
每次说一个新点子的时候，裴谦的心态总是很矛盾。
下属提出疑问吧，会让他担心下属们领会精神不到位，还得用大忽悠术加深他们的错误印象；
下属不提出疑问吧，裴谦又怕他们当场就已经理解歪了，一番脑补之后和自己的初衷更加跑偏。
总之，怎么都不踏实！
不过转念一想，朝露游戏平台的开局已经是稀碎了，这个时候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大不了就是提前走上最后一步，饮鸩止渴嘛！
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裴谦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下班的时候了，于是喝完咖啡站起身来。
“好，那游戏平台的事情就先这么安排，你们定好这个品鉴家制度以后及时找我汇报。”
“周末了，下班回家吧！”
……
与此同时，严奇已经下载完成了《永堕轮回》的更新内容。
他怀着非常憧憬的心态，进入到游戏中。
作为《帝国之刃》这款动作手游的制作人，严奇也算是动作游戏的忠实爱好者。
虽说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是特别好，在《回头是岸》中的频繁受苦经常让他无能狂怒，但《回头是岸》中独特的战斗机制、战胜强敌的刺激、充满阴谋的关卡设计、打破次元壁的设计理念……种种这些，还是让他对这款游戏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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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已经把《回头是岸》玩腻了的情况下，这个新dlc自然寄托了他的全部期待。
官方已经说了，这次只更新了dlc中25的内容。
很多玩家都觉得25太少了，不过瘾。
但是严奇不这么觉得，25的游戏内容也够玩很久了，而且关键是能提前玩啊！
提前一个月玩到《永堕轮回》，怎么想都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这个dlc的水准在线。
如果单纯为了求速度、求热度，将dlc拆开发布，却降低了玩家的游戏体验，那严奇就绝对不会赞同了。
进入游戏。
严奇本来以为会直接进入标题界面，但没想到竟然是一段黑屏，播放了新的过场动画。
……
寂静的寺院中，血红色的枫叶缓缓地飘落。
舒缓、悠扬的旋律响起。
《回头是岸》的开头也有类似的旋律，只不过那段旋律悠扬婉转之中，带着一种独特的悲凉气氛，而这段旋律却是平静、祥和，带着一点禅思。
仔细听的话，又觉得仿佛潜伏于心底的热血，正在缓缓苏醒，隐约有一种征伐之音。
这似乎暗示着《回头是岸》与《永堕轮回》的基调，存在着不小的差异。
“啪”的一声，一粒黑子落在棋盘上。
持黑子的，是一双布满老茧、饱经风霜，却充盈着强大力量和自信的手。
待到黑子落下，棋盘对面颤颤巍巍地伸来一只干瘦枯槁、满是皱纹的手。
白子落下，干瘦枯槁的右手收回，僧衣一闪而过。
棋盘上，黑子的一条大龙被白子绞杀，几乎已经陷入必死之局。
一个垂垂老矣的声音响起。
“施主之名，贫僧早有耳闻。”
画面一转，屏幕中出现一个少年剑客的身影。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剑藏于鞘中。
形单影只，却仿佛蕴藏着极为可怕的锋芒。
在镜头的周围，无数利刃出鞘，面相凶恶的江湖人士围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钟，少年剑客轻轻一甩长剑，剑上的鲜血便汇聚成一个个血珠滚落。
他收剑入鞘，跨过地上的尸体，向着夕阳而行。
江湖人士的尸体一片狼藉，脸上还带着惊恐与不敢相信的表情。
“施主十七岁时，仗剑江湖，豪气任侠，可斩宵小之徒。”
画面一转，华丽的宫殿之中。
“有刺客！护驾！”
御前侍卫举着戈矛或是长刀，虽然列出整齐的阵型却仍旧难以控制地向后退却。
看起来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江湖客踏着沉稳的步子迈过高高的门槛，两手空空，身上却沾满了血污。
一名侍卫从侧后方突然冲过来，手中长刀狠狠地砍下，然而下一秒钟，刀却不知为何跑到了江湖客的手里，侍卫的脖颈处也飚出一道鲜血，颓然栽倒。
高举着戈矛的侍卫们刺向江湖客，然而江湖客只是睁开了看似惺忪的双目，手中长刀横扫，长戈立刻被砍成两截。
踏过侍卫的尸体，江湖客来到正在仓皇逃命皇帝的面前，他看了看手中已经卷刃的长刀，随手扔在一边。
而后，他侧身闪过一名侍卫的长戈，随手夺过后轻轻一甩，将皇帝钉死在宫殿的红漆梁柱上。
“施主三十岁时，咫尺之间，人尽敌国，可斩昏君佞臣。”
画面再度转换，一望无际的原野，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身披铠甲的异族骑兵列成战阵，马蹄轻轻刨动，马鞍上还挂着边陲无辜民众的头颅。
而在如云的战阵对面，有一人身披重甲，巨大的铁槊扛在肩头，左手一把长长的斩马刀，拖在地上。
在异族的号角声中，骑兵战阵冲锋，马蹄扬起漫天的灰尘，如同地震山崩。
身披重甲的身影杀入敌阵，如同虎入羊群。
“施主四十岁时，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可斩千军万马。”
画面一转，最后来到一座荒僻小镇中的酒肆。
一碗浊酒，映出斑驳的白发。
戴着斗笠、手持七星宝剑的侠客前来挑战，长剑闪烁着寒芒，直指老人的咽喉。
然而下一秒钟，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筷子，迎上了宝剑的剑锋。
一阵金属铿鸣之声响起，七星宝剑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堆废铁。
“施主六十岁时，摘叶飞花，武技通玄，可斩世间万物。”
至此，苍老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又是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可是施主，不论如何出神入化的武技，也终究不可能斩断生死。”
“生老病死，六道轮回，乃是世间生灵摆脱不掉的宿命。”
“施主将入魔道，何不回头是岸？”
棋盘的一边，容貌枯槁的老僧双手合十，耐心规劝。
暮年的武神沉默片刻，在棋盘上再落一枚黑子。
险些被绞杀殆尽的黑色大龙，竟然杀出了白子的重重堵截，死中求活！
“从未斩过，又焉知斩不断生死？”武神平静地问道。
老僧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只得低声念诵：“阿弥陀佛。”
武神摊开左手，掌心出现一颗黑白两色、阴阳交融的药丸，缓缓地塞入口中吞下。
而后，他拿过一直放在棋桌旁边，其貌不扬的魔剑。
剑出鞘，血光四溢，俱是大凶之兆。
漫天的血光遮蔽了整个屏幕。
在背景旋律中，武神的双眼缓缓闭合。
那漫天的血光原来是他两个眼球的特写，此时随着眼皮的落下，镜头拉远，血光也渐渐消散，只是在武神的双眼中仍旧有血色的烟雾弥漫而出，恍如飘于空中的血泪。
镜头继续拉远。
武神双目紧闭，仍旧盘腿坐在棋桌的对面，右手握着魔剑杵在地上，淋漓的鲜血顺着魔剑的剑锋向下流淌，将整个魔剑完全镀成了血红色。
棋桌上，黑白棋子仍旧停留在棋局终末时的状态，只是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
老僧仍旧双手合十盘坐于对面，只是他苍老的头颅低垂，身上的袈裟和僧衣被鲜血染红，显然已经圆寂。
整个画面完全陷入静止，只有火红的枫叶仍在缓缓地飘落。
这种沉静持续了几秒钟。
而后，一声“叮铃”的脆响，打破了这种沉静。
原本只是微不可查的一声，但很快又有第二声响起。这次的声音大了很多，似乎就在耳边。
武神的身躯，和老僧的身躯，同时震了一下。
老僧的头顶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因为他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魔剑斩灭，得道高僧的鲜血赐予了魔剑斩杀鬼差的强大力量。
而武神的头顶则是出现了微微摇曳的灵火，那是他的三魂七魄。
垂暮之年的武神，三魂七魄早已原不复年轻时的强大，有点像是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钟就要被勾走。
然而就在此时，武神突然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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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魔剑突然释放出滔天的魔气，剑刃挥舞之间带起漫天鲜红的血色与污秽的黑焰，斩向院落中的某处！
虽然剑刃划过棋桌，却并未对棋桌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如同划过幻影一般，似是已经处于不同的时空。
滔天的魔气扫过，院中隐约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黑一白，口吐长舌，左手执镣铐，右手拿着哭丧棒。
哭丧棒上白色长穗飘摇，正在尝试着勾住游离的魂魄，而哭丧棒顶端的铃铛，再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两名高大、阴森的鬼差面前，武神逐渐适应着浮于阴阳两界的状态，右手握紧魔剑。
而后，他做了一个“请”的起手式。
……
在这个起手式之后，无缝切入游戏中真实的战斗画面。
老僧的尸体、棋桌等等元素仍旧不变，只是对面已经多了黑白无常。
两个极其高大、充满压迫感的boss，屏幕上方有两个长长的boss血条。
突如其来的战斗，把严奇搞得有点猝不及防。
“我擦，这就开始了？”
“一上来就打黑白无常？这也太刺激了吧！”
还好严奇早已经把手柄拿在手里。
毕竟之前已经在《回头是岸》中受苦很多次了，玩这种游戏下意识地就紧张、兴奋了起来，完全不敢走神。
但即使如此，这两个boss还是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压迫感。
黑白无常，他早就已经在《回头是岸》里打过了，但这次遇到的黑白无常，显然跟《回头是岸》中的不太一样。
《回头是岸》中，黑白无常实际上已经是属于较为疯狂的状态，丧失了神智，他们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接引灵魂的使命，作为游戏中的boss漫无目的地游荡。
《回头是岸》中的黑白无常看起来会更吓人一些，他们身上穿着的鬼差服破损、血迹斑斑，双眼是狂乱的血红色，无法与人交流，只会嘶吼着喊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语气词，攻击方式更是显得癫狂而混乱。
《永堕轮回》中的黑白无常在外观上看起来正常得多，鬼差服整整齐齐，甚至能看清楚两个人官帽上写着的“一见生财”和“天下太平”四个字，动作看起来也非常理智，并不像在《回头是岸》中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欲望。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台词。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放肆阴魂！速速束手就擒，锁往酆都，判决罪业，审阴断阳！”
“抗拒鬼差，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阴森恐怖的声音，竟然比《回头是岸》中看到黑白无常的时候更加吓人。
毕竟《回头是岸》里面黑白无常算是中期的boss，玩家从乱葬岗一路杀出来，在初始的小镇打败发疯的镇民，踏上黄泉路，不知道受苦多少次之后才能遇到黑白无常。
等见到的时候，早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永堕轮回》不一样，一上来竟然直接就跟两个boss打，而且看起来还是全盛时期的boss，这压迫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严奇有点懵。
“这怎么打？我才一级，啥都没有啊！”
《回头是岸》里好歹是升级、拿到武器和回血道具之后才会遇到boss战，但现在主角身上啥都没有，这打个锤子？
“难道说，《永堕轮回》的主角在设定上要远远强于《回头是岸》，所以一上来就安排了黑白无常这样强大的敌人？”
“嗯，有道理，毕竟设定是武神，而且还拿着逼格爆表的魔剑，想来斩掉黑白无常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再说了，我又不是新玩家，《回头是岸》我都已经通关了好么！”
想到这里，严奇非常自信的冲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之后，严奇眼睁睁地看着所谓的武神被黑白武神锤翻在地，两根哭丧棒直接给他锤得倒地不起，铁链穿过锁骨，被黑白无常给锁住了。
“……靠，这不对劲吧？”
“这两个boss强的离谱啊，这特么是剧情杀？”
严奇发现，事情跟自己预料中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他本来以为手持魔剑的武神应该很牛逼，然而冲上去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黑白无常的属性似乎比《回头是岸》中调高了，血更厚，伤害更高。
虽然他们两个的攻击欲望不再那么强烈，但ai似乎变得更聪明了，反而让1v2的战斗难度直线提升！
从设定上来说，这倒是也讲得通，毕竟黑白无常现在是正常的理智状态，全盛时期，属性调高一点也无可厚非。
可关键是，这武神哪是什么武神啊？根本是一碰就碎！
严奇本来以为这把魔剑的伤害会很高，砍在黑白无常身上嗷嗷地掉血，然而真砍过去了发现，伤害根本不高啊！
虽然掉血，但指望着把黑白无常给磨死，怕是要有大毅力才可以。
而且，没有回血道具导致战斗的容错率极低，一旦被其中一名无常击倒，另一个无常必定会接后续的连续技，就这点血条根本不够看，分分钟清零。
被锁拿以后，主角就被黑白无常一路带到了地府。
“嗯……看起来果然是剧情杀，故意安排了玩家根本打不过的角色。”
“游戏的真正剧情，应该是从黄泉路开始。”
相比于《回头是岸》，永堕轮回跳过了一部分游戏内容，比如初始的小村落、城镇、鬼门关，直接从黄泉路开始。
黄泉路上有大量在鬼差接引下茫然走向三途河、奈何桥的鬼魂，黑白无常将主角丢在这里，交给引路的鬼差，又去世间锁拿其他的鬼魂。
而主角则是再度挣开枷锁，接下来显然是要杀死黄泉路上的鬼差，继续前进。
跟《回头是岸》中的场景相比，《永堕轮回》的场景显然更接近地府的常态。
鬼魂们在鬼差的引领下前往地府，井然有序，没有像《回头是岸》中一样堆满黄泉路、不得指引，鬼差也没有变得疯狂。
严奇很快从刚才“剧情杀”的挫折感中摆脱了出来，拿着魔剑冲向前方的一个鬼差。
游戏中遇到的第一只普通小怪，这个总能顺利解决了吧？
然而半分钟后，看着屏幕上魂飞魄散的武神，严奇陷入了沉思。
感觉不对劲啊！
制作组，你们确定这玩意叫“武神”？
“冷静一下。”
“也许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平心静气，拿出我的最佳状态。”
严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继续游戏。
这次，他费了一些周折，总算是干掉了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小怪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非常垃圾的鬼差。
在回头是岸中，虽说黄泉路是第三个大场景，但由于玩家在之前已经受过苦了，所以死在鬼差这种普通小怪手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用说，永堕轮回里的鬼差属性肯定也调整了。
跟原版的鬼差相比，现在的鬼差速度更快，攻击频率更高，伤害也更高。
极快的出刀速度再加上极高的伤害，让严奇很想吐槽这鬼差就像是一个绝世刀客，直接一刀就把武神给斩了。
如果说主角是武神，那鬼差应该算是武神他爹才对。
好在毕竟是小怪，伤害虽高但招式很单一，适应了一下就打过了。
而后，严奇按照游戏提示，让武神将魔剑刺入黄泉路的地面。
永堕轮回与回头是岸死亡后的复活机制并不一样。
回头是岸中，主角是个普通人，是靠着佛像的指引才一步步地向前。佛像相当于是保存点，让玩家可以回复状态、刷新周围的小怪，而土地像则是可以收集附近的残魂。
但在永堕轮回中则没有了这些佛像和土地像，取而代之的是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特殊的“锚点”，武神会将魔剑刺入这些地方，用魔剑留下一道痕迹。
刺入以后，这道裂缝中就会有红黑色的魔气向外渗出。
武神可以通过魔剑在这些地方复活，也可以在附近斩杀敌人，让他们的魂魄消散，在这些位置将魔剑插入之后就可以搜集魂魄，用于提升自己的能力。
如果在激活第一个储存点之前就死去了，那么魔剑就会自动收拢武神的三魂七魄，并自动在鬼门关之后、黄泉路的入口处复活。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复活，只能说是恢复这种半生不死、浮于阴阳两界的状态。
严奇继续前行，很快就遇到了第二个鬼差，用之前一样的办法解决掉。
“嗯？掉东西了？”
严奇不由得精神一振，过去将掉落在地上的道具捡起来，发现是个软兵器：一条镣铐。
这种武器在回头是岸中倒是也有，但根本没人用，因为太弱了。
“可惜，如果掉一把刀，或者长武器的话，可能会更好。”
“这个掉落应该是有一定概率的。”
黄泉路上的鬼差拿的武器五花八门，常见的是刀剑，也有拿镣铐、长枪、斧头、钩叉的。
鬼差只能掉落自己手里拿着的这一类武器，严奇的运气不是很好，第一个鬼差是拿刀的但没掉装备，第二个掉了装备结果是最不常用的镣铐。
不过严奇想了一下，还是打开物品栏查看了一下这个镣铐的属性。
“嗯哼？”
“好像不对劲啊。”
严奇看了一眼，镣铐的属性似乎跟回头是岸中一致，并没有在DLC中得到增强，多半还是一个冷门武器。但即使是冷门武器，竟然也比武神手中的魔剑属性要好！
因为这个锁链虽然对各项属性的加成系数很低，至少也还是有加成的。而魔剑的各项加成一栏全都是“”，也就是压根没有任何加成。
“好像可以双持？”
严奇立刻将锁链装备在了左手。
按照回头是岸中的设定，右手是主手，左手是副手。左手使用武器时，天然地比右手慢一点、伤害只有70，但左手可以使用一些特殊的武器技。
也就是说，伤害高的武器应该放在右手打伤害，而功能性的武器应该拿在左手。
永堕轮回中，可能因为主角是武神，所以左手武器的速度和右手一致，伤害则是有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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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还是右手更强一些。
严奇之所以将锁链放在左手，是因为他心里依旧看不起这个锁链，觉得武神这牛逼轰轰的魔剑怎么着伤害也得比锁链要高，说不定魔剑有什么隐藏属性，面板上写出来的数据不一定就是全部的数据。
而后，他继续前进，又打了几个鬼差，以及因为受到鬼差召唤、一起来对付他的冤魂。
战斗告一段落之后，严奇再度停了下来，再度怀疑人生。
“这个魔剑，你特么是来搞笑的？”
严奇发现，左手拿着的锁链，即使是在副手武器伤害调低的情况下，也依旧比右手拿着的魔剑伤害要高很多
而且，黄泉路这段距离，鬼差的武器爆率似乎很高，他现在背包里已经多了一把鬼差的刀，一把鬼差的剑。
对比了一下属性之后，严奇默默地将锁链和魔剑卸了下来，换成了鬼差的刀和剑。
只不过卸下来的魔剑并没有像锁链一样收入行囊中，而是背在背上，在需要激活传送点的时候会被拿出来使用。
双持鬼差刀剑之后，严奇再度踏上征程。
这次他惊讶地发现，战斗的难度似乎直线下降了！
当然，被砍到了该死还是得死，这两把武器对于提升武神的防御力并无任何帮助，但攻击力实在是提升得很明显，砍怪的效率大大提升。
“这样才是正常的游戏节奏嘛虽然还是脆得跟一张纸一样，但好歹不用像之前那样给小怪刮痧了。”
“虽说跟回头是岸相比，小怪的血量还是显得过高了，但至少算是能玩。”
“不过，这有点奇怪啊。”
“虽然从设定上说得通，但给玩家带来的体验实在是有点糟糕。”
严奇倒是也没太在意，他毕竟是回头是岸的老玩家了，耐受度比较高，继续体验游戏。
两个小时后，严奇暂时退出了游戏，转了转因为疲劳而有些酸痛的脖颈。
如果按照回头是岸的游戏时长，整个游戏的纯剧情流程可能十二三个小时就能打通。当然，这得是对游戏比较熟悉、完全不卡关的人才能打出来的。
实际上由于大部分玩家都在疯狂地迷路、受苦，游戏时间延长到几十个小时都不奇怪，上不封顶。
更别说通关了以后还能继续来二周目。
严奇预估了一下，按照官方目前的说法，永堕轮回更新了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纯剧情流程应该有四个多小时。
考虑到自己打怪的效率并不高，中间也由于路线的变化走了一点弯路，所以目前的游戏进度应该占已发布进度的三分之一左右。
严奇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下班了，没必要爆肝一下子全都打完，这种游戏应该慢慢品味才是。
周末继续奋斗吧。
虽说体验的内容并不算很多，但严奇大概有这么几点感受。
首先，这个DLC的改动确实不大，看起来有点像是换皮。
目前来看，最大的变化就是主角的身份发生了改变，做了一段新开场，诸如保存点、升级等系统功能的表现形式换了，怪物的外形、战斗风格和场景的外观、路线，都做了修改。
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场景依旧是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那一套。
虽说确实是有变化，但完全没有任何的新场景，还是稍微有些让人失望的。
其次，目前来看这个游戏的战斗系统和基础设定似乎存在一定的问题。
魔剑有这么多的戏份，结果伤害竟然这么低？比鬼差手里垃圾的锁链还要低。
这从设定上倒是也讲得通：主角再厉害，也只是人间的武神，到了阴间单论灵魂的强度只能是被鬼差吊打。而魔剑再怎么牛逼，也只是人间的兵器，当然比不上鬼差手里的灵器。
可是合理归合理，这战斗体验却是完全稀碎。
黑白无常也就算了，毕竟是剧情杀，打不过也无所谓，但魔剑的伤害太低以致于前面打个小怪都很费劲，于是魔剑很快就成了工具剑，只是往地上插一插创建传送点而已，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高逼格。
“感到稍微有点失望啊，虽然还是那个味道，但总感觉失去了那种惊艳感。”
“虽说这DLC一点都不贵，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但这似乎也不是裴总的水平啊？”
严奇打开论坛，看了一下其他玩家的发言。
“这魔剑也太刮痧了吧！完全是个垃圾啊！”
“我也这么觉得，刚开始逼格那么高，说这货是武神，结果武神直接被小怪按在地上摩擦可还行？逼格全无，感觉人设崩了啊！”
“我觉得这游戏的数值体系是不是出了大问题？之前回头是岸的数值其实已经很过分了，但作为一款受苦游戏，它算是卡在了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极限，所以才成了经典。而永堕轮回有点过犹不及了，小怪的伤害太高、主角的伤害太低，这已经不是在磨练技术了，完全就是为了恶心玩家，受苦之后也没什么成就感。”
“公告上说，最后一个补丁会更新战斗系统，也许到时候会有所改观呢？”
“嗯，我也觉得多半是这样：前期先受苦，最后再放出战斗系统的修改。”
“这样也有点不好吧？战斗系统是整个游戏的精髓所在，既然方方面面都围绕战斗系统来展开，那肯定要先更新战斗系统啊？让我们硬受苦有什么意思？”
“而且这游戏似乎还真是一个新场景都没有啊，原本的怪物、场景改一改就拿来当DLC了，失望！”
“还好吧，这DLC本来也很便宜。”
“不是便宜不便宜的问题，这DLC宣传的声势可是很大，大家都是以比肩回头是岸的游戏体量来期待的，结果现在这种情况，怎么也不能算是让人满意吧？”
“就是，腾达的核心精神可不是便宜，而是物超所值，是精益求精啊！我们要的不是便宜，而是实实在在的游戏内容！”
显然，很多玩家都跟严奇有一样的想法。
以目前更新的内容而言，这部分的游戏体验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严奇微微摇头，搞不懂腾达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也许是裴总太忙了，只是挂个名，并没有参与游戏细节体验上的设计，导致最终结果与裴总的规划发生了比较大的偏离？
也许是原著作者的加入给游戏项目造成了一些影响？
也许单纯是主设计师想搞点花样，结果没有裴总的能力，玩脱了？
都有可能。
但毕竟会有四次更新，这才更新了一次。
就像有些玩家强调的，战斗系统系统似乎是放在最后一次更新。现在就断言永堕轮回不行，似乎有些为时过早。
严奇又随便在论坛上刷了刷，准备下班回家。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帖子。
“卧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武神刚才好像自己动了一下！”
严奇愣了一下。
角色自己动了一下？
眼花了吧？
或者摇杆漂移了？
还是说帖子的主人在哗众取宠？
严奇玩了俩小时，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角色自己动的情况，所以对这个帖子本能地有点不信。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点了进去。
发帖的人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游戏流程，刚开始跟严奇一样，也是被黑白无常暴揍、抓走，不同之处在于，严奇只被那个拿刀的鬼差杀了一次，之后就顺利地往前推进了。
但是这个楼主则是怎么都打不过那个拿刀的小怪，被各种蹂躏，死得都怀疑人生了。
在死了很多次之后，他再一次挑战鬼差，却发现自己本来是必死的局面，武神却仿佛动了一下，将鬼差的长刀给挡了出去。
但武神还是死了，所以楼主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眼花了。
楼下的众人显然也不太相信，纷纷提出质疑。
在严奇来之前，这个帖子已经争论很多楼了，最后，楼主为了证明自己，放出了一段录屏。
手机拍屏幕，清晰度堪忧，但能同时看到电脑屏幕以及楼主拿着手柄的手部动作。
在视频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面对鬼差砍过来的长刀，武神自己动了一下，用魔剑将长刀架开。
这个动作很轻微，很不起眼，而且并没有完全免疫伤害，鬼差的刀还是砍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给砍死了。
可盯着录屏仔细看，能看出来武神确实是做了一个招架的动作，而且没有受到玩家的操控。
显然，玩家只是把武神送到小怪旁边，然后就把手柄放下了，不知道是被砍死了多少次，才又试出了这种奇特但出现概率很低的现象。
严奇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回头是岸中绝对没有这个设定，看起来像是一种新的战斗机制。”
“不对劲吧？不是说这个月底才更新战斗系统吗？”
“那这又算什么？”
严奇感到深深的费解。
显然，这肯定是腾达故意埋下的一个悬念。
埋下悬念的人，要么是裴总，要么是决定将永堕轮回拆成四个部分发布的那个人。
严奇并不知道的是，裴谦和孟畅此时也看着这个帖子，一脸的懵逼。
他们的脑海中，也是跟严奇一样的疑惑和茫然。
“这特么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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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堕轮回》正式上线以后，裴谦和孟畅两个人当然也在关注着它。
当然，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广告营销部，一个在自己的办公室。
对网络上出现的讨论，他们是同款诧异，只不过诧异的点有很大区别。
孟畅坐在广告营销部自己的工位上，迷茫地挠了挠头。
“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最后一周才更新战斗系统呢？”
“魔剑的自动格挡设定显然应该是战斗系统的一部分吧？为什么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不行，我得去找一趟于飞！”
孟畅坐不住了。
很显然，这个自动格挡出来之后，会在某种程度上打乱他的计划！
其实孟畅原本的宣传方案很简单，还是裴氏宣传法的标准应用：扬-抑-扬。
先通过铺天盖地的广告，烧钱的同时把《永堕轮回》的热度给炒起来，让大家觉得它是一款体量堪比《回头是岸》本体、又在玩法上做出了巨大革新的大型dlc，积累大量关注度的同时，自然也埋下了一些招黑的种子。
紧接着，将《永堕轮回》的全部内容拆分成四个部分，前三个部分先更新游戏的新地图、新怪物，最后再更新战斗系统这个最关键的“钥匙”，将之前的内容全部串联起来。
虽说《永堕轮回》的整个游戏时长、体量都跟《回头是岸》相差无几，但里面的场景、怪物等全都是用原有素材改的，很容易给玩家们造成一种“换皮”的感觉。
而“换皮”往往可以与“敷衍”等同。
第一周，玩家们的不满情绪可能不会那么高涨，对后面的内容还比较有期待。
等到了第二周、第三周，玩家们发现来来回回全都是老一套的东西，情绪肯定会有些失控。
更何况，在没有更新战斗系统的情况下，整个地图的小怪、boss相对于之前的数值依旧相当于是调高了。
原本《回头是岸》的数值就已经恰好做在了玩家可以承受的极限上，现在数值再度调高，没有新战斗系统的加持，玩家几乎很难获得乐趣。
甚至还可能引起一些硬核玩家、忠实玩家与普通玩家的对立，比如，硬核玩家嘲讽普通玩家太菜、不配玩，普通玩家把怒火发泄到《永堕轮回》这款游戏本身上面。
这样一来，对《永堕轮回》的争议必然会不断地积累起来。
等到了最后一周，更新了新的战斗系统，玩家们会突然发现，原来《永堕轮回》并不是简单的换皮，这套战斗系统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让它变成了完全不同于《回头是岸》的另一款游戏！
而那个时候，孟畅已经拿到了高额的提成，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接下来所有汹涌而来的热度，以及玩家对游戏的赞美，全都留给裴总。
当然，这时候也少不了乔老湿或者田公子对游戏内涵的一番解读，比如魔剑的设定、新战斗系统的改良、剧情上的各种变化，等等。
孟畅本来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很完美的，然而万万没想到，第一周上线就出了岔子！
这魔剑一上来就露馅了，岂不是等于在暗示玩家们，游戏有一套全新的战斗机制吗？
那到时候还怎么积累玩家们的不满？
战斗系统更新的时候，还会那么惊艳吗？
如果玩家们始终坚信《永堕轮回》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甚至在不断挖掘游戏内容的过程中找到了更多悬念，从而始终保持着对这款dlc的期待……
那么孟畅怕是别指望着拿到提成了，即使拿到也绝对不会多。
所以，孟畅很急。
他立刻起身，准备去腾达游戏一趟，问问于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补救之法。
……
广告营销部和腾达游戏部门都在神华豪景，孟畅很快就到了。
他径直找到正在工作的于飞，说明自己的来意。
“啊？魔剑？”于飞有些错愕地挠了挠头。
显然，他也并没有掌握清楚相关的情况。
“稍等，我去问问负责的设计师。”
于飞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去查。
毕竟之前于飞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会配合好孟畅的宣传工作，结果才第一周就出了岔子，这让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过了大约十分钟之后，于飞总算是查清楚了情况，回来了。
“实在抱歉！”
“是这样的，孟哥。我在做更新方案、拆分游戏内容的时候，只是写了将战斗系统的部分放到最后的更新内容中。”
“但在具体执行的时候出了点岔子，魔剑的自动格挡机制在制作的时候是相对独立的一个底层设计，所以负责拆分游戏的同事忘了将它给拆分出来，毕竟我的方案中也没有详细地写明这一点……”
“孟哥，你看这怎么办？”
于飞的脸上满是愧疚。
他代班主策划刚满一个月，本来还觉得这个工作挺轻松的，结果没想到自己刚做了一个稍微大点的方案，就闯祸了！
严格来说，这确实是他这个主设计师的责任。
因为下边的设计师工作比较多，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肯定会严格遵照他的方案。于飞作为主设计师，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魔剑自动格挡机制的特殊，并在方案中单独写明这个机制的处置方式，那样一来，就不会出现目前的情况。
他这个主设计师没写，自然是跟底下的人一起承担责任，甚至他还应该付主要责任。
孟畅不由得扶额。
这就有点蛋疼了！
这事他也不太好埋怨于飞，因为一来于飞只是个代班的主策划，之前是个写的，才代班了一个月，想让他把所有工作都做得跟胡显斌一样完美，那显然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二来，这个方案于飞给孟畅看过，孟畅当时也没意识到魔剑自动格挡机制的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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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没看出来，怎么好责怪别人？
只能说，魔剑的自动格挡机制是一个隐藏很深的机制，大家一开始就下意识地认为，这个隐藏机制就算被玩家发现，那也得是游戏完全发售后一段时间的事了，所以并没有高度重视。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孟畅有些纠结，现在的情况要如何处理？
更新一下游戏，把魔剑的自动格挡机制给去掉？
可以是可以，但怎么跟玩家解释呢？
如果不承认这是游戏机制，说它是bug，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玩家又不傻，不可能相信；如果承认了这是游戏机制，只是错误地放了出来，那么且不说会不会丢脸，显得腾达游戏内部管理混乱，最关键的是，提前暴露了未更新的新战斗系统。
玩家们一旦提前知道了游戏的战斗机制，那么孟畅的提成基本上就要大打折扣，拿不成了。
所以，孟畅的想法是，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这个事情给遮掩住。
但具体怎么去遮掩，他暂时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孟畅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于飞说道：“……我先去裴总那边一趟。”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用着急，回头咱们再继续商量对策。”
眼瞅着孟畅匆匆离去，于飞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有些坐卧不宁，很是忐忑。
“要不，裴总借这个机会赶紧把我换掉吧？正好我也不想当这个代班的主策划了。”
……
与此同时，裴谦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急得团团转，一边默默p。
他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对于《永堕轮回》的宣传方案，他压根没有过问。
一方面是因为对孟畅非常信任，觉得他上个月拿到提成是实力的体现，虽然之后被“田公子”搅局导致游戏平台起死回生，但那属于意外事件，不是孟畅的锅；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永堕轮回》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期待，赚钱是多半会赚的，只要别赚太多就可以了。
所以，不管这个宣传方案搞成什么样子，只要别火得太过分，裴谦就觉得可以接受。
反正真火起来，也是孟畅没提成，最倒霉的不是裴谦自己，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但是才更新了四分之一的内容，魔剑的自动格挡机制就暴露，这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作为裴谦自己专属的逃课工具，他本来是希望玩家们一辈子都找不到魔剑，只能在游戏中受苦的。
毕竟这么高难度的战斗系统，做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了劝退玩家。
可战斗系统还没玩上呢，逃课方法先暴露了，这还劝退个锤子？
正憋屈着，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孟畅到了。
裴谦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这个魔剑的机制怎么会这么快暴露的？难道这也是你宣传方案的一部分？”
孟畅非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裴总，对不起，这是我的工作失误！”
“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自己跟于飞沟通失误、导致魔剑格挡机制错误更新的问题给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裴谦陷入了沉默。
他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为了让玩家们找不到魔剑，起到灯下黑的效果，裴谦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安排了三重保险。
魔剑的武器伤害全面低于其他武器，并且双持状态下无法触发自动格挡，玩家在黄泉路杀死鬼差之后就可以获得鬼差武器，肯定会替换掉魔剑；
每个游戏阶段的入魔值都有极限，在前期死在多次也不可能触发自动格挡，最多是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做一下不完美格挡的动作，但不是100免伤，该死还是会死；
即使大佬想要拿低伤害武器通关，但由于大佬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战斗机制，所以不会死很多次，自然也不会触发自动格挡机制。
但这三重保险，因为孟畅的这个拆开更新的套路，全都被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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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于飞才刚做主设计师一个月，比较没经验，所以在安排工作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想把一款游戏的内容拆分成四个部分、依次更新，这个工作量是非常巨大的，而且很繁琐。
必须保留原本的底层设计，否则游戏可能会因为各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卡死、崩溃，给玩家带来不好的体验，甚至完全无法运行。
而且，游戏中的各种场景、怪物、玩法、机制等等都是密切关联的，拆开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
再加上于飞写的方案没有详细说明，所以负责拆分的设计师在巨大的工作量之下，忽视了魔剑的自动格挡机制，让它随着底层机制在第一部分就更新上去了。
这看似不起眼，但造成了令人窒息的连锁反应。
游戏的数值更新了，战斗机制却没有更新，所以玩家实际上是在用《回头是岸》的那套传统战斗机制在打增强后的怪物，所以难度陡然提升，更别说还有一些没玩过《回头是岸》的新手也在玩《永堕轮回》。
这样一来，打不过小怪的玩家就大幅增加了。
根本拿不到鬼差武器，可不就是只能拿着魔剑一遍一遍地死吗？
本来如果更新了战斗系统，那么玩家就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格挡动作，这会形成一种天然的、完美的掩护效果。
因为玩家可以打出手动格挡，所以偶然出现一次的自动格挡，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玩家们会觉得这是自己无意间按出来的，不会往游戏机制那个方面去考虑。
可现在玩家根本打不出格挡操作，偶然出现的一次自动格挡自然会变得特别醒目，玩家只要看到，必然起疑！
于是，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下，魔剑自动格挡这个隐藏机制，竟然比战斗系统还更先暴露……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那这事怪谁呢？
怪孟畅？怪于飞？还是怪其他的设计师？
似乎他们都有有一点责任，但都不是主要责任。
提拔于飞做主设计师，这是裴谦自己拍板的，甚至出现个别的工作失误，也是裴谦期待的。
现在怪于飞，似乎也不太合适。
不仅不应该怪他，反而应该鼓励，因为工作失误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导致亏钱，只有极小部分情况才是导致赚钱。
应该安慰一下于飞，让他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说不定下次再闹出工作失误来，就能亏钱了呢？
不对，等一下。
孟畅刚才说的宣传方案……
裴谦本来还在考虑魔剑自动格挡机制暴露的事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孟畅的这个宣传方案似乎有很大的问题啊！
孟畅汇报的时候，简单说了自己的宣传方案，就是将游戏分成四个部分，战斗系统最后才更新。
当然，孟畅没说这种方案的具体意图，毕竟孟畅默认了裴总是裴氏宣传法的集大成者，这种意图不用解释，裴总肯定能懂。
但即使是干巴巴的宣传方案，也足够引起裴谦的警惕了。
“不对劲啊，按照孟畅的这个宣传方案，初期确实能引起玩家们的一些骂声，甚至能坚持到他拿提成……但等战斗系统一更新出来，岂不是一样的火爆？甚至比正常更新还要更加火爆！”
“孟畅这货，这次想出来的宣传方案是邪道啊！”
裴谦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上次孟畅给朝露游戏平台安排的那个宣传方案，算是让裴谦比较满意的方案，虽然最后的结果也不大好，但那主要是因为田公子在捣乱。
孟畅的计划虽然也有一点点小瑕疵，有提升进步的空间，但整体无伤大雅。
这次可就不一样了，孟畅哪能干这种顾头不顾腚的事情呢？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完美实行了，那孟畅确实能拿到提成，但裴谦岂不是被坑了？
想到这里，裴谦不由得脸色一沉，看向孟畅的表情中也带了三分不善。
孟畅看着裴总沉思许久，而后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不知道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宣传工作执行时出了岔子表示不满？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裴谦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之前对你很信任，所以并没有太多地过问《永堕轮回》的宣传方案。”
“没想到你竟然做了这么个方案出来！要不是执行的时候出了岔子，我还注意不到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个宣传方案合适吗？”
孟畅愣住了，一脸迷茫。
方案合适吗？
肯定合适啊！
裴总，我这可都是按照您的裴氏宣传法设计的方案，之前已经成功过一次了，怎么会不合适呢？
孟畅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但是看到裴总表情不善，还是默默地把要辩解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对劲不对劲，裴总肯定是看出了方案中的巨大问题，所以才这么严肃。
现在跟裴总死磕，是一种既冲动又愚蠢的行为。
考虑片刻之后，孟畅觉得自己不能追问，也不能解释，因为这会显得自己很笨，无法理解裴总的意图，而且会显得自己很不负责任。
于是，他本着解决问题的思路，问道：“裴总，我知道错了，那……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错了，但只要先乖乖认错，平复裴总的怒火，再请示一下裴总的处理方式，之后就能通过对这种处理方式的逆向分析，找出自己的错误到底在哪。
看到孟畅这真心悔改的表情，裴谦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了。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还好这次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补救一下应该还来得及。
只要孟畅牢记这次的教训，以后不要再耍这种小聪明，那就还是裴总的好兄弟。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发公告，承认错误，游戏的战斗系统放到下周紧急更新。”
“魔剑自动格挡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不可能再瞒下去，该怎么宣传还是怎么宣传吧。”
“当然，公告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态度诚恳一点就行了。”
魔剑的机制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再想瞒也瞒不住了。
对于裴谦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打乱孟畅原本的宣传计划！
因为按照原本的方案，下个月底《永堕轮回》一定大爆，没有任何意外。
战斗系统的开发已经完成了，孟畅之所以放在最后更新，单纯是为了获得更大的热度而已。
裴谦要求把战斗系统提前更新出来，虽然同样会引爆热度，但这就相当于是把《永堕轮回》的热度给平摊到了一个月里面，不会有那种爆发式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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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裴谦来说，这是最不坏的选择。
当然，对孟畅而言可能就比较尴尬了，这个月的提成怕是又要离他而去了。
但谁让他瞎搞呢？
裴谦也是存心敲打他一下，让他以后别再干这种损人利己的坏事。
你孟畅是开开心心拿提成了，代价是我大赚特赚，这像话吗？
这样的歪风邪气，必须刹住！
裴谦本来以为孟畅会立刻跳脚，坚决抗议。
毕竟目前的情况，如果孟畅负隅顽抗一下，搞一些骚操作，继续强行推进之前的宣传方案，说不定还能稍微拿点提成；可要是按照裴谦的办法，相当于整个宣传计划全都废了，怕是一分提成都没有了。
但孟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情稍微有点肉疼。
“好的裴总，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孟畅刚要走，裴谦又把他给叫住了。
“对了，你记得安抚一下于飞，他毕竟刚做负责人，很多业务不熟，需要慢慢来。更何况这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让他千万不要自责。”
裴谦很担心于飞跑了。
孟畅点点头：“好的裴总。”
目送孟畅离开办公室，裴谦不由得有点心疼，又有点觉得奇怪。
心疼的地方是，毕竟自己在公司就这么一个好兄弟了，虽说他这次心术不正，想搞点骚操作差点把自己给坑了，但让他这个月提成归零，惩罚确实也不小了。
奇怪的地方是，孟畅不该是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啊？
这时候不应该是拿着合同跟自己据理力争，说哪怕是裴总也无权干涉、方案一定要继续推行下去吗？
怎么这么听话地就放弃了提成，按自己说的改了呢？
嗯……可能是孟畅也觉得理亏？或者是因为魔剑的机制已经曝光，孟畅觉得遮掩也遮掩不住了，所以干脆放弃？
裴谦想了想，似乎都有可能。
还是再继续观望观望《永堕轮回》后续的发展吧。
……
从裴总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孟畅直接来到楼上的腾达游戏部门。
爬楼的时候，孟畅就一直在想裴总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战斗系统提前更新，岂不是完全破坏了整个宣传方案么？
裴总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壮士断腕的决定？
显然，自己的宣传方案中肯定是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才导致裴总很生气，甚至要将整个方案都全部推翻。
但孟畅不知道这个漏洞具体在哪，也不知道裴总现在的做法为什么能堵上这个漏洞，很疑惑。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孟畅找到于飞，把裴总的要求给说了一遍。
于飞非常不好意思：“对不起孟哥，我工作中出现了疏漏，导致你的方案也受到影响，只能推翻重来……”
孟畅摇了摇头：“这个，你不用自责。”
“裴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我的方案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虽然执行层面出了点问题，但这反而让问题更早地暴露出来。”
“所以，这反而是个好事。”
“而且裴总说了，你刚做负责人，难免有些疏漏，这都是很正常的，顺其自然就好。”
于飞不由得很是感动。
裴总竟然对自己这么信任？
那自己一走了之，岂不是很不负责任？
他立刻点头：“孟哥你放心，我这次肯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裴总安排的任务给做好，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疏忽大意的情况了！”
“我这就安排下去，拟定公告，把战斗系统的更新改到下周！”
“对了，裴总说，魔剑的事情既然已经瞒不住了，该怎么宣传就怎么宣传。”
“那是不是gog的新英雄镇狱者也可以安排上线了？闵静超那边早就做好了，一直在等着呢。”
孟畅想了想：“应该是吧。”
于飞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跟闵静超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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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周一。
严奇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还在打着哈欠。
这个周末，他花了一些时间，总算是把《永堕轮回》的更新内容给全部打通了。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永堕轮回》的整个游戏进程与《回头是岸》高度重合，大场景也基本一致，只不过是怪物外形、技能，以及场景的画风、路线发生了一些变化。
《回头是岸》的整个场景流程，基本上可以分为初始村落、厉鬼城镇、鬼门关、黄泉路、三途河、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阎罗正殿、六道轮回、无间地狱等，以及《永堕轮回》之前的dlc更新的少数场景。
《永堕轮回》是直接从黄泉路开始的游戏，第一部分内容更新到奈何桥。
奈何桥尽头的部分仍旧用作boss战的场景，但击败boss孟婆之后，却不能继续前进，虽说激活了传送点，但孟婆背后的白雾门并没有开启，显然是要等到下次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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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版的孟婆，可是让严奇受了不少的苦。
boss的变化和其他的小怪类似：相比于原版而言，新版的孟婆不再设定为疯狂的状态，攻击有所下降，按照设定保持着理智，但它的ai似乎调高了一些，连招和即死投技的威胁更大了。
严奇的感觉是，目前《永堕轮回》的战斗体验，很难，但乐趣却并没有得到提升，反而下降了。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这次的数值没有做好，导致武神的伤害有点刮痧，还是因为自己实际上已经厌倦了《回头是岸》的战斗方式，而这种厌倦在《永堕轮回》中彻底爆发了出来。
毕竟《永堕轮回》全都是在复用《回头是岸》中的游戏场景。
如果换了全新的游戏场景、全新的怪物，那么即使复用之前的战斗系统，也依旧能获得全新的战斗体验。
可现在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东西，哪怕怪物的样子变了变，但也依旧给人一种在打二周目的感觉，这对于很多老玩家来说都是比较枯燥的。
严奇的想法显然不是个例。这个周末，网上的玩家们也对《永堕轮回》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吵得不可开交。
核心玩家与普通玩家之间的矛盾，瞬间爆发了出来。
其实之前《回头是岸》刚发售的时候，这种矛盾就已经有了苗头。
核心玩家要追求更高难度的挑战，他们希望自己的高超技巧能够跟普通玩家区分开来，所以游戏越难越好、通关的人越少越好。挑战性越高，越能凸显出他们的技术。
而普通玩家则没有那种耐心，他们只是想希望在保持游戏性的前提下，有限度地获得挑战，一旦这种挑战的难度过高，他们就会失去耐心，变得烦躁。
于是，往往会出现这种情况：普通玩家觉得难度过高，到网上抱怨，核心玩家讽刺说这游戏本来也不是给手残玩的，双方展开争执。
《回头是岸》发售的时候，就已经吵过一次了，但那次争论被乔老湿的视频所化解。
“手残玩家更能体会到游戏的真谛，因为在苦海中挣扎沉沦，更能与主角的感受合一。”
这句话让普通玩家也有了继续玩下去的理由，所以《回头是岸》才能弥合两种玩家的诉求，成为经典。
但《永堕轮回》似乎无法再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因为《永堕轮回》的数值难度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普通玩家的承受阈值，他们也没有耐心再去体验所谓的游戏真谛了。
于是，抱怨游戏数值设计有问题的普通玩家，和那些巴不得游戏越难越好的核心玩家之间，展开了争论。
普通玩家认为，游戏是为大众服务的，如果大部分人都无法从中获得乐趣，那么这无疑是一款失败的游戏。《回头是岸》曾经的成功是因为平衡了难度与乐趣之间的关系，而《永堕轮回》没有做好这一点。
核心玩家则认为，《回头是岸》系列游戏本来就是高难度的动作类游戏，在本体已经照顾普通玩家的前提下，dlc提升难度、给玩家更高挑战是无可厚非的行为，手残和玻璃心大可以不要玩。
这两种玩家争得面红耳赤。
此外，还有另外一部分玩家在研究那个特殊的格挡机制。
有不少玩家都发现了，游戏中确实会触发一种特殊的格挡机制，只有在只拿一把魔剑且频繁死亡很多次之后，才有极小的概率触发。
触发之后，会有一定的减伤效果，但并不能完全免伤。因为游戏中的怪物伤害极高，所以这个减伤的意义实在是微乎其微。
不过，这个自动格挡机制会随着游戏进程的推进而发生变化：格挡的几率更加频繁、格挡的免伤效果逐渐提升。
只不过因为目前并没有开放全部的流程，所以到最高阶段时会变成什么样子，尚且不得而知。
于是玩家们纷纷猜测，这个格挡机制会不会跟新的战斗系统有关？
一时之间，《永堕轮回》的更新内容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在网上获得了极高的讨论度和关注度。
严奇坐在工位上，一边吃着网上的瓜，一边查看各部门交上来的工作报告和工作计划。
“腾达还真是一个热度不断的公司，发dlc这种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也能整得这么惊心动魄。”
“活久见呐。”
“总是能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关键是不到最后一秒钟，你永远也分不清它到底是在真的作死，还是在给所有人玩行为艺术。”
“算了，理智吃瓜。”
“一个dlc而已，倒也还不至于让腾达跌下神坛。”
按理说，在游戏本体已经成功的情况下，dlc只要定价不是太离谱，做得不要太烂，基本上都不会挨骂。
但《永堕轮回》目前的情况，显然跟一般的dlc不太一样。
最近网上有不少“腾达跌下神坛”的言论，这说明《永堕轮回》的更新，并没有讨好到足够多的《回头是岸》玩家。
这里边有些人是带节奏的，有些人是真的对这个备受期待的dlc比较失望。
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只是一个白菜价的dlc而已，严奇觉得，说“跌下神坛”似乎还有点为时过早。
已经见识过腾达不少骚操作的严奇觉得，还是等整个dlc更新完毕之后，认真分析分析，才能盖棺定论。
这时，严奇看到朝露游戏平台上发了一条新的公告。
“嗯？游戏品鉴家？”
刚看到这个公告的时候，严奇并没有想太多。
毕竟“品鉴家”这个概念在很多游戏平台、乃至电影评价网站上都有，并不罕见。
所谓的“品鉴家”，无非就是给予优质用户一定的权利，让他们可以成为意见领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他用户对某款游戏、某部电影的第一印象。
这些品鉴家们的工作，就是写一写评测，丰富一下平台上的内容。
作为一个玩家有很高自主权利、甚至能够下架游戏的平台，朝露游戏平台推出这个品鉴家制度，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严奇本来觉得这很正常，然而在仔细看过公告的内容以后，他震惊了。
因为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个品鉴家，跟其他平台的品鉴家，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
公告上很清楚地写明了整个品鉴家制度的细节规则。
首先是品鉴家的数量：整个平台月活跃玩家数的万分之一。
月活50万，那么品鉴家就是50个；月活200万，品鉴家就是200个。
未来随着朝露游戏平台的规模不断扩大，活跃人数不断增长，品鉴家的数量自然也要不断增长。
不同的游戏类别，会根据玩家数量的多寡，分配不同数量的品鉴家。
大众游戏的品鉴家多一些，小众游戏的品鉴家少一些，但不会出现某个冷门分类没有品鉴家的情况。
其次是品鉴家的评选方式：主要是三个标准，游戏的时长与数量、游戏的奖杯数、游戏评鉴获赞数量。
换言之，玩游戏的数量越多、时间越长，获得的成就和奖杯越多，写的游戏测评影响越广泛，那么就更容易在品鉴家的竞选中获胜。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评选品鉴家的时候，是讲究“术业有专攻”，或者“专业对口”的。
比如，一个擅长动作类游戏的品鉴家，他只能在动作类游戏的领域内发挥作用，不能把自己的手伸到其他不熟悉的领域。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玩家同时专精多个领域，只要他在相应领域内的数据达标，那就没问题。
再次是品鉴家的具体职责：写游戏评测，决定游戏推荐位。
写游戏评测就不用多说了，其实这东西没有限制，在平台上的每个玩家都能写，但品鉴家们的评测将会优先展示。
而且，朝露游戏平台也会主动向这些品鉴家约稿，让他们提前游玩未上架的游戏，写出的游戏评测如果反响热烈，还会有一定的现金奖励。
更关键的是推荐位。
品鉴家们可以决定自己擅长领域的游戏推荐位，具体的机制是：品鉴家们每周都会对自己擅长领域内的游戏进行投票，最后按照得票数从高到低的顺序，安排最优、次优、普通等不同层级的推荐位。
如果出现得票数相同的情况，就按照游戏本身的玩家推荐率决定先后顺序。
整个平台上的绝大多数推荐位都会根据品鉴家们的投票来分配，而只有极小一部分边边角角的小推荐位，会由平台分配，这主要是为了让一些新游戏能有最低限度的曝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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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同一款游戏，两个月内不能上重复的推荐位。
也就是说，假设一款游戏在品鉴家们的评选中始终都是第一名，它也不能一直赖着最好的推荐位，而是需要在8个靠前的推荐位中来回轮换。
换言之，想要拿到网站上最好的推荐位，就必须进入全站的前八才可以。
同时，由于各个游戏分类内部也有推荐位，所以一些小众品类的游戏是可以在分类板块内圈地自萌的。
为了让品鉴家们能够更好地预估当前推荐位的安排结果，平台上会有一个专门的预览入口。它会清楚地展示，根据当前品鉴家们的投票数，每一款游戏在下一周各自被安排了什么样的推荐位，得票数多少。
如果品鉴家们觉得这个结果有待商榷，那么就可以对自己的投票进行更改。
虽说个体的投票不足以直接改写推荐位最终的安排结果，但改的人多了，推荐位的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最后是品鉴家们的任用与罢免政策。
在选出品鉴家的同时，也会按照品鉴家人数的50选出候补品鉴家。
每个玩家都有监督、举报品鉴家的权利，如果品鉴家有不当的言行，比如长期给特定的垃圾游戏安排推荐位，有私下里py交易的嫌疑，或者在游戏评测中含有过于强烈的个人主观倾向，未能客观地评价游戏，玩家就可以写小作文列举证据并举报。
当举报达到一定数量，且官方查证举报的问题确实存在时，就会对这名品鉴家进行免职，由候补品鉴家顶上。
被免职的品鉴家将会扣除大量权重，也就是说，在之后的品鉴家评选时，他的优先级会被调低，但仍旧可以通过多写优质的游戏评测而再度参与选拔。
多次被免职的话，每次扣除的权重都会递增，直至完全无法参与品鉴家评选为止。
……
看完了品鉴家制度的细则，严奇不由得感慨：果然不愧是朝露游戏平台！
这个品鉴家制度，可以看成是权利归于玩家的一种延伸和补充。
不仅是把下架游戏的权利交到了玩家手上，还将安排推荐位的权利也一并交到了玩家的手上！
而且，这个制度看起来似乎还挺合理的？
让所有玩家共同掌握下架游戏的权利，实际上是在保证整个平台的下限。当一款游戏做得太差，被大多数玩家所唾弃的时候，就必须下架整改，这可以有效地剔除平台上的垃圾游戏。
但想要拔高整个平台的上限，就不能靠这个办法了。
尤其是在安排推荐位的时候，推荐度不能作为唯一的指标。
毕竟游戏不单纯是一种娱乐，它也是有一定门槛的特殊艺术形式。很多时候，含义深刻、玩法繁琐的游戏，在一开始是不会受到大众欢迎的，必须由一小部分玩家牵头，对游戏进行品鉴、解析，才能让游戏的玩法逐渐被大众所接受。
裴总的很多游戏，从刚开始不被理解，到后来登上神坛，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而推荐位代表的是整个平台的品味，如果由玩家们一人一票地投，那么最终投出来的肯定都是一些大众口味的游戏，那些小众的、艺术性较高的游戏，就没有出头之日。
品鉴家制度可以在大众口味和游戏的深刻性、艺术性之间做到不错的平衡，相当于是拔高了整个平台的品味上限。
此外，品鉴家们也时刻受到监督。
如果普通玩家觉得某个品鉴家屁股歪，或者收了黑钱，可以写小作文举报。举报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官方会介入、评判。
这样就相当于是一个双保险：只有玩家和官方都认为某个品鉴家有问题，他才会被免职，最大限度避免恶意举报的情况出现。
当然，严奇也很清楚地知道，想要让这个品鉴家制度完美地运作起来，有一点必不可少，那就是对玩家身份的细致把握。
肯定会有玩家，或者工作室，看到品鉴家制度背后所隐藏的巨大“商机”。
要知道，很多游戏平台的推荐位都是明码标价的，而且价格不菲。如果买通品鉴家就能让自家游戏上一个好的推荐位，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平台必须对每个玩家进行细分。
哪些是真实玩家，哪些可能是工作室开的小号，如何最大限度地保证数据的真实，这些都是朝露游戏平台的工作人员需要考虑问题。
这有些难度，但应该不至于完全做不到，毕竟腾达的tpdb网站就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
“这样看起来，朝露游戏平台的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这个品鉴家制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严奇不由得默默提高了对朝露游戏平台的评价。
……
与此同时，裴谦也在办公室里看朝露游戏平台关于品鉴家制度的公告。
“嗯？效率挺快的嘛，公告已经发出来了。”
今天上午刚上班，李雅达就把这份公告发过来了。
裴谦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就让李雅达直接发布。
送福利，去微信公众号可以领888红包！
当然，公告发布之后，品鉴家制度也不可能立刻推行，首先要进行前期准备，包括修改游戏平台程序、优化算法、对品鉴家进行预筛选、鼓励玩家多写游戏评测等等。
距离这个制度正式上线，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对于裴谦来说，品鉴家们怎么选不重要，关键是这个制度到底能不能达到自己的期待！
数量不多的品鉴家们控制着整个平台大多数的推荐位，普通玩家、品鉴家、游戏厂商这三方，肯定会为了这部分利益而爆发出许多的矛盾。
到时候玩家们疯狂内斗，陷入混乱之中，不就能搅乱整个朝露游戏平台的秩序了么？
裴谦觉得，这简直跟“二桃杀三士”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美滋滋地展望着朝露游戏平台的美好未来，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于飞来了。
“裴总，新的公告已经写好了，您过目。”
裴谦伸手接过打印好的公告，快速地浏览全文。
于飞毕竟是个新手，工作效率没有李雅达那么高，同样是一份公告，李雅达那边都已经给裴总看完了、发出来了，于飞这边才刚刚完成。
不过这也没关系，裴谦喜欢的就是于飞的不专业。
这份公告大体上是按照裴谦上周五的叮嘱来写的，只说了两件事情：第一，由于内部沟通与工作协调的失误，造成《永堕轮回》的更新并未达到预期效果，给玩家们带来了一些困扰，深表歉意；第二，本周五将提前更新《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其他更新不变。
这个道歉说的比较含糊，只是说内部出现了失误，没说具体是谁的失误、哪里失误。
这也是裴谦特意叮嘱的。
道歉是必须的，毕竟更新计划出现了调整，必须给玩家一个诚恳的、合情合理的解释。
裴谦也不担心认错会影响腾达的光辉形象，影响了才更好呢。
但一些细节也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这个锅到底是于飞的还是孟畅的根本不重要，有些事情涉及到腾达内部，也不宜细说。
至于外界很多人谈论的“腾达跌下神坛”，裴谦更是完全不在意。
他只有一个想法：借您吉言了！
如果真能跌下神坛，那可太好了，那岂不是说明腾达游戏终于可以开始亏钱了？
算了，这种好事多半是不可能发生的，在想屁吃。
裴谦点点头：“没问题，发布吧。”
于飞接过公告，有些愧疚地说道：“还有，裴总，我要为上周的工作失误道歉。”
裴谦完全不在意网上的那些恶评和骂声，甚至有点高兴，但于飞显然不这么想。
他觉得，腾达游戏名声在外，这么多的项目从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结果自己一接手就出了岔子，而且犯的还是相对愚蠢的错误，这实在是太过辜负裴总对自己的期待。
虽说上周五孟畅已经安慰过他，但再次见到裴总，于飞还是非常愧疚，想要道歉。
裴谦立刻正色道：“工作失误？你有什么工作失误？那明明都是孟畅的问题。”
“他做的宣传方案本来就不靠谱，如果不是那个小疏漏，让宣传方案的问题及早暴露，说不定整个方案已经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影响。”
“所以，你不仅没有过错，反而还有功劳！”
“你不用纠结这个问题，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工作。嗯……回头给你涨薪。”
于飞有些愕然地点了点头：“呃……好的裴总。”
从裴总的办公室离开，于飞更加过意不去了。
“裴总真是太大度了，为了安慰我，还把锅全都甩到了孟畅的身上。”
“不过，这反而恰好表现出我与孟畅地位的不同。因为孟畅是老员工，裴总觉得他承受能力更强，所以才让他背锅，照顾我的感受。”
“包括这个公告中，也没有点名我这个第一责任人，反而含糊其辞，糊弄过去了，这都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我之前的心态不对，总觉得自己是代班的，所以工作并没有做到100的认真……”
“以后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能辜负裴总的信任和期待！”
于飞默默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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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周三。
“受苦旅行”特训基地。
众负责人们在场馆内那个近20米高的巨大仿真景观岩壁前站成一排，脸上满是悲戚的表情。
太委屈了！
胡显斌和黄思博是上周三就被拉过来了，而其他的负责人则是上周五或这周一被陆续“缉拿归案”的。
刨去周末的休息时间，他们也已经在这个特训基地里度过了三到五天的时间。
包旭还是比较仁慈的，牢记“周末不加班”的腾达精神，没有丧心病狂地在周六和周日安排训练任务，而是将这些人放了回去，跟家人团聚。
反正也不担心他们跑了。
可这样限度的仁慈，显然不足抵消训练的痛苦。
这些负责人们哪吃过这种苦，一个个敢怒不敢言，脸上的表情如同便秘。
特训基地这边的日程安排还是比较科学的。
6点半起床，吃早餐；
7点钟到8点钟进行野外生存知识学习；
8点钟到9点是慢跑热身；
9点到10点半是攀岩和速降训练；
10点半到12点是体能训练；
12点到1点吃午饭；
1点到2点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2点到下午5点是模拟野外训练，例如蛙跳、负重蹲起、单脚平衡、射箭等项目；
5点到7点是野外生活技能专项训练，比如搭帐篷、搭庇护所、杀鸡拔毛、杀鱼剥鱼鳞等等；
7点钟吃晚饭，之后再进行短暂的野外生存知识学习以后，大概9点钟左右，就正式休息。
虽说睡眠时间得到了充分的保证，饮食的营养也没问题，但这种体验仍旧是一种折磨。
一方面，训练量相当巨大，每天练完了都累成狗；另一方面，吃住条件并不算好。
为了适应野外的生存条件，所有人都要睡帐篷和睡袋，吃的东西虽然营养充足，但也必须配给一定的压缩饼干、罐头、肉干等并不好吃的应急食物，而且一定要吃完。
但是这种受苦吧，又很微妙地维持在一个可以承受、稍微努努力就能克服的程度。
反正也只是一个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包旭表情严肃，在众人面前走来走去。
“经过这两天的训练，大家都已经掌握攀岩的基础技巧了。”
“今天，大家第一次试爬这个20米高的仿真岩壁。”
“在限时内爬得最高的人，可以获得奖励——中午1点到2点的休息时间，可以玩手机！”
本来神情萎靡的众人，听到这话瞬间来精神了。
因为他们已经有三天都没碰过手机了！
鬼知道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折磨。
虽然只能玩一个小时的手机，但这也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包旭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好了，大家牢记之前学过的要点，做好安全措施，开始爬吧！”
一声令下，负责人们快速地穿戴护具。
因为已经提前进行过慢跑热身以及拉伸，所以就不需要再进行准备活动。
关于护具穿戴的问题，特聘的教官撒梓然也已经讲过了，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与腿间宽度保持一个食指的距离是最好的。
安全带、头盔、止坠器等等全都检查妥当之后，由保护员认真检查、一对一保护，之后才可以开始攀岩。
包旭一声哨响，负责人们立刻手脚并用地往仿真景观岩壁上爬。
而包旭则是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啊，这份工作真是让人太开心、太愉快了！
看着负责人们一个个在岩壁上缓慢而又艰难地爬升，包旭感觉这简直比游戏还要让人快乐、让人着迷。
不出所料，果立诚一马当先。
在这些负责人之中，专业健身教练出身的果立诚对其他人而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在大多数体能训练中都是秒杀的存在。
但唯独在攀岩这个项目中，拉不开太大的差距。
因为攀岩是一项与重力对抗的运动，它对于手指的力量要求比较高，而手指力量不同于身体其他大肌肉群，它是很难提升的，力量增长的极限非常明显。
而在这种情况下，过多的肌肉和肥肉，在攀岩运动中是同一个效果，只会增加体重变成累赘。
而且，过大的肌肉还可能影响某些动作的灵活性，攀岩本身是特别强调柔韧和灵活性的运动，有些肌肉人因为肌肉块太大，手臂或大腿难以充分交叉，灵活性和耐力都会变差。
而果立诚恰好就是一个肌肉练得非常发达的魔鬼肌肉人，全身上下的肌肉都非常粗壮，体重更是达到了100公斤以上，所以在攀岩这个项目中反而没有明显的优势。
胡显斌紧随其后，手脚并用，似乎在努力地想要超越。
“嗯？胡显斌倒是很有干劲嘛，不错不错。”包旭赞许地点头。
腾达的这些负责人，基本上都在托管健身房有健身计划，虽然练不成果立诚那个样子，但身体素质都还可以。胡显斌是这里面比较年轻的，体能相对优秀，所以爬得很快。
攀岩确实是体力消耗很大的运动，过了没一会儿，有些负责人就已经累得直喘，坚持了一下之后就放弃了，抓着绳子降了下来。
撒梓然在一边默默记录下每个人攀爬的高度。
胡显斌咬牙坚持到了最后，而且成功超过了果立诚，也不清楚是靠的真实实力，还是在上边偷偷地py交易了一波，让果立诚放水了。
不过，看在胡显斌这么拼命的份上，包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攀岩和速降训练之后，休息一段时间马上开始体能训练。
上午的体能训练是常规的体能训练，所以负责人们只有被果立诚吊打的份。
胡显斌也是一样，他在攀岩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所以体能训练的环节直接白给。
甚至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胡显斌的手还在抖，有点拿不住食物。
总算是到了休息时间，胡显斌几乎是从包旭手里把手机给抢过来，然后躺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快快快……《永堕轮回》到底怎么样了……”
胡显斌非常急迫地刷着网页。
上周末他发现《永堕轮回》已经更新了一部分的内容，但并没有更新战斗系统，因此在网上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胡显斌完全不懂孟畅和于飞两个人在搞什么东西，毕竟上个月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去旅游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跟于飞见面问个清楚。
现在又是三天过去了，这三天他完全是与世隔绝的状态，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永堕轮回》的近况。
“发公告了？”
“啊？又要提前更新战斗系统？”
“这……”
胡显斌挠了挠头。
他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并不是很妥当，但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
之前他是腾达游戏的主设计师，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请示裴总，虽然偶有波折，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
最关键的是，他始终处于腾达内部，即使摸不透裴总的深意，心里至少也是踏实的。
可现在，胡显斌对腾达游戏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自然充满了担忧。
从玩家们的反馈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公告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玩家们原本的争论，但却又引发了新的争论。
“因为工作失误导致没能达成原本预计的效果？说得也太含糊了，具体是什么失误啊？预计的效果又是什么？”
“腾达这种游戏公司也会有纰漏么？真的很少见。”
“应该是很多人都在抱怨的游戏体验问题吧！我就说现在《永堕轮回》的游戏体验有大问题，还有人一直跟我杠，说是因为我菜！现在看看，腾达都认错了，你们就别再护了！”
“我觉得应该是拆分更新导致的问题，如果整体更新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管怎么说，战斗系统提前更新了，这是好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腾达又不是只有裴总一个人，就算裴总的方案是完美的，手下人在执行的过程中也难免出问题。这个事情不用太在意，本身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没必要揪着不放。”
“哎，我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啊，这是不是说明内部管理发生了一些问题？”
“怕是真的要变成腾达跌落神坛的开始了！”
玩家们的讨论五花八门，虽然还有零星的争吵，但大部分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这周五的更新上面。
如果《永堕轮回》更新了战斗系统，整个游戏体验有了较大的提升，那这事就过去了；如果游戏体验仍旧没什么变化，那就凉了。
胡显斌默默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情况，他干着急，帮不上忙。
“特训赶紧结束吧，我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工作了！”
“哎，往好处想，熬过这一个月的特训，我应该就自由了。”
“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有这么多，至少还能再凑齐两拨人进行特训。”
“而各部门的核心员工就更多了。”
“也就是说，早死早超生，只要熬过这个月的特训，接下来的小半年我可能都不会再过来受苦。”
“嗯，这么想的话，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
胡显斌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被关起来的囚犯，恨不得每天在墙上刻“正”字，用于记录自己的刑期到底还剩多少天。
一想到长达一个月的刑期才刚过去不到一周，他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
哎，悔不该当初跟其他人一起安排包旭啊！
午休过后，紧接着是野外模拟训练，以及野外生活技能专项训练。
跟上午的体能训练不能，野外模拟训练虽然也需要一定的体能，但它不完全依赖体能。有蛙跳、负重蹲起这样的项目，也有单脚平衡、射箭等项目。
当然，对现在的胡显斌来说，哪怕是那些不怎么依赖体能的项目，做起来也依旧费劲。
因为他在上午的攀岩过程中已经快练废了，午休的这段时间虽然能恢复一定的体力，但远远不足以让他回到一个精力充沛的状态。
其他的负责人们也好不到哪去，上午的攀岩和体能训练已经榨干了他们，所以下午的训练基本上是靠意志力来支撑。
负重蹲起过后，负责人们迫不及待地卸下身上背着的沉重背包，就地躺下，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型，看着场馆的天花板，仿佛一条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包旭看着众人，嘴角露出冷笑。
这就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
遥想当初，我行走在非洲大裂谷，在撒哈拉沙漠中跋涉……
哼，你们才只是在室内的场馆里做做准备活动，就已经不行了？
一群渣渣，还得继续加大力度！
包旭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些人，他看着时间，准备休息时间一到就立刻把这些人给撵起来，让他们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单脚平衡、射箭等后续项目。
不得不说，撒梓然的这个训练项目安排还是挺合理的，上午到下午一共四个大项，先是最消耗体力的攀岩，然后是比较消耗体力的体能训练，中午休息一下之后，下午的两个项目也是先做体能消耗大的，再做体能消耗小的。
运动量逐渐缩减，慢慢地把这群人的体能全都给压榨殆尽。
这个过程就像是填满空杯子，刚开始用大块的石子，紧接着用砂砾，最后用清水……
总之，这样比较科学的训练项目安排，也让包旭能够放心大胆地下狠手。
包旭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掐点算着这些负责人们还剩多少休息时间，同时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现出一种幸福感。
以前被迫出去旅游的时候，他没法长时间地玩手机，而其他负责人则是在京州吃香喝辣；现在，他可以随便玩手机，但其他负责人只能干看着。
这种感觉真不错！
就在这时，包旭看到场馆外面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包旭愣了一下，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裴总！”包旭的声音中带着些雀跃，以及邀功的感觉。
裴谦的目光扫过场内，不由得露出笑容。
只见这些负责人们一个挨一个，全都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七扭八歪，显然是已经被包旭榨干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此时他们也看到了裴总的到来，但拼尽全力也只能是伸一伸脖子、动一动眼珠，想要站起来打个招呼那是万万不能的。
看到这些负责人们的现状，裴谦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恕末将瘫痪在床，不能施以全礼！”
别说，跟现在的场景倒是还挺贴切的。
果立诚倒是还有余力，从平躺的状态坐起，眼瞅着就要站起来打招呼，裴谦赶忙快步走过去，把他给按住了。
“没事，不用起身，你好好休息。”
果立诚被按了回去，莫名地有一种自己其实是危重病人、裴总来探望自己的错觉。
看到包旭把果立诚都练成了这样子，裴谦看向包旭的眼神中，不由得又带上了几分欣赏。
果然，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这些负责人们，一个个的精神萎靡，仿佛身体被掏空，这显然都是包旭的功劳。
“呵，你们这群二五仔也有今天！”裴谦简直是有些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裴谦听到脚边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裴总，我看网上有不少人都在吵《永堕轮回》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裴谦低头一看，是胡显斌正在有气无力地问，活像一个躺在地上的危重病人，正在问医生自己还有没有救。
裴谦不由得表示呵呵。
你都这样了，竟然还心心念念地不忘工作？
看来还是练的不够，心中还有杂念。
包旭，给胡显斌继续安排加练！
裴谦微微一笑，半蹲着拍拍胡显斌的肩膀：“放心吧，这都是我安排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你既然在特训基地，那就好好训练，不要再杞人忧天、担心工作上的事情。”
“包旭，胡显斌显然还有余力，再给他加点运动量！”
听到前两句的时候，胡显斌本来还觉得挺暖心的，然而听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
“裴总，万万不可啊！”
然而裴总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包旭低头看了看时间：“好了，全都起来，裴总来了已经让你们多休息了五分钟了，现在立刻开始训练！”
“胡显斌，接下来的射箭训练，你多拉弓二十次、射箭二十次！”
射箭训练有两个环节，一个是单纯的拉弓，必须确保把弓拉满保持一定的时间，这是为了纠正所有人的姿势；另一个就是射箭，看最终上靶的准确度和环数。
胡显斌一听说要多拉弓二十次、射箭二十次，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完蛋，看来今天晚饭，又要拿不动食物了……
裴谦看着特训基地的现状，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非常好！
这个特训基地果然应该发扬光大，让各部门的负责人和骨干成员全都能享受到。
这才是第一批的特训名单，已经证明了包旭是一个靠得住的人，特训基地的训练项目也完全值得信赖。
裴谦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接下来的更多期训练营了。
……
……
9月14日，周五。
严奇再度守在电脑前，一边下载《永堕轮回》新一轮的更新，一边等下班。
这次，严奇的心情是既兴奋又忐忑。
之所以兴奋，是因为已经提前知道了《永堕轮回》这次的更新会对战斗系统作出调整，很期待这款以战斗著称的游戏会改成什么样。
而忐忑，则是因为目前玩家们对于《永堕轮回》这款游戏的争论比较多，并不能确定改了战斗系统之后一定会让玩家们满意。
更何况，《永堕轮回》这次的更新有点乱，显然是腾达内部出了一点小问题，这也让人不由得担心游戏质量会不会受到影响。
此外，GOG也已经发布了更新公告，将会在这周末发布新英雄镇狱者，显然是与《永堕轮回》的一次联动更新。
目前尚不清楚这个新英雄的具体技能机制，官方并没有披露。
严奇猜测，这是因为《永堕轮回》的战斗机制与GOG中镇狱者的英雄技能存在一定的联系，官方不想提前剧透，而是让玩家们先到《永堕轮回》中体验，之后才通过GOG来宣传、让更多的玩家知道。
在下载这次的更新包之前，严奇先到网上去看了一下玩家们的评论，大家果然也都暂时搁置了争议，都在等着这周的更新内容。
很快，下载完成了。
严奇立刻进入游戏，读取存档。
他还记得上周末的时候已经费了好大的劲把游戏的第一部分给打通了，刚刚打完了孟婆，等着孟婆后面的白雾门解锁。
然而读档进入游戏以后，却并没有出现在孟婆BOSS战的场景，而是出现了一个“回忆生前战斗技巧”的选项，进入了一个类似于武道场的地方。
对面盘腿坐着另一个武神，只不过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用于区分敌对。
“嗯？专门给这个战斗系统做了个训练模式？”
严奇稍微有点意外。
因为按照《回头是岸》这个系列游戏的尿性，对战斗系统的讲解一般是不会这么详细的。
《回头是岸》虽然本身难度很高，但并没有任何的训练内容。在玩家进入乱葬岗之后，只是在地上或者墓碑上留下了各个按键功能的简单说明，之后就靠玩家去自行摸索了。
显然，裴总对这款游戏的设计理念就是，玩家你们自己想办法，在游戏里死了跟我没关系。
但《永堕轮回》竟然搞了个训练模式，这是不是意味着，新更新的战斗系统过于复杂，以至于没有训练模式玩家可能完全无法掌握？
严奇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不高，是自己想多了。
《永堕轮回》毕竟只是一个DLC而已，就算要更新战斗系统，顶多也就是挑挑数值，对各个按键的功能做出微调，调整某些动作的细节。
底层的战斗机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
如果连底层的战斗机制都改了，那还叫什么DLC？直接开发一款新游戏赚更多的钱不好吗？
进入训练模式以后，系统开始按部就班地指引玩家尝试各种操作。
首先是气息值的设定。
系统介绍了现在的体力值与原本体力值概念的不同，又介绍了气息值图标代表的含义，并让玩家按照呼气的规律攻击敌人，理顺自己的气息值。
“绿白黄红四种颜色分别代表不同气息值的状态，而图标扩张代表吸气，收缩代表呼气……”
“这搞得怎么像是个音游啊。”
严奇发现，光是一个简单的气息值的加入，就让《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相比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气息值，就代表玩家要额外多一个思考的维度。
原本只需要考虑攻击、防御、移动这三个维度，但现在还需要考虑“时机”或者“节奏”的维度，难度一下子陡然增加了！
69，最快更新亏成首富从游戏开始 ！
尝试了几次之后，严奇基本上适应了这种节奏。
这并不困难，毕竟在呼吸图标变化时，游戏背景音也会有淡淡的呼吸音效，这种呼吸的节奏并不会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杂乱，所以只需要多熟悉几遍，记住呼吸频率，让出刀的时机变成一种肌肉记忆就可以了。
但严奇觉得，但看这一个改动的话，似乎并不怎么出彩。
虽然在设定上很新颖，但实际的效果却不一定会好。
给玩家多加了一个维度的难度，有可能会导致目前已经稍显冗长的战斗变得更加冗长，因为玩家不能在boss出招结束后就立刻出招攻击了，还得考虑武神是否在呼气状态，这显然会浪费一些攻击的时机。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设定，还得看其他方面的更改。
紧接着，是体力值与斩杀设定的说明。简单来说就是气息值影响体力值回复，双方体力值出现差距时，战力将变得悬殊，而体力值过低的一方会被斩杀掉。
“嗯，这样相当于是进一步强调了气息值的重要性，‘慢用慢回’的体力替代了‘快用快回’的体力，与现实中的概念更加贴近了。”
“难度进一步提升，但还是那个问题，乐趣不一定提升。”
严奇继续往后看。
紧接着是三种攻击的常规应对方式。敌人的攻击被分为上中下三段，上段攻击用垫步闪身，中段攻击用招架，下段攻击用跳跃。
这三段攻击需要玩家根据对方的抬手动作自行判断。
而且，这种应对方式不需要锁定目标，只要按下相应的按键就可以立刻触发。
“武神的垫步闪身虽然距离上比《回头是岸》主角的翻滚距离要近，但速度更快、更灵活，相当于是在刀尖上跳舞，倒是也符合武神的角色设定。”
“敌人的攻击方式变成了三种……应对方式更加复杂了，原本就不多的出刀时机，又被进一步的压缩。”
原本《永堕轮回》的战斗中，看到敌人抬手直接翻滚躲开就可以了，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敌人可能会有快慢刀，也就是抬手动作较快、较慢的两个攻击动作连续使用，这可能会导致玩家的翻滚时机难以把握，正好撞在刀口上。
但现在需要根据敌人的抬手动作做出相应的反应，一旦看错后果就会极其严重，这显然也是提升了难度。
严奇甚至有点担心起来。
他害怕换了这种新的战斗系统以后，自己连黄泉路上复活的那些小怪都打不过了。
接下来，是“见招拆招”的讲解，也就是精准招架。
“锁定目标之后，用右摇杆选择方向，在适当的时机按下招架按键，就可以完美招架，打乱对方的气息值？”
“嗯？这不就是魔剑的那个招架动作么！”
严奇终于知道之前很多玩家死太多次试出来的那个招架动作到底是干嘛用的了。
训练模式的练习是循序渐进的，先反复练习同一方向，然后再逐渐增加更多方向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严奇依旧被砍得七荤八素的，因为完美招架的判定机制比较严格，如果掌握不好攻击节奏的话，很可能无法做到完美免伤的效果，还会严重打乱自己的气息值。
甚至在自己的气息值乱了之后，还会被对方打出斩杀效果。
只见对面那个泛着红光的武神非常潇洒地打出了一个处决动作，转身收剑入鞘，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坑爹啊！”
“同样都是武神，这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吗？”
“还有这个战斗系统，这是碳基生物能设计出来的？”
“招架需要掌握正确的时机也就算了，不同方向的招架竟然还需要推摇杆区分，甚至不同方向的招架动作还不一样……”
“左摇杆要用，右摇杆要用，招架键要用，攻击键也要用，而且还得心中默记气息值，只有呼气的时候才能攻击，气息值乱了还要想办法拉开距离平复气息……”
“这特么简直是改得面目全非啊！”
严奇把手柄扔在桌上，心态有点崩了。
在《回头是岸》里好不容易磨练出来的战斗机巧，到《永堕轮回》这边完全不顶用了！
他今天本来心情好好的，打算等《永堕轮回》更新之后就继续往前推进度。
结果将近十分钟过去了，他还在训练模式适应基础操作……
这种原地倒退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就好像一个寒窗苦读好几年的学生，本来都已经把各门课程的知识掌握得差不多了，每天就是刷刷题等考试，结果突然发现考试大纲剧变，之前学的那些东西全都用不上了，所有知识都要从头学起！
想想就让人绝望。
但是严奇又不可能直接跳过训练模式去打怪，因为他很清楚，游戏内的战斗机制肯定也改了。
怎么都是受虐，无非是在训练模式受虐、或者在游戏的正常流程中受虐。
这样一想，还是在训练模式受虐比较好，至少不用一遍一遍地复活。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严奇还是默默地捡回了手柄，继续熟悉这套新的战斗系统。
在《回头是岸》原本的战斗系统中，右摇杆的作用其实并不大，只是在未锁定敌人的状态下调整视角。
一旦锁定了敌人，那么右摇杆就完全用不到了。
但在《永堕轮回》的这套战斗系统中，锁定敌人以后右摇杆才真正的发挥作用。
严奇一直在下意识地默念“左上、右上、左下、右下”等方位词，右手拇指也同时在推动右摇杆，莫名的有了一种自己正在玩格斗游戏搓大招的感觉。
金属铿鸣声不绝于耳，严奇的招架越来越流畅，时机的把握越来越准确。
严奇一边按照游戏中武神的频率呼吸，一边默念方位进行招架。恰好在对方一连串的攻击结束以后，找准了呼气的状态，一刀斩出。
“铿！”
对方招架住了这一刀，但即使如此，也依旧脚步踉跄，身体失衡。
“嗯？打出斩杀线了！”
严奇下意识地按下攻击键，武神直接一个干脆利落的斩杀动作，结果了对方。
“这也太快了吧！”
惊喜之余，严奇也感到很意外。
因为对方的血量还有很多，之前严奇一直在拼刀，一直在失败，对方简直就是个打不死的战神，让他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这是训练模式，所以压根没有斩杀机制。
现在明白了，训练模式也有斩杀机制，只不过是他没打出来而已！
之前打出来的完美招架频率太低，并不足以打乱对方的气息值，反而把自己的气息值搞乱了，所以才显得对方那么牛逼。
“我明白了。”
“这个战斗机制简单来说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只用垫步闪身、跳跃等常规手段去躲避攻击，那么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打乱对方的气息值，整个战斗会变得极为冗长。”
“但如果频繁地去跟对方拼刀，触发完美招架，很快就能打乱对方的气息值，达成斩杀条件。”
“也就是说，出刀的次数根本不重要，但出刀的时机非常重要。”
“宁可一分钟都不出一刀，但只要出刀，一定要在最合适的时机。”
“有意思啊！”
在理解了这个战斗机制正确的打开方式以后，严奇突然体会到了它的乐趣所在。
《回头是岸》原本的那套战斗机制，可以看成是传统战斗机制的一种优化和延续，虽说在手感和操作细节上有了一些改进，但它归根结底还是强调“正确攻击的次数”。
在不贪刀、躲开敌人攻击的前提下，一刀一刀地把敌人给砍死。
敌我双方的攻击力都非常高，每一次犯错的后果都非常严重，这要求玩家一定要克制住自己“莽”的冲动，理智地采取行动。
但即便如此，它强调的依旧是“次数”。
也就是说，战斗拖得时间久一点没关系，关键是不要犯错。反正多少刀砍死boss是一定的，只要想办法达到这个次数就可以。
但《永堕轮回》的战斗机制，相当于把这些给全部颠覆了。
它所强调的不再是“次数”，而是“时机”。
在错误的时机招架或者攻击十次，也不如在正确的时机招架或攻击一次。
想要再用《回头是岸》的那种方式把boss给活活磨死已经变得完全不现实，因为在错误时机出刀的收益极低，甚至是负收益。
而这两种核心体验完全不同的战斗机制，也让给玩家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战斗体验。
《回头是岸》的战斗更像是一个普通人，战斗以稳妥为主，小心翼翼地闪转腾挪，想尽一切办法躲开对方的攻击，然后抓住破绽反击，一点一点地把对方给磨死。
而《永堕轮回》的战斗才真正像是一个武神，每时每刻都在刀尖上跳舞，哪怕拼刀失败的结果是当场暴毙，也要连续地拼刀，调整呼吸等待时机。
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是一剑封喉！
这有点像是古代两个侠客的对决，需要认真地盯着对方的出招，见招拆招，在兵刃交接中找到对方的破绽，或者是通过强大的压迫力逼对方产生破绽，而后一击定胜负。
“这个战斗系统太牛逼了！”
刚开始的时候严奇还觉得这战斗系统改得面目全非，很是不爽。
然而在适应了这种节奏以后，他突然觉得有一种独特的爽感。
此时，他不再是一个在乱葬岗面对小怪唯唯诺诺的普通人、小弱鸡，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武神，一个掌握着强大技艺、在刀尖上跳舞的终极杀手！
《永堕轮回》的数值比《回头是岸》更高的原因也找到了。
因为《永堕轮回》有这种特殊的斩杀机制，为了防止过于简单地打出斩杀，所以给怪物的生命值、体力值等属性做出了全面调整，让整个游戏的节奏更加符合预期。
这也是为了鼓励玩家多去打完美招架，而不是一刀一刀地把BOSS给磨死，这不符合设计师原本的预期。
“这样考虑的话，是不是开头黑白无常的剧情杀，也能反抗一下？”
“之前打不过黑白无常，主要是因为伤害太低了。但目前的这种战斗机制，伤害高低根本不重要，不管对方有多少血，打出破绽都是直接斩杀。”
“嗯，去试试！”
严奇立刻将现在的存档保存上，然后新建了一个存档，再度来到初始的那个小院中，挑战黑白无常。
不到两分钟，武神再度被黑白无常锤翻在地，铁链穿过锁骨，被带走。
严奇：“……”
果然，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他脑补的画面非常完美，先找白无常拼刀，完美地架开哭丧棒，黑无常刚开始只是在旁边丢丢技能，只要看准时机躲开，那么把白无常解决掉以后黑无常也就能很轻松地解决……
然而真的打起来之后，第一下招架就失败了，被哭丧棒直接拍在了地上。
黑白无常拿的哭丧棒算是重武器，所以攻击的前摇时间比训练模式里的长剑要更长，攻击节奏不一样。
严奇虽然在训练模式里练得还不错，自我感觉良好，但也只是适应了刀剑类武器的攻击节奏，一遇到哭丧棒就立刻抓瞎。
“好吧，果然我不配……”
严奇默默地还原了存档，继续打自己的原存档去了。
……
与此同时，广告营销部。
孟畅也在关注着《永堕轮回》更新之后玩家们的反馈。
“新的战斗系统什么鬼！我连小怪都打不过了！”
“对啊，这些小怪也会招架，根本打不动啊，而且打着打着，它一刀给我斩杀了，我人都晕了！”
“武神更废物了……之前我好歹还能磕磕绊绊地打到孟婆，现在连外面小怪打着都费劲。”
“没去打训练关卡吧？教学里面说了，你得根据呼吸的节奏出刀，否则自己呼吸紊乱之后，是会被小怪斩的。”
“这个新的战斗机制是鼓励拼刀的，打法正确的情况下，不管杀小怪还是杀BOSS都非常快，我已经有点沉迷这种搓摇杆的感觉了！”
“确实，这么一改，不像是动作类游戏了，反而有点像是音游和格斗类游戏：找准节奏和时机，然后推方向招架。”
“太复杂了，玩不来……”
“我倒觉得很好玩，真的有一种其他动作类游戏都体验不到的爽感，尤其是打乱对方气息处决的那个瞬间，简直不要太刺激！”
跟孟畅预料中的一样，网上的玩家们，对这次战斗的评价比较两极分化。
一部分特别喜欢《回头是岸》战斗系统的玩家，觉得被改得面目全非，很难适应、很难接受。但另外一部分玩家则觉得这种战斗系统非常新颖，节奏更快，爽感更强。
这很正常，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有所不同，偏爱《回头是岸》那种传统战斗模式的玩家也有很多。
但总的来看，这个战斗系统更新之后，玩家们的整体评价是在逐渐提升的状态。
因为《永堕轮回》给所有玩家提供了另外一种战斗体验，哪怕是对于哪些不太适应的玩家来说，也会有一种非常新颖的感觉。
不仅如此，魔剑的自动招架机制也被研究明白了。
之前就已经有玩家发现了，只拿一把魔剑的话，死的越多、招架动作触发的就越频繁。
当然，第一部分只放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地图，所以魔剑的入魔值有上限，根本达不到全自动招架的效果。
这次更新之后，整个游戏的场景完成度来到了三分之二，玩家们已经可以进入到一些中后期的场景。
在这种情况下，魔剑的自动招架技能触发得更加频繁了，而且招架的类型也慢慢地从不完美招架变成了完美招架，减伤效果越来越明显！
很多人纷纷猜测，等到了最后三分之一的游戏内容区域，到了阎罗正殿、六道轮回、无间地狱等后期的场景，只要死的次数足够多，说不定魔剑可以完成全自动完美招架的效果。
这就意味着，逃课比《回头是岸》还容易了！
很多人纷纷高呼，这就是裴总的怜悯啊！
之前《回头是岸》的武器普渡藏得很深，游戏发售之后过了几天才被找到。
显然这次的“怜悯”更明显了，裴总为手残玩家们开了一条方便之门。
当然，手残玩家们前面还是会继续受苦的，光靠前面那点可怜的自动招架，不可能打赢BOSS。
但随着游戏难度的提升，自动招架触发的频率也会提升，这就相当于让手残玩家始终都会有一个保底。
只要肯受苦，早晚能通关。
很多手残玩家也没了负担，大不了就慢慢练技术，拿着魔剑一路死过去，反正哪怕是死了，也是可以积累入魔值的。
总之，《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更新之后，之前的那些争议话题很快地平复了下去，玩家们纷纷表示：真香！
可越是看到评论好转，孟畅就越是感到心痛。
“我的提成啊！”
孟畅感觉心如刀绞，冥冥中似乎看到一大笔钱正在离自己远去。
他再度复盘了自己的计划，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先分三次更新游戏的场景和怪物，让玩家们在受苦的过程中积累不满，然后再更新战斗系统，瞬间化腐朽为神奇。
然而因为意外情况的发生，玩家们的不满根本没有积蓄起来，就因为战斗系统的更新而消散于无形了。
这就相当于裴氏宣传法的引爆时机大大提前了，爆炸瞬间不再有那么大的轰动，而是让热度平摊进了后续的很长一段时间。
对孟畅来说，他多半是拿不到提成了；
而对裴总来说，似乎也没有达成最好的宣传效果。
《永堕轮回》算是成功了，可原本它能获得更大的热度啊！
虽说这款DLC最终赚的钱不会差太多，但终究是不完美的。
损失了一个月的提成，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关键是让孟畅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的方案明明完全符合裴氏宣传法的要求，可裴总却毫不留情地出手，打乱了我的计划。”
“可是上次给游戏平台宣传的时候，裴总明明什么都没说，还夸我来着啊？”
“难道说，我对于裴氏宣传法的理解完全是错的？”
“难道说，我总结出来的裴氏宣传法只是会错意了，裴总跟我签的协议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孟畅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嗯？谁给我发消息。”
“不知道我正烦着呢吗？”
“咦，乔老湿。”
孟畅本来不想看消息的，但看到发件人是乔老湿以后，还是点开了。
“这次的游戏你打算做视频吗？没别的意思，我就问问，别撞车了。”
显然，乔梁是打算给《永堕轮回》做一期视频。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已经更新了，核心内容也都暴露了七七八八，可以提前开始准备视频的素材。
等下周更新最后三分之一的场景，视频中再把相应的内容加进去，导出一下就可以发布了。
乔梁不知道孟畅还会不会以“田公子”的名义做分析视频，所以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视频撞车了。
孟畅有气无力地回复：“不打算做视频，你随意吧。”
宣传方案都砸了，提成都没了，还做个锤子的视频！
之前孟畅还雄心勃勃地，想听从裴总的建议，把“田公子”这个账号打造成像“乔老湿”一样有人设、有固定粉丝的网红账号。
但现在，他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完全打不起精神。
过了没多久，乔梁又发来信息。
“明白了，那这次的解读任务就交给我吧。”
“对了，还有个事情要跟你打听一下。”
“《永堕轮回》好像没有按照之前的既定方案来更新，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波折？为什么原定于月底更新的内容，放到第二周更新了？”
“是内部沟通出了问题，还是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改变了想法？”
显然，乔梁对此也非常好奇。
他知道，腾达游戏部门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部门，里面随便一个普通员工，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跟着裴总做游戏，做了这么多款了，哪怕是个笨蛋也能变成游戏设计大师了吧？
然而，之前发的很多投入巨大的3A大作都没出岔子，反而是在一个小小的DLC上出了问题，这着实有些奇怪。
孟畅本来是不想说的，毕竟这事说出去，算是自己的工作失误，有点丢人。
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乔梁能为自己解惑呢？
直到现在孟畅也搞不懂，裴总为什么要打乱自己的宣传计划，提前引爆了积蓄起来的热度。
乔梁虽然不懂营销，但他懂游戏，也懂裴总啊！
这次的《永堕轮回》毕竟是个游戏项目，说不定乔梁能看出些端倪。
孟畅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但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他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简单地把于飞被赶鸭子上架成为主策划、自己的宣传方案、配合闹出乌龙的事情给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乔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关于裴总这么做的深意，我有两个想法，但目前还难以证实。我得再考虑考虑，多方验证，才能有一个非常确切的答案。”
“这样，你等着我的新视频吧！”
69，最快更新亏成首富从游戏开始 ！
看完乔梁的回复，孟畅感到非常惊讶，但冥冥之中，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之前只是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给乔梁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对于这背后是否真的有什么隐情，原本是不抱什么期待的。
没想到，乔梁竟然还真的分析出了什么东西！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正是因为我身处其中，时刻都在想着提成的事情，所以无法理智、客观地思考，以至于没能参透这件事情背后的深意。”
“而乔梁作为一个旁观者，反而能够凭借着对裴总的了解、对游戏的分析，想到一些我发现不了的可能性。”
孟畅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比乔梁笨的，或者说，他不认为自己比世界上的任何人笨。
除了高深莫测的裴总以外。
但在很多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上，他也不得不承认，乔老湿这个旁观者能看得更清楚。
真正的聪明人不应该自以为是地拒绝听取别人的建议，恰恰相反，他们应该懂得每个人的能力都有极限，有时候在某些特定领域，还是要求助于这一领域内的专业人士。
像裴总那种全领域精通、运筹帷幄、谋划深远的妖孽，毕竟不能当成效仿的对象。
想通了这一点，孟畅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乔梁的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孟畅这个落水之人重新对自己总结出来的裴氏宣传法燃起了一丝信心。
说不定，不是裴氏宣传法出问题了，而是自己总结的裴氏宣传法其实不够全面？
“那么……裴总的深意到底是有哪两个方面？能简单地透露一下吗？”孟畅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过了一会儿，乔梁才回复。
“目前没法说得太明白，我还得回去好好捋顺一下。”
“不过我可以简单地说一下大方向：一个是游戏流程带给玩家的切身体验，另一个是产品与营销之间的关系。不过，这两点归根结底可能是同一件事情。”
孟畅细细品味着乔老湿的话。
虽然仍旧没有什么头绪，但很显然在乔老湿看来，裴总这次对宣传方案的粗暴干涉，显然与孟畅直接相关。
“好的，非常感谢。”
“那我就等着你的新视频了。”
孟畅是发自内心地对乔梁表示感谢。
在不知不觉中，孟畅对乔梁的态度也逐渐发生着转变。
最开始的时候，孟畅觉得乔梁是一个绊脚石，因为乔梁总是能通过视频或者其他的方式，解读裴总项目的深意，让项目快速地火爆起来，也让孟畅精心准备的反向宣传方案打了水漂。
为此，孟畅想尽办法地转移乔梁的注意力，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
现在，孟畅不知不觉中跟乔梁站在了同一阵线，才发现乔梁正在做的事情，其实对自己是有利的。
乔梁人如其名，就像是一座桥梁，架起了一道对裴总的理解之桥。
借由乔梁的分析，裴总在孟畅心中不再是一个难以名状、难以捉摸又无力抵抗的可怕存在，而是变成了一个虽然智计无双，但可以尝试着去理解、去分析的人。
随着孟畅对裴总了解的加深，他开始逐渐掌握了裴总的行事规律和一些看似离奇行为的深层内涵，而这反过来又对他的宣传方案有所帮助，总结出了“裴氏宣传法”。
在孟畅对裴氏宣传法产生动摇的时候，借由乔梁，又可以对它进行补全和修正。
现在就是一个补全和修正的过程，虽然结果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给了孟畅一些希望。
反正这个月的提成也已经泡汤了，孟畅可以静下心来等待乔老湿的视频，同时对裴氏宣传法进行一次梳理和反思。
也许对裴氏宣传法更正确的解读，就孕育在其中。
……
……
9月17日，周一。
裴谦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查看各部门发来的工作报告。
在看到于飞发来的腾达游戏部门报告以后，裴谦的眉头先是舒展开来，而后又重新紧蹙。
“靠……”
他一时间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上周五的时候，《永堕轮回》进行了第二次的更新。
按照裴谦的要求，《永堕轮回》提前更新了原定于月底才更新的战斗系统。
本以为这个难度应该能让玩家们气得跳脚，然而更新之后的反馈却相当正面，很多玩家都纷纷表示这种战斗规则很新颖，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哎，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不过往好处想，总算是没有触发最坏的情况。”
其实《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收获好评的，至少刚开始的时候应该被骂一段时间才对。
因为《永堕轮回》的战斗，不论是数值上还是机制上都很难。不仅是数值上调高了怪物的强度，新的复杂机制对玩家来说也有极高的学习成本，不是一两天的受苦就能掌握的。
可坏事就坏事在，裴总用来逃课的魔剑自动招架机制因为错误的更新，提前暴露了！
这就坑爹了。
按照裴谦原本的计划，玩家们肯定会把游戏翻个底朝天，找一把类似于“普渡”的武器，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再加上新战斗系统的不熟悉、怪物强大导致的受苦，肯定会情绪逐渐暴躁，甚至破口大骂。
但现在，有了魔剑自动招架机制的保底，玩家们相当于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知道哪怕自己一直死，只要坚持受苦往前推进度，魔剑也总会带他们通关。
这心态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孟畅这个坑爹的拆分方案以及拆分过程中出现的疏漏，导致裴谦让玩家们受苦的方案部分破产，原本好好的规划，变得稀碎。
但往好处想，总算是没有触发最坏的情况。
如果按照孟畅原本的方案，那么结果是可以预期的：先更新《永堕轮回》的场景和怪物，但不更新战斗系统。于是玩家们拼命受苦、积攒负面情绪，网上对于《永堕轮回》的话题度也会变得很高，积累大量的负面热度。
最后，《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更新，整个游戏的体验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新颖的战斗体验将会起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让之前积累的那些负面情绪全部扭转为正面的热度，玩家们纷纷表示真香……
那就出大事了。
怕是又要出现朝露游戏平台那种情况：孟畅拿提成之前一片大好，孟畅拿提成之后当场血崩。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这两次的宣传方案明明有着本质的区别。
总之，这次算是逃过一劫。
裴谦这么强行一插手，总算是把原本要在下个月初爆发的热度给提前引爆，让它分散到了这个月的下半月。
同样都是爆炸，后者的危害会小很多。
这样一来，裴谦最底线的目标，也就是通过《永堕轮回》来让《回头是岸》的销量下降、达成免费的目标，应该还是可以实现的。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对于《永堕轮回》，裴谦已经没有更多的要求了，他之所以皱眉，主要是看到了报告中闵静超负责汇报的那个部分。
在这个周末，gog的新英雄镇狱者也上线了，并且备受好评。
按理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关键在于，它严重影响了gog和i之间的局势！
这就有点不能接受了。
每次i损失一些玩家，裴谦都感觉自己在被割肉，心痛难忍！
自从艾瑞克从达亚克集团总部回来之后，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i那边开始频繁地出一些氪金活动，显然是不打算跟gog继续玩了，而是专注于赚手头的钱。
裴谦一直在思考，应该怎么拉兄弟一把，但左思右想，怎么想都毫无头绪。
跟着一起涨价吧，兄弟俩确实是可以一起挨骂，但腾达得多赚多少钱啊？裴谦早就通过努力把gog的皮肤利润压到很低了，随便一涨价，那收入都是打着滚地往上翻。
可是不一起涨价呢，只能眼瞅着好兄弟一去不复返。
裴谦是左右为难，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达亚克集团家大业大，少说也能再撑几个月。
只要自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想出对策，好兄弟就还有救。
但镇狱者的上线，再度激化了矛盾。
gog没有任何的压力，闵静超每天没事干就是翻论坛，找有意思的英雄设计，按部就班地安排游戏内容更新，一门心思全都在钻研游戏的玩法。
玩家越来越多，论坛上的英雄设计储备越来越多，gpl联赛越办越红火，这些因素全都形成了一种正反馈，让闵静超只要小心一点掌舵，gog这艘大船就能借着风力，扬帆远航。
而i就完全不一样了，艾瑞克要完成上面给下来的业绩指标，指头公司的研发团队也花费了很大精力在新皮肤和氪金活动的设计上面，甚至达亚克集团内部也存在着一定的分歧。
在这种情况下，哪能集中心思去做更好的内容呢？
再加上i的玩家群体本来就单薄、缺乏gog一样的玩家众筹设计机制以及各种各样的其他问题，此消彼长之下，艾瑞克就算是拿着船桨拼命划水，这艘大船也只是原地打转。
新英雄镇狱者的上线本身不是什么大事，但它却成为了一个标志点，成为了两款游戏此消彼长、力量差距越来越大的一个缩影。
gog因为新版本，在线人数再创新高，那么也就意味着i那边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不好过。
“怎么办，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好兄弟随时都可能顶不住。”
“一旦崩了，那就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得赶紧想个办法……”
裴谦眉头紧皱，陷入了苦思冥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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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思路不太对，我不应该把思维再局限于价格。”
“涨价是我不能承受的，降价是好兄弟不能承受的，所以价格这个部分，是个死结。”
“从价格入手，永远也无法解决问题。”
“那么换一个角度考虑，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gog这边的玩家，再回流到i那边去。”
“哪怕这些玩家不放弃gog，但只要能给i带来一些流量，带来一些收入，好兄弟不就能撑下去了吗？”
“而且，这也不算违规，只能算是正常的商业交流，系统那边应该也能糊弄过去。”
之前裴谦纠结了很久，都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但现在突然灵光一闪，又找到了另外的思路。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急中生智”？
看到好兄弟快不行了，之前的疗法都不能奏效，突然想出来了一种新的疗法。
好兄弟似乎又有救了！
裴谦立刻打开电脑，把自己的大致思路给记录了下来。
简而言之，就是推动gog和i展开合作，gog这边搞一些官方活动，把自家的玩家往i那边引流。
当然，玩家们肯定是懒得挪地方的，这时候就需要一定的奖励和刺激，比如去玩i一段时间，回来可以领个皮肤之类的。
这个事情，如果只有gog在做的话，肯定会显得很奇怪，也很容易让人怀疑动机。
所以，得跟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那边通通气，让他们配合一下，也象征性地搞一搞类似的活动。
但是在谈判的过程中，裴谦会尽可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比如，这个活动中gog给的都是一些很好的奖励，驱使玩家们去玩i拿奖励；而i给的都是一些比较普通、没什么卵用的奖励，这样i的玩家就会不为所动，形成由gog向i的单向流通。
从表面上看，是两款游戏达成合作关系，一起把蛋糕做大，但实际上是gog对i单方面的输血。
“嗯，这个思路应该没有大问题。如果能达成目标的话，那么i肯定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之前似乎没有同类游戏搞过这种联动，但腾达嘛，就是要敢为人先！”
裴谦印象中，游戏与游戏之间的联动，往往只存在于同一家公司的游戏之间，或者是那种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游戏之间。
比如某些单机的3a大作之间会搞联动活动，这是因为3a大作之间并没有那么强的竞争关系，玩家花几十个小时打通一款，就会再去寻找下一款。
但oba游戏可就不一样了，彼此之间有激烈的竞争，玩这种游戏可没有通关这一说，每一款oba游戏都恨不得把玩家24小时都捆绑在游戏中。
所以，裴谦印象中，两款oba游戏之间似乎从没有搞过联动活动。
你的英雄到我的游戏里客串、一起搞一套专题皮肤等等这些情况，从未发生过。
但这显然无法阻拦裴谦的脚步，甚至还让他的脚步加快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那边到底会不会接受我的提议。”
“嗯……如果i还是如日中天的状态，他们肯定会拒绝，毫无疑问。”
“但现在gog的市场份额，尤其是国服的市场份额已经远超i，只要我做出的让步足够多，就相当于是gog往i那边单方面输血，在十分现实的利益问题面前，指头公司的高层应该会接受。”
“嗯，就这么办。”
“虽然不一定能救活好兄弟，但总要试一试。”
在赔钱的尝试方面，裴谦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当即决定给艾瑞克打个电话。
……
十五分钟以后，裴谦挂了电话。
“果然，艾瑞克对我的动机还是充满着怀疑啊……”
“不过好就好在这种事情他一个人没法拍板决定，会请示高层。”
“这样一来，应该还有希望。”
在裴谦打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简单提出几项合作的建议后，艾瑞克陷入了长达一分多钟的沉默。
显然，艾瑞克对裴谦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裴总提出了一个方案，一个游戏内联动、互相导流玩家的方案，非常慷慨地在gog这一侧给出了丰厚的奖励条件，并且还特意强调，i不需要给出对等的奖励条件，只要还过得去就可以了。
而如何导流玩家，正是艾瑞克和整个指头公司一直在头疼的问题。
对于oba游戏来说，活跃玩家就是一切，因为活跃玩家的数量，将会直接影响游戏的体验。
玩家人数少，意味着菜鸟少，也意味着匹配机制更难匹配到实力相近的对手。
一旦匹配机制的底层发生崩塌，那么中层玩家将沦落为底层玩家，原本能carry全场，现在却总是匹配到实力明显强于自己的对手被吊打，这种心态失衡将进一步加剧玩家流失的情况。
而反过来，活跃玩家的增多可以改善游戏体验，进入良性循环。
所以才说，oba游戏是一种赢家通吃的游戏，在同一领域内能走到最后的，必然只有少数的巨头，而后来者将难以动摇统治者的位置。
从表面上来看，裴总的这个提议显然非常有诱惑力，因为既可以给i带来活跃玩家，又可以带来收入。
但艾瑞克太清楚裴总其人了，他总觉得裴总这么做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阴谋，表面上看起来是雪中送炭、互相帮忙，谁知道最后是不是假道灭虢、木马进城？
如果艾瑞克说了算，他必然会立刻拒绝裴总的提议。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工具人。
为了更好地让i发挥它的职责、赚取利润，达亚克集团在不知不觉间收紧了对指头公司总部和各大区分公司的控制。
现在，艾瑞克必须将这件事情如实上报，具体要不要合作，得看达亚克集团高层的决定。
这其中必然伴随着不同派系高层之间的争斗，最后可能会得出一个比较折中或者扭曲的方案，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艾瑞克所能参与的事情。
虽说被好兄弟艾瑞克深深地误解了，但裴谦并不在意。
反正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拉好兄弟一把，如果对方不领情的话，那也只能作罢。
以达亚克集团高层的效率，这事一时半会怕是定不下来。
不过裴谦也不着急，反正i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想要暴毙的话也不容易。
裴谦又喝了两口咖啡，继续查看其它部门的情况。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来的人是梁轻帆。
这位树懒公寓的负责人并没有被选入受苦旅行的特训名单中，所以前段时间还能跟迟行工作室配合，为《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提供房型相关的数据支持。
裴谦没选他去特训，主要是两个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是树懒公寓虽然很红火，但赚钱并不算多，想要收回购买固定资产的那些钱更是遥遥无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梁轻帆还肩负着为腾达大楼选址设计的重任，这个工作耽搁不得。
“裴总，关于总部大楼的选址和设计，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我这边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来跟您汇报一下。”
梁轻帆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拿着的方案递给裴谦。
裴谦伸手接过。
梁轻帆说道：“首先是关于选址方面的问题。”
“从目前来看，京州实际上可以用做总部大楼建设的大块用地并不算多，我们的选择当然也会受到局限。”
“京州整体是向西、向南扩张的，但这些热门地段的地，要么是已经在开工建设，要么是已经拍卖完成、等待开发，就算我们是京州的纳税大户，可以在一些问题上享受一定的便利，但这种程序上的问题还是没法绕开的。”
“如果只是一栋楼倒是还好说，但裴总您的要求是占地面积要尽可能地大，那么一般的小块用地自然就不符合标准了。”
“所以，我考虑的选址在京州市的东北方，也就是老工业区附近。”
“正好这边已经有了小吃集市、惊悸旅舍等相关产业，地铁线也已经有所规划，综合考虑，是比较合适的地点。”
裴谦陷入沉思，没说话。
对于这个选址，他是不太满意的。
因为距离惊悸旅舍和小吃集市太近了。
众所周知，腾达的产业之间似乎很容易发生莫名其妙的化学反应，尤其是这种地理位置上的接近，就更容易导致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
可也正如梁轻帆所说的，可选的地方实在是不多。
市政规划是一个很长远的事情，某一块地的用途可能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决定了。而现在又是经济快速发展、房企也蓬勃发展的时间段，城市内的各种用地都被抢得很厉害。
想找到一小块地可能不难，但要找到大到容纳整个腾达集团的地，怕是不容易。
因为裴谦的目的是多花钱，摊子铺得越大越好，仅仅是一栋楼，那显然无法满足裴总花钱的需要。
裴谦甚至有个想法，就是借着这次修总部大楼的机会，清理一下自己的固定资产份额。
这么多的固定资产已经对结算造成了影响，如果在盖总部大楼的过程中资金不够了，裴谦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些楼给卖掉一部分，为结算减轻负担。
综合考虑，还真就这个地方最合适。
至于跟惊悸旅舍和小吃集市离得太近这个问题……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腾达总部大楼又不能盈利，顶多不也就是变成一个网红大楼么？只要不多赚钱，那就没问题。
梁轻帆继续说道：“至于大楼的造型……我也简单设计了几个。”
“裴总您看看，哪个更顺眼一点？”
“或者有一些比较明确的设计元素，也可以添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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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给别人做设计方案，梁轻帆会希望自己的方案直接通过，最好不要进行任何修改。
作为一个建筑师，他对于自己的方案有着强烈的自信，当然不希望甲方指手画脚，破坏他精心设计的美感。
但对于裴总，梁轻帆却巴不得裴总多提一些要求。
因为他觉得裴总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哪怕裴总真正专业的地方在于游戏设计、商业和投资等领域，并没有掌握相应的建筑学知识，但从惊悸旅舍、树懒公寓等一系列项目中可以看出来，裴总往往可以从更高的层次看到梁轻帆这个建筑师所看不到的内容。
而这种高层次的视角，往往能给梁轻帆一些启发，让他获得更长足的进步。
裴谦简单翻看了一下，发现梁轻帆的方案还是比较贴心的：只是画出了大楼外形的草图，简单指明了大楼中的几个关键分区，对于内部结构的细节，并没有赘述。
显然是因为即使标出细节，裴谦也根本看不懂……
梁轻帆给出了三种不同的设计方案，而这三种方案有一些共同点。
比如：主体大楼都很高，周边的空地则设计了草坪、园林等用于美化；
大楼的设计感都很强，大量运用玻璃幕墙和错落有致的特殊造型，看起来非常符合高科技公司的调性；
在大楼中的每一层都预留了娱乐空间，深刻贯彻腾达精神。
考虑到腾达总部所在的位置，这栋楼修完之后必然是鹤立鸡群，相当醒目，成为附近标志性的地标建筑。
看完了三种方案，裴谦陷入了沉默。
怎么说呢，从各方面来看，梁轻帆都算是非常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不论是采用哪一种方案，大楼建成以后挂上腾达的logo都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跟国内的一些其他互联网公司巨头的总部大楼比起来，也不会落于下风。
但……这似乎完全没法达成裴谦的要求嘛！
对于其他的公司而言，总部大楼的两个点是最为重要的：一是功能的便捷性，二是造型的独特性。
总部大楼将各个部门整合在一起，可以让部门之间的交流与沟通更加频繁、方便，提升员工的工作效率。
大楼内的餐厅、咖啡吧、各种娱乐设施，一方面是为了调节员工们的工作状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员工们多加班。
而大楼的独特造型和宏伟的气势，则可以向外界展示公司的强大财力，让员工上班时有一定的归属感和自豪感，这也是品牌形象塑造的一部分。
总之，对那些财力雄厚的公司而言，盖楼是有很多好处的。
可对于裴谦而言，这些好处他根本就不在乎啊！
让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更加频繁？
提升员工的工作效率？
让员工多加班？
裴谦绝对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
唯一比较让裴谦满意的地方，就是每一层都预留了娱乐区。
但这个做法显得有些呆板和老套了，因为腾达现在就是这么安排的，其他一些大的互联网公司也是这么安排的。
腾达的员工们个个身经百战，仅仅是在同一楼层安排一个小小的娱乐区，已经无法诱惑他们了。
必须得加大力度！
所以，按照一般公司的标准，梁轻帆的这些方案都是没问题的。
可对于裴总来说，却完全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
需求与方案错位了，再好的方案也白搭。
裴谦之前并没有给梁轻帆划定条条框框，让他先不受任何限制地发挥想象力，主要是不希望外行指导内行。
毕竟总部大楼又不赚钱，让梁轻帆放开了自由发挥，也没什么大碍。
但现在看来，裴谦还是得指点一番，不能偷懒。
因为梁轻帆自己做的方案，还是从一个建筑师的角度去考虑的，显然没有真正领会到这座大楼的实际用途。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方案倒是很好，大楼的造型也不错。”
“只不过……”
“似乎欠缺了一点点奇思妙想。”
梁轻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裴总您说，怎么改？”
奇思妙想，哪能是说有就有的？
作为一名建筑师，梁轻帆觉得自己在设计这些方案的时候已经非常活跃、非常放开了，可方案做完了一看，确实没有腾达其他产业那种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只能说，像裴总这样好点子信手拈来的能力，是一种天分。
一般人还真不行。
所以梁轻帆也就不挣扎了，还是认真听着裴总怎么说吧。
裴谦再度陷入沉思。
怎么改呢……
对于其他公司而言，大楼的功能性和标志性是第一位的。
而对于裴谦来说，大楼的功能性同样是第一位的，只不过具体的功能，应该跟其他公司的功能完全相反。
腾达总部大楼的效果，应该是尽可能地让各部门沟通不那么方便、降低员工的工作效率、让员工尽可能地少加班。
当然，多花钱也是必须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设计这座大楼，才能达成这些目标呢？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这样，我先说几个要点，你记一下。”
“这些要点是最基本的要求，先满足这些要点，再慢慢考虑大楼的具体造型。”
“第一，腾达总部大楼应该尽可能地摊平，而非往高处发展。”
裴谦考虑得很清楚，越是高楼，越有利于部门之间的沟通，因为不同部门之间坐个电梯就到了，非常方便。
可如果将大楼摊平，在水平方向扩张，那么各部门想要交流就只能借助于平衡车一类的交通工具，显然会非常的不方便，自然会降低交流的效率。
裴谦还会将一些有联系的部门尽可能地分配到大楼最远的两端。想联动？没关系，准备跑断腿吧！
之前虽说一些部门分散在京州的其他地方，但可以打车，相对还快一点；都放在总部大楼里可就没法打车了，只能走路，只要距离够远，反而会变得更加不便。
此外，将大楼摊平也可以尽可能地多占地。
如果是盖一座大楼、周边改成绿地或者园林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利用起来再搞点别的建筑；可如果整个摊开，把这块地全都给占上，那么以后要扩建的话，就只能另外买地了。
这不就多花钱了吗？
梁轻帆赶忙记了下来。
果然，裴总从一开始的设计思路就跟我不一样！
但是为什么要把大楼给摊平呢？现在的公司，不都在追求高楼大厦，追求城市地标么？
很多公司甚至在高度上展开竞赛，以修建xx市第一高楼为荣。
结果裴总竟然反过来了，一点都不在乎高度？
果然与众不同！
梁轻帆暂时还想不通裴总为什么要摊平大楼，腾达又不是卖煎饼果子的，但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还是先把裴总的要求全都听完，之后再结合起来，统一分析。
裴谦继续说道：“第二，游戏娱乐区不要零散地分部在每一层，而是要集中起来。”
“整个大楼竖切一刀，划分成两个大分区，一个工作区，一个娱乐区。”
“娱乐区也要占到大楼的一半！”
“此外，要尽可能地想办法增加工作区和娱乐区的接触面积，让员工们跨区变得非常方便。”
“呃，准确地说，是去娱乐区非常方便，但回到工作区不太方便。”
在单一楼层划出一部分区域作为娱乐区，地方总是不够用的。
因为有很多大型的娱乐项目，不是简单的一个楼层就能搞定。
而将整个娱乐区给统合起来，可以让员工在进入之后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玩，根本停不下来，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还要回去工作这件事。
也就是说，会有更强的沉浸感。
其实裴谦本来有点想搞一个双子塔，两栋楼一个纯工作，一个纯娱乐。这样一来，员工们只要误入娱乐大楼，就会立刻进入快乐的海洋，很难游出来。
但转念一想，这种做法的话，两栋楼之间的联系不够密切，员工们去娱乐大楼不太方便。
万一他们觉得太麻烦，不想去娱乐楼怎么办呢？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增加工作区和娱乐区的接触面积，让员工们可以非常轻松地穿行到娱乐区，一不小心就忘了回来。
梁轻帆挠了挠头，感觉裴总的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抽象。
增加接触面积？
怎么增加？
去娱乐区非常方便，但返回工作区不太方便？
难不成还搞个单向通道，去娱乐区可以直接去，但想要回到工作区，就只能绕路？
感觉更加难以把握这座大楼的具体形态了。
但他还是没说什么，继续认真记录。
裴谦继续说道：“第三，大楼要有多个不同的入口，每个入口面向大楼的不同位置。”
“大楼娱乐区的一面要面对地铁站和交通枢纽的位置，进入更加方便，而工作区的一面则需要绕一下。”
“地下停车场嘛……”
“如果去娱乐区，那就可以有电梯直达。”
“可如果想要直达工作区，那就要走一个地下迷宫。”
也就是说，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以后，想要去工作区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坐电梯以后穿过娱乐区，忍受各种诱惑；要么在地下停车场走一个迷宫，找到路以后坐电梯前往工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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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下迷宫，与娱乐区的设置，算是软硬兼施。
娱乐区是来软的，想方设法把员工们往娱乐区诱导，被各种好玩的东西给绊住，让他们乐不思蜀，忘记回去工作。
把娱乐区开在交通枢纽的一侧，那么员工正常上班就必然会先经过娱乐区，受到各种诱惑。
但也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员工开车上下班怎么办。
作为腾达的总部大楼，不建停车场肯定是不可能的。
裴谦的态度是，不仅要建停车场，而且还要建得很大！
毕竟停车场又不是办公空间，车位的数量越多、尺寸越大，花钱就越多。
而且，车位的投入基本上算是白花钱，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
但如果员工们开车上班，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楼，一番设计岂不是白瞎了？
而且腾达的福利待遇这么好，地下车位又充足，开车上下班的员工一定很多。
所以裴谦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梁轻帆把这一条也认真地记录了下来。
与此同时，随着裴总要求的越来越多，他脑海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设计雏形。
裴谦考虑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最后一点，要将大楼分成若干个不同的区域，在现有节假日的基础上，每个分区定期安排额外的休假。”
“不过……”
“这个分区得有理有据才行，懂我意思吧？”
裴谦觉得，目前腾达员工的假期还是太少了。
系统在给假这方面是相当严格的，否则的话，裴谦早就把腾达的工作时间改成每周两天工作、五天休息了。
但在一定限度内，节假日还是可以调整的。
比如，给员工多批两天带薪年假，或者逢一些特殊的节日，随便找个理由放假一两天，没什么问题。
裴谦琢磨着，能不能借着这个大楼的由头，想办法多从系统那边抠出来一些假期？
这些假期最好是长期的、制度化的，比那种临时的假期要更有价值。
梁轻帆快速地记录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裴总，按照您的这些要求，我之前的那三种方案全都完全不符合啊……”
“跟推翻重做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裴总您放心，我刚才突然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有一个造型，特别适合您提的这几个要求。”
裴谦很高兴：“哦？什么造型？”
梁轻帆说道：“太极图。”
他一边说着，一边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给裴谦讲解。
“裴总您看，太极图是一个圆形，周边还有八卦的卦象。从占地面积上来说，圆形的占地面积是最大的，非常符合您之前说的要把大楼摊平的要求。”
“同时，工作区和娱乐区分开，但两个分区又要尽可能多地接触，这就非常符合太极图一黑一白的构造。白色为阳，是工作区；黑色为阴，是娱乐区。”
“而在太极图周围的卦象，也可以根据具体卦象来对应东南西北等八个方位。”
“这些卦象可以看成是大楼的八个入口，其中四个对应工作区，四个对应娱乐区。娱乐区的四个入口，恰好在交通枢纽的一面，是员工们优先进入的。”
“中间这条s型的弧线，可以最大限度地让工作区和娱乐区接触，这两个阴阳鱼眼的位置则是可以设计为电梯间，工作区的是常规电梯，娱乐区的是观光电梯。”
“同时，这个s型的弧线也可以作为一个中庭，就像很多商场中一样，自下而上贯通。一方面是可以看到不同的楼层，另一方面也可以增加采光，让大楼的内部光照更加充足。”
裴谦尝试着脑补了一下这个大楼的造型。
从高空往下俯视的话，它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而且阴阳交融的分界线位置会有明显的分隔，就像是一道裂口，用于增加大楼内部的采光。
梁轻帆继续说道：“至于裴总您说的：去娱乐区方便，但回到工作区比较麻烦，也可以妥善地解决。”
“首先，在整个太极图的最中心，也就是阴阳鱼腰部的接触位置、中庭区域的中心点，我们做一个景观瀑布，将整个楼层分割开来。”
“而后，我们将阴阳鱼头部的这个弧形位置，做成两个分区连通的区域，把闸机、自动扶梯全都安排在这个地方。”
“但不管是闸机还是自动扶梯，都是单向的：从工作区到娱乐区，走闸机，去到同一层；从娱乐区到工作区，就不能走闸机，只能通过自动扶梯到上一层，或者下一层。”
“扶梯将不同层级的阴阳鱼连接起来，也象征着阴阳调和、生生不息。”
“这样一来，从工作区到娱乐区就非常简单，但想要返回自己原来的工位，就要费一些周折了。”
裴谦继续努力脑补。
中央做一个景观瀑布，就像是城市环岛引流车辆一样，将所有人都往阴阳鱼的头部引流。
从工作区到娱乐区，直接走闸机通道就行了，可以直接到同一层；但从娱乐区到工作区，就要走自动扶梯，只能到上面一层或者下面一层。
也就是说，到娱乐区很容易，但不能原路返回。
嗯，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梁轻帆又将目光聚焦在大楼的地下区域：“至于停车场……按照之前的规划，交通枢纽和主干道靠近娱乐区的一侧，所以娱乐区下方是正常的停车场。在这里停车以后，可以直接坐电梯去娱乐区，比较方便。”
“而工作区下方则是改造成底下迷宫，员工停车以后如果想找到工作区的电梯，就需要进入迷宫寻找。”
裴谦听得微微点头，这一点也非常符合他之前的预期。
梁轻帆继续说道：“至于裴总您说的将大楼分成若干个区域，我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根据八卦的方位，可以划分出二十四个节气。”
“这二十四个节气，可以将整个太极图划分成二十四个小的扇形。”
“当然，按照这个分法，有一半的节气会落在娱乐区那边，这些节气可以不放假，也可以把假期转换到工作区那边，具体怎么安排就看裴总您的意思了。”
听到这里，裴谦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要将娱乐区的节气也转换到工作区那边，这样一来每人每年都有两个节气假期，而且中间的间隔正好是半年。”
全年有二十四个节气，每个节气，大楼中都有十二分之一的员工在放假？
简直太棒了！
单纯是24这个数字，就让裴谦觉得很愉悦，觉得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最关键的是，这个设定跟传统节气是能沾上边的，跟这个太极图造型的大楼也是能沾上边的。
这样一来，说服系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升，毕竟这是在弘扬、继承传统文化，让每一位员工都能切实地从传统文化中获得好处。
听完了梁轻帆的新方案，裴谦微微点头。
“嗯，这个方案比较符合我的要求。”
“不过……我这里有两个小问题，或者说是建议。”
“首先是分别位于大楼周边、代表八个方位的入口，从俯视图上应该是四四方方的，高度就算达不到主楼的高度，至少也不能太矮。”
“那么这八栋楼如果仅仅是用作入口，显然有些太空了，得想想除了办公用途之外，还能利用起来做点什么。”
“其次就是……太极图加上八卦阵，虽然是比较符合传统文化的概念，但，总感觉好像是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是不是稍微有点奇怪？”
裴谦倒是巴不得这座大楼可以稍微镇压一下自己的气运，让整个腾达的运气变差一点，这样一来亏钱的难度应该会直线下降。
但怕就怕像梁轻帆说的，阴阳调和、生生不息，直接凝聚了气运，导致以后的项目做一个赚一个，那岂不是坑爹了？
虽说裴谦非常相信科学，但有时候玄学的因素还是要稍微考虑一下的。
梁轻帆点点头：“嗯，裴总你说的有道理。”
“第一个问题，关于周围这些副楼的用途，我得回去再仔细想想。不过裴总您放心，腾达总部规模这么大，承载的功能非常丰富，稍微捋顺一下整个大楼的功能分区以后，肯定能想出这八个入口的额外用处。”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就更不用担心了。”
“我肯定不会一板一眼地直接扔一个太极图上去，作为一名建筑师，我会在大体结构和布局保留太极元素的同时，尽可能地在外观上加入一些科技感、现代感，让传统与现代的元素结合起来。”
“也就是说，这座大楼在外观上绝对不会给人一种古板、陈旧的感觉，它会是一座非常漂亮、富于科技感的现代建筑。”
“可能只有在从高处俯瞰的时候，才能意识到它实际上是一个标准的太极图。”
“我觉得这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展现腾达的理念：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既不会因循守旧、拒绝改变，也不会盲目地把传统丢掉，迷失自我。”
裴谦点点头：“嗯，可以，那就再把这个方案完善一下吧。”
“主要是内部如何分区、大楼要盖多少层、占地面积具体多大，整体的报价是多少……诸如此类的问题。”
梁轻帆点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去细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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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梁轻帆之后，裴谦继续看各部门发来的工作报告。
因为大部分项目仍处于开发期，也看不出太多的端倪，所以裴谦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
现在还没到项目完成、产品发售前的关键时刻，对裴谦来说，至少还能再稍微摸鱼一个多月。
就在这时，裴谦翻到了一份报告，注意到一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的部门。
余平安负责的有用app。
“嗯，真是一个存在感不强、但尽职尽责的同时又真正能替我分忧的好部门啊！”6
看完了余平安发来的工作报告，裴谦不由得如此感慨。
自从有用app成立以来，余平安就一直兢兢业业地推进相关工作。
先是从汉东大学、从诗歌和古文这个领域开始，逐渐向国内其他的高校以及其他的专业领域扩展。
而后，有用app也与兔尾直播展开合作，从合作的这些青年学者中筛选思路清晰、口才较好的，推荐到兔尾直播去，面向普通的观众讲课，主要是进行一些基础知识的科普。
同时，这些讲课的内容也会由专人进行剪辑、配上字幕，以公开课的形式在兔尾直播上保留下来，供大家反复观看。
从创建伊始到现在，有用app的形态基本已经固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不断地往里面填充内容。
但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工作。
虽说它是一个知识型的网站，但里面的知识却需要许多学者们一点一点地往里面录入，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也需要余平安等人去一个一个地串联。
说白了，这是个知识网站，但完成它是一个巨大的体力活。
到目前为止，最初的古诗词这一领域完成度已经到了一个比较高的程度，那些名篇相关的资料和内容，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大部分普通人的需求。
作为一个主要面向普通人的网站而言，有用app不需要搞得像学术期刊那么高深，至少现在不需要。
所以，到目前为止，这一领域的完工率，可以大概写上一个80。
但这并不意味着相关领域的人员已经完成了80的工作，这只是说这一版块基本上算是达成了最初的目标。
可除了这些名篇之外，还有大量不那么出名的诗词、文章，甚至同样一篇文章，随着学术研究的进步，对它的解析也在不断增删、升级。
相关的青年学者们接下来还是可以不断地充实内容，或者在某一个专门的方向进行拓展，而这个工作完全可以是终身性质的。
除此之外，余平安也在向其他的领域扩展，只不过这种扩展方式稍显无序。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有用app创建的宗旨就是“收罗一切有用的知识，并将它们以浅显易懂的方式普及给一般人”。
可选择的方向实在太多了，余平安多少也有些无所适从，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搭架子，多个领域同步推进。
对于有用app目前的现状，裴谦非常满意。
它的存在感不算很强，虽然这个软件早已开始正式上线运营，腾达生活app以及兔尾直播等产业也为它导入了很大一批的用户群体，但活跃人数距离“火爆”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虽说很多学生都在用，但终究还是少数群体，不论是时间还是消费能力都非常有限。
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算想要查阅相关资料时，有用app会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软件，但这种需求毕竟不常出现。
普通人的话，一年登录那么两三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和裴谦最开始的预估一致：有用app将会是一个宏大而又漫长的工程，在初期它是毫无威胁的。
当然，有用app和兔尾直播的联动倒是造成了一定的热度，但这种热度主要是导流到了兔尾直播那边，对有用app的帮助不大。
虽说热度不高，但有用app却是实打实地帮裴谦花了很多钱。
余平安非常尽职尽责地把每个月的经费全都花个精光，一分不剩，隔三差五地还打个报告，额外再申请一些经费。
“太好了，既然如此，就多拨一点经费吧！”
“余平安啊，你说你这么有能力，当初干嘛要搞腾达生活app呢？早就应该来做有用app嘛。”
“嗯，决定让余平安牵头开发有用app，简直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除了经费之外，也得稍微回复一下他的疑问。”
在这份报告中，余平安不仅仅是介绍了有用app的现状，也提出了一个疑问。
具体来说，是希望裴总能给出一个方向上的建议。
有用app接下来到底应该选择什么方向？
因为可以做的领域实在太多了，余平安没有选择困难症，但也依旧选择困难。
裴谦轻轻摩挲着下巴，考虑片刻。
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是希望余平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哪个领域都搞一搞，哪个领域都不出彩。
就像一片树林，如果某一棵树长得特别高，打破了世界纪录，那么很快就会引来关注；可如果所有的树都平均生长，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片森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整体变高。
这样一来，才能尽可能地降低有用app火起来的可能性，让这个时间节点尽可能地延后，多烧点钱。
但是话又不能说得太直白，那会显得非常奇怪，必须换一种方式来表述。
斟酌了一番措辞以后，裴谦回复道：“不必拘泥于某个单一的方向；要多观察、适当追逐一些热点，但不可以是网络上常见的热点。”
这个说法虽然看起来有点含糊，但裴谦觉得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到了，能不能领会就看余平安的悟性了。
不必拘泥于某个单一的方向，意思是说让余平安可以把摊子铺大一点，很多领域都搞一搞，但都不会太过突出，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多观察、追逐一些热点，其实也是希望余平安可以不要在一个领域内深挖、纠结太久，看到一个热点就去追，有新热点就换一换，每个领域都浅尝辄止，可以进一步降低有用app成功的可能性。
当然，追逐热点必然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蹭到热度。
所以裴谦又额外补充了一句，让余平安千万不要去蹭网络上常见的热点，最好是选一些小的热点。
这种热点多且杂，相当细碎，也不会蹭到什么热度，是裴谦心目中的理想选择。
这样一来，有用app即使获得了发展，多半也会持续往一个小众的平台上跑偏，而不至于出现突然爆火的可能性。
可以说是多重保险。
裴谦又仔细捋顺了一遍，觉得这个暗示相当科学，应该不会有什么离谱的误解，于是点击【发送】按钮。
“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下班下班！”
裴谦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辛勤工作的自己。
……
与此同时，余平安正在电脑前苦思冥想。
一个本来没有选择困难症的人，也快被工作逼得有选择困难症了。
随着有用app的发展，可选的方式越来越多了。
虽说余平安已经通过跟大学合作的方式，让各个领域的知识建设全面铺开，但总得有个像之前古诗词一样的专攻方向。
但余平安筛选出可以作为专攻方向的领域至少有十几个，如何去选实在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所以，他在工作报告中提了一句，希望裴总能为自己解惑。
虽说裴总出手的话问题肯定能能迎刃而解，但裴总毕竟工作繁忙，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余平安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封信新的工作邮件，竟然是裴总回复了！
“果然，不管之前看起来如何不闻不问，但在我最需要指导的时候，裴总一定会适时地出手！”
余平安喜出望外，立刻点开查看。
“一共两句话，没有直接说要选择哪个方向……”
“果然是裴总的一贯风格，提出指导方向，但并不会说得过于具体，限制负责人的发挥。”
“更多的信息，还是要靠自己挖掘，这样才能提升独立思考的能力，跟上裴总的思路。”
余平安开始认真揣摩裴总这两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
“不要拘泥于某个单一的方向，肯定是针对有用app目前的整体战略而言的。作为一个致力于提供全领域专业知识的平台，前期肯定要把整体的框架给搭好，之后才是慢慢完善。”
“这一点跟我目前在做的事情不谋而合，算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和支持。”
“那么关键应该在后一句。”
“适当追逐热点，但又不要追逐网络上常见的热点。”
“这是什么意思呢……”
余平安微微皱眉，隐约意识到这里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毕竟对裴总的解读方法中有关键的一条：凡是不合理之处，必有深意。
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是在鼓励余平安去蹭那些不太出名的热点。
但这从道理上讲不通啊！
因为蹭热点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为了热度，要蹭热度，却又不蹭最大的热度，这不就是吃x都赶不上热乎的？
“咳咳，不能这么想裴总。”余平安赶忙打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所以裴总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另有深意。
余平安开始认真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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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要追逐网络上常见的热点呢？”
“换一种角度来考虑，网络上最热门的热点，有什么问题呢？”
“嗯，仔细想想问题还是很多的。比如，真相不明很容易反转，提前表态很可能会被连累；热度最高的热点往往是肤浅的，与有用app的宗旨完全相悖；这些热度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热度一过、满地鸡毛……”
余平安很快就找到了一系列的问题和隐患。
现在的网络世界是由一个个巨大的信息茧房所组成的，大部分人都只在意自己感兴趣的那个部分。
而这会导致一个问题，最高热度的话题必然是能够将所有在信息茧房中的人拉出来、全面参与讨论的话题，而这种话题往往会局限于非常有限的那么几个方面。
比如，情感话题、两性话题。
毕竟一个人爱好游戏、爱好电影、爱好动漫……每一种爱好都能对应一个小圈子，可以对不喜欢的圈子不关注，但人生下来就只能是男性或者女性，怎么也不可能绕开两性话题这个圈子。
又比如，娱乐圈话题永远都会高于学术圈。
因为学术是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掌握或者接触到的，而普通人在娱乐的过程中多多少少都会看过一些电影、综艺节目，认识几个明星。
越是这样涵盖广泛的话题，越容易引发热度；可讨论来讨论区，到最后也越容易演变为鸡同鸭讲、互相攻讦。
网络世界的特点恰恰是谁都无法说服谁，单纯比谁声音大。而声音的大小又往往取决于吵架的技巧，在吵架的时候谁更没下限，谁就更有可能取得胜利。
所以，一段时间内最大的热点，往往是一般人普遍参与的，但极度没有营养的话题。
这些第一眼看过去，似乎是非常可口的瓜，可吃完之后回头一看，却觉得自己吃了个寂寞。
这显然与有用app的宗旨完全相悖。
有用app是要在互联网上创造一个没有垃圾信息的净土，而对“引战类热点”的重复、过度讨论，本身就是在制造垃圾信息。
想到这里，余平安有所明悟。
“所以，裴总这是在提醒我注意其中的度。”
“关注热点是必须的，因为热点在一定程度上会反映普通人的集体诉求。有用app作为一款软件，是服务大部分普通人的，那么关注热点，就是了解普通人集体诉求的一个过程。”
“但又不能关注那些引战类的、过度讨论的、无意义的热点，因为它与有用app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
“嗯，裴总的教诲非常有道理，发人深省。只是……裴总还是没说具体要如何去选择热点啊？”
目前网络上的热点事件实在太多了，但有价值、有意义的却很少。
热度最高的热点往往是涵盖广泛、没什么特定内涵、引战、激发不同群体互相攻讦的。
但热度低的热点就不这样了么？
显然不是，在热度低的热点中，这种涵盖广泛、没内涵、引战、激发不同群体互相攻讦的垃圾热点也同样比比皆是。
“裴总说，要多观察。”
“但是这么多的热点，如何选择呢？我没有那种强大的洞察力啊！”
“如果是裴总亲自来选，那么一定能选到最佳的方向。”
“可是，裴总怎么可能把宝贵的时间花在为有用app甄选热点上面……”
余平安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胡同：裴总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但这种解决方法只有裴总自己能用。
“等一下。”
“谁说裴总没时间帮忙甄选的？裴总不是一直在选么！”
余平安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觉得裴总那么忙，肯定没时间帮有用app来选择大方向。
可关键在于，裴总在忙什么？
不就是在为腾达集团的发展敲定大方向么！
作为腾达集团的掌舵人，裴总不断地让腾达进入到各种不同的领域之中，这些产业看起来彼此毫无关联，刚起步的时候也看起来要凉的样子，但很快它们就发生了密切的联系，并被证明这就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裴总每进入一个领域，都能变革这一领域的商业模式，引起一定的轰动。
这不也是有意义的热点么？
想到这里，余平安的眼界豁然开朗。
“腾达游戏部门在开发什么游戏？哦，《永堕轮回》……这个似乎不太靠得上。”
“觞洋游戏呢？”
“《安全文明驾驶》！这似乎是一款跟汽车、交通、城市规划有关的游戏。”
“有用app也完全可以从这个领域入手，研究一下汽车相关领域，一方面是可以在《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发售的时候蹭到热度，另一方面也可以为这款游戏提供一些理论支持。”
余平安突然明白了有用app未来一段时间的发展方向。
首先是按部就班地与各大学合作，继续丰富各种基础领域，尽快将整个大框架给搭起来；其次就是跟腾达未来一段时间规划的产业密切合作，既可以提供理论支持，又可以借助该产业的热度来宣传有用app。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啊！太完美了！”
余平安突然不迷茫了，选择困难症也完全被治好了。
在得到了裴总的启示之后，他不再纠结，立刻投身到工作中，准备去寻找相关的专业人士！
……
……
9月21日，周五。
孟畅今天没有去上班，因为他早就已经认识到自己这个月多半已经不可能再拿到任何的提成，这也就意味着工作已经提前结束了。
没工资了，谁还干活？
但孟畅并没有因此而像之前几次一样颓丧，虽然回到家里，但他也仍旧在关注着《永堕轮回》的进展。
因为他想要知道裴总打乱他宣传计划的深意是什么，他还在等着乔老湿视频中的解答。
如果这个解答不能让他满意，那么孟畅就要重新审视自己总结出来的裴氏宣传法，因为这次的事件可能表示他走入了一个非常错误的误区。
而如果这个解答能够让他满意，也就意味着裴氏宣传法整体是正确的，只是在一些细节上出现了错误。
而裴总出手打乱他的宣传计划，是为了纠正这种错误。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孟畅都要打起精神、认真关注。
从上周五更新了《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以后，网络上玩家们的评价和反馈也发生了变化。
但这种变化与孟畅预估的并不完全相同。
原本孟畅以为，提前更新战斗系统等于是在错误的时间引爆了热度，会导致引爆时的热度没办法达到最高点，而是会平稳地、持续地蔓延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
最开始的时候，情况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一样。
玩家们因为全新的战斗系统而感到非常兴奋，之前被诟病的难度问题似乎不存在了，所有人都在认真地磨炼自己的招架技术，各种大佬也纷纷将自己的无伤速杀视频发到了网上。
不得不说，天才大佬确实很多，在战斗系统仅仅更新了一周以后，就已经有人完成了在开场击杀黑白无常的成就，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次的磨炼。
当然，击败黑白无常并不会对游戏流程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只是会提前获得黑白无常身上的武器道具。
在剧情上，主角也不再是被黑白无常锁住、带到黄泉路，而是会通过黑白无常身上的道具自己前往黄泉路。
除此之外，在原本的流程中，游戏进度推进到中期会再度遭遇黑白无常，而如果已经在一开始就将这两个boss给杀了，那么这个地方就不需要再打一遍。
总之，实际上对游戏内容没影响，只是多了个成就。
但不管怎么说，能在序章只拿一把魔剑的情况下击败游戏中期的boss，已经足以说明这些玩家的强大。
有不少玩家都在讨论这套战斗系统，认为它将动作类游戏的玩法与音游的节奏与格斗游戏的出招方向结合起来，是动作类游戏的又一次突破。
这些都跟孟畅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一致。
但很快，让孟畅感觉有些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有一部分玩家开始自然而然地用《永堕轮回》与《回头是岸》比较。
而比较的结果是，《永堕轮回》虽然在战斗系统上做出了一些创新，但远远不如《回头是岸》！
对于这个说法，孟畅的第一反应也是非常迷惑，甚至费解的。
所以，他找到了这种说法的源头，一名自称《回头是岸》骨灰级玩家所发的帖子。
这名玩家在帖子后面还贴出了《回头是岸》的全成就截图以及《永堕轮回》中在序章斩杀黑白无常的成就截图，以此来证明自己对两款游戏的理解很深，不是浅尝辄止。
“坦白来说，我在《永堕轮回》刚更新战斗系统的时候，本来也是很兴奋的，但是体验到现在，我却稍微有些失望。”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游戏还剩三分之一的内容没更新完，而且这只是一个dlc，不应该用一款新游戏的标准来要求它，毕竟作为一个只有本体零头价格的dlc，目前的表现已经算是非常的物超所值。”
“但我还是想把简单说说我的看法，以及为什么我觉得《永堕轮回》不如《回头是岸》。”
“之前很多人提到过的场景、怪物重复这一点，我就不再强调了，毕竟这只是一款dlc，价格又便宜。让我觉得有些遗憾的，恰恰是《永堕轮回》的这个战斗系统。”
“我觉得这个战斗系统虽然很新颖，但有两个最大的问题：第一是它的操作难度实在太过，以至于大部分人无法像在《回头是岸》中一样获得足够的乐趣；第二是它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与《回头是岸》的精神相背离，失去了乔老湿所说的那种‘打破次元壁’的效果，在这个绝望的世界中无限受苦的精神内核在某种程度上被削弱了。”
“在《回头是岸》中，每个玩家都能切身感受到那种绝望，但在受苦一段时间之后，又能沉浸其中。就像乔老湿说的一样，游戏打破了与现实的界限，会让玩家受到精神上的洗礼。”
“但在《永堕轮回》对战斗系统大改以后，却丧失了这种感觉。”
“对于无法掌握新的战斗系统、难以适应格挡操作的玩家来说，这段旅途变成了纯粹的受苦，而很难获得那种受苦之后成长的快乐，也就是说，战斗的入门门槛太高；对于那些适应了这种战斗的玩家而言，虽然能从中获得强烈的快乐，但却失去了那种在苦海中挣扎的感觉。”
“所以，游戏本身是没问题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质量，战斗系统也让人耳目一新；但在打破次元壁、深挖精神玩法这方面，我认为与《回头是岸》有较大的差距，不仅没有传承下来，反而背道而驰。”
“在我看来，这是非常让人遗憾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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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这名玩家发的帖子，孟畅陷入了沉思。
他的第一感觉是，有点牵强，但……不无道理。
确实如大部分玩家所说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永堕轮回》毫无疑问是一款物超所值的dlc。
可能唯一称得上是缺点的地方，就是复用了大量的场景和怪物。
但由于《永堕轮回》对战斗系统大刀阔斧的改革，以及重构了所有场景的路线和怪物的细节，为玩家描绘出了一个发生在《回头是岸》很多年之前的故事，所以并不会显得重复，仍旧能给玩家带来足够的新鲜感。
这个价格，这个体量，这种大刀阔斧的改变和创新……作为一款dlc来说，这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实在是无法苛求更多。
但这名玩家说得也有道理，如果非要说《永堕轮回》缺点什么，应该就是缺少《回头是岸》那种恰到好处的受苦感，以及打破次元壁的震撼。
《永堕轮回》对于不同玩家而言，体验是比较两极分化的。
那些能适应新战斗系统的大佬，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完美招架一路斩杀，活生生玩成了割草游戏；而那些适应不了的手残玩家，就要频繁受苦、缓慢推进，只能靠着魔剑的自动格挡机制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而《回头是岸》的受苦感应该是适中的，尤其是手残玩家，更能体验到一个普通人在这个绝望世界中挣扎的感觉，但挣扎之后会获得希望。
反观《永堕轮回》，这种感觉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了。
再加上《回头是岸》刚出现时给人的那种惊艳感，而《永堕轮回》从立项之初就承载着过高的期待，所以二者出现不同的评价，自然也变成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当然，这个说法让人感觉玩家们被养刁了，提出了不切实际的要求。
对于大部分游戏来说，dlc是游戏本体的延续，只要做几个新场景、一些新怪物、一些新剧情，变成游戏本体的补充，那就足够了。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永堕轮回》显然是完美完成任务的。
但玩家们已经不满足于此，因为之前的热度和宣传，让他们将《永堕轮回》的地位看得与《回头是岸2》等同，对裴总和腾达游戏的要求，都不知不觉地变高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裴总是一个喜欢突破自我、不断精益求精的设计师。
说不定在裴总心中，也是想借助《永堕轮回》，对《回头是岸》做出某种突破的。
这样考虑的话，《永堕轮回》确实可以说是“白璧微瑕”的状态，整体都很好，但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孟畅想了想，这一点还真的很难反驳，因为这似乎确实是《永堕轮回》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不过，他没有纠结于此，而是转去思考别的事情。
这名玩家的发言为他提供了一个全新视角。
对现在的孟畅来说，如果想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拿到更多提成，那么就必须掌握两种能力：一种是给项目挑毛病的能力，一种是挖掘项目深层内涵的能力。
他自认为自己在这两方面做得都不错，但现在看到这名玩家的帖子，才发现自己其实还差得远。
就拿《永堕轮回》来说，孟畅之前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角度。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最初的那个宣传方案，隐约感觉到这个方案似乎有些不妥当。
但具体是哪里不妥当呢？
他又说不太清楚。
显然，这次《永堕轮回》的宣传方案中有他不可控的部分，这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裴总不认可这个宣传方案的原因。
孟畅认真思考了许久，仍旧没什么头绪。
“算了，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等乔老湿的视频吧。”
孟畅放弃挣扎，耐心等待乔老湿的视频，希望可以获得一些启发和灵感。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视频不太可能这么快出来。
虽说视频的主体部分多半已经完成，但在《永堕轮回》更新完毕之后，还要再补充一部分素材和内容。
在游戏的结局揭晓之后，应该还要对视频的内容做出补充。
不过这应该不会影响视频整体的大框架，毕竟《永堕轮回》的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由原著固定下来了：武神在最后关头醒悟，深入无间地狱，成为第一任镇狱者。
等待期间孟畅也没什么事情干，于是打算先看一看游戏的结局。
他先是考虑自己去打通结局，毕竟游戏中有魔剑自动招架机制这种逃课神器。
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干嘛要去受苦呢？
还是云通关吧！
想到这里，他随便在网上找了个直播间，开始看大神是怎么通关的。
……
最后一部分内容与前面两个部分相比，在游戏剧情和内容上的变化很大。
首先是在无间地狱的相关剧情中，怪物相比《回头是岸》会变得更加强大，而且原本存在的捷径也全都消失了，需要玩家自己使用魔剑去打通。
在剧情上，这是因为《回头是岸》中主角来到的无间地狱，实际上已经被武神杀过好几茬了，所以怪物的力量已经严重削弱。
其次是最初的两个场景，小村落和城镇，这两个场景在游戏最初的时候跳过了，但在第三部分，武神会再度回到这两个地方。
因为武神将鬼差和判官们屠戮殆尽，让整个六道轮回几乎陷入崩溃，所以人间也受到了影响。
武神在杀死十殿阎罗、打乱六道轮回之后回到人间，想要为自己重塑肉身，却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人间炼狱，各种强大的妖魔正在肆虐、屠戮百姓。
武神尽力地屠杀妖魔，但已经有很多的百姓惨死于魔爪，事情变得难以挽回。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铸成大错，最终闯入无间地狱，舍身成为第一任镇狱者。
不过主播也有另外一个存档，就是用魔剑一直死的存档，这个存档下武神虽然也会杀入无间地狱，但却无法成为镇狱者，只能被魔剑控制、化身为地狱恶鬼，整个人间变成炼狱。
从《回头是岸》的剧情来看，镇狱者结局显然是官方钦定的真结局，而这个永堕轮回结局则是与游戏的标题互相呼应，更能反映出整个剧情中悲剧的一面。
打通了结局之后，主播没有立刻进入二周目，而是开了瓶饮料，跟弹幕聊天，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
“通关感受？”
“整体还是很爽的，这个战斗系统比《回头是岸》要畅快很多。”
“我觉得特别有代入感！比《回头是岸》的代入感强多了！”
“网上的那个帖子我也看了，怎么说呢，挑刺的成分居多吧。当然，这也得看你在一个什么视角去看。”
“如果是一个《回头是岸》信仰粉，不容许dlc对《回头是岸》的风格做出一点点改变，那这个帖子说得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但我站在一个纯粹玩家的角度来看，这帖子就没什么道理了。《回头是岸》早都玩吐了，dlc再按《回头是岸》来做有什么意义呢？做出一种新的尝试会带来新感受，这多好。”
“如果是希望《永堕轮回》在做出新东西的同时，又在某种程度上继承甚至延伸了《回头是岸》的内涵……那我觉得是有点苛求太多了，有点过分。”
“它毕竟只是个dlc啊！”
“而且，我还是更喜欢《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
这个主播的看法似乎可以代表很大一部分玩家的看法，他们觉得《永堕轮回》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对于一个dlc来说，这已经是一个100分的答卷，但却非要让人家做成120分，未免也太苛求了。
孟畅一边思考，一边退出了直播间。
直播的时间可不短，后边这三分之一的内容、两个结局，整整直播了近五个小时，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按照裴总的要求，把战斗系统调整到第二部分更新之后，现在的《永堕轮回》实际上已经全部更新完成了。
既然整个dlc已经完整，差不多也可以盖棺定论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永堕轮回》的讨论显然会来到一个高峰。
孟畅又刷了几遍艾丽岛的最新动态，总算是看到乔老湿更新了视频。
“终于来了！”
刚才的直播把孟畅看得都有点困了，但看到乔老湿更新了视频，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他知道，这个视频中也许有自己一直在困惑的问题的答案！
……
开头仍旧是那个熟悉的、万年不变的开场白，以及一小段闲扯淡的内容，孟畅干脆拖动进度条，直接进入正题部分。
“那么这次，我会来解析《永堕轮回》这款dlc，或者说这款游戏的两个方面：第一，它分三次更新的深层原因；第二，它与《回头是岸》内容不同、但却在同一思想高度的精神内核！”
“话不多说，让我们开始这次的解谜！”
嗯……已经从解读、解析变成解谜了吗……
不过对于裴总的游戏而言，“解谜”这个说法倒也不算过分。
孟畅本来以为乔老湿这次视频的主要内容将会放在解读游戏内容上面，却没想到乔老湿竟然提到了分三次更新的事情。
这似乎有点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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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孟畅很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实原因：先是自己为了拿提成，将《永堕轮回》强行给拆成了四个部分，而后是裴总出于某些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强行将最后一部分的战斗系统提前更新了，这才变成现在的局面。
也就是说，根本原因是孟畅想故意攒热度拿提成，而直接原因是裴总的干预。
可这些……哪是能拿到视频中说的？
孟畅倒是不怕挨骂，而且越挨骂，他接下来拿提成就越容易，可关键是乔老湿跟孟畅无冤无仇，似乎没必要多此一举地在视频里说这件事啊？
更何况，拿提成的事情只有孟畅和裴总两个人知道，乔老湿也不可能了解这些内情啊？
还是说，乔老湿产生了错误的理解，在视频中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带着疑惑，孟畅继续看了下去。
……
“首先，是《永堕轮回》分三次更新的深层原因。”
“对于这一点，很多玩家都感到疑惑，并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但据我所知，这些猜测都是错误的，因为他们并没有像我一样，掌握来自于腾达内部的第一手资料！”
“我从腾达的一位核心员工处得知，《永堕轮回》原本的更新计划，是分为四次更新：将游戏的场景、怪物拆分成三次更新，最后再更新游戏的战斗系统。”
“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战斗系统的更新提前了，与第二部分的内容一起更新，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如果事先不知道这一点的话，那么所有的分析就都走在了错误的方向上，肯定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
“也就是说，原本‘四次更新’的方案，与后来‘三次更新’的方案，看似大同小异，但在动机和手法上是完全不同的！”
“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这次《永堕轮回》实际上是由原作者担任主设计师开发的，而原本腾达游戏部门的负责人，因公旅游，并未负责这款游戏的后续工作。”
“此外，为《永堕轮回》制定宣传方案的人，对这款游戏有一定的理解，但显然理解不够深刻。”
“所以，三次更新，实际上是裴总的一次纠错！”
“当然，这背后也隐藏着裴总的某些深意，他通过非常简单的手法，完全改变了整个方案的性质。”
刚开始的时候孟畅有点发颤，因为他觉得乔梁似乎不可避免地走在了一条错误的分析道路上。
这么纠结于飞和我干嘛？我们俩都只是工具人而已！
锅我们背了，这没问题，但跟你的视频内容有关系吗？
但是听到后面，尤其是听到“这是裴总的一次纠错”时，孟畅又发现乔老湿没跑偏。
因为这确实是裴总的一次纠错。
他还记得当初在裴总办公室，裴总曾经有些不高兴地问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个宣传方案合适吗？”
那时候孟畅认为自己的方案是对裴氏宣传法的完美发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考虑了一下，选择了从心，老实认错，并询问裴总应该如何处理。
于是，裴总就把他的方案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把《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给提前更新了。
可是孟畅怎么也想不通裴总这么改的原因是什么。
而在之后看到更新战斗系统以后玩家们纷纷表示“真香”，孟畅更加觉得自己的方案没有问题。
按照他原本的方案，战斗系统放到最后更新可以串联起之前的热度，让争议全部反转，从而完成一次完美的裴氏宣传法。
裴总的改法，不仅让提成离孟畅而去，还让《永堕轮回》初期积累的争议不够多，引爆时的热度也不够高，看起来反而是个双输的局面。
所以，孟畅对此有着深深的疑问，从裴总的态度来看，这确实是一次纠错，可孟畅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错在哪了。
看乔梁的意思，他似乎理解了裴总的做法？
孟畅赶忙继续往下看。
……
“其实，原本分四次更新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更加凸显《永堕轮回》战斗系统给游戏内容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玩家们先用《回头是岸》原本的战斗机制去通关游戏，之后再换成《永堕轮回》的战斗机制，可以让玩家们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两种战斗模式的不同，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从最原始的动机上来说，这倒是出于一个好的、善意的目的。”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于飞是一个中途顶班的主设计师，而负责制定这一宣传方案的人本身也不是专业的游戏人士，所以他们的这个方案看起来没问题，实际上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裴总在看到之后，这才果断出手，发布道歉公告，并针对更新计划做出改动，将战斗系统的更新提前了。”
“而这其中的本质不同在于：宣传效果和玩家体验，到底哪个在前？”
紧接着，乔老湿又在视频中做出了详细的解释和说明。
如果按照孟畅的方式，确实可以在前三次更新就积累很多的争议，引发广泛的讨论，甚至会出现“腾达跌下神坛”之类的话题。在最后，战斗系统更新，《永堕轮回》就会如同画龙点睛一样，发生蜕变。
这样做，确实会获得巨大的热度，起到良好的宣传效果。
可是，玩家的游戏体验却得不到保障。
因为《永堕轮回》的整个数值系统都是按照新战斗系统来规划的，强行让玩家们用《回头是岸》的战斗系统来打，必然无法获得最佳的游戏体验。
更何况，《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是游戏体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藏着掖着不给玩家算是怎么回事？
而新的这种更新方式，就合理多了。
先放出一小部分内容，让玩家用一周时间简单回忆《回头是岸》的战斗系统；
更新《永堕轮回》的新战斗系统，同样能给玩家带来一种惊喜感；
让玩家用新的战斗系统打通游戏的大多数内容，不浪费玩家们的时间，尽最大可能保证了玩家们的游戏体验。
介绍完了两种方案的本质不同以后，乔老湿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总之，这两种方案的区别在于，到底是为了热度牺牲一些玩家的游戏体验，还是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牺牲一些热度？”
“有人会选择前者，但对于裴总而言，必然会选择后者。”
“裴总确实是一个营销大师，从以往许多的营销案例都能看得出来他在营销方面的绝佳天赋。”
“但这次的事件更加印证了一件事情：裴总虽然懂得营销、擅长营销，但却从不依赖营销、盲目营销。”
“对他来说，哪怕一个营销方案能带来很多热度，但不能给用户带来最佳的体验，那就应该果断地弃之不用。”
“用户，或者玩家，永远是第一位的。”
……
听到这里，孟畅感觉自己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把他之前的困惑全都驱散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再次想起裴总对自己的质问：“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个宣传方案合适吗？”
孟畅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快速踱步思考，他发现很多线索全都连起来了。
怪不得当时裴总看起来那么不高兴呢，是因为我的方案完全跑偏了！
在朝露游戏平台的宣传方案以后，我觉得自己的裴氏宣传法已经大成，而从裴总高兴的表态来看，他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永堕轮回》的宣传方案被我搞砸了，瞬间暴露了我根本不懂裴氏宣传法的事实。
我只是看到了一些皮毛，就自以为懂了，我表现出来的自信和误打误撞的成功，让裴总高估了我的能力，所以在我犯下这个严重的错误之后，裴总才那么生气！
这一方面是因为裴总要亲自出手给我解决这个烂摊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裴总对我非常失望……
我真蠢！
裴总都已经出手两周多的时间了，而我竟然还没有参透他的深意，甚至还对他有所误解、有所怀疑，直到乔老湿出视频解析之后，我才认识到问题的关键……
孟畅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个方案的问题所在，那就是：过于教条地运用裴氏宣传法制造热度，却完全背离了裴氏宣传法的内核与初衷！
这种行为，就像是对《九阴真经》断章取义地研读，结果搞出来了《九阴白骨爪》，还自以为这门武功很强大，沾沾自喜、洋洋自得。
完全不知道真正的《九阴真经》是一种极其高深、极其正经的武学，练成邪功主要是因为研究它的过程中，自己跑偏了。
之前孟畅一直觉得不服，为自己损失的提成而难过。
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一点都不冤，因为裴总的损失比自己更大！
《永堕轮回》是一个能够名利双收的好项目，是一款能够载入国内动作游戏发展历史的好游戏，而第一批玩家的游戏体验，差点就被自己错误领会的裴氏宣传法给毁了，也差一点就给腾达游戏的光辉形象抹上了污点……
犯这么大的错，只是扣了一个月的提成，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甚至有点过于仁慈了。
孟畅深刻地领会到了自己的错误，对裴总的埋怨、失去提成的心痛，也烟消云散了。
“看起来我距离掌握裴氏宣传法还有很遥远的距离，还得再度努力啊！”
“而且，如果说我总结出来‘扬-抑-扬’的手法是‘术’，是‘招式’，那么裴总这种始终以用户为本、以玩家为本、以产品品质为本的理念，就是‘道’，是‘内功’。”
“我错误地将单纯的招式理解为‘裴氏宣传法’的全部，这显然是错误的，只有将‘术’与‘道’、‘招式’与‘内功’结合起来，才是完整的裴氏宣传法，才是裴总真正希望我掌握的宣传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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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畅的心态，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他忽然完全不在乎这个月的提成了。
因为他从裴总身上的东西，是无价的！
完整的“裴氏宣传法”，绝不是用几万块钱就能衡量的。
想到这里，孟畅反而轻松了下来，继续看乔老湿视频后半部分的内容。
……
“第二点，我们回到《永堕轮回》这款游戏本身，来讲一讲它与《回头是岸》不同的精神内核。”
“有人说，《永堕轮回》失去了《回头是岸》那种在苦海中挣扎的体验，而且这个复杂的战斗系统让不同玩家群体的体验变得两极分化，导致没了那种味道。”
“我认为，这种现象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存在的。”
“但我的观点有些不同：我认为，这恰恰是设计者的有意为之，因为《永堕轮回》所要表达的内容，与《回头是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我们先从游戏内容上入手，简单地对比一下《回头是岸》与《永堕轮回》的不同点。”
“《回头是岸》的故事发生在后，是一个已然崩坏的世界，而主角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高明的战斗技巧，历尽千辛万苦才杀入无间地狱。”
“《永堕轮回》的故事发生在前，是一个尚未崩坏的世界，而主角是一名武神，他的战斗技巧登峰造极，一路上打败了各种强大的敌人，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路杀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铸成大错。”
“这两个主角的身份，本来就是有明显区别的，怎么能用《回头是岸》的情况来生搬硬套呢？”
“试想，如果武神也像《回头是岸》中的普通人一样在苦海中不断挣扎、不断沉沦，那他何德何能被称为武神？”
“在游戏中，因为玩家水平的不同，扮演的武神也有强弱。”
“但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必然是以官方中的武神形象为主，换言之，那些可以在开场就无伤斩杀黑白无常，一路砍瓜切菜般通关的玩家，才算是表现出了武神真正的状态。”
“同样的，《回头是岸》与《永堕轮回》两种不同的战斗系统，也对应了主角的身份。”
“《回头是岸》的主角是普通人，所以他只能笨拙地翻滚躲避敌人的攻击，找准时机再审慎地出手，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和轮回之后，才最终打破这个宿命的轮回。”
“而《永堕轮回》的主角是武神，所以他可以快速地垫步闪身，通过毫厘之差的移动避开致命的攻击，熟练运用多种武器，控制自己的气息，架开对方的攻击，并找到破绽、一击必杀。”
“游戏中的许多细节，也在时刻提醒玩家。”
“比如，武神是用魔剑的力量在合适的地点留下一个个印记，死亡后通过魔剑的力量在此处复活；而《回头是岸》中的主角则是用残缺的佛像。”
“如果细心的玩家会发现，魔剑留下印记的位置，刚好就是这些残缺佛像的位置。”
“再结合游戏中的一些资料，我们不难得知，武神留在路径上的印记在不断地散发魔气，影响着周围的区域。而某位得道高僧为了消除这种影响，雕刻了佛像，镇住了这些魔气。”
“而在许多个轮回之后，这些佛像变得残缺不堪时，又肩负起了《回头是岸》中主角的接引任务。”
“《永堕轮回》和《回头是岸》之间产生交集的地方，比比皆是，这说明《永堕轮回》并不像其他游戏的dlc，仅仅是在原本的游戏内容上多增加了一块，而是直接走了另外一条时间线，与《回头是岸》构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变成了一体两面！”
“所以，有些人想要在《永堕轮回》中找到《回头是岸》的感觉，这是缘木求鱼。”
“《永堕轮回》在打破次元壁方面，与《回头是岸》的原理相同，但面向的人群却不同！”
……
虽然孟畅不太懂游戏，也绝不会到《回头是岸》或者《永堕轮回》这种游戏中受苦，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早就听说《回头是岸》有打破次元壁的效果，玩家在游戏中一次次地死亡，对身为主角的普通人感同身受，能够更加贴近、理解那个令人绝望的世界。
但《永堕轮回》又是怎么回事呢？
孟畅赶忙继续往下看。
……
“我在之前的视频中说过，越是菜的人，才越要玩《回头是岸》。因为手残一遍一遍地死亡，才更能体会到主角的绝望和痛苦。”
“如果放弃了，那实际上就达成了‘回头是岸’的结局，你放弃了游戏，而游戏中的主角永远地在苦海中沉沦。”
“而那些真正的高手，因为死亡的次数很少，轻而易举地过关，反而体会不到这种挣扎求生的感觉。”
“而这次，裴总制作《永堕轮回》，是为这些高手玩家弥补这个遗憾，让他们也感受到了打破次元壁的感觉！”
“相比于一次又一次死亡的普通玩家而言，高手玩家的游戏历程更符合武神的原本故事，所以二者的心态也更加契合。”
“我想，很多能够在序章就斩杀黑白无常的玩家，应该和我一样，有一种强烈的骄傲感和自豪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战无不胜，什么十殿阎罗、什么生死判官，还不全都是我的剑下亡魂？”
“怀着这样的心态，我们一路杀穿黄泉路，踏过奈何桥，闲庭信步一般地穿越阎罗正殿，打通六道轮回……”
“凭借着强悍的武技，我们斩杀了一个又一个胆敢阻拦在我们面前的敌人，即使他们不断地向我们发出警告，我们也依旧充耳不闻。”
“老僧曾经告诉我们，出神入化的武技也斩不断生死，将入魔道，劝我们回头是岸。”
“黑白无常怒斥，我们抗拒鬼差，要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除此之外，孟婆、判官、十殿阎罗……这些boss在战斗和死亡的时候，都说过一些台词，或威胁，或劝诫，但我们都毫不在意，只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他们一个个地斩落。”
“直到打通了六道轮回，回到人间看到惨状，才意识到原来已经铸成大错。”
“于是，进入无间地狱，舍身合道，成为第一任镇狱者。”
“在整个过程中，我们的情绪跟武神是完全一致的：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却因为这种力量而变得膨胀，自以为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实际上却酿成了大错。”
“而那些甘于放弃，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给魔剑的人，也可以看成是没有肩负起责任的武神，情况更加悲惨，只能被魔剑控制，永堕轮回。”
“而这，显然又是另一种打破次元壁的方式！”
“《永堕轮回》与《回头是岸》这种打破次元壁的方式在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通过让玩家的行为与游戏中主角的行为挂钩，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并不知不觉驱动玩家按照主角的风格行事，这样才能对剧情产生更加深刻的理解。”
“所以我说，《永堕轮回》不是一个普通的dlc，它与《回头是岸》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一体两面，将这种打破次元壁的感受覆盖到了全部的玩家！”
“不偏不倚。”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知道为什么《永堕轮回》作为一款dlc，却放在《回头是岸》前面了。”
“因为对一名完全没有接触过《回头是岸》的玩家来说，先玩《永堕轮回》的游戏体验不一定更好，但却更合理！”
乔梁的意思不难理解。
《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更加复杂，所以玩起来的难度可能会更高。当然，可能存在个例，这只是在说比较普遍的情况。
所以，先玩《永堕轮回》的体验不一定更好，因为适应不了这个战斗系统的话，可能死得比《回头是岸》还要惨。
但这样安排却更合理。
因为《永堕轮回》的故事在前，《回头是岸》的故事在后，这样安排更能了解到整个故事的发展变化以及来龙去脉，而从武神到普通人的落差，更能强化普通人的受苦感，对玩家深刻感受《回头是岸》的故事产生催化作用。
最后，乔梁做了一个简洁的收尾。
“在我看来，《永堕轮回》作为dlc，不仅仅是做到了100分，而是做到了120分！”
“它可不是简单粗暴地拿出一部分内容，强行嫁接到《回头是岸》这个本体上，而是用一种更加高明的方式，重做了战斗系统、重新规划了时间线，用复用的场景和资源，向我们展示了一体两面的另一种可能性！”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惋惜，觉得这样新颖的战斗系统，完全可以拿来做一款新游戏，或者做《回头是岸2》，那样赚钱肯定更多。”
“但裴总的思路确实与众不同，他用《回头是岸》原本的素材和边角料，打磨一番之后，让这两款不同的游戏、不同的战斗系统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让我们惊呼，原来dlc还能这么做？”
“也许《永堕轮回》的内容不足以出一期‘封神之作’，但我想，它为我们展现出了一份dlc应该交出的完美答卷，把100分做到了120分，这才是游戏dlc真正正确的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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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周一。
龙宇集团总部。
艾瑞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看网上关于《永堕轮回》的讨论。
虽说只是一个dlc，但这个dlc在网上引发的热度实在太高了，以至于艾瑞克也很难再无视，多多少少地了解了一些。
除了gog联动的新英雄“镇狱者”之外，这次的事情跟i并不相关，但艾瑞克还是本能地有一些慌乱和畏惧的感觉。
因为这种事情发生得越多，就越是能显现出裴总的强大！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么多的人，都在为i绞尽脑汁地想击败gog的对策，然而裴总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就一一化解了全部的攻势，甚至还有余力在发动反攻的同时，再做点别的事情——比如说设计一款好评如潮的dlc。
裴总越是游刃有余，就越是让艾瑞克觉得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强大到难以战胜。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也许恰恰是裴总在其他游戏上获得的成就，让gog获得了强大的助力。
最初在国际市场上，gog因为英雄的特色过于偏华夏风，而处于被i全面压制的状态。
但很快，裴总就通过收购飓风漫画公司、推出一系列符合国外玩家审美的新角色而扭转了颓势。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gog和i都已经拥有了庞大的用户群体，而仅仅是买几个ip，已经很难再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原创的ip就至关重要！
腾达集团借助自己其他游戏的成功，不断地用gog与其他游戏联动，推出新英雄。
不论是与《使命与抉择》联动推出的新英雄“云雀”，还是与《永堕轮回》联动推出的新英雄“镇狱者”，都是如此。
它们不仅是通过gog的热度为新游戏导流，也是在通过新游戏的热度为gog导流，或者说，是巩固了gog的玩家群体。
这一点是i很难办到的。
虽说世界上做3a大作的游戏厂商有很多，但对于自家的王牌ip都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上，根本不可能往外卖。
指头公司就算想买，也只能买到一些很边缘化的版权，哪能像gog这样，腾达出一款新游戏，就联动一个新英雄？
而且，由于裴总对不同游戏玩法的精心设计，这些新英雄都有非常独特的机制。
例如，新英雄“镇狱者”的技能就与《永堕轮回》那个新颖的战斗机制相契合，丰富了游戏玩法的同时，又制造了极大的话题讨论度。
更何况，裴总的计划还不仅仅是一个新英雄、一款新游戏，与之相关的宣传方案、各种产业的联动，也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种契合度，光靠买ip的话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就是一位商业奇才兼天才设计师对战局的影响……
种种这些现状，虽然不至于对i造成什么极端知名的打击，但艾瑞克已经能够隐约地感觉出来，情况正在一点一点、难以遏制地恶化下去。
艾瑞克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但他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赵旭明来了。
艾瑞克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关于之前裴总提出的那个合作建议，总部那边已经给答复了，这是他们提出的条件。”
赵旭明伸手接过，认真翻阅。
而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相当惊讶的表情。
“这……好苛刻的条件！”
虽然赵旭明是站在i这头的，但也依旧觉得达亚克集团高层给出的这些条件简直太苛刻了。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不平等条约啊！
在这份文件上，达亚克集团高层对这次的合作方案做出了非常详细的规定。
合作范围：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区服。
合作方式：gog和i在各自的游戏客户端中新增一个版块，玩家登录以后，就可以通过这个版块，注册另一款游戏的账号，并将两个账号进行绑定。
gog一方需要遵守如下条款：
在客户端及官网主页的醒目位置，对该版块活动进行曝光和宣传，并配上i的醒目标志；
注册并进入i的玩家，gog需要在游戏内给予丰厚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稀有皮肤、头像框、限定表情等；
这些奖励不是一次性发放，而是要延续足够长的时间，至少两周，此外，个别的奖励必须是在i中进行少量消费才能领取。
至于i一方需要遵循的条款，则写得相当模糊。
没说要在客户端及官网主页对gog进行宣传，也没说具体会给从i到gog的玩家什么奖励。
显然，奖励不会太好，甚至是可有可无的。
这个条款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咱俩互相安排各自的玩家去对方那里玩，但是gog要用很棒的奖励诱惑玩家来i这边，而且有时间限制，不能是注册一下就跑，必须得真的玩一段时间；而i这边则是随便搞搞，没玩家过去玩gog那也不能怪我。
赵旭明看完了这份文件，频频摇头。
“裴总又不傻，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这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完全没有任何合作的诚意嘛。”
艾瑞克点点头：“本来就没有诚意，你以为呢？”
“总部那边对腾达也是非常警惕的，裴总主动提出这种合作，用你们的谚语来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如果直接拒绝，又会显得我们太胆怯，连提条件都不敢。”
“所以，干脆提出这样一个对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劝退他。”
赵旭明点点头：“嗯，也对。”
“而且万一裴总真的同意了，我们应该也不亏。”
这就像是某人有个非常珍惜的传家宝，有人来问说多少钱，直接说不卖就显得有点呆，最佳的办法是直接报出一个对方绝对出不起的天价。
比如，这东西明明只值一千万，直接报价两个亿。
如果对方知难而退，那就可以说，不是我不卖，是你出不起价格，要怪就怪你的诚意不够；而如果对方真的要买，自己也可以借由这次的狮子大开口，获得极高的溢价。
艾瑞克愣了一下：“你觉得裴总会同意？”
赵旭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没人知道裴总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艾瑞克沉默片刻，点点头：“说的也对。”
“虽说我现在被架空了，单纯变成了传声筒，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再绞尽脑汁地跟裴总斗智斗勇了。”
“我这就把文件发给裴总，他接受不接受，那是他的事情。”
艾瑞克先给裴总发了一封邮件，等了一会儿之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裴总，关于你上次说的那个合作的方案，总部那边已经给了答复，具体的要求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呵呵，条款稍微有点多，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也没办法。毕竟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都是总部公司决定的事情。”
艾瑞克先发制人，堵死了讨价还价的可能。
然而过了两秒钟，艾瑞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完全同意？！”
艾瑞克看了看赵旭明，赵旭明也用同样迷茫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确实想到了裴总同意的这种可能性，但那多半也是建立在一番讨价还价的基础上。
结果没想到，裴总二话没说直接就同意了！
时间太过短暂，以至于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清楚那份方案中的具体条款。
电话中，裴总的声音仿佛有一种轻松感：“是的，完全同意。”
“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始？时间定下来了我就让他们去安排。”
裴总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这反而让艾瑞克有点慌了。
感觉不对劲啊！
他赶忙强调道：“裴总，你确定你已经认真看过条款了？我建议你可以花两分钟的时间仔细看一看，省得我们之后的合作出现一些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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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这当然不是好心，他只是担心活动准备到一半，裴总突然变卦反悔。
如果裴总中途变卦了，那艾瑞克这边的准备工作就白做了，谁也不想白忙活。
而如果裴总连这些条款都没读完就口头答应的话，那么中途变卦反悔的可能性其实很大，甚至是必然的。
所以艾瑞克才特意提醒了一句。
“嗯……好吧，我再看一遍。”电话那头的裴总似乎有些无奈。
过了两分钟，裴总说道：“好了，我又看了一遍。”
“这个条款总体上确实是没问题的，我完全同意。”
“当然，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倒是也有。”
艾瑞克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你好歹也做出一副讨价还价的样子出来嘛，你这咯嘣一下就全盘接受了，这谁敢跟你合作？
谁不知道你裴总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
裴总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合作方式这块，我觉得稍微有点问题，主要是写得不太清楚。”
“这上面写了：‘通过游戏中的版块，注册另一款游戏的账号，将两个账号进行绑定。’那么，必须是注册的新账号才可以么？不能是以前的老账号吗？”
“据我所知，gog的很多玩家，都是有i账号的，只不过很久没有登陆过了。”
“考虑到注册账号的时候需要绑定邮箱、手机、身份证，而且这些信息不能重复绑定多个账号，那么，如果已有i的账号，再注册一个新账号怕是有点麻烦，而且也没什么必要。”
“依我看，如果是没有i账号的玩家，可以注册新账号；如果已经有了账号，那么关联一下原本的账号就可以了。”
艾瑞克愣了一下，随即仔细考虑了一下裴总提出的这个问题。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曾经有不少玩家都是gog和i的双修党，只不过慢慢的，很多人逐渐倒向了gog。
但即使如此，他们在i这边的账号还在。
按照现在的注册规则，邮箱、手机号、身份证号一般是不能重复绑定多个账号的，尤其是手机号，往往作为账号的唯一标识。
一旦遗失了密码，用手机发个验证码就可以修改密码，也很方便。
那么，如果一名gog的玩家，已经有了i的账号，想要参加这个活动的话，难道还要再重新注册吗？
显然不太合适。
对于这些已经在i中积累了一定财富的玩家来说，不能继续玩老账号，而是必须建新号才能拿奖励，这也太不人性化了，会为他们从gog转到i制造巨大的障碍。
这显然与i参加这个活动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所以，确实如裴总所说，不应该限制仅有新账号才能参加这次的活动，而是应该将范围扩展到所有账号中，让那些之前玩过i的老玩家，也能借这次的机会回归。
裴总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艾瑞克又沉默了。
因为他觉得更不对劲了！
刚才裴总说“有不妥的地方”，艾瑞克本来还松了口气，觉得裴总终于要开始讨价还价了，事情变得正常了。
但现在才知道，裴总这哪是讨价还价？这明明就是在为i这边考虑啊！
事情变得更加诡异了！
以艾瑞克对裴总的了解，他觉得现在最正确的办法就是压根别去研究这个方案，也别去思考裴总这么做背后的动机，因为那多半都是毫无意义的。
就该直接挂断电话，拒绝合作！
但问题在于，艾瑞克现在没什么自主权利，他只是个传声筒。
更何况这次的活动是全球范围内的，他只是大华夏区的负责人，这活动搞或者不搞、具体怎么搞，他都说了不算，必须得请示。
艾瑞克倒是想劝高层放弃这次的合作，但他又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艾瑞克说道：“好吧裴总，我再把这个建议跟高层反馈一下。”
“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正式签协议、开展合作。”
艾瑞克也想通了，既然现在的自己只是个传声筒，那就要有传声筒的自觉。
如实汇报，让上头拿主意。
到时候万一真出了问题，锅总不能扣到一个传声筒身上吧？
……
挂了电话，裴谦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总算是还有一个好消息！
每次到了这种危急关头，就得指望着好兄弟艾瑞克。
上周末，《永堕轮回》不出意外地火了。
虽然裴谦对此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乔老湿的一番花式操作，硬生生地又把《永堕轮回》的评价往上推高了一个台阶，让它在裴谦承受能力的边缘开始反复横跳！
不过对于裴谦而言，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不幸的事情发生一次是悲剧，但发生一万次那就是日常……
裴谦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永堕轮回》到底能不能完成它最初的使命，就是把《回头是岸》的销量降到发售次月的五分之一以内，从而让裴谦可以开心地把《回头是岸》这款游戏免费。
本来裴谦是信心满满的，但现在看来，情况又不明朗了。
全怪乔老湿！
乔梁在视频中把《永堕轮回》和《回头是岸》给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说它们是一体两面，合在一起才完整。
这直接导致很多还没购买《回头是岸》的玩家，直接把《永堕轮回》和《回头是岸》一起买了。
而官方平台也非常适时地推出了一个捆绑包，让裴谦的处境雪上加霜……
总之，《回头是岸》到底能不能免费，就看下个月那一忽悠了。
裴谦现在恨不得直接发个公告，告诉玩家们，只要你们这个月不买《回头是岸》，下个月它就免费啦！
但这事涉及到系统内部的规则，不能明说。
今天是周一，裴谦本来对《永堕轮回》的现状相当绝望，还好，艾瑞克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达亚克集团的高层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些非常过分的条件。
但这正是裴谦想要的！
尤其是“gog玩家在i中游玩一定的时间、进行少量消费之后才能在gog中领取特定奖励”这一点，让裴谦尤其满意。
简单来说就是，玩家在i那边消费，到gog这边领奖励。
相当于gog掏腰包发奖励，鼓励玩家去i那边充值消费。
金钱的大转移之术！
所以，裴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还顺便非常贴心地给对方找出了一个小bug，让这次活动的效果变得更好。
艾瑞克要请示一番，双方要达成一致意见的话，最快也得明天了。
之后还要签协议、各自在客户端上开发相应的活动版块、打通两款游戏之间包括账号信息在内的一些数据……
好在这些内容都不算特别复杂，到月底或者下个月初的时候，这个gog向i的“输血活动”应该就能办起来了。
让好兄弟能多苟一会儿，裴谦自己也就能多苟一会儿。
“嗯……朝露游戏平台那边不会发工作报告，但按照之前的规划，品鉴家制度似乎是今天正式上线。”
“倒是不用紧张，现在仍旧是前期准备阶段，第一批品鉴家要选拔出来，最快也得下个月了。”
两周之前，朝露游戏平台上发布了关于游戏品鉴家的相关公告，并开始对平台的推荐机制进行大改。
有不少玩家都对此跃跃欲试，开始在平台上刷游戏时间，并且私下里写游戏评测，等着平台的改版完成之后，就把这些游戏评测发上去。
品鉴家的评选主要是三个方面的标准：游戏时长与数量、游戏的奖杯数、游戏评鉴获赞的数量。
这三个标准背后都有一套未公开的算法，主要是为了筛掉那些恶意刷评分的玩家。
比如，某个玩家如果一直挂着某款小众游戏，并借此刷了很高的游戏时长，但他却没有太珍贵的奖杯，写出来的游戏评鉴文章也无人问津，那么游戏时长再怎么长也都是没用的。
对于那些正经的玩家而言，想要获得品鉴家资格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就是多玩某一种类的游戏，多去刷奖杯、拿到稀有成就，多写一些高质量的游戏评测。
而今天，朝露游戏平台的改版更新正式完成了，应该会迎来一个玩家活跃以及大量游戏评测内容上传的高峰期。
“初期的热度，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品鉴家制度是一个看起来很美的制度，从各方面来讲都是无可指摘的。”
“关键是持续运营一段时间之后，在利益的诱惑之下，人的本性会不会暴露出来，能够安排推荐位的强大权力会不会引发玩家们的内乱，进而让整个平台的规则和制度失衡，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
裴谦决定稍微看一下朝露游戏平台目前的情况。
他没指望着出现“无人问津”的状态，只是希望平台的热度能够在一个合理的、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别出幺蛾子，哪怕热度稳步提升一段时间，那都是小事。
“嗯，网站的活跃人数果然有明显提升，平均在线时长也提升了。”
“各款游戏都有新玩家涌入，由此可能引发更多游戏上架朝露游戏平台……不过短期内应该还不至于有太明显的变化。”
“评测文章更新了好多，这群玩家这段时间是写了多少评测啊，都这么闲吗？”
“还好还好，真正靠谱的评测不多，大部分都是凑数的。”
“嗯？等等，这是什么鬼！”
裴谦刚开始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目前的所有情况都在预料之内，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看到最后这条消息之后，他淡定不能了。
“知名游戏区up主、游戏评测达人乔老湿等37位知名游戏评测人入驻朝露游戏平台！”
裴谦赶忙点进去查看，发现朝露游戏平台竟然还给这些人专门做了一个专题采访！
一共是37位知名的游戏评测人，这里面有像乔老湿一样的专职up主，有在网上比较有名气的单机游戏区主播，也有一些游戏媒体专门负责给游戏评分、解析、有一定知名度的评测人员。
不能说把全网游戏品鉴能力强的人全都一网打尽了吧，但也确实是拉了一批很有知名度的人过来！
在这个专题采访中，37位游戏评测人的头像依次排开，其中有一小部分人知名度高一些，用的头像也大一些，而其他人的头像则是小一些，错落有致。
点击头像，下面就会出现这位评测人员的文字采访稿。
看到这个页面，裴谦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朝露游戏平台跟腾达的关系，应该还是保密状态吧？
如果说关系暴露了，这些人出于对腾达的喜爱，跑过来捧个场，那倒是情有可原。
可现在朝露游戏平台不就是网上一个很普通的小平台么？虽然也有一定的热度，但也还远远排不上号啊！
你们至于这么捧场？
虽说朝露游戏平台给钱从不手软，但这些人，应该也都不是那么差钱的吧？
当然，钱这个东西，永远不会嫌多，可关键是到游戏平台上做品鉴家，这是会分散精力、影响本职工作的。
就拿乔老湿来说，他既然跟朝露游戏平台建立了合作关系，那肯定不能只是搞个品鉴家的账号在那挂着不干活，平时肯定要多写一写游戏评测，给游戏排排推荐什么的。
有一个最底线的工作量，是必须完成的。
这些工作，肯定会分散他直播和做视频的精力，占用一些时间。
而视频的热度以及恰饭是乔老湿收入的主要来源，这样一来，不就相当于本职工作的收入受到影响、有所下降了么？
所以裴谦有点纳闷，你们搁这瞎掺和啥呢？
品鉴家这个东西，对其他玩家来说可能还有点吸引力，但对你们而言的话，应该也不稀罕吧？
还是说，这些人是打定主意想暗箱操作推荐位捞钱？
嗯……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因为这些人好歹在游戏圈都是有一定名声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要脸。
如果他们在朝露游戏平台上胡搞瞎搞，那说不定会造成大批人脱粉，甚至影响他们的本职工作。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啊，你们到底是图什么呢？
带着疑惑，裴谦随便点开了几个人的文字采访稿。
“能够受邀成为朝露游戏平台的游戏品鉴家，我感到非常荣幸！”
“朝露游戏平台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平台，全面地放权给玩家，这种胸襟值得敬佩！但毕竟‘人无头不行，鸟无翅不腾’，玩家群体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还是会做出一些较为盲目的事情。这次能参与到品鉴家这个群体中来，我感到与有荣焉，一定不会辜负自己的使命！”
“玩家们已经在努力地扭转平台的风气，让游戏的不推荐率维持在应有的水平；各家游戏公司，尤其是穷途计划的独立游戏纷纷入驻，也为朝露游戏平台提供了新鲜血液。现在，既然用到我们这些人来做游戏品鉴了，我们当然是义不容辞！”
“品鉴家对我而言是一个全新的身份，也是全新的挑战。但我有信心，一定能够把这个任务完成好！”
随便挑了几个人的采访稿，蜻蜓点水一样地看了几段话，基本上都在表达类似的意思。
裴谦感到困惑了，迷茫了。
这群人……这么有责任感的吗？
但是这种程度的责任感，未免也有点太过了吧？
这只是一家小平台啊！又不是什么官方平台搞的官方活动，你们需要这么认真？
裴谦很困惑，总觉得这些人的动机虽然听起来很正当，但似乎不够充分。
缺了点什么。
他不死心，又到网上去翻找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终于找到了一位网友的分析。
“朝露游戏平台的这一手，很高明啊！”
“刚开始我听说品鉴家这个制度的时候，本来是很担心的。”
“因为这个制度看起来很美好，但却有点过于相信人性了。尤其是这些推荐位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利益关系，品鉴家们是很容易受到诱惑的！”
“一个不小心，开局如果崩了，那后边想要扭转回来就难了！”
看到这里，裴谦不由得点头。
没错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品鉴家是按照数据自动筛选的，而初期要满足筛选条件，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在朝露游戏平台上玩游戏、刷成就。
那些特别出名、特别优秀的游戏评测人，都有自己的正经工作，也有自己熟悉的游戏平台，在初期多半是不会跑来朝露游戏平台这边掺和的。
这样一来，选出的品鉴家肯定都是一些比较肝、比较闲的普通玩家。
而这些人掌握了推荐的大权之后，其实是不太容易把持住自己的。
如果有游戏厂商私下里找上门，许诺多少多少钱买一票，把自家游戏推上推荐位，这些人沦陷的可能性会很大。
首先，只要这款游戏品质还过得去，一票两票的，别人也看不出太大的问题；其次，就算暴露了，这个品鉴家的身份不要了又如何，反正钱是赚到了。
可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的话，那朝露游戏平台推出来的游戏，一定是惨不忍睹的。
这种风气一旦形成，变得常态化，那么后续的品鉴家多半也会受到影响，逐渐起到劣币驱逐良币的作用。
到时候想要彻底净化这种风气，就难上加难了。
这个玩家最初显然也是担心这种情况。
可是看他的语气，现在似乎不担心了？
裴谦赶忙继续往下看。
“但是不得不说，朝露游戏平台在这个事情的处理上简直是堪称完美！”
“朝露游戏平台在刚成立的时候，坚持给玩家下架游戏的权利，导致不少玩家作妖，平台都差点被搞垮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随着更多良心玩家的涌入，情况逐渐稳住了，再加上许多精品游戏的入驻，情况逐渐好转。”
“但这并不是问题的核心。”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朝露游戏平台通过最初的冒险行为，立住了自己的口碑，让玩家们都愿意相信，它确实是一家说到做到的平台，虽然这种行为显得很愚蠢，但却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浪漫色彩。”
“虽然它现在仍是一家小平台，但一举一动已经在受到大量玩家的关注！”
“所以，对于游戏评测人来说，受邀前往朝露游戏平台担任品鉴家，就不再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志愿者。”
“一方面，他们是受到这种精神的感召，奉献出自己的力量；而另一方面，他们也是希望借此机会彰显自己的品格，为自己树立一个公正、客观的形象！”
“这样一个形象的价值，对他们而言远超金钱。”
裴谦：“……”
明白了。
刚开始裴谦还很纳闷，品鉴家又不拿工资，这群有头有脸的人来干嘛？
普通人成为品鉴家倒是能想办法捞点钱，但对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来说，不可能干这种事，得不偿失。
现在明白了，是为了好名声！
这显然是朝露游戏平台之前一系列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
继续往下看。
“而对于朝露游戏平台来说，这也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原本我担心的问题在于，第一批品鉴家受到利益诱惑，搞起了暗箱操作，从根本上破坏了整个平台推荐机制的公信力。”
“很多事情破坏起来很容易，但再想要恢复，就难上加难了。”
“但朝露游戏平台用邀请制请到了这37名品鉴家，就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能有人觉得疑惑，37个人并不多，根本占不到品鉴家的多数，如果其他人合起伙来搞乱推荐位，这37个人应该也无能为力吧？”
“如果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首先，这37个人是玩家中的意见领袖，他们的话语权远远大于平台筛选出来的一般品鉴家；其次，37个人虽然不是多数，但他们目标一致，非常团结，而平台筛选出来的一般品鉴家则不会有很强的组织性。”
“所以在初期，这37个人其实足以影响到整个平台的风向，任何普通的品鉴家想要搞事情，都要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这37个人给揪出来，曝光掉。”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品鉴家账号的价值会越来越高，而且获取越来越难，这是真正的万里挑一。仅仅为了一次的推荐，就被取消了资格，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哪怕某些游戏公司想要自己想办法打造一个品鉴家账号，成本也会远大于收益，非常不划算。”
“当然，在小范围内搞一些让普通玩家看不出来的暗箱操作，也许是无法避免的。少收点钱，为某些品质尚可的玩家投出不痛不痒的一票，确实也不太会被发现。”
“但这种情况其实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害：如果一款游戏本身就值得上推荐位，那么买通品鉴家就有点多此一举，还容易暴露；而如果一款游戏不值得上推荐位，买通品鉴家会导致这个品鉴家账号一起遭殃，平台很快就会自动纠错。”
“所以，朝露游戏平台的这种做法，非常妥善地解决了这一隐患！”
“现在，朝露游戏平台有了一群正直的玩家，一批品质不错的独立游戏，以及一群勇于承担责任的品鉴家们。”
“之前我还觉得，这个平台太过理想主义，多半是走不长远。”
“但现在看来，它绝非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朝露游戏平台，实际上已经获得了屠龙之术，接下来，就是等待那条真龙的出现！”
裴谦以手扶额，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网友中有高人。
竟然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得这么清楚，甚至比裴谦这个朝露游戏平台背后隐藏着的老板都清楚。
但是……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朝露游戏平台掌握了屠龙之术？
这哪是屠龙，明明就是要屠我啊！
当然，裴谦很清楚这个网友的话中之意，他说“屠龙之术”的意思是，朝露游戏平台的这种机制，对其他游戏平台形成了某种降维打击，是一种神乎其技、完全处于不同次元的技巧，威力极大、难以效仿，所以叫做“屠龙之术”。
而只要获得一个完美的契机，比如出现超级爆款游戏，那么屠龙之术就有了用武之地。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裴谦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把屠龙刀时刻准备砍向自己。
“坑爹啊！”
“本来指望这个品鉴家制度极限翻盘呢，结果还没正式开始推行，就已经宣布我凉了？”
裴谦不死心，被压在五指山下的他本来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翻盘了，但挣扎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只是翻了个身。
而且是从趴着变成躺着，被压得更死了……
但是他左思右想，暂时没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
在他把很多权利交到玩家手中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既然暂时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也别贸然行动，再观望观望吧。”
“毕竟游戏平台的爆火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应该还有时间去慎重考虑一下。”
裴谦默默地关闭了相关网页，再度陷入沉思。
……
……
9月26日，周三。
裴谦刚起床没多久，就接到了好兄弟艾瑞克的电话。
“这大早上的怎么就给我打电话，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裴谦看了看表，这才早上9点多钟，他才刚醒，都还没来得及刷牙。
不过既然是好兄弟的来电，肯定还是要立刻接起来的。
“裴总，呃……”
电话那边的艾瑞克打过招呼之后，稍微沉默了一下，有点吞吞吐吐的。
裴谦不由得有些紧张，赶忙问道：“怎么了？你们高层不答应？”
艾瑞克稍微顿了顿，解释道：“我汇报之后，总部高层紧急开会讨论了一下，嗯……接受了大多数的条件。”
显然，达亚克集团的高层也没想到裴总竟然对这个条件全盘接受，也有点心里发虚。
赶紧开会，讨论看看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坑。
裴谦继续问道：“那讨论的结果呢？不接受的条件是哪些？”
他稍微有点纳闷，这明明就是个不平等条约啊，要求gog履行的义务一大串，要求ioi履行的义务基本上没有。
达亚克集团的高层还有什么可不接受的呢？
艾瑞克解释道：“准确地说，是希望在原有条件上，再多加一个条件。”
“由两边共同出资，搞一个新的活动。”
“这个活动的名称，叫‘诸神幻想，共临巅峰’——当然，这个名字是赵旭明赵总提出来的。”
“活动的内容是，给两款游戏设定一个热度目标，热度主要指玩家活跃以及在线人数等数据。两款游戏分别达成各自目标时，玩家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实物奖励。”
“当然，这个实物奖励嘛，是我们两家公司一起出的……”
艾瑞克越说声音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
三番五次的漫天要价，确实是有点不当人了。
但没办法，商业上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心慈手软，更何况对方是老奸巨猾的裴总，更不能有恻隐之心。
所以，还是把这个活动的细节给认真地介绍了一番。
裴谦点点头：“咦？这活动名字还挺不错的，赵总可以啊。”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很快就听明白了这个活动的意图。
“诸神幻想，共临巅峰”这个活动的名字，起的还挺好的，看不出来赵旭明在起名这方面还有点天分。
不过转念一想，赵旭明毕竟是龙宇集团代理ioi的总负责人，这属于他的老本行，起个漂亮名字倒也不意外。
为什么会起这么一个名字呢？
因为gog的全称是“glods”，也就是“神之荣耀”或者“诸神荣耀”，而ioi的全称是“iageoffity”，也就是“无尽幻想”。
至于为什么这俩游戏的名字这么像，因为裴谦在给gog起名的时候就是按着这个格式起的。
这次的活动从两款游戏中各取一半，就拼成了“诸神幻想”。
“共临巅峰”这四个字加上之后，则是暗示着两款游戏手拉手，和和美美，一起赚大钱。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做给玩家们看的，私底下就算恨不得互相打出狗脑子，面子上也总得过得去。
因为这次的活动，归根结底是希望从gog向ioi引流，所以必须做出一副“我们哥俩好”的态度，如果刻意强调双方的竞争关系，肯定会引发gog玩家们的反感，到时候宁可不要奖励也不去玩ioi，那岂不是很尴尬？
至于活动的具体内容，可以看成在原本的内容上，又变本加厉了。
这个活动是双方共同出资，提供实物奖励，而获得这些奖励的方式，是两款游戏达到各自的热度目标。
但问题在于，gog的热度高，ioi的热度低。
那么为了让ioi的热度能够达到领取奖励的要求，玩家们就必须多往ioi那边跑，多玩游戏多充值。
实际上还是想方设法地把gog的玩家往ioi那边去引。
在裴谦认真思考这个方案具体细节的同时，艾瑞克也在想着自己的事情，电话中一时沉默了。
艾瑞克在考虑高层的想法。
gog玩家多，ioi玩家少，而且目前玩家在从ioi向gog流失，这是既成事实。
举办这种活动，必然要冒着ioi玩家继续流失的风险。
但有风险，自然也有机遇。
虽说gog玩家向ioi转化比较困难，但引流过来一批玩家，总不能一个都剩不下吧？
就算只有少部分玩家留下，这不也是新鲜血液么？
总得有些人玩腻了gog，想换个口味吧。
要是认为gog的玩家一个都留不下，那ioi还挣扎什么呢？干脆放弃抵抗、直接投降算了。
达亚克集团的高层们，打心底还是觉得ioi有一战之力，否则早就把它给卖了。
这种自信让他们觉得，ioi的玩家不会因为这么一个活动，就大批量地流失。
而且，这个活动举行期间，ioi的各项数据，不论是活跃度、热度还是充值数据，必然会很好看，是有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的。
达亚克集团高层现在想的主要问题并不是再去跟gog死磕，那样太妨碍他们赚钱了。
他们希望能趁着ioi目前的状态多赚点钱，尽可能挽回损失。
而这次的联合活动，其实是一个好时机，毕竟活动中有在ioi中充值才能达成的数据目标。
在这种利益面前，冒点险也正常。
而且，ioi这边还非常鸡贼地摆出了两幅面孔：在游戏内的活动中，ioi为了防止玩家流失，不会给跑去玩gog的玩家太好的奖励；可在游戏外的这个“诸神幻想，共临巅峰”活动中，却承担起一半的奖励。
后者主要是为了堵住玩家的嘴，不至于让自己在道义上落于下风，而前者则是尽可能将自己的损失降低。
艾瑞克盘了盘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感觉很是忐忑。
他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否真的妥当。
不过好在他现在只是一个传声筒，不需要再为这种事情伤神，也不需要再跟裴总正面交锋。
反正锅无论如何也是甩不过来的。
俩人各自考虑了一会儿之后，裴谦说道：“行，我同意这个条件。”
“一起制造些热度，合作共赢嘛。”
裴谦说得非常诚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这个行为确实是在“合作共赢”。
gog少赚钱，ioi多赚钱、坚持得久一点，这不就是合作共赢吗？
艾瑞克呵呵一笑：“当然。”
嘴上说着“当然”，实则心中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裴总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谁要是信了，被卖了还得替他数钱呢！
其实，事到如今，艾瑞克苦思冥想了许久，多半也猜到了一点点裴总的意图。
可能是通过这次的活动，再从ioi这边挖一部分玩家？
但这个事情就像是两个高手比拼内力，虽然你的内力更强一点，但只能用三成力，我却能用十成力，那么最终结果到底会如何，尚未可知。
挂了电话，艾瑞克再次告诉自己，反正自己只是个传声筒，出了事也不粘锅，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就别瞎掺和了。
赵旭明在一边站着，问道：“所以……裴总答应了？”
艾瑞克点点头：“答应了，可以开始准备相关的活动了。”
“对了，裴总还夸你，说活动名字想得好。”
赵旭明两眼放光：“嗯？是吗？能得到裴总一句夸，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艾瑞克调侃道：“其实以裴总对赵总你的欣赏，说不定等ioi真黄了，你跳过去还能得到个一官半职之类的。”
赵旭明连忙摆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龙宇集团的忠臣！怎么会去投靠宿敌裴总呢？这绝不可能！”
“我这就去做活动准备工作了。”
赵旭明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9月28日，周五。
裴谦再次来到受苦旅行的特训基地，想看看这群负责人们的情况如何了。
只见偌大的大厅中，负责人们正在进行日常的攀岩训练。
裴谦站在角落默默地观察着，发现这些人的攀爬速度跟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似乎有着明显的提升。
“裴总。”
包旭本来在监督这些人攀岩，看到裴总来了，赶忙过来打招呼。
裴谦点了点头：“嗯，训练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包旭微微一笑：“放心吧裴总，一切顺利。”
“这些人的进步都是肉眼可见的。”
“不过，倒是果立诚在训练的这段时间内稍微掉了点肌肉，他很是心疼。”
特训基地这边的训练项目，跟健身房那边的训练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果立诚在健身房训练，主要是做力量训练，让自己的肌肉块更大、更美观。
而特训基地这边，每天只有很少的时间做力量训练，饮食方面也有些变化，所以他的体型整体瘦下去了一点，这让视肌肉如命的他很是心疼。
裴谦笑了笑：“没关系，反正等把他放回去，慢慢地就练回来了。”
“不过……”
“欢乐的时间总是太短暂，眼瞅着特训快结束了，这美好时光就过去一半了啊。”
裴谦感觉有些惆怅。
特训是从月初开始的，当初规划就只规划了两个月。
现在已经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些负责人们虽然在包旭手中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但苦日子也终于快熬出头了。
包旭点点头：“确实。”
“不过裴总您放心，这只是特训，接下来的一个月才是重头戏。”
裴谦感慨道：“但是终究只剩一个月了。”
包旭也感慨：“谁说不是呢。”
他说完之后可能又意识到说的这么直白会有点不太妥当，赶忙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两个月的磨炼也就差不多了。”
裴谦不由得一笑，看来包旭还是良心未泯。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包旭出去旅游了那么多次，实际上每次最多也就旅游一个月，连续折腾这群人两个月，他差不多也确实气消了。
接下来总该换一批人折腾了。
裴谦想了想，问道：“下个月你准备把这群人拉去哪？”
包旭早有准备，说道：“考虑到他们也是第一次出去受苦，就不挑那些太远的地方了。”
“就先去一趟神农架吧。”
“裴总你放心，目前我的安排是这样的，这次出去，前半段时间是去进行一个简单的野外生存，后半段时间是到非常安全的热门景区去游览。”
“撒梓然已经到野外生存的地点去仔细考察了，安全措施也会做到位，这次主要还是以体验为主，不会让他们去做一些难度过高或者危险性过高的事情。”
裴谦点了点头：“嗯，受苦旅行的前提一定是安全，否则那不是受苦旅行，就变成作死旅行了。”
“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有问题及时跟我反馈就行。”
“对了，等下个月的月底，这批人全都回到京州了，你稍微总结一下第一期特训班的经验和教训，我再跟你商量一下搞个户外特训基地的事情。”
裴谦的这个想法之前就已经跟包旭简单提过了。
考虑到特训营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对野外生存技能的掌握程度也不同，想要上更高难度的训练，肯定有人要掉队。
所以，裴谦的想法是在京州附近，或者汉东省，找个合适的地方改造成一个户外的特训基地。
目前这个特训基地，虽然训练项目也很多，但终究只是在室内，差了点氛围。
等新的野外基地建成以后，就可以把成员分成两拨。
先一起在室内的这个特训基地锻炼身体、学习技能，一个月后根据训练和适应的情况，将符合条件、具有冒险精神的人送去世界各地，而身体条件和生存能力较差的人，放到腾达自己的户外特训基地再练一个月。
总之，大家都得练满两个月，谁也不能跑。
只不过目前的这种受苦程度还够，还不需要考虑苦难升级的问题。
裴谦对受苦旅行的情况非常满意，又叮嘱了包旭几句之后，开开心心地走了。
……
吃过午饭之后，裴谦来到办公室。
过了没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孟畅到了。
这是本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又到了对提成的时间了。
裴谦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果然，又是只有基础工资。
孟畅伸手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
两人相顾无言。
在刚发现孟畅对《永堕轮回》的宣传方案有严重问题的时候，裴谦是非常生气的，还对孟畅说了好几句重话。
但是现在，《永堕轮回》该火还是火了，孟畅也没拿到提成，裴谦也早就消气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孟畅能够痛定思痛，好好想想自己干了些什么好事，下个月的宣传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想到这里，裴谦观察了一下孟畅的表情。
只见孟畅的表情还算正常，不像之前，要么歇斯底里，要么心如死灰。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裴谦问道。
孟畅点点头，非常笃定地回答道：“知道了！”
“嗯，知道了就好。”裴谦对孟畅的态度还算比较满意，又强调道，“这次没提成，也算是给你长个记性，以后不要再干这种顾头不顾腚的事情。”
裴谦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明白了。
虽然这话稍微有点粗俗，但话糙理不糙，便于孟畅理解。
你说说你把热度压到下个月爆发，你倒是拿提成了，后边热度爆了，让我给你擦屁股，害得我赚钱，这不就是顾头不顾腚吗？
呃……不对劲，怎么说的好像我变成“腚”了一样……
算了算了，这不是什么关键问题。
意思传达到就可以了。
孟畅再次点头：“放心裴总，我已经完全想明白这个道理了，不会再犯跟之前一样的错误。”
顾头不顾腚……裴总这句话虽然有点粗俗，但还挺接地气，挺贴切的。
光想着往裴氏宣传法上硬套，却忽视了玩家们的游戏体验，可不就是顾头不顾腚吗。
以后再做宣传方案，肯定还是得规划得更加全面一些，不能搞得这么僵硬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感觉彼此都是聪明人，这次沟通成效卓著。
裴谦想了想，继续进入下一话题。
“田公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孟畅有些惭愧：“哦……不好意思裴总，还没什么进展。”
“主要是一直在反省之前的方案，牵扯精力比较多。”
裴谦微微点头：“嗯，倒是也急不得，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记得有这个事就行。”
这个月孟畅这么惨，提成都没拿到，肯定也没心情去调查田公子的身份，这个完全可以理解。
目前来看这个田公子虽然也有一定的威胁，但毕竟只发了一个视频而已，称不上是什么心腹大患。
徐徐图之，为时未晚。
孟畅有点小感动。
裴总真是操碎了心，生怕我受到上个月方案失败的打击而一蹶不振，还提醒我要记得深挖田公子这个角色的内涵，把裴氏宣传法给继续发扬光大。
嗯，这是在暗示我，虽然在学习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挫折，但也不要气馁，过程是曲折的，前途还是光明的。
两个人再度达成“一致意见”。
“行，那接下来就是下个月工作安排了。”
裴谦在电脑上翻看了一下：“嗯……下个月其实没有特别适合的项目给你宣传，要不，受苦旅行你考虑一下？”
虽说裴谦很希望把受苦旅行变成腾达员工福利的一部分，但这显然是行不通的，在系统那边，它的定义是腾达的产业之一。
还是那个原因：系统对“员工福利”和“盈利产业”的界定是非常清晰的。
员工福利，投入严重受限，但可以没有任何盈利可能，纯花钱；而盈利产业，投入只有少数限制，可能大亏，但也一定有盈利点，有盈利的可能性。
单纯作为员工福利的话，可供发挥的空间太小。
更何况受苦旅行是包旭拿到梦想基金去成立的公司，从任何角度来说，它都是一家正儿八经的旅行公司。
可以宣传，也可以不宣传。
但以裴谦的经验来说，就算不宣传，以旅行者包旭的名声在外，受苦旅行迟早也都要进入公众们的视野中。
既然这个结局无法避免，那还不如让孟畅去做个方案宣传一下，如果反向宣传成功了，还能花一大笔的宣传经费。
当然，也得看孟畅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工作。
毕竟考虑到旅行者包旭的影响力，这个项目的反向宣传想要达成，是很有难度的。
然而孟畅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纠结，立刻点头：“好的裴总，我接。”
他当然很清楚这个项目的难度，但想要彻底地掌握裴氏宣传法，那就一定不能有任何的畏难情绪。
反向宣传越难，成功之后的收获才会更多！
看到孟畅仍旧充满干劲，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月的事情受到太大的影响，裴谦感到很满意。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去好好准备吧！”
“回头我给包旭打个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找他，或者来找我。”
送走了孟畅以后，裴谦看了看时间，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也就到这了。
明天周六，还得再来一趟，这是因为今年国庆节假期的特殊安排。
今年的中秋节是9月30号，也就是后天的周日，正好跟之后的国庆节赶在一起。
所以今年的放假安排，是非常罕见的八天长假，明天周六要正常上班，而接下来就是从周日的9月30号一直放到10月7号周日。
正式上班，要等10月8号了。
本来裴谦是打算明天也不来了，直接给自己放一个九天长假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但不来不行，因为按照原定计划，跟ioi一起合作的那个“诸神幻想、共临巅峰”的活动，明天就正式开始了。
时间也赶得挺凑巧，恰好碰上黄金周的长假。
其实裴谦本来觉得这事不用急，提议说如果准备时间不够的话，可以延到节后在说。
但ioi那边不同意，显然是觉得黄金周长假可以跟活动产生更好的化学反应，可以借这个机会获得更高的热度，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于是裴谦也只好配合他们，让手底下的员工辛苦一点，赶在明天让活动上线了。
……
……
9月29日，周六，假期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这次裴谦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来到腾达游戏的这一层，准备找闵静超了解一下“诸神幻想、共临巅峰”这个活动的准备情况，提前预防一下意外的发生。
虽说裴谦觉得这个活动的风险很低、不太可能有什么意外，但多观察一下总是有必要的。
毕竟员工们马上就要放假了，就算长假期间真的发生什么问题，也已经来不及修改了。
刚走到游戏部门的办公区，先看到了于飞。
此时这位前网络小说作者、现腾达游戏的代班主设计师，正在表情复杂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认真学习相关知识。
显然，之前《永堕轮回》拆分的事情，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虽说裴总已经再三强调，说这不是什么大的失误，而且从结果上来说是因祸得福，但于飞显然还是没办法完全释怀。
他觉得自己的位置很重要，如果做不好的话会影响到其他人，甚至让同事们的努力白费，所以最近一直在努力恶补相关知识。
不过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得出来，并不顺利。
游戏设计毕竟是个专业化程度比较高的行业，像黄思博、闵静超他们这群人，基本上也都是先有基层执行策划的工作经验，之后才提拔成主策划的，虽说升得有点快吧，但好歹之前就是业内人士，也还不算离谱。
而于飞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个游戏爱好者啊！
强行安排在主设计师的位置上，一些简单问题还好说，情况稍微复杂一点就很难处理了。
对他而言唯一的好消息是，再坚持一段时间，胡显斌就快回来了。
看到于飞的现状，裴谦非常满意。
这显然是他期待看到的场景！
你说腾达游戏部门，换了那么多届主策划，有用不啦？换汤不换药啊！
不管主策划怎么换，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从哪提拔，最后游戏都火了，这找谁说理去呢！
裴总也有理由的，你这群是什么人啊你让我带，黄思博、包旭、吕明亮、李雅达、胡显斌……这一个个的都是脑补怪，全都是多才多艺的宝藏员工，之前不显山不漏水的，看起来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执行策划。
他配得上这个普通的职位吗？配不上，能力太强了知道吗。
随便拉出来一个做主策划都能做一款载入史册的好游戏，你说他们凭什么全都扎堆在腾达游戏部门呢？
不过现在好了，换上于飞之后，剧本终于正常了。
但裴谦也有一些担心。
主要是胡显斌再有一个月就该回来了，到时候自己就会失去于飞这个人才了。
放他回去写小说？
那不行，他在那边给终点中文网赚钱，胡显斌在这边给腾达游戏赚钱，对裴总而言实在是损失惨重。
其实按照之前腾达游戏部门主策划更新换代的速度，胡显斌早该拿着梦想基金滚蛋了。
奈何上次投票出了点岔子，他跟包旭的位置莫名其妙地互换了。
裴谦想了想，下次投票还得再等小半年，而且就算投票，也不一定就能投到胡显斌头上。
只能是人工纠错一下了。
找个理由把胡显斌给送走，于飞不就留下来了吗？
当然，裴谦也能猜到，于飞肯定会推辞。但这也很好解决，裴谦只要对他说选主设计师这个事情事关重大，得从长计议，用好一个“拖”字诀，那就行了。
让于飞先代班干着，别问新的主策划在哪，问就是还在筛选中，你先再多顶一个月，马上就有人来接替你了。
嗯，这个计划不错！
裴谦心满意足地越过皱着眉头、对设计稿苦思冥想的于飞，去找闵静超了。
而于飞并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就此注定，还在期待着假期结束后胡显斌就会回来，而自己也能回到终点中文网作者灵感班，去开开心心地写自己构思许久的新书。
……
看到裴总来了，闵静超赶忙起身。
“跟ioi的活动准备得怎么样了？”裴谦问道。
闵静超如实回答：“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相关功能已经完成，活动的奖励内容也敲定了，过一会儿就在官网发公告。”
其实刚得知这个活动具体内容的时候，闵静超也是非常不乐意的。
很多内容在口头上说可能还感觉不出来，可一旦落实到纸面上，一条一款全都捋清楚，那就非常明显了。
在双方合作的条款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腾达这边的条款一长串，而且每一条每一款都规定得特别清楚，很难模糊过去；而反观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那边的条款，则是只有简单的三四条，而且还都写得语焉不详。
从页数上看就更明显了，腾达这边相关的要求和限制有四五页，而对方那边就只有一页。
在这种合约里面，内容越是模糊，就越有解释的余地，到时候就算真的打官司，也会有很大的可发挥空间。
闵静超对这份合约的第一印象很差，甚至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GOG现在发展形势一片大好，自己搞活动扩大用户群体就可以了，需要跟ioi掺和到一起吗？
两款游戏之间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正常的情况吧？
但听说这是裴总的要求之后，闵静超又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裴总应该是另有深意。
所以也就毫无异议地去照做了。
裴谦对闵静超的态度非常满意，又把这次活动的公告给简单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毕竟这个不平等条约是裴总亲自签下来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给ioi输血，能有什么大问题呢？
“行，那就发公告吧。”
“对了，假期期间你也稍微盯着点这个活动的动向，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按假期加班给你开三倍工资。”
这个活不大，对盈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有助于第一时间发现问题，而且还能多发点工资出去，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闵静超点点头：“没问题裴总，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等裴总离开之后，闵静超安排手下人发布了公告，并且跟龙宇集团那边的赵旭明沟通了一下，准备今天晚上正式更新客户端，开始活动。
等这些事情全都安排妥当之后，闵静超看了一眼玩家们对这份公告的反响。
果然，GOG的玩家们也感到相当费解。
“啊？我没看错吧？有生之年GOG和ioi这两个死对头竟然也搞联动活动？”
“惊了！而且还是鼓励我们去玩ioi？这活动怕不是公司里的内鬼安排的吧？”
“呵，ioi已经是日薄西山，需要跟他们搞联动？有这个钱，还不如跟其他类型的游戏厂商合作呢。”
“不去！我是GOG忠臣，怎么能当叛徒？想让我去玩ioi，门都没有！”
“可是，这奖励可太丰厚了，还有皮肤送呢。”
“啊？是吗？在哪？还真送皮肤！我这就去下载ioi的客户端……”
虽然也有一部分玩家对GOG和ioi的联动表示不理解，甚至是不满，但一听说有丰厚的奖励，立刻就表示“真香”，并且去下载ioi的客户端了。
而反观ioi的玩家们，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嗯？竟然跟GOG有联动活动？但是就只给这点东西？也太敷衍了吧！”
“显然是官方根本没打算让我们去玩GOG吧……”
“那这活动有什么意义？”
“意义很大啊，GOG的玩家跑过来玩ioi，玩家人数肯定变多了，我们国服的玩家本来就少，匹配都得排队三分多钟，现在匹配排得更快了，遇到的新手多了，游戏体验肯定就提升了啊！”
“从长远来看显然是对ioi有利的嘛！”
“不过我有点费解，两款游戏说是合作，怎么从奖励上来看，倒像是费尽心机地把GOG玩家往我们这边引呢？按理说两边给的奖励应该差不多才对吧？”
“好羡慕GOG玩家……人家来玩ioi是能赚皮肤的！”
“但是我们不用过去也有奖励啊！”
显然，ioi的玩家们处于一种幸福的迷惑中。
按照活动的规则，肯定是鼓励GOG玩家往ioi这边来玩的，必然会提升ioi这边玩家的游戏体验。因为玩家越多，肯定会越热闹。
同时，GOG那边给奖励，ioi这边也给！
不同之处在于，GOG必须到ioi这边来玩一定的时间和局数，才能获得奖励。
而ioi的玩家们则不同，他们的奖励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去GOG那边玩获得的奖励，非常敷衍；
第二种是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获得的奖励，丰厚程度与GOG的奖励相仿。
这显然是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的小心机。
第二种奖励不在活动的内容中，但却跟活动同期开放，就是为了通过奖励绑住ioi玩家们，让他们不要眼馋GOG玩家在活动中获得的奖励。
而第一种奖励，单纯是为了履行合约。
也就是说，这个活动一共有如下几种奖励：
对GOG玩家来说，去玩ioi，首先能在ioi那边领到一份新手奖励，这是ioi为了留住这些新玩家的手段；其次在回到GOG时，能够领取一份奖励，这是为了诱导玩家们去玩ioi。
对ioi玩家而言，去玩GOG，不论是在GOG还是ioi，奖励都很一般，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在活动之外，ioi玩家们还能获得一份其他活动的奖励，跟这次的联动活动无关，但奖励却很丰厚，显然是为了防止人员流失而做的巩固措施。
闵静超又盯了一段时间，确定这个活动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和bug，也看了看玩家们大致的反馈。
等这一切都完成，差不多也该下班回家，享受假期了。
临走之前，闵静超又看了一下gog这边的数据。
果然，在线人数等数据有了一定的下滑。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个活动的目的就是千方百计地把玩家往i那边引，活动奖励给得这么好，玩家们不去才奇怪。
考虑到电脑性能的问题，绝大多数玩家肯定不会选择双开，去玩i了，gog这边自然就下线了。
闵静超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还是稍微有些忧虑。
毕竟作为一名游戏设计师，他已经很习惯于通过数据来查看游戏的现状，甚至很多时候相比于玩家的反馈，更依赖于数据的表现。
毕竟玩家的意见往往只能代表个体，而数据却能够代表一群人。
虽说数据也可能说谎，也可能表现得非常片面，但对于设计师而言，数据必然是了解游戏情况的一个必要因素。
现在看到数据下滑了，闵静超哪怕知道这是活动造成的必然结果，也依旧觉得忧虑。
他的心情比较矛盾，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是裴总拍板的活动，当然是希望它的热度越高越好；可看到热度越高、gog的在线玩家就越少，又会本能地担忧。
“算了，先不考虑这个事情了。”
“看裴总信心满满的样子，这个活动应该是留了后手，不用太过担心。”
“还是先好好享受假期吧，发现问题再跟裴总请示。”
闵静超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不再去看那些数据，关掉电脑下班。
……
……
10月2日，周二。
裴谦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非常惬意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这种心态也是挺奇怪的，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去公司，也是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但不管怎么睡，都不如这种长假睡得踏实。
可能是因为在工作日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员工们在认真工作的样子，以至于总是无法踏踏实实地休息。
就像是小学生装病不去上课，虽然是在家呆着，但一想到其他小朋友们都在课堂上学习，还是非常心慌。
只有在节假日，没有任何负担的时候，才能获得精神上的全面放松。
“从昨天的简报来看，在线人数似乎呈现出逐渐降低的趋势，这是个好事。”
“看来这个活动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不知道今天的数据会怎么样，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放假之前裴谦曾经叮嘱过闵静超，让他稍微留意一下“诸神幻想”这个活动的情况，按假期加班来算三倍工资。
闵静超也是很负责任，每天早上起来，都把昨天一整天的数据整理一番，做成几行字的简报，发给裴谦。
30号、1号、2号，不知不觉之间这个活动已经过去两天多点的时间了，从前两天的数据来看，gog的在线人数虽然有所波动，但整体还是下降的情况。
现在是国庆假期，玩游戏的人应该更多才对。
所以结果很明确了，这部分玩家肯定是被活动导流到i那边去了！
裴谦看不到i那边的数据，但想来应该会非常不错。
当然，目前裴谦看到的只是国服的数据，世界其他地区服务器的数据，还需要当地的运营商帮忙统计之后发过来，这个比较麻烦，还得需要公司里专人去对接，现在是假期，就没必要折腾了。
但从国服的数据，应该也能大致推断出其他地区的情况。
因为国服对于i来说，完全就是地狱难度，跟gog的差距最大、挖玩家最为困难。
如果这个活动在国服都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那么在其他的地区，效果应该会更好才对。
裴谦看了看时间，快到11点钟了，闵静超上午把国服gog的数据整理汇总一下，一般都是在12点以后发过来。
他也不着急，反正这些数据就在那，又不会跑。
今天约了马洋出门吃饭，差不多该动身了。
……
十五分钟后，裴谦跟马洋来到学校附近一个相对高档的自助餐馆吃烤肉。
至于为什么选这里……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好东西吃太多了，有时候也得吃点简单粗暴的烤肉，虽然不健康也不精致，但就是可以提升幸福感。
就像很多人吃了很多所谓的高档餐厅，也不会排斥去吃个快餐。
其二是为了稍微怀怀旧。
裴谦不由得想起，当初他拉了老马做腾达游戏的第一个员工，《鬼将》不幸爆火之后，履行承诺带着老马到学校附近吃了个三十多块的自助餐。
现在不知不觉间，眼瞅着都快毕业了。
随着新学期的开学，裴谦跟马洋也是正式进入到大四的行列。
一到了大四，整个学校给人的感觉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学校中最老的一批人（研究生不计入考虑），淡出了各种学生活动，莫名地会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已经彻底失去了大一刚入学时的那种新鲜感；
另一方面是因为课程变少了，课上也基本不会点名了，同学们该保研的保研，该考研的考研，该找工作的找工作……很多同学可能一整年也见不了几次，更是基本上没了社交活动，即将离别的预感更加强烈。
到了秋天，秋风萧瑟、落叶纷纷，就越发有一种时光飞逝、一去不回的感慨。
而在这种情况下，老马竟然还能坚持去上课，而且是一节课都不落下，裴谦表示，实在佩服。
尤其是考虑到老马现在已经是妥妥的“成功人士”，名副其实的“马总”，竟然还能坚持着去上课，这确实令人感到相当敬佩。
马洋的大长脸上洋溢着笑容，开心地把各种烤肉塞到自己嘴里。
裴谦有的时候特别羡慕马洋，吃什么都特别香，而且吃这么多也没觉得体重有明显变化。
也可能都长在脸的长度上了吧。
“谦哥，我又想起当年，你刚邀请我加入腾达的时候。我们非常奢侈地到外面吃饭，非常奢侈地给蛋炒饭加了个蛋、拉面加了份肉，畅谈《鬼将》卡牌的做法。”
“当时我还对你有所怀疑来着，生怕你把家里给的五万块钱败光了。”
“结果一晃眼三年过去了，不知不觉腾达已经发展得这么好了。我就知道我当初没有看错你！你当初也没有看错我！”
裴谦稍微有点惆怅：“e……”
假如当初没有给老马分配写卡牌需求的任务，或者在吃饭的时候接受了他“把所有武将改成女性”的建议，是不是阮光建也画不出《鬼将》那种备受好评的原画呢？
是不是情况会有所变化呢？
也许我现在早就已经亏钱亏得财务自由了！
算了算了，都已经这样了，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再说了，往好处想，现在的情况也不算糟糕，有吃有喝有玩，人生还是挺幸福的。
除了经常被背刺会有点烦恼以外，也没什么。
裴谦一边吃肉一边问道：“兔尾直播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马洋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谦哥，情况好得很！我甚至觉得都有点不需要我了。”
“公司还有没有别的更重要的项目？或者更具挑战性的任务？放心交给我！”
看到老马还是这么自信，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改变，裴谦就放心了。
三年了，这多人也没能在老马的心中种下一棵b树啊！
其实裴谦一直在通过兔尾直播那边陈宇峰发来的报告，观察着兔尾直播的情况。
问马洋这个问题，单纯是想试探一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这棵b树。
现在试探出来了，他确实完全没有。
马洋已经坐镇兔尾直播好几个月，成效显著：兔尾直播的业绩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顶多小幅增长一点，稳如老狗。
只能说，不愧是自己信得过的好兄弟。
本来兔尾直播有一点点爆火的苗头，裴谦采取了果断措施，给兔尾直播强制加上了学习时间，导致了很多大一部分用户的流失。
到后来，虽然陈宇峰也搞了一些活动，比如“bp证明赛”这样的骚操作，重新引流了一些观众，但终究还是退出了几个直播平台厮杀最激烈的战场，作为一个二线的、小众的平台，逐渐稳定了下来。
现在，直播平台之间最初的激烈厮杀，已经逐渐告一段落。
惨烈的烧钱大战已经进入后半程，有的平台破产，有的平台重组，有的平台甚至消失得无声无息。
原本有那么多家直播平台割据混战，现在的情况已经逐渐明朗，只剩下了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这两家平台越发壮大，其他的平台都明显出现了颓势。
好一点的，勉强维持门面，苟延残喘；差一点的，可能直接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毕竟这些平台烧钱烧得实在太狠了，钱烧得越快，平台就越容易崩盘。
当然，坚持下来的收益也是最大的。
随着直播平台的烧钱大战，平台的用户人数也是屡创新高，主播的天价签约费更是一次次惊爆人们的眼球。
而在这些平台中，兔尾直播是一个异类，不去挖别家平台的主播，别家平台也比较懒得挖兔尾的主播，维持着一个非常稳定的生态。
兔尾直播上目前的直播内容主要还是分为两类，一类是跟有用app合作的知识科普内容，这些学者既直播也录视频，不想去别的平台，别的平台也没什么挖的动力；另一类就是电竞比赛的转播，已然形成了固定的观众群体，没有主播，也无从挖起。
当然，对现状不满意的一些主播还是会被挖走的，但就目前而言，这些主播本来也不是兔尾直播的主营内容，不是核心竞争力。
裴总的态度一向是你们想挖就随便挖，我绝对不拦着，合同也完全不卡，来去自由。
所以，挖到最后还留下的主播，基本上都是玩票性质的、用爱发电的主播，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而且兔尾直播也不抠门，给钱也还算大方，就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虽说外边的平台挖人开价看起来很高，但附加条款也多啊，一个不小心被坑了也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很多主播还是决定留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安心经营，维持一个相对自由的状态。
观众们就更是如此了，适应不了的观众已经跑了，而适应了每天用专注模式或学习模式挂机的观众，对平台的黏度已经爆表，其他的平台想要抢走谈何容易。
当然，兔尾直播想要抢其他平台的观众，也很难。
在其他直播平台疯狂烧钱大战的阶段，都不会将目光投向这里，兔尾直播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孤岛，远离是非之地。
裴谦琢磨着，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之前他之所以执意退出烧钱大战，就是怕在那个节骨眼上烧钱，万一很快就把其他平台打垮、烧成巨头了怎么办？
毕竟那时候的直播平台大部分都是刚起步，比较稚嫩，裴谦生怕不小心下手过重。
现在，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这两家平台已经脱颖而出，要钱有钱，要主播有主播，要观众有观众……已经是两个非常强大的庞然大物。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裴谦也已经确定了兔尾直播是安全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放心地给兔尾直播烧钱，而不担心误伤友商、突然盈利了。
当然，具体从什么地方入手，才能在不破坏这种平衡的前提下把钱给花了，还得好好推敲一番。
想到这里，裴谦稍微有点惋惜，陈宇峰不在。
陈宇峰在的话，应该能帮忙去掉一个错误答案，反正只要是陈宇峰想要发展的方向，就一定是错误的。
但现在毕竟是假期，也不好打电话打扰他。
不过，也可以问好兄弟马洋，毕竟俩人共事这么久了，马洋又是一个很容易被忽悠的人，肯定听到过陈宇峰的很多建议和想法。
裴谦稍微考虑一番之后说道：“老马，假如现在又有一大笔经费给到兔尾直播，你觉得，陈宇峰会把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你又打算把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
马洋闻言，暂时停下了正在大嚼的腮帮子，喝了口饮料之后说道：“陈宇峰肯定会拿钱去挖更多学者来讲课，甚至有可能搞个‘兔尾公开课’之类的，他一直跟我念叨这个事情，说是什么……发挥比较优势，把兔尾直播打造成真正的知识平台之类的。”
裴谦点点头，这果然是陈宇峰会干出来的事。
现在兔尾直播就这么两个大方向，赛事直播那边很难搞出什么新花样来了，那么只能是继续充实知识类的内容，搞差异化竞争。
那么好，这个错误答案就可以排除掉了。
既然知识类内容是兔尾直播的强项，那就应该放弃这个强项，改用弱项去挑战那些大的直播平台。
这样一来，失败的概率才会更大一些。
裴谦点点头：“果然还是一样的没水平，那你觉得呢？”
一听这个，马洋明显来劲了：“我觉得不要怂，就得跟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这种大平台死磕！要不我们也烧钱挖他们的主播好了！”
裴谦沉默片刻：“嗯……你这个思路倒是对的，但是具体的做法，还得再商榷一下。”
按理说这个办法是挺能烧钱的，毕竟兔尾直播这边的合同是不会把主播们给捆住的，其他平台挖兔尾直播的主播很容易，但兔尾直播想挖其他平台的主播则比较难。
高价挖来，又被轻易地挖回去，这一来一回，确实是花钱如流水。
可关键问题在于，违约金这个问题可不好搞啊。
有些平台给主播定的违约金很不合理，基本上是天价，兔尾直播是不可能掏这个钱的。
其一，如果是个别的例子还可以谈，但如果广泛地挖主播、赔违约金，系统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其二，裴谦自己也不想把钱就这么白送这些直播平台，因为他对这些直播平台没什么好印象。
有这个钱，给自家平台的观众发发福利它不香吗？
更何况，挖大主播可能会造成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动静太大，也容易带来很大的热度，与裴谦“闷声烧大钱”的方向不符。
裴谦喝了一口饮料，说道：“硬去挖其他平台的主播，这事其实没什么意思。依我看，与其去挖主播，不如去挖掘主播。”
“到网上去找一找有希望成为主播的人，或者目前只是玩票性质、还没有跟其他平台签订长期、正式合约的新人主播，一点一点地吸纳到我们平台。”
“除此之外，这笔经费也可以扩大宣传，再给网站开发点新功能之类的。”
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笔钱掰成三瓣来花，一部分培养主播，一部分做宣传，一部分开发平台功能。
而所谓的“培养主播”，只是看起来很美，但实际上的结果肯定是收效甚微的。
因为兔尾直播又不会签那种绑定人身的合同，主播们来去自由，培养出来的主播多半都会被其他平台给挖走的。
培养半天，多半会培养个寂寞。
马洋点点头，深表赞同：“嗯，还是谦哥你想得清楚。”
“不过……你说开发平台功能，具体是什么功能？”
裴谦表示呵呵，我特么怎么知道！
我就这么一说，要是有具体的想法的话，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这个你自己想想吧。”裴谦说道，“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跟目前的学术内容沾边。”
他也不是特别担心马洋会想出什么特别爆炸的点子，毕竟平台的功能归根到底还是为主播们服务的，如果本来也没什么特别优秀的主播，新功能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要别跟目前的学术内容沾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马洋的大长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他目前毫无头绪。
“谦哥，这我还真想不出来……要不，你给我安排个帮手吧？我觉得陈宇峰有时候太笨了，想出来的都是馊点子，我需要更多的意见。”
裴谦正在喝果汁，差点喷出来。
好家伙，老马你竟然还嫌弃起陈宇峰来了？
可以，果然不愧是你。
不过转念一想，老马这个建议确实非常值得考虑。
众所周知，老马的想法是比较容易受到别人影响的，基本上随便是个人都能忽悠他。
之前老马刚负责兔尾直播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因为陈宇峰的忽悠，做出一些会让平台赚钱的错误决定。
让老马的耳边只有一个声音，终究是一个非常不安全的事情。
而且，裴谦手头刚好有一个人亟待“发配”……
想到这里，他有了一个想法。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我再抽调一个人，给你帮忙。”
“游戏部门的胡显斌，你觉得怎么样？”
马洋一听，大长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真的？那可太好了！”
“这个胡显斌的智慧虽然不及谦哥你的万分之一，但在负责人里面也算是一个可造之材了！不过……他不是游戏部门的主设计师吗？调任到直播这边，这算是降职了吧，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谦摆了摆手：“哎，什么升职降职的，我们腾达不讲究这个，只是岗位不同而已。”
“每一位员工都应该做好随时可能被调任到其他岗位上的心理准备！”
“而且，他的各项福利待遇与之前相比是会有所提升的。”
“他过来只是来帮忙一段时间，以后的工作具体怎么安排，可以从长计议，不是说就永远跟兔尾直播这边锁死了。”
其实裴谦也有点担心，胡显斌毕竟是做过腾达部门主设计师的人，在负责人里面的能力也算是比较拔尖的，让他来兔尾直播，会不会把兔尾直播给带火了？
但眼瞅着还有一个月，胡显斌就要放虎归山了，为了让于飞能继续留在主设计师的位置上，必须得尽快给胡显斌找个归宿。
想来想去，去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有风险，而且还没什么好位置，所以只好安排到兔尾直播了。
一方面，兔尾直播现在是三个人管事，马洋、陈宇峰和胡显斌三个人可以互相掣肘，马洋夹在中间，不停地被俩人洗脑，可能会让兔尾直播陷入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另一方面，裴谦发现苗头不对，还可以再给胡显斌找个新的归宿，及时调走。
总之，在目前的这个情况下，算是相对合理的安排了。
既然于飞都已经接班了，而且效果还不错，那就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胡显斌回到腾达游戏部门了！
跟马洋大吃一顿之后，裴谦既安排好了兔尾直播未来的发展方向，又给胡显斌找到了个好归宿，让腾达游戏得以保留于飞这样一位好的设计师，可谓是一举三得。
吃完饭之后，马洋说，准备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既是消化食物，也是消化谦哥给他安排的工作方向。
看得出来，老马对这个事情还是很上心的，不过裴谦并不担心，因为马洋是否上心跟这个事情是否成功，并不是正相关的关系。
裴谦则是稍微溜达了一下，准备就近找一家摸鱼网咖去喝杯咖啡，坐一坐，消消食。
自从doubt vr眼镜上市以来，已经过去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从刚开始摸鱼网咖全面爆满，到现在，热度总算是稍微降下去了一点。
毕竟都两个月了，再大的瘾头也总该消停一点了。
有不少人都已经买了vr眼镜，也不至于天天跑网咖，而来网咖比较频繁的人，基本上也都在这边玩得差不多通关了。
所以，整个网咖的人流量逐渐回归到了一个正常状态，尤其是一些相对偏僻的分店，咖啡区已经时常有空位剩余了。
不过即使如此，vr体验区的客流量也跟普通电脑的上网区差不太多，热度仍旧不低，要彻底地冷清下来，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只能怪《动物海岛vr》太耐玩了吧……
裴谦在咖啡区坐下，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就没必要太纠结了。
要了一杯免费的咖啡之后，裴谦掏出手机，果然看到闵静超已经发来了今天的活动数据。
裴谦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拿着咖啡杯送到嘴边准备喝，另一只手则是滑动屏幕查看。
“嗯？”
裴谦的右手刚把咖啡杯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因为他看到，今天发来的数据似乎有点不对劲？
前面两天，gog这边的数据下降都是比较明显的，而今天的数据，虽说还在下降，但下降的幅度似乎变得不明显了？
裴谦再度拿起咖啡杯，送到嘴边。
“嗯……这种幅度的数据变化，倒是可以找到很多合理的解释。”
“比如，对奖励刺激比较敏感的玩家们，多半在活动刚开始的时候就跑去玩ioi了，第一天、第二天参与的人多，后边参与活动的新玩家人数，肯定是逐渐下降的趋势。”
“又比如，第一天参加ioi活动的玩家，可能玩了两天有点玩疲了，想回gog看看，这也可能会造成gog这边的数据下降趋势放缓。”
“假期的第三天到第六天这个中部阶段，玩家们的游戏时间是最多的，不需要出门也不需要走亲访友，所以很多之前没玩的玩家也上线了，或者跟朋友在gog开黑……虽说还是有玩家在源源不断地被导流到ioi那边，但因为整体的在线玩家多了，所以数据下降的趋势放缓了……”
“如果是ioi那边的数据，增幅应该会更加明显才对。”
咖啡有点烫，裴谦拿着咖啡杯，很快想到了许多种可能的解释。
但随即，他又把咖啡杯给放下了。
“不对劲，不能这么想！”
“虽说这些说法都能解释得通，但万一真实原因不是这个呢？我不是又被自己给蒙蔽了吗？”
“必须重视起来，先预设活动出了问题，进行认真的分析和调查！”
“如果是多虑了，那当然最好；但如果真出了问题，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刷各种游戏论坛，查看玩家们、尤其是ioi玩家们的讨论。
毕竟裴谦实际上是站在ioi那头的。
gog这边怎么样无所谓，只要ioi没出问题，那就一切都好！
“这两天的匹配确实快了很多，但……说好的有很多萌新加入呢？我特么头都快被锤烂了！”
“排位完全玩不了啊，这定级赛完全就是看脸，看哪边的大哥杀人更快……怎么回事啊，又不是赛季末，这么多代练吗？”
“闲来无事，前ioi公测老玩家、现gog王者玩家，直播从零开始冲分，活动结束为止，冲到哪算哪，欢迎围观！”
“感觉ioi这边的玩家，操作都还可以，但是意识有点不好啊，支援明显慢半拍，都很喜欢刷是怎么回事呢？单排还不明显，如果有个好基友双排的话，上分很简单啊。”
看到这里，裴谦不由得一颤。
好家伙，gog这群玩家们似乎来者不善啊！
其实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毕竟ioi那边是要求游戏时长的，不能领个奖励就跑。很多gog玩家都是一直打匹配也腻了，总会考虑去打个排位冲冲分。
结果就出问题了。
虽说gog和ioi的游戏机制有细微差别，但在之前的不少次改版以后，ioi那些不同于gog的复杂机制已经被简化了不少，让很多gog玩家也能很快适应了。
更何况有不少gog老玩家本来也是玩过ioi的，只不过中途放下不玩了而已。
这么多的gog高分段玩家，一股脑地全都扎到ioi的定级赛里面，跟原本ioi的玩家们鱼塘竞技，这能不乱吗？
很多菜鸡玩家也根本没得选择，只能是看哪边的大佬多，甚至经常会出现两边神仙打架的情况，双方各有那么一两个发育很顺的大哥，其他人都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地围观，当提款机，着实让人毫无游戏体验。
很多ioi玩家期待着会涌现出大批萌新玩家、改善游戏环境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出现。
因为这个活动，对gog的萌新玩家们吸引力根本就不强！
虽说活动是所有玩家都可以参加的，但也只有游戏时间比较长的硬核玩家，才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去追求这些奖励。
对于很多萌新玩家、咸鱼玩家而言，放假了，跟朋友开黑玩两局gog就挺好的，快乐最重要，完全懒得折腾。
这就导致跑到ioi这边的大多数都是gog的核心玩家。
萌新玩家也不能说绝对没有，只是数量上相对少一些。
而gog整体更快的节奏、更激烈的竞技氛围，让这些gog的玩家们全都有着更敏锐的游戏嗅觉、更血腥的游戏节奏，把ioi的低分段鱼塘给搅得天翻地覆，让很多ioi的低分段玩家们开始怀疑人生。
裴谦也很无奈，谁能想到gog的玩家们战斗力这么猛呢？
按理说，换到一个新游戏，总得有个适应期吧？在适应期之内，跟原本游戏里的那些鱼塘玩家，应该也就是半斤八两、水平接近。
然而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淡定，淡定。”
“这个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ioi的排位机制跟gog类似，出现这种在鱼塘中肆虐的玩家，隐藏分肯定会涨得特别快，很快就匹配到钻石甚至更高的敌人了，整个鱼塘的环境会慢慢恢复。”
裴谦安慰了自己两句，继续往下看。
“这次活动ioi还是挺大方的，大方得我都觉得有点假了。”
“肯定是因为跟gog搞活动，不好意思不大方吧？毕竟人家那边奖励给那么多，ioi这边要是什么都不表示，岂不是对比明显？”
“但是我算来算去，我们还是少了一份奖励啊！去gog玩的奖励给的太垃圾了吧？”
“不是用其他活动给你补上了么？”
“龙宇集团套路深啊，腾达真不会告他们吗？别人尽心尽力做活动、给奖励，往你这边导流玩家，结果你们就给这种垃圾奖励，明显是不想让自己的玩家们过去嘛。”
“商业行为而已，没什么可指摘的，只能怪腾达太实诚咯。”
“不对啊，我觉得其他活动是其他活动，联动活动是联动活动，这奖励怎么能替换呢？应该是全都要才对啊！”
“我发现了一个好办法！其实，大家完全可以这样操作：先去注册一个gog的账号，随便玩一下之后，找到活动页，然后关联自己的ioi大号，这样一来系统就会将你判定为ioi流失到gog那边的老玩家，ioi这边的大号就能领丰厚奖励了！”
“卧槽？还真是啊！你特么真是个鬼才！”
裴谦本来端着咖啡准备喝，都快喝到嘴里了，看到这个帖子又放了回去。
还特么的有这种操作？！
他赶忙点开这个帖子，仔细研究了一番。
看了几条回复之后，裴谦明白了。
这条规则里有个很蛋疼的漏洞啊！
当然，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这边在写详细规则的时候，也是防备过这种“两头反复吃”的特殊情况的。玩家具体如何获得奖励，取决于是从哪个游戏的入口进入。
比如，在gog这边绑定ioi账号，那么就会将此人视为gog为主的玩家，不管ioi账号是新账号还是老账号，都会根据“gog转ioi”的规则为其发放奖励。
这是为了能够让gog的玩家们，转到ioi这边之后也有足够的理由留下来。
而在ioi这边绑定gog账号也是同理，会根据“ioi转gog”的规则为其发放奖励。由于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根本不想让ioi的玩家乱跑，所以这个奖励是很低的。
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在其他的活动中搞了很丰厚的奖励，就是为了消除ioi玩家们可能会有的心里不平衡的感觉。
本以为这样的规则没什么问题了，但没想到，玩家们的态度是“我全都要”！
虽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i在用其他活动的奖励去补“诸神幻想”活动的奖励，但对玩家们来说，能拿双份为什么不拿呢？
于是，一些玩家就想出了这样的骚操作：
先去gog注册账号，这等于是放弃了“i转gog”的奖励，但没关系，这奖励本来也挺垃圾的；
然后在gog中把账号关联i的老账号，这就会被系统判定为“流失到gog的i老玩家”，因为系统并不会比对账号时间等数据进行综合判断、分析玩家的具体身份。
毕竟在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的催促下，这个活动筹备的时间很短，来不及做这种复杂的功能。
这样一来，i的老玩家们就可以拿到i游戏内的所有奖励，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但唯一的问题是，gog的新手玩家必须经过新手引导和几次对局，等级提升一些，才能参加各种花里胡哨的活动。
这并不是针对“诸神幻想”这个活动做出的设计，而是gog原本就有的底层设计，对所有活动都是一视同仁的。
其实绝大多数游戏都有这样的规定，主要是为了保护新手玩家的游戏体验，让他们在新手期不至于一下子接触到太多东西、变得迷茫。
所以，那些已经有gog账号的玩家还好说，直接用gog账号关联就可以了；而没有gog账号的i玩家，则是只能重新注册一个账号，玩上一段时间，才能获得这些奖励。
裴谦震惊了。
甚至都有点被这些玩家们的骚操作给绕晕了！
现在裴谦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在活动持续导流的情况下，gog的在线数据出现了反复。
因为一些i的玩家们发现了这个漏洞，但自己又没有gog的账号，所以到gog这边新建账号了！
“我擦！猪队友啊！”
“搞个活动都能被玩家们逮到漏洞？”
裴谦简直无语了，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两个剑客过招，自己就差把脖子直接送到对方的剑刃上去了，结果对方竟然怀疑有诈，躲开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心中默默抓狂了一会儿之后，裴谦还是把咖啡端了起来，喝了一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再观望观望，事情倒也不一定会完全没救。”
“毕竟i的这些玩家到gog来玩，归根到底还是为了领i那边的奖励。”
“等他们过完了新手部分的内容，成功绑定账号拿到奖励之后，应该就会回去了，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
“希望龙宇集团那边能稍微做点什么吧……”
裴谦现在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腾达这边都已经放假了，而且，这个漏洞也跟腾达这边没关系，是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自己搞出来的。
只希望他们能快点发现这个漏洞，抓紧时间修复吧！
……
与此同时，赵旭明才刚刚匆忙地赶到龙宇集团，进入会议室。
艾瑞克已经到了，“诸神幻想”活动的其他负责人也陆续到场。
按理说，现在是法定节假日，出现问题基本上都是通过电话会议的方式来沟通、解决。
但这次的事情显然不是电话里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所以还是紧急开会，把相关的负责人全都叫了过来。
在赶来开会之前，众人基本上已经对目前的情况有所掌握。
总之，相当不乐观！
具体是哪一位玩家第一个发现这种操作的已经难以考证了，但现在有大量的i玩家都已经知道了这种操作，并且付诸行动。
这就导致了很多i的玩家为了奖励，流向了gog那边。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才刚刚开始，后续的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
毕竟对这些i的玩家们来说，去gog那边注册一个账号就能领新奖励，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i官方已经给通过其他的活动给过奖励了，但奖励这种东西又不嫌多，哪怕只是多几次抽奖机会，那对于玩家的诱惑也是很大的！
而且，不仅仅是国服，在世界各地的其他服务器基本上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虽说目前从数据上来看，倒也还不算特别严重，但不论是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对这个活动本来就是高度戒备的状态，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们就怕裴总暗中藏着后手，现在看来，果然有诈！
所以这次开会，就是要紧急商讨对策。
显然，达亚克集团总部和指头公司总部那边，应该也在讨论或者即将开始讨论。
赵旭明看向艾瑞克，义愤填膺地说道：“您的预感果然是对的，裴总阴险狡诈，在这种地方藏了坏点子，总部的人想得太简单了，果然中计！”
“裴总的那个建议，看起来是在追问之下随意抛出来的，但这显然是故作姿态，做好了伪装效果！”
先开口，把锅引导到裴总身上，自己就可以不粘锅了。
反正出现问题，那一定是裴总阴险狡诈，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笨。
赵旭明有着丰富的甩锅经验，一开口就在不经意间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艾瑞克点了点头，又微微摇头：“直接原因确实是裴总的那个建议。”
“但裴总说得其实很有道理，如果我们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也会有其他的问题。”
“只能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遥想当初，达亚克集团总部提出了许多非常过分的提议，裴总似乎想都没想，就全盘接受。
艾瑞克生怕他反悔变卦，就让他再看一遍。
结果裴总状似随意地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考虑到gog的玩家们大部分都注册过i的账号，只有新账号才能享受活动福利似乎不妥，应该将范围扩大到所有账号。
这个建议，直接导致了i玩家们利用漏洞去注册gog账号刷奖励的行为！
而且，这个活动还非常精准地锁定到了那些i的死忠，也就是之前真就从没有玩过gog的玩家们。
因为已经玩过gog的玩家有账号，想要注册新账号的话，就得绑新手机号，是比较繁琐的。
而没玩过gog的玩家们，注册起来却是相当的方便。
于是，这批意志最坚定的i玩家，也去尝试着注册了gog的账号，进行了游戏，可以说是在坚固的大坝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裂口。
看似效果不明显，但影响却非常深远，而且针对性非常强！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当初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也会产生很严重的影响。
gog的很多玩家都曾经玩过i、注册过i的账号。如果不采纳裴总建议，必须是新号才能拿奖励的话，那确实可以防止i玩家的这种操作，可问题在于，那样又会给导流活动制造巨大的困难！
gog玩家本来想参加活动的，结果发现老的i账号不能用，必须注册新账号，而且还得搞个新手机号……
不少玩家肯定是一气之下，不要奖励了，懒得费这个劲。
这样一来，活动的效果又会大打折扣。
怎么都会有问题！
当然，如果提前预想到这两方面的问题，那么还是有解决办法的，比如做一个特定的程序，根据游戏时长、近期上线时间等数据评估每个账号的状态，并针对不同账号采取不同的措施。
但这样一来，工作量就太大了，不可能赶在假期上线。
更何况为了赶进度，大家本来也是脑子有点不清醒，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想得这么深、这么严重。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尴尬的情况！
艾瑞克的态度很平静，并没有大发雷霆。
一方面是因为，这锅不是他的，他已经只是个传声筒、工具人，没什么可生气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早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还是想想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吧。”艾瑞克说道。
会议室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众人开始分享对策。
有人提议：“抓紧时间开发个软件，对账号进行检测，堵上这个漏洞？”
但这个说法立刻引来反对。
“肯定不行！首先这必然会影响想要利用这个规则获利的玩家，造成他们的反感；其次，工期不允许，开发测试完成以后，活动都过去一多半了。”
虽说这确实是个漏洞，但它对i的玩家们来说，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良性漏洞，而且官方的公告又没说过不允许去gog那边注册新账号。
顶多只能算是钻了个空子，跟开挂、恶意利用bug这种行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就算通过道歉、补偿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影响，终究也是免不了挨顿骂，更何况目前无法对工期做出一个准确的预估，说不定等更新了之后，活动都已经快结束了。
又有人说道：“要不……让腾达那边配合一下，搞个筛选……”
艾瑞克立刻摇头：“不可能，首先，合约上面没有约定这些内容；其次，腾达从不加班，就连当初急得差点卖楼，都没有破例。”
会议室内陷入了暂时的沉默，显然听到“腾达从来不加班”这几个字，莫名地产生了一些非常酸的情绪。
赵旭明想了想，说道：“这事还真不好办，因为我们肯定不可能对奖励内容做出任何调整，一方面是因为合约的存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会被玩家们骂。”
“唯一的办法就是对玩家进行筛选和细分，但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开发工期不够，时间上来不及。”
艾瑞克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是个死局啊！
似乎每一条路都已经被裴总给完美地堵上了。
史无前例的八天长假是天时；
协议内容的约束是算是地利；
玩家们的心态自然就是人和。
本来以为双方比拼内力，是十成力打三成力，结果尚未可知。
但现在，i的玩家们也跑到gog那边去玩了，gog不再是三成力了，而是变成了五成力、七成力甚至更多！
限制不住了！
艾瑞克苦思冥想了许久，最后反而释然了：“那就这样吧，大家回家继续休息。”
赵旭明愣了一下。
啊？就当无事发生过？
这不太好吧！
艾瑞克继续说道：“这个事情并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会把相关的情况上报，相信总部高层肯定会给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艾瑞克也是有话说的，我现在就是一个传声筒，你希望一个传声筒干什么嘛！
你见过传声筒能跳出来拯救世界的吗？
而且艾瑞克这也不全是态度的问题，现在这个情况，他也确实没能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卡在这了，能怎么办呢？
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10月8日，周一。
假期结束，正常上班第一天。
裴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点怀疑人生。
艾瑞克跟赵旭明，还真就啥都没干啊！
到底是因为放假，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是觉得这个问题不严重，所以懒得假期加班修改？
这有点过分了吧！
裴谦早在假期的初期就已经注意到了“诸神幻想”这个活动的问题，但这个问题跟腾达这边也没关系，只能是寄希望于艾瑞克跟赵旭明那边给点力，抓紧时间把漏洞给堵上。
腾达不加班，但龙宇集团遇到这种问题，肯定还是要加一下的吧？
结果，就硬是没出一点动静？
3号的时候，裴谦觉得，可能是龙宇集团那边后知后觉，毕竟i这几天数据应该挺好的，看不出明显下滑，暂时没反应情有可原。
5号的时候，裴谦觉得，龙宇集团那边多半是意识到了问题，但仓促之间难以想到很好的对策，一定是在加班加点地研究方案，再等等一定没问题。
昨天都到7号了，假期都结束了，结果还是没动静！
裴谦就很纳闷，不对劲啊？
眼瞅着gog的数据明显都开始逆势上扬了，而且网上这件事情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就算是瞎，也总得听见这个风声了吧？
结果一直到今天，都已经正常上班了，i那边也硬是没有发任何的公告回应这个事情。
好像无事发生过，又好像活动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完全默许了玩家们的这种行为。
这就很让人困惑了。
全世界的其他大区反应慢点还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些地区i的玩家群体也还有不少，这个活动本身就对i有倾斜，数据波动不会那么明显，这个漏洞算不上严重。
犯不上为了这么一个漏洞去改活动、发公告甚至违约，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国服可就不一样了。
本来玩家就没剩多少了，鱼塘被gog的玩家们一顿狂轰滥炸，i最死忠的那一批玩家也终于被诱惑来gog注册账号了……
这还能坐得住？
裴谦都快坐不住了。
所以，裴谦在办公室里怀疑人生，完全搞不懂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在干嘛。
很想打个电话问问，但又怕艾瑞克误会。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难免会让人觉得这是在嘲讽、在骑脸输出……
所以裴谦还是强忍着没打。
这次的活动还没有结束，虽说长假期间是它的高峰期，但为了让导流效果更持续一些，i那边把活动时间定成了两周，也就是说直到这周结束以后，很多玩家才能拿到最后的奖励。
这原本是为了让gog的玩家们养成每天上线i进行游戏的习惯，达到更好的导流效果。
但现在来看……结果怕是很难说。
裴谦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裴总也很忙，手头工作一大堆，总不能每天啥也不干，光盯着i那边的活动瞎琢磨吧？
都已经这么配合你们了，要是你们还把事情给搞砸了，那裴总也只能表示：没救了，等死吧！
暂时把“诸神幻想”的活动放到一边，裴谦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查看了一下《回头是岸》在官方的数据。
终于！
《回头是岸》上个月的销量，非常艰难地降了下来，恰好就卡在了系统可以规定的那个临界值：发售次月收入的五分之一以内！
“还好还好，最基本的目标总算是达成了。”
裴谦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本来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是挺高的，《永堕轮回》吸引了玩家们的眼球，很多没玩过、准备购买《回头是岸》的玩家暂时也选择了持币观望，暂时放弃了购入《回头是岸》的想法，打算先买《永堕轮回》体验一下，毕竟它俩的售价存在巨大的差距。
结果没想到，乔老湿的一番解读，让《永堕轮回》跟《回头是岸》完美合体了！
反正什么“一体两面”、“完美dlc”之类的词汇一出来，让玩家们觉得，只买《永堕轮回》不买《回头是岸》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所以在上个月的最后一周，《回头是岸》的销量再度猛增，增得裴谦心里直发颤。
还好，现在结果出来了，差一点点，裴谦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上个月的销量没掉下来的话，那这个月也不可能会掉下来，那么再想免费《回头是岸》，怕是遥遥无期，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当然，现在要把《回头是岸》免费，也不是简单地改一下价格就完事了。
一方面得给官方平台提交相应的申请，另一方面也得做好对玩家的安抚工作。
关于免费的申请是很好通过的，毕竟官方平台的第一目标不是赚钱而是促进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一款精品游戏免费以后自然更有利于推广。
关键是安抚玩家。
才刚有一大堆玩家吭哧吭哧地被乔老湿一顿忽悠，《永堕轮回》和《回头是岸》打包买了，结果买完没两天《回头是岸》就免费了，这谁顶得住？
作为一个讲道理的人，裴谦肯定要想方设法把这笔钱给退回去才行，绝不多拿玩家的一针一线！
大致想到一个方向以后，裴谦准备把于飞叫来自己的办公室，简单地说一说这个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决定自己去一趟游戏部门。
因为他找于飞不只是这一个事情。
……
几分钟之后，于飞跟着裴总一起走进会议室。
这段时间，于飞一直掐算着日子，算胡显斌什么时候回来。
眼瞅着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特训基地那边的事情应该也已经进入尾声了，胡显斌就算是需要回家收拾收拾、休息几天，也总该回来了吧？
当然，这次的长假，特训班的那些负责人也都放假了，又能在负责人们的内部群里看到他们冒泡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参加特训班的负责人们全都对这次的特训讳莫如深，基本不会透露什么太关键的信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于飞想了想，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多说，那就还是先别问了。
反正等胡显斌结束特训回来了，交接工作的时候，再侧面地打听两句也不迟。
这段时间于飞一直在认真了解游戏设计的知识、看设计稿，还有就是安排《永堕轮回》的后续事宜。
比如，修复bug、游戏内容调整、剧情内容细化等等。
都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工作，所以也没再出什么岔子。
于飞刚开始的时候压力还蛮大，但现在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压力自然而然地也就消失了。
不知道今天裴总过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呢？
是对自己代班两个月的工作表示肯定，顺便给自己送行？
嗯，有这个可能。
毕竟裴总出了名的讲人情味，送行的时候带着自己和整个游戏部门到无名餐厅大吃一顿，这像是裴总会干的事。
也有可能是再给自己安排一个简单的小活？
毕竟胡显斌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游戏部门这边的工作也不可能直接停滞，还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于飞这样想着，在裴总对面坐下。
裴谦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有两个事情要交给你。”
“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头是岸》免费的事情。”
“这个月，《回头是岸》的本体内容就免费了，但这个事情需要跟官方游戏平台那边的工作人员商量一下，走个流程。”
“也不需要你亲自做，你把任务分配给手下人，盯一下进度就行了。”
“当然，考虑到刚有一批玩家购买了《回头是岸》，对这批玩家，我们也应该给予一定的补偿。”
“我的想法是，根据购买时间对玩家进行补偿。这个月刚刚购买的，全额退款；上个月购买的，退款八成；8月份买的，退款一半；7月份买的，退款四分之一。”
“再早的，就顾不上了。”
系统不允许对以前的玩家全额退款，毕竟《回头是岸》到这个月才达到免费的标准。
但为了照顾玩家情绪也好、维护公司口碑也好，部分退款还是没问题的。
俗话说，早买早享受，晚买有折扣，不买等白嫖。
游戏都是刚出来的时候最贵，之后折扣的力度越来越大，这不仅是商家为了达到利益最大化的一种促销策略，也已经成为了玩家们的一种习惯和共识。
包括很多电商，也都推出了保价政策，购买商品短期内如果出现大幅降价，是会退还差价的。
当然，这里边的原因很多，裴谦说不清楚具体有哪些，他也不关心，单纯只是借着这个由头给玩家们退款而已。
能够把已经揣到系统兜里的钱再送回去，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让人开心呢？
于飞不由得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太良心了！
裴总果然是裴总，总是这么的不同凡响啊！
其实大部分玩家对游戏免费这个事情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哪怕自己才刚刚原价买了游戏就免费了，哪怕厂商没有任何的补偿措施，大部分玩家也不会因此就闹事，顶多也就是到网上吐槽两句，自嘲一下自己的运气。
毕竟厂商给游戏打折或免费，这对玩家群体而言是一件好事，再苛求厂商给之前买了游戏的玩家补偿，这就有点过分了。
但裴总根本不用玩家说，主动就给退款、给补偿！
《回头是岸》作为一款老游戏，到现在还时常出现在官方平台的热销榜单上，更是动作类游戏热销榜的常客。
以至于很多玩家都在纳闷，到底还有人没买《回头是岸》呢？
这样的一款游戏，本身就是公司一个稳定的利润来源。
更何况《永堕轮回》大获成功，跟《回头是岸》的本体堪称双剑合璧，大部分玩家都已经有了“它们必须打包一起买”的共识。
老玩家们就不用说了，关键是那些近期入坑的新玩家，买了《永堕轮回》怎么不也得打包买个《回头是岸》吗？
这可又是一大笔收入！
结果裴总竟然在这个《回头是岸》回光返照的关键节点直接给免费了？
只能用牛逼二字来形容。
于飞立刻点头：“好的裴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事情给安排好！”
他琢磨着，自己虽然马上就要走了，但临走之前如果能促成这件事情，也算是借花献佛，给玩家们做了个大好事。
自己在腾达客串主设计师的这个简短经历，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裴谦满意地点点头：“嗯……第二件事，你去把大家喊来，咱们开会说一下新游戏的事情。”
“啊？”
于飞瞬间愣住了，有些迷茫。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裴总，这个事情不必急于一时吧？”
“胡显斌马上就快回来了，您等他回来再开这个会嘛，否则到时候我还得跟他交接工作，而且很多设计意图可能没办法很好地传达。”
“咦，怎么这一幕莫名地熟悉……”
于飞突然想起来，上个月月初的时候似乎也整过这么一出。
裴总找于飞配合孟畅做《永堕轮回》的宣传方案，于飞本来想等胡显斌回来再说，结果没想到胡显斌都没能到公司，半路就直接被拉走了，硬是没见上一面。
而于飞只能再苦逼地代班一个月。
那这次……
于飞的目光突然充满了警惕，意识到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裴总，胡显斌那边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不是说好的特训一个月吗？这次我不会又压根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吧？”
裴谦想了想：“啊，那倒是不会。”
言外之意是，见一面应该还是能见着的。
据说包旭给这些负责人们安排了三天的假期，让他们料理后事，哦不是，是在踏上前往神农架的征途之前，可以先返回各自部门，简单处理一下相关的工作。
毕竟离开各自部门有段时间了，回去看看是人之常情。
所以，于飞肯定能见到胡显斌，不至于一面都见不上。
但见到了之后嘛……那就不好说了。
听到裴总这么说，于飞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脑补了自己要连续代班三个月的可怕景象。
裴谦继续说道：“主要是特训班那边的时间安排经常会出现一些变动，提前两天或者延后两天都是正常现象。但游戏部门的工作是不能拖的，尤其是新游戏的创意，必须早碰头、早定方案，否则很容易拖累到整个开发周期。”
于飞点点头，觉得裴总说的很有道理。
腾达游戏部门一向以发散思维、大开脑洞、严格把控开发周期而闻名，这是最初黄思博做负责人的时候就留下来的传统，也是整个腾达集团的宗旨。
发散思维的前提是，先得开会把新游戏的大方向敲定下来，这样大家才能同一方向，在一定的大框架下进行头脑风暴，设计游戏原型。
而要严格把控开发周期，也必须珍惜每一个工作日，毕竟在不能加班的前提下，每个工作日都弥足珍贵。
那么仅仅是为了省下交接工作的时间，硬等胡显斌回来以后再去开这个新游戏的讨论会，显然是非常不负责任、不符合腾达精神的。
于飞再度为自己的不专业而感到汗颜。
哎，这种工作态度不对！
裴总这么信任我，让我来代班。
我刚开始也想得好好的，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结果到最后了，还是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情绪，这非常辜负裴总对我的期待！
想到这里，于飞站起身来：“好的裴总，我这就把他们都叫来。”
……
很快，游戏部门的核心成员们全都到了，在会议室内纷纷落座。
又要做新游戏了，开心！
之前大家开发《永堕轮回》的时候，虽然也挺激动的，但心里也都很清楚，这只是一个dlc而已，终究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带感。
现在终于要开发下一款大型游戏了！
不知道裴总这次又会提出什么样的奇思妙想呢？
看着游戏部门这些人一个个嗷嗷待哺般的表情，裴谦非常发愁。
每次都在绞尽脑汁地糊弄这群人，可太累了！
而且，虽说是成功地糊弄住了，但也正是因为糊弄住了，所以他们往往也会信心满满地把游戏给做成。
久而久之，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那么这次要安排游戏部门做个什么游戏呢？
裴谦之前已经尝试过太多的方向，有热门的，也有冷门的。
但不管是热门还是冷门，最后都成功了！
这特么就离谱。
所以现在裴谦也差不多想清楚了，游戏成功与否，可能跟自己的选择并不会有很大的关系，还不如把它单纯地看成是一个运气问题，随便搞搞得了。
之前裴谦给觞洋游戏开会的时候，其实是保留了一个预案的。
当时大家一起盘算腾达目前还没做过的游戏类型，总结出来一些，像什么格斗游戏、音游、沙盒游戏之类的。
最后给觞洋游戏选了竞速类游戏的《安全文明驾驶》，主要是因为腾达之前做的《孤独的沙漠公路》其实不算竞速类游戏，这个方向还有一次失败的机会。
而音游难亏钱、沙盒游戏一旦火了风险太大，所以裴谦暂时都不太想去做。
最后，就把格斗游戏这个选项给保留了下来。
正好这次腾达游戏部门先花了一些时间开发了《永堕轮回》，这个周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点碎片时间，安排一个小众的游戏随便做一下，不是挺好的么？
当然，对于这款格斗游戏具体要怎么做，裴谦还完全没有头绪，因为他压根谈不上是格斗游戏的玩家，连出招表都没背过的那种。
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裴谦玩得相对好一点的游戏也就那样……
先让大家充分地头脑风暴一下，然后再捣捣乱，应该就会诞生出一款非常奇葩的游戏吧？
眼瞅着人都到齐了，裴谦清了清嗓，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的开发周期是五个月，由于时间不是很多，所以也就不做那些特别大型的游戏了。”
“我看了看，腾达目前似乎还没做过格斗游戏，那么这个项目就定格斗游戏吧。”
“于飞，你是主设计师，你先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现场气氛瞬间尬住。
于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两边，又指了指自己：“我？”
裴谦点点头：“怎么，这个地方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叫于飞的吗？”
于飞当场无语了，差点表演一个否认三连。
“裴总，我只是代班的啊！”
“《永堕轮回》那都是胡显斌写好了设计稿我才接手的！”
“而且，我压根也没玩过格斗游戏，能有什么想法？”
裴谦微微皱眉：“你这么说就显得有点过于谦虚了，什么叫没玩过格斗游戏？我不信你小的时候没跟同学搓过一两局拳霸。”
于飞一时哑口无言。
确实，他们这个年龄段要说一局格斗游戏都没打过，那确实也有点瞎扯淡，毕竟小时候格斗游戏那可是火遍了大江南北，不管是街上的游戏厅还是家中购买的游戏机，多多少少总该玩过一点。
而且，上了高中、大学，电脑上也有不少类似的街机模拟器，跟同学菜鸡互啄两局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对于格斗游戏这种类型的游戏而言，玩过那么几局又如何？跟纯新手没区别啊！
于飞继续摇头：“裴总，非要抠字眼的话，那我确实玩过几局。但我对格斗游戏的理解，也仅限于知道这游戏有出招表，而且能稍微搓出来一个波，其他的像什么立回啊、择啊、连招啊，我完全是一窍不通啊！”
听到这里，裴谦眼前一亮。
“嗯？你竟然还知道这些概念呢？不错，懂得已经很多了，做这个格斗游戏绰绰有余！”
对于裴谦而言，于飞说的这几个词，他一个都没听说过。
其实裴谦也担心，如果于飞对格斗游戏一点都不懂，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会不会导致这个项目根本无法开发完成。
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反正只要于飞知道这些基础概念，懂那么一点点就够了，把游戏做出来、不要延期，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完全不懂，不行；懂得太多，也不行。
像于飞这样只是非常浅显地了解一点点，就正合适。
于飞嘴角微微抽动：“裴总，您可别拿我寻开心了！就算是为了给我信心，也不至于说出我懂得足够多这种话吧！”
“而且这些概念我也只是偶然间上网看视频的时候听人说起过，我自己也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啊！”
“《永堕轮回》的剧情是我写的，设计稿也写好了，代班一下这个我勉强可以接受，但格斗游戏，这……”
于飞觉得这件事情过于离谱，以至于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哪有这么干的！
《永堕轮回》也就算了，毕竟于飞是剧情的原作者，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是动作类游戏的爱好者，对《回头是岸》的内容非常了解，再加上胡显斌已经写完了设计稿，他过来代班，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勉强说得通。
可这是格斗游戏啊！
完全不懂啊！
而且，于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走人了，胡显斌马上就要回来接班了。
在这个时候让我谈一下对格斗游戏的看法？我能怎么谈？
于飞感觉自己承担了这个年纪所不该有的压力。
裴谦呵呵一笑。
于飞越是抗拒，就说明他对这个事情越是不了解、越是没信心。
既然如此，那就一定得从他身上榨出一些必然会赔钱的好点子！
会议室里，其他的设计师看到于飞的惨状，也有点于心不忍。
心想着未免有点过于赶鸭子上架了吧？
虽然裴总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希望让于飞能够在代班主策划的过程中获得一些成长，毕竟裴总对历任主策划都是这么要求的，但……于飞毕竟只是个没有任何从业经验的普通人，对一种自己并不了解的游戏类型无话可说，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有人想要举手，说说自己的看法，一方面是回答裴总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给于飞一点点启发。
当然，在座的这些设计师们，对格斗游戏也都谈不上特别了解。
虽说很多玩家都玩过格斗类游戏，但真正专精的玩家是极少数。腾达游戏部门的人员整体偏年轻，并没有这样的人才。
看到其他的设计师们蠢蠢欲动，裴谦一抬手：“你们不要插话，我就想听听于飞的想法。”
他又看向于飞：“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害怕丢面子。其实每个点子都是有它的可取之处的，因为你不懂，所以很多想法才会更有建设性，才更有价值。”
“你放心，腾达的传统就是畅所欲言，所错了也没人会笑你的。”
于飞有点无语。
裴总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于飞勉强点点头：“行，那我就随便说说。”
“我觉得，非要做格斗游戏的话，腾达倒是有一个比较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手中掌握的ip。”
“格斗游戏也是一个非常注重ip的游戏类型，而腾达这边其实可以把很多成功游戏的经典角色，比如云雀、镇狱者，以及gog中一些深入人心的英雄角色，比如莫帝斯特，加入到格斗中，做成大乱斗的形式。”
“这样一来，应该可以最大限度地扩展玩家群体，不至于因为格斗游戏过于小众而收不回成本。”
试探着讲完之后，于飞小心翼翼地看向裴总。
然而他心里很快“咯噔”一下，因为裴总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似乎有些难掩失望！
“果然我的提议还是太不专业了吗……”于飞有些惆怅。
裴谦确实很失望，他是没想到于飞怎么会提出这样一个看起来相当靠谱的方案。
要是按于飞的这个思路发展下去，这不得做出一个《腾达大乱斗》之类的游戏？
那是绝对不行的！
真要这么做的话，大部分的死忠玩家们肯定是要喜加一的，大赚可能不至于，但也绝对亏不了。
而且，到时候各种游戏肯定会顺理成章地联动，gog那边也不会袖手旁观。
裴谦非常不想用自己手头这些现成的ip，但具体为什么不能用呢，最好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裴谦思索片刻，说道：“啊，抱歉，刚才有个事情忘记说了。”
“其实我们一直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玩家群体，就是《鬼将》的老玩家们。”
“这些玩家可以说是真爱粉了，早在腾达上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玩家，是真正的骨灰级元老。”
“这么多年过去了，《鬼将》虽然也陆续更新了一些武将的卡牌，稍微完善了一点卡牌游戏的玩法，但总体还是老一套的东西，玩都玩吐了。”
“在这种情况下，玩家们竟然还不离不弃，实在令人感动。”
“我觉得，给他们开发个《鬼将2》，似乎也可以回馈一下老玩家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和期待。”
“所以这款游戏，我们就用《鬼将》作为背景吧！”
裴谦之前特意看了《鬼将》的数据，到现在竟然还有一小批死忠粉丝在玩，真的想不通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他们如此坚持。
要知道，《鬼将》的玩法无非就是刷数据抽卡，而且卡的概率也没有多难抽。在几乎完全无欲无求的情况下，这些人竟然还能每天上线做活动，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所以裴谦想了想，他们这么不容易，干脆就奖励你们一款格斗游戏吧！
反正《鬼将2》是绝对不可能做成卡牌手游的，以腾达现在的研发能力，到时候绝对会做出一个横扫手游圈子的吸金恶魔。
哪怕不做氪金抽卡系统，而是延续《鬼将》当时的买断+终身卡收费，只要玩家群体足够大，也会是非常可怕的收入。
但让卡牌手游的玩家去玩格斗游戏呢？
那肯定是驴唇不对马嘴。
这个行为，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首先，名义上给《鬼将》出了续作，给坚持的老玩家们一个交代；
其次，从卡牌游戏变格斗游戏，能把《鬼将》的老玩家全都洗掉；
最后，用上这个背景设定，还可以顺理成章地打消于飞和其他人做《腾达大乱斗》的念头。
到时候就可以对《鬼将》的老玩家们说了：你们一直催《鬼将2》，这不是给你们做了嘛！
什么？你们想要卡牌手游？
哎呀，什么游戏不都是一样的玩嘛，你看这格斗游戏，画面多精美，攻击动作多流畅，特效多好看，这不比卡牌游戏好玩多了？
什么？你们手残？玩不来？体会不到乐趣？
你们手残，那怪我啊？
我给你们做了，是你们不爱玩的，跟我有啥关系嘛。
这画面，想想就有点美丽。
定下了《鬼将2》的大方向之后，裴谦再度看向于飞：“这个主要是怪我开始的时候没说清楚，其实你的点子也挺好的。”
“游戏背景就先这么定了，你再讲讲关于游戏玩法方面的事情吧。”
“不用拘束，有什么说什么。”
于飞再度沉默。
裴总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让我畅所欲言，结果我刚说完，你就给我否了。
虽然表面上是在说自己忘了，但实际上显然是不认可我的说法，所以才委婉地提出了修改意见啊！
说好的会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呢？
骗子！
现在裴总又问起了游戏的细节玩法，这个就真的涉及到于飞的知识盲区了。
他用自己浅薄的游戏知识提出了一个“腾达大乱斗”的构想，已经算是他能想出来的最靠谱的想法了。
至于这游戏的细节，压根就不了解，又从何谈起呢？
于飞宛如便秘一般地憋了几分钟，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行，那我就真的畅所欲言了。”
“我觉得格斗游戏之所以变得小众，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它过于硬核，并且几乎全部的乐趣都集中在pvp上面。”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难学、难练、难以体会到乐趣，pve玩法虽然有，但比较枯燥，而pvp的乐趣虽然强，但因为玩家少、差距大，所以新手很容易被虐得快速放弃。”
“为了改变这一点，我觉得应该从以下几点去考虑。”
“一是考虑改变格斗游戏的视角，改成像《回头是岸》那样的视角，战斗机制也做出一些调整，让玩家用更大众、更熟悉的方式进行战斗。”
“二是增加pve玩法，可以考虑在对战中加入大量的小兵，同时扩大战斗的场景，强化boss的属性。”
“三是推出两套操作机制，一套是原本的操作机制，另一套是简化操作机制，降低新手的上手门槛。”
“四是建立更加完善的练习模式，不只是让玩家自行摸索，而是要更加清晰、明确，让玩家们能够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同时对一些专业内容进行更加深入的讲解，省去玩家们到网上去找视频学习的时间。”
于飞也是畅所欲言，说到哪算哪。
不是让我随便说吗？那我可就真随便说了！
反正采纳不采纳，那是裴总的事情。就算我说得再怎么不靠谱，裴总肯定也会仔细甄别一番，选择正确的方案。
听完于飞的这番话，周围的人表情各异。
但对于格斗游戏了解稍微多一点的设计师，都在微微摇头。
显然，于飞的这种想法纯粹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在考虑问题，而完全没有考虑到目标玩家群体的想法。
就于飞说改视角这个事情，就已经暴露出来了他绝对的外行。
格斗游戏改了视角，那还叫什么格斗游戏啊？
改成《回头是岸》那样的第三人称视角，再做个比较大的地图，加点小怪，调高剧情中boss的数值难度……
这特么不就是跟《回头是岸》一样的动作类游戏了吗？
只不过是换了一张《鬼将》的皮而已。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
因为于飞本来就是一个动作类游戏的爱好者，他都说了自己不懂格斗游戏，而且事发突然，他也不可能有时间去了解、去调研。
所以给出这个方案，倒是非常的合乎情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于飞提出的这种游戏模型肯定比纯正的格斗游戏更赚钱，毕竟有《回头是岸》和《永堕轮回》打基础，而且这种游戏类型更大众。
可裴总已经说了，这是一款格斗游戏，那就不可能采纳于飞的方案。
裴谦认真听着，努力从中汲取可能会亏钱的元素。
全都听完之后，裴谦沉默片刻，说道：“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游戏似乎更像是一款动作类游戏，而不是格斗游戏。”
于飞：“啊这……”
“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是不是可以在动作中加入一些搓招的设定？”
“就是……嗯……”
他也是越说越没底气。
于飞就是一拍脑袋，想到哪说到哪，但看现场的这个气氛，看裴总的反应，显然自己说的很不靠谱。
关键是他自己也逐渐回过味来了，要是这么改的话，这还叫什么格斗游戏啊？明明就是动作游戏了。
而且，即使加入搓招的设定，也没办法挽救。
一方面，格斗游戏与动作游戏的操作模式是完全不同的，不说别的，这摇杆的用法就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法兼容，“在动作游戏里搓招”这个想法基本无法实现。
另一方面，即使做出来，它也只能算是“带点格斗元素的动作类游戏”，而非“长得很像动作类游戏的格斗游戏”。
这二者之间还是存在着本质区别的。
裴谦摩挲着下巴，也觉得这个方案不行。
关键是你把格斗游戏做成了动作游戏，这我不是要赚钱了吗？
裴谦之所以决定做格斗游戏，就是因为觉得它小众、不赚钱。
想到这里，裴谦轻咳两声：“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只是你说的第一点有待商榷。”
“游戏的视角是绝对不能改的，改了那就不叫格斗游戏。”
“当然，视角这个问题也不会那么绝对，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微调，跟传统的格斗游戏做出区别。”
“除了这一点之外，我觉得你说的都没什么问题，符合我预期中的大方向。”
“尤其是加入小兵的这个设定，我觉得很新颖！”
“但需要注意一点，小兵不能全都放在一个横截面上，虽然这是格斗游戏，但我们要做的是纯3d，小兵会从各个方向过来。”
“而格斗游戏的所有操作，都是在2d视角的横截面上进行的，如何平衡好这两者的关系，让它们融合在一起，这就得发挥一下你们的聪明才智了。”
此言一出，现场的人都有点惊了。
啊？
裴总关于第一点的阐述倒是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可后边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视角可以微调，但不能大改，这点是肯定的。
但后边这些，做大场景、加小兵、给boss加属性等等，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关键是很难脑补出来格斗游戏里加小兵是个什么状态，那得多乱啊！
当然，很多人会下意识地往横版过关游戏那个角度去考虑，也就是让小兵全都集中在同一个横切面上，或者在横切面上加入一定的景深。
但看裴总的意思，肯定是不希望做成横版过关游戏的。
他要的就是格斗游戏，这也就意味着必须保留搓招的这个设定，而要保留搓招，那么玩家不论是用摇杆还是用方向键，操作习惯必须符合格斗游戏玩家的习惯。
而且，小兵也不能全都在一个横截面上。
裴总是说，这游戏实际上是3d的，小兵会从四面八方过来，只是玩家看到的是角色的侧面，符合传统格斗游戏的视角。
所以这玩意到底怎么加，实在是有点难以理解。
看着众人一脸懵逼的表情，裴谦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可以，效果达到了！
其实裴谦最担心的主要有两点：一是怕《鬼将2》变成《回头是岸》那样的动作游戏，或者变成某些无双割草类游戏，那就完全不算是格斗游戏了，赚钱概率大增；二是怕《鬼将2》变成纯正血统的格斗游戏，引起这些死忠玩家们的追捧。
所以，在于飞一拍脑袋想出的这个方案上再胡搞瞎搞一番，让这款游戏变成四不像。
再加上一个完全不懂格斗游戏的主设计师于飞，大事可成！
“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
“很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来做了。”
“如果之后再想到什么点子，可以跟于飞说，由于飞统一给我反馈。”
裴谦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此时所有人都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裴总的设计到底是什么意思，根本没人站出来说自己的想法。
这样也挺好，等他们有想法的时候，就让他们反馈给于飞。
于飞本来就对格斗游戏不擅长，对《鬼将2》的终极形态完全没有概念，如果手下人再一个劲给他提意见的话，他肯定会变得非常混乱。
但应该也不至于完不成，毕竟整个腾达游戏的团队还是比较专业的。
最大的可能是卡着截止时间完成，然后做出来一个四不像的拼接怪，花钱买了很多资源所以画面还不错，但就是不好玩。
那就是裴谦想要追求的终极目标了。
裴谦对自己的规划非常满意，起身准备离开。
于飞一看裴总要走，当时差点急了。
“等一下，裴总！”
“这活就这么交给我了？”
裴谦点点头：“当然了，你不是主设计师吗？不交给你还能交给谁呢？”
“可是……”于飞一脸懵逼，甚至不知道该说点啥。
我刚才扯了那么多的淡，还没让裴总看出来我其实是个渣渣吗？还没让裴总看出来我真的一点都不懂格斗游戏吗？
可为什么裴总还是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了？
似乎是看出了于飞的迷茫，裴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这款游戏主要的点子都是你提出来的，这没问题吧。”
“你现在是腾达游戏的主设计师，也没问题吧。”
“你刚刚负责的《永堕轮回》大获成功了，它虽然不是格斗游戏，但也是高难度的操作类游戏，有一定的共通之处，这也没问题吧？”
“哪都没问题，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于飞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裴总竟然硬是总结出来三点用于论证“《鬼将2》交给于飞来做的合理性”，一时间没想到太好的办法去反驳。
裴谦微微一笑：“那就加油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会议室，留下了在会议室内一脸茫然、像是在白日梦游的于飞。
10月10日，周三。
于飞坐在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上是《鬼将》的相关资料，手上则是拿着一个小本子，写满了鬼画符。
他的脸上满是绝望的表情。
坑爹啊这是！
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啊！
周一开完会之后，于飞被裴总赶鸭子上架，进行《鬼将2》的初期设计工作。
这是于飞第一次参加腾达新游戏的创意分享会，跟自己想象中的场景简直是大相径庭！
作为一名《回头是岸》的爱好者，于飞对腾达游戏也是一直心向往之，原本也非常好奇这些经典游戏到底是如何设计出来的。
但是自己真的来到腾达游戏，甚至作为代班的主设计师参与到研发的工作中之后，于飞突然发现，这跟自己预想中的好像差别很大啊！
具体差别在哪呢？
可能很多地方都有差别，但最突出的一点在于画风！
总感觉是不是自己打开的方式错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应该是腾达游戏部门，而是在别的地方。
要知道，腾达游戏部门可以说是名声在外，一说起来，那是如雷贯耳。
在游戏行业内，腾达游戏部门可以说是国内游戏行业精锐中的精锐，成功游戏做到手软，而且游戏类型都不带重样的。
虽说这主要应该归功于裴总这位天才的设计师，但能把裴总的点子做到这种程度，游戏部门的这些员工也都是不容小觑，单独拉出来一个怕是都能吊打其他公司的制作人。
而在腾达内部，大家也都知道游戏部门的人那都是裴总嫡系中的嫡系、精锐中的精锐，优秀员工拿到手软，一旦培养完成，就会安排到其他产业中。
像黄思博、吕明亮等人，都是这个情况。
可就是光环这么多的一个部门，真的进来之后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啊？
于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门外汉，完全没有任何的游戏开发经验，却被裴总委以重任，这事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现在裴总竟然还让自己去负责设计、开发一款格斗游戏？
这到底是咋想的呢？
当然，疑惑归疑惑，已经再三告诉自己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于飞，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按部就班地开始工作。
他的想法是，既然任务已经交代下来了，那就能做多少做多少吧，没完成是正常的，多多少少做一点，对得起裴总开给自己的工资。
《回头是岸》免费的事情已经跟官方谈妥了，官方那边非常支持。
毕竟《回头是岸》是华夏风的故事背景，又是动作类游戏这个分类下少有的精品游戏，完全符合官方平台弘扬传统文化、促进游戏产业发展的宗旨。
但这个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因为官方平台说了，要搞个大活动！
《回头是岸》这种体量的游戏要免费，不能是嘎嘣一下把售价修改了就完事了，那样未免太没牌面。
更何况这次腾达还主动要求为近期购买的玩家退款，不同购买时间的玩家退款额度还不一样，这个也需要从长计议，需要完善一下相关的功能、对好各个时期的分账。
所以，官方平台决定筹备一段时间，等下周的时候正式公开这个消息，开放官方退款渠道。
同时也承诺了，会把免费后的《回头是岸》跟《永堕轮回》打包在一起，在醒目位置连上一个月最好的推荐！
这种好事，自然是要大操大办一番，可不能让腾达这种好公司默默无闻地奉献。
于飞当然是没什么意见。
在他看来，《回头是岸》免费了，虽然让官方平台少了一点点分成，但影响力巨大，不论是给平台引流也好，还是扩大玩家群体、弘扬传统文化也罢，给官方平台带来的隐形收益是极为可观的，远大于那一点点分成。
在这种情况下，官方给点好的资源来宣传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么？
所以，这件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于飞把对接的事情交给部门其他人，自己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想《鬼将2》的设计方案。
至于为什么不去请教其他人……
他试了，但是没有结果。
游戏部门其他人的口风非常一致：爱莫能助！
这不是因为人情淡漠，大家的理由也是很充分的。
首先，这个创意是于飞提出来的，不同的人想法不同，没法提供意见。
做创意行业的人都知道，不同的人想法不一样，所以乱给意见很容易搞成“缝合怪”。就比如写，一个作者做好了大纲交给另一个作者创作，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面目全非的。
既然裴总采纳的是于飞的创意，那其他人肯定就没法替他去思考这个问题。
其次，裴总指名点姓地让于飞来负责这个事情，这说明裴总肯定是看到了他身上的某个闪光点，与游戏直接相关。
这个闪光点只能让于飞自己想办法挖掘，其他人帮忙反而可能会好心办坏事，让于飞没能挖掘出这个闪光点。
最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其他人对格斗游戏也不是很了解！
略懂格斗游戏，跟精通格斗游戏，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会搓几个连招就能说自己略懂，但这种水平跟那些真正精通的大神玩家相比，差距可能比黄金玩家和王者玩家的差距还大。
毕竟oba游戏有时候还能混一混、等队友carry，而格斗游戏那真就是纯看自己的技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所以，出于这些复杂的原因，大家都没法提供建议，于飞只能很绝望地在小本子上写满了鬼画符，脑海中萌生出了一些想法，但又很快被自己给否定。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见闵静超略带惊喜的声音：“咦？老胡你回来了？”
老胡？
胡显斌？！
于飞“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的位置。
还真是胡显斌！
两个月不见，胡显斌黑了点，也瘦了点，精神很好，但脸上恍如隔世的表情，还是暴露了他这段时间遭受的非人待遇。
于飞简直是喜出望外，用绝境逢生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也丝毫不为过。
整整两个月啊，胡显斌终于回来了！
你知道我这两个月都是怎么过的吗？
不过，回来就好，老胡这个时候回来，简直跟救世主没什么区别了。
于飞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为《鬼将2》的事情而大片地杀害自己的脑细胞了，把这个摊子交给胡显斌，再把裴总的要求简单说一下，自己就解脱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一个箭步上前：“胡哥，你回来得太是时候了！”
“你快来，我跟你简单讲一下《鬼将2》的设计方向，咱俩交接一下工作，然后我就回去写去了！”
“哎，不瞒你说胡哥，我这个赶鸭子上架的代班主策已经完全顶不下去了，你要是再晚来两天，我非得被折磨崩溃了不可。”
于飞简直是喜出望外，眉飞色舞，宛如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打到了出租车。
胡显斌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几次想开口，但于飞实在太高兴了，一直在自说自话，胡显斌硬是没找到机会插嘴。
等于飞真的要拉着胡显斌到工位旁边交接工作的时候，胡显斌终于逮到了机会，轻叹一声说道：“那个，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特训营那边放了个假，让我们休整休整，处理一下各部门的遗留事务，为启程去神农架做好准备。”
“所以，交接工作什么的是不太行了，你怕是还得再顶一个月。”
于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虽然脸上还挂着喜出望外的笑容，但眼神里已经满是疑惑。
“神农架？”
“你们去神农架干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胡显斌解释道：“上个月只是在京州的特训基地进行体能训练，并不算是正式的内容。体能训练完成以后，我们还要去神农架受苦一个月。”
“之前那都是铺垫，这次神农架之旅才是这次活动的主要内容。”
于飞瞠目结舌，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胡显斌非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我比你更加难过……”
于飞还是不死心：“一定要去吗？不能通融通融吗？”
胡显斌非常勉强地笑了笑：“你以为，要是有一点点能通融的办法，我会不去尝试吗？”
“搞得好像我想去神农架一样！”
“我多羡慕你啊，每天上班只要稍微想想新游戏的事情就行了，我是真的要去受苦的！”
“要不咱俩换换，你去神农架？我绝对没意见！”
于飞脸一黑：“那倒是不用了！”
“哎，要不这样吧胡哥，既然你还有个短暂的假期，要不你帮我想想这游戏的雏形？”
“我担心的主要是自己能力不够，万一把游戏做砸了，搞坏了腾达游戏的金字招牌，那岂不是变成罪人了？”
“格斗游戏，我是真不在行啊！”
胡显斌呵呵一笑：“巧了，我也不在行，爱莫能助啊。”
于飞：“……那这咋办！”
好家伙，整个项目组里没人擅长格斗游戏，这咋做啊？
裴总也许擅长，但裴总早就不再做这些具体的设计工作了。
现在去学、去了解？
那也来不及了啊，这玩意哪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胡显斌摩挲着下巴，仔细思考片刻之后说道：“其实之前，腾达游戏这边倒是真有一位擅长格斗游戏的大佬。”
于飞眼前一亮：“哦？是谁？”
腾达游戏果然是卧虎藏龙，这消息要不是胡显斌透露，还真不知道。
胡显斌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包哥。”
于飞：“……”
得，说了等于没说。
于飞也早就有所耳闻，包旭几乎是全游戏精通的大神，对格斗游戏有所钻研也很合理。
可关键在于，包旭早就不在游戏部门了，人家自己去负责受苦旅行去了啊！
再度陷入僵局。
突然，胡显斌灵光一闪：“咦，说到包哥，我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如果这个想法能够实现的话，我们两个说不定可以完成双赢！”
“稍等，我想想细节。”
于飞表情茫然，不清楚胡显斌说的“双赢”是什么意思。
胡显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次去神农架肯定是要受苦的，对于这一点，胡显斌心知肚明。
不去是不可能的，但同样是受苦，也会有所区别。
行程已经基本敲定，这次的旅行，包旭也会去。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胡显斌跟黄思博两个人还很惊讶。
包旭不是最讨厌旅行了吗？
按理说，现在包旭掌管着受苦旅行，不是应该把其他人送出去，自己留在京州开开心心地打游戏吗？
怎么会自己也去呢？
后来大家一分析，才意识到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包旭确实不喜欢出门乱跑，也基本无法从旅行中获得乐趣。
那么，这次他主动决定出门，就一定是因为能获得比宅在京州更大的乐趣。
这个乐趣来源是在哪呢？
显然是看其他人受苦……
虽说包旭在京州宅着很舒服，但那样的话，又怎么能近距离地看到这些人受苦的画面？
所以，包旭才决定跟随，近距离看着这些人受折磨！
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后，胡显斌等人全都不寒而栗。
显然，这次的神农架之行也许没什么危险性，但绝对少不了苦头……
那么假如包旭不去呢？
撒梓然虽然在野外生存方面很专业，但肯定不会像包旭一样，下那么黑的手。
负责人们自然也就可以少受点苦。
只是想要把包旭留在京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得让包旭心甘情愿地放弃看他们受苦。
但现在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
腾达游戏有难，需要包哥你来拯救一下！
对包旭的性格，胡显斌还是比较了解的。虽说现在的包旭稍微有点被“复仇”冲昏了头脑，但游戏部门遇到问题了，他应该还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么……
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设计时间紧、开发任务重为由，多半能说服包旭留下来帮忙。
虽说这并不能从根本上取消神农架之行，但只要包旭不去，大家受苦的情况肯定能大幅改善！
毕竟撒梓然不敢下那么重的手，只要包旭不到现场，就一切好说。
想到这里，胡显斌说道：“这样，你去找包哥帮忙，但千万不要说我是让你去的。”
“否则，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只要你能说服包哥帮忙，这点设计上的问题一定能迎刃而解！”
于飞有些犹豫：“这……能行？我跟包哥并不熟啊。”
胡显斌点点头：“能行，就是因为你俩不熟，才有可能劝得动他。”
熟的人，几乎个个都曾经给包旭投过票，都被记在小本子上了。
胡显斌要是去找包旭，肯定立刻就要被包旭怀疑动机。
但于飞就不一样了，首先，他从未投票给包旭，跟包旭没有直接的仇恨；其次，他表面上跟受苦旅行无关，去找包旭帮忙不会被怀疑；最后，于飞确实不懂格斗游戏，也不擅长游戏设计，是真的需要帮助。
综合考虑，包旭心软答应的可能性其实很大！
而胡显斌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受苦之旅降低难度，少受点苦。
于飞点点头：“好，那我去试试。”
既然胡显斌不是来接班的，那自己就只能再顶一个月了。
本来想放弃，但现在既然胡显斌指出一条明路，那就不妨问问包旭再说。
万一包旭有比较好的想法呢？
只要有个大方向，不是完全的抓瞎，那么再顶一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于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准备出门找包旭去请教一番。
“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啊！”
胡显斌还是不放心，又额外叮嘱了一句。
……
与此同时，受苦旅行特训基地。
孟畅刚刚参观完了整个特训基地，并且在包旭的“热情推荐”下，尝了压缩饼干、罐头和压缩肉饼等几种食物。
结果就是前前后后喝了两大瓶水都没把嘴里的味道给漱干净。
“好的，感谢介绍，我对这个特训基地的情况已经基本上了解了。”
孟畅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他早就听说包旭拿到梦想基金之后搞了个“受苦旅行”，但没想到竟然真的会这么受苦！
毕竟参加这个项目的全都是腾达各部门比较金贵的负责人们，一个个吃喝不愁，在各自的领域内也算是有所成就，被迫参加这种受虐项目，简直太惨。
包旭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简直是把人往死里练。
当然，最神奇的是裴总竟然对这个事情全力支持，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会对各部门的日常工作运转造成影响。
要知道，越是大公司事情越多，部门的负责人是整个公司的最中坚力量，各种事物的处理、各种消息的上传下达，都要由他们来负责。
很多其他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全都是从早忙到晚，累得要死，结果腾达的负责人竟然还能抽出两个月的时间去受苦？
这也是够离谱的。
孟畅这个月的任务是宣传“受苦旅行”，虽说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但具体如何去宣传，他还毫无头绪。
可能是因为他之前的想法被否定之后，“裴氏宣传法”的整个知识架构正在逐渐重组、恢复的过程之中。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非常感谢。”
“回头你们去神农架的时候，我也会安排人同行，稍微拍摄一些资料，可能会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
“具体如何宣传，我还得回去好好考虑一番，以后可能还需要包哥你们多多配合。”
孟畅准备离开。
包旭点点头：“没问题，一定配合！”
送走孟畅之后，包旭又在特训基地等了一会儿，于飞到了。
在来之前，于飞已经联系过包旭，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包旭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稍微谈一谈，确定一下这个游戏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来，请坐。”
“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只有矿泉水，凑合一下吧。”
包旭带着于飞在特训基地的培训室坐下，这里主要是向学员们讲述野外求生知识的，现在临时充当会客室。
于飞下意识地四下打量。
这就是腾达负责人们闻之色变的受苦旅行特训基地么？
看胡显斌他们的描述，这里就像是东厂的地牢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暗无天日的地方。现在看来，条件好像也还是可以的嘛。
“包哥，我先简单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于飞把《鬼将2》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包括裴总提出的几个设计要点，以及自己的困惑。
当然，没提胡显斌，这是他来之前胡显斌再三强调过的。
包旭听完了于飞的讲述，陷入沉思。
看到包旭的表情，于飞不由得眼前一亮。
有戏！
他知道，包旭虽然以“旅行者”而闻名，但实际上他也是以为游戏高手，同时也是最能领会裴总意图的人之一。
当初开发《海上堡垒》的时候，黄思博只是执行主策，而包旭才是解读裴总思想、为这款游戏诸如灵魂的概念设计者。
在听说《鬼将2》的这些要求时，大多数人都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而反观包旭，却并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而是认真思考可行性。
这足以说明，自己找对人了。
考虑一番之后，包旭说道：“我大概能猜出一个大致的设计雏形。”
“但是……我不能跟你说得那么明白，这不符合一贯的宗旨。”
于飞愣了一下：“啊？腾达一贯的宗旨不就是互相帮助吗？”
据他所知，包旭是个热心肠的人，曾经还非常热心肠地到小吃集市那边帮忙。
那为什么这次又推辞了呢？
包旭解释道：“互相帮助有个前提，就是不能影响原本负责人的想法。”
“裴总挑选项目负责人是很讲究的，某些项目的精髓之处，必须是特定的负责人才能设计出来。”
“我去给小吃集市帮忙，虽然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最后把关的还是张亚辉，我们是有分工的。”
“但你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都是做游戏创意，工作内容重叠。”
“如果我的想法过多地影响到了你，那就变成了我的设计，不再是你的设计，这可能会跟裴总原本的规划背道而驰。”
于飞说道：“可是……我现在哪有什么设计啊？完全是一头雾水。”
“包哥，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觉得这游戏怕是根本做不出来……”
包旭想了想，微微点头：“倒也是。”
“我脑补出来的这个游戏原型，确实有着很高的开发难度，不是现在的你所能胜任的工作。”
“但是我肯定也不能大包大揽，替你设计。”
“万一裴总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呢？那不是全都搞岔了吗？”
“嗯……这种时候，还是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裴总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于飞发现在腾达内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遇事不决，请教裴总。
很多负责人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是会向裴总汇报的。
但这个行为又不像某些公司一样，事无巨细都会汇报。
腾达的负责人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筛选机制，有些问题他们绝对不会去问裴总，哪怕苦思冥想好几天，也一定要靠自己能能力去解决；而有些问题则是遇到了之后就第一时间请示。
到目前为止，于飞还没太搞懂这背后的筛选机制到底是什么。
可能成为腾达负责人的必备素质，就是能分得清哪些问题是需要汇报的，哪些问题是不需要汇报的？
于飞想了想，自己现在虽然只是个代班的主设计师，但毕竟还要代班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很多该掌握的必备技能还是要掌握一下的，否则不是拖别人后腿了吗？
嗯，也许这个问题，作为元老员工的包旭会知道？
想到这里，于飞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并提示了一句，说裴总的意思，似乎是想让自己慢慢地悟，打电话过去询问会不会不太好？
包旭想了想，说道：“你是说，有点搞不懂什么时候该打电话请示，什么时候不该打电话请示？”
“嗯，这确实是一门学问。”
“那我就给你简单讲讲吧，这些是我观察各部门负责人总结出来的一个规律，现在既然你也是负责人了，肯定也要掌握这个规律。”
“据我观察，负责人们在日常工作中，可能会遇到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日常工作的琐事，这个如果做不好，那单纯就是个人能力的问题，肯定是需要自己想办法克服的，不能打扰裴总。”
“第二种是非常高端、涉及到整个产业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这个是肯定要向裴总请示的，因为只有裴总才能综合各个产业的情况，做出一个最合理的规划。”
“而第三种情况，则是介于这两者之间。”
“既不是单纯的日常琐事，也不是那种大到会直接影响到整个产业的决策，而是犯了错误之后会有一定的损伤，但不至于万劫不复的问题。”
“这种问题，一般来说也是不需要去问裴总的。”
“因为裴总在布置任务的时候，往往已经给出了一定的限制与暗示，之所以没说得那么明白，主要是想培养负责人们独立思考的能力，提升视野、眼界和业务水平。”
“裴总的目标，是把每一位负责人都培养成‘全才’，不仅对行业有深刻的理解和洞见，成为真正的领导者，同时还能精通不同领域的工作。”
“而布置任务以后，负责人们通过裴总给出的条件逆推出裴总的真实想法，这相当于是一种练习，练得多了，工作能力自然就会获得提升。”
于飞听得直点头。
他已经加入腾达一段时间了，又是在腾达游戏部门，听老员工们讲过不少裴总开发一款款游戏幕后的故事，每一款游戏都是游戏部门的负责人费劲千辛万苦才解答出来的。
而这确实像是一种培养、一种考验，就像是完形填空的习题。
包旭话锋一转：“但是，也有特殊情况，是要请教裴总的。”
“比如，确实毫无进展，甚至可能会影响工期，导致项目无法完成。”
“或者，在裴总布置完了任务以后，情况和环境又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方案可能变得不合适了。”
“裴总虽然能够看到每个人身上的优缺点，但也不可能100地料事如神，有时候也是会高估或者低估员工的。”
“遇到这些问题，也要及时汇报，由裴总来决定是不是要对方案进行一定的修正。”
于飞点点头，完全明白了。
现在显然是需要请示的特殊情况。
一方面，于飞经过两天的苦思冥想之后毫无进展，再这么纠结下去可能会影响工期、影响项目进度；另一方面，裴总可能确实过分信任，或者说是高估了于飞在游戏设计方面的天赋，把这道完形填空题出得太难了。
确实应该请示一下。
“多谢包哥！果然听包哥这么一解释，我心里清楚多了！”
于飞不由得感慨，没想到这次来，还有意外收获。
掌握了这个汇报机制以后，工作中在遇到问题就不会抓瞎了，不用再去纠结：这个问题感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到底要不要去惊动裴总呢？
很快，包旭拨通了裴总的电话，把于飞来找自己的事情给简单地讲述了一番。
“裴总，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虽然我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模糊的想法，但以我看来，这次的任务难度对于飞来说有点太高了，他可能无法胜任。”
“一旦推进不顺利的话，可能无法在工期内完成。”
“所以再跟您确定一下，这个事情要如何处理？是让于飞继续钻研，还是说，我应该帮他一下？”
……
电话另一头，裴谦陷入了沉默。
这……
有点难办啊。
裴谦并不知道于飞跟包旭两人是反复论证可行性之后才打电话过来的，他一直是希望员工们能多问问题。
因为问的越多，沟通才更清楚，才更不容易曲解自己的意思啊！
而且，裴谦当初给于飞布置这个任务的动机很简单，单纯就是为了亏钱。
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个难度对于飞来说确实有点高了？
因为之前的主设计师至少都过基层的工作经历，能力也比较强，从没遇到过卡工期的问题。
可于飞毕竟是半路出家，才当了两个月的代班主设计师，负责的又是部门其他人也不擅长的格斗类游戏。
按照现在的剧本发展下去，这游戏确实有很大的风险，最终可能无法在结算前完成。
延期决算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裴谦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嗯，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吧，你留下来，给于飞帮帮忙。”
“但一定要注意，你不能大包大揽地全都自己代劳，而是要侧重于引导、辅助和启发，千万不要对于飞自己的设计做出太多的干涉。”
对于包旭的能量，裴谦是非常清楚的。
虽然一次又一次的旅行让他的光芒被掩盖了，但在裴谦眼中，包旭在游戏这方面的危害性是跟黄思博等人比肩的。
毕竟当初《海上堡垒》的原型设计可是包旭完成的，黄思博只是负责统筹和执行。
所以裴谦才再三强调，让包旭只是作为一个保障，让游戏能如期制作完成，得让他和于飞这两个人互相平衡一下。
包旭立刻说道：“裴总您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毕竟我现在是受苦旅行的负责人，自己也还有工作要完成，不会越俎代庖的。”
说到这个，裴谦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咦，对啊，受苦旅行这个月还要去神农架呢。你不是说也要随行吗？时间上似乎冲突了吧。”
包旭沉默片刻：“哎，那也没办法，还是游戏部门这边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让撒梓然盯着点吧。”
“这次就便宜了他们，下次我再跟着去。”
看得出来，包旭也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裴谦想了想，这可不行。
包旭不去，撒梓然肯定舍不得下狠手。
虽说裴谦已经三令五申，让撒梓然对这些负责人们千万不要客气，但从特训基地的训练中观察，撒梓然还是没办法像包旭那么残忍。
这也正常，毕竟熟人才是下手最狠的。
神农架之行长达一个月，如果包旭不去的话，这群负责人岂不是逃过一劫？这受苦程度大大降低了啊！
到时候他们只要一边哼唧着说累，说不舒服，撒梓然肯定就让他们休息了。
这肯定不行！完全跟受苦旅行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而且，包旭要留在游戏部门一个月，这危害太大了，有点不可控。
裴谦考虑片刻，很快想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这样吧，也不能让你牺牲太多了。”
“给你一周的时间，想办法帮于飞把设计方案给完成。”
“只要有一个明确的方案，最后肯定能把游戏做出来，你也不需要在这盯满一个月。”
“神农架之行还是如期进行，我记得之前的行程安排，是前半段先安排一个简单的野外生存，后半段再去游览一下附近的热门景点？”
“这样，你晚去一周，最后再把这个时间给补回来。”
也就是说，之前的行程安排以周为单位计算是这样的：野外生存2周、游览热门景点2周。
而现在变成了：野外生存1周（没有包旭）、野外生存1周（有包旭）、游览热门景点2周、野外生存1周（有包旭）。
包旭愣了一下：“啊？这好吗？”
裴谦说道：“有什么不好的？这都是工作需要嘛。”
“游戏部门的工作很重要，但受苦旅行的工作也很重要，两头都要兼顾，只能在行程上做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调整了。”
“只是多花点经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平时工作太辛苦了，好不容易出去旅行，玩几天，多玩个一两周也不碍事。”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的行程安排更加科学吗？就像是一个夹心饼干，心情如波浪线一般起伏。”
“按照原本的行程，前半个月受苦，后半个月就完全放松了，感官刺激不够丰富。”
“现在这么安排，会让大家印象更加深刻一些。”
包旭很是感动。
果然不愧是裴总，并没有让我默默地奉献、牺牲，而是找到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这下包旭也就彻底没有遗憾了，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
而后，他把裴总的安排转述给于飞。
“事情解决了！”
“我先简单安排一下这边的工作，受苦旅行的计划还是如期进行。等明天或者后天吧，我会到腾达游戏那边去，跟你一起好好研究一下《鬼将2》的设计方案。”
于飞喜出望外，立刻回去整理相关的资料，等着包旭的到来。
……
于飞回到腾达游戏部门之后，发现胡显斌还在，似乎在等待着自己胜利归来的消息。
果然，看到于飞之后胡显斌立刻充满期待地站起身来：“怎么样了？包哥怎么说？”
这动作，这表情，跟于飞之前看到胡显斌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俩人的角色似乎发生了互换。
于飞脸上洋溢着笑容：“包哥答应帮忙了！”
“是吗？那太好了！”
胡显斌差点高兴得蹦起来，显然，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因为这游戏怎么也得开发个小半年，包旭要在这边帮忙，就意味着不去神农架，他们在撒梓然手下当然能少受很多的苦。
于飞补充道：“不过可能跟你预期的剧本有亿点点差别。”
胡显斌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嗯？什么差别？”
于飞说道：“包哥只在京州留一周的时间，帮我完成设计稿之后就会去神农架。”
胡显斌僵住了。
但紧接着，轻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能逃课一周也是赚。
这次神农架之行，前两周是野外生存，后两周是游览。
也就是说，这两周的野外生存里面，至少前面一周是比较轻松的。
于飞继续说道：“本来包哥都已经做好放弃去神农架的打算了，但裴总说这也是正经工作，不能因为游戏部门的事情委屈了受苦旅行，所以包哥虽然晚去一周，但最后会补回来。”
“也就是说，野外生存的内容延长到了三周，前面两周，最后还有一周，中间去名胜景点游览的时间不变。”
胡显斌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完了，全完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本来以为包旭不去能轻松一点的，万万没想到，裴总直接给补上了！
跟之前相比，还多了一周的野外生存内容！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许久之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对于飞说道：“哥，咱们商量商量，这个事情一定要替我保密，千万不要让别的负责人知道……”
如果让别人知道莫名其妙多了一周的野外生存内容，是因为胡显斌的提议，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胡显斌可不希望被愤怒的负责人们直接打死在神农架……
……
……
10月11日，周四。
裴谦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地刷新了一下ioi的官网，再度发成出那个灵魂疑问。
“这群人到底在搞鸡毛呢！”
“艾瑞克跟赵旭明到底在想什么？”
“不行，我必须得打个电话问问了。”
裴谦实在是坐不住了。
“诸神幻想，共临巅峰”这个活动原定计划就是开两周，到现在已经进入到尾声阶段了。
第一周是在假期中，艾瑞克跟赵旭明他们可能在放假，或者对数据变化不太敏感，没拿出什么方案，这也就罢了。
可第二周早都已经开始正常上班了啊？
都周四了，还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这个活动的本意，是为了给ioi输送一些新鲜血液，但却因为那个漏洞的问题，变成了两款游戏之间的互相流动。
有大量的ioi死忠玩家为了拿奖励而注册了gog的账号，为了能参加活动、获得奖励，要过新手流程。
而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要跟一些现实中的朋友一起玩。
那些ioi的死忠玩家，现实中有不少朋友都是会玩gog的，虽说完成新手对局才能开启活动，但初期的组队是没有等级限制的。
自己肝也是肝，那为什么不跟朋友一起联机玩一下呢？
结果这个活动，越往后问题越大。
gog那边，玩家们去ioi的活动已经变少了，虽说活动还有个两三天才结束，但那些坚持上线为了拿奖励的玩家就差临门一脚了，各种在线时间之类的要求都已经达到，就等最后一天上线拿个奖励。
而反观ioi这边，那些到gog来玩的玩家却有点上头的迹象，似乎有点不太想回去了。
虽说在这次的活动中双方的奖品其实差距不大，但gog的日常福利可比ioi要猛多了！
再加上玩家多，匹配机制更能发挥作用，所以综合来看，游戏体验也更好一些。
种种这些情况，都在数据上有所显示。
能够明显地看出来，ioi那边的数据虽然相比于活动之前仍旧是比较高的，但已经在逐渐地走下坡路，估计等活动真正结束、gog的玩家们如愿在gog中拿到奖励的时候，ioi的数据还会有一次大幅的下跌。
而反观gog，前两天的时候数据就已经追平了原先的数据，如果考虑到活动结束后还会有一些玩家回流，那么这次活动的引流效果实际上相当明显。
或者说，成功转化了一批原本对ioi极为死忠、坚决碰都不碰gog的玩家……
这事闹的。
裴谦简直吐血，搞岔了，全搞岔了！
本来是想给ioi输血的，可为什么血管连起来之后吨吨吨地就往自己这边流呢？
那么多的预防措施，似乎完全没起到效果啊！
最离谱的是，明明是ioi那边出了漏洞，他们还硬是不管不顾的，这迟钝的反应简直是令人难以理解。
裴谦是真的等不住了，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艾瑞克的电话。
哪怕会被对方误会也无所谓了，这个电话一定要打。
如果不能搞清楚真相，那裴谦简直是寝食难安，死得不明不白。
电话响了一会儿之后才接通。
“喂？裴总。”电话那边的艾瑞克声音平淡。
裴谦：“呃……”
如果艾瑞克直接破口大骂，或者声音中带着困惑，那裴谦还有话说，可现在艾瑞克的态度似乎充满着无所谓，这让裴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俩人就在电话中沉默了几秒钟。
裴谦想了想，不能这么冷场啊，想好的问题还是要问一下的。
“你们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这活动跟之前规划好的不太一样吗？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裴谦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这话说的，好像带着点歧义……
裴谦的本意是真心发问，但这话在对方听起来，却似乎带着一种胜利之后索然无味的欠揍感。
好像是在说，我在活动里埋了一个陷阱，本以为你们能把陷阱找出来、给我们的战斗增加一点乐趣的，结果你们竟然就这么踩进去了？！
但是话已出口，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果然，艾瑞克理解错了。
“裴总你这招确实很高明，故意诱导我们改了一个活动的设定，让整个活动产生了跟预期截然相反的结果。”
“不过……早在活动开始的第二天我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裴谦困惑了：“那为什么不改？”
艾瑞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我无能为力。”
“我上次去述职，回来之后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ioi在大华夏区的负责人，但实际上只是个傀儡而已。”
“达亚克集团要进一步加强对指头公司的控制，从ioi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而这个活动是符合高层预期的。”
“而且，ioi国服与其他区服的情况完全不同。”
“其他的区服，虽然也同样存在漏洞，但玩家的数量差距没那么大，在双向流动的过程中，ioi的本地数据也在增长。”
“对于高层而言，这个活动虽然有一些小漏洞，但运转良好，想要堵上这个漏洞所需要花费的代价以及产生的负面影响太大，得不偿失。”
“活动期间的一切数据都不错，谁又能未卜先知地知道，活动结束后的数据一定会暴跌呢？”
“更何况，裴总，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是跟腾达一样的架构。”
“如果有人坚决要堵上这个漏洞，那么一旦在这个过程中出现问题，他就要负全部的责任，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
“什么都不做的话，这就是所有人一起做出的决策，哪怕出了问题也是共同承担责任。”
“从其他地区的情况来看，什么都不做才是最佳选择。”
“当然，唯一的例外就是大华夏区，因为双方玩家数过于悬殊，所以后果严重。”
“但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一个传声筒，遇到这种问题也只能选择上报。而且，这是一个全球性质的活动，肯定不可能单独改掉大华夏区的活动，那样会让玩家觉得受到了差别对待。”
“所以，在我上报了这个问题之后，高层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他们也无法达成统一意见。”
裴谦：“……”
无话可说。
可能这就所谓的大公司病吧……
在腾达久了，裴谦总是有一种错觉，就是某个公司的意志实际上是以领导者的意志而转移的。
在腾达，裴谦的意思虽然常常被员工们曲解，但总体而言还是保持着对整个公司的绝对掌控。
想做个什么事情吧，基本上能非常顺利地推行下去，哪怕是比较离谱的事情也没问题。
但达亚克集团可不一样，它们本身是一家大的集团公司，高层次的领导层不会去关注旗下某家子公司的某一个活动；
直接负责的这些高层们看到活动在其他地方的数据还可以，缺乏动力，不希望因为轻举妄动而导致背锅；
艾瑞克可能意识到了问题，但在走流程的过程中，他也干不了啥。
总之就是，懂问题的人可能说了不算，说了算的人离得太远，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拖来拖去，就卡在这里了。
这让裴谦想到了那个著名的笑话。
第一阶段，我们宣称什么事都没有；
第二阶段，说也许有事发生，但我们不该采取行动；
第三阶段，说也许应该采取行动，但因为种种问题的存在，我们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
第四阶段，说当初也许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裴谦感到这件事情非常匪夷所思：“所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要对此负责的吗？”
艾瑞克：“有啊。”
裴谦：“谁？”
艾瑞克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我啊。”
显然在这次的事情上，艾瑞克是最佳的背锅人选。
虽说其他地区的数据也有一定的变化，但毕竟两款游戏的玩家人数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在活动期间i的数据是先增后降，这其实可以解释为活动中的正常现象，就像超市打折的时候客流量激增、打折之后客流量必然骤降。
总之，i其他地区的负责人，可以找到很多的说辞，而且大家的利益基本上是一致的。
集团高层出于种种考虑，并没有针对这个活动采取行动，所以有什么责任也是大家一起背，其他地区稍微糊弄糊弄，上边也不会追究。
但大华夏区这边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这边gog和i两款游戏的人数差异巨大，所以数据变化情况也特别明显，跟其他地区的的数据相比，实在是太过醒目，糊弄不过去。
而且，这个联合活动的方案，也是艾瑞克提交上去的。
还有什么比艾瑞克更合适的背锅人选吗？
虽说艾瑞克之前想得比较理想化，觉得自己只是个传声筒，很多事情不需要做决定，自然也不需要背责任。
但他显然还是想错了：很多时候，传声筒自然而然地就会变成背锅侠，毕竟一个传声筒是可有可无的，拿过来背个锅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裴谦彻底没话说了。
惨，太惨了！
虽然艾瑞克自己是一副愿赌服输的姿态，并没有太多地埋怨，但裴谦仔细想了想，自从认识艾瑞克以来，这哥们似乎真就一直在走背字……
最初人家好歹也是达亚克集团传媒业务的一个高层，被空降到指头公司，担任i大华夏区的负责人，本该是大展一番拳脚才对。
然而一上来就出师不利，折腾了许久毫无起色。
第一次被撸下去之后，艾瑞克蛰伏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东山再起，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又要被撸了。
虽然艾瑞克还没有明说，但裴谦大概能猜到他的下场。
大华夏区的负责人肯定是当不成了，被直接开除倒是也不至于，但多半不会再去负责跟指头公司和i有关的工作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象征性地降一降职级，回去干自己的老本行。
但裴谦也做不了什么。
总不能跑到达亚克集团那边给艾瑞克求个情、让他继续担任大华夏区的负责人吧？
那岂不是更坐实了俩人的不正当关系了吗？
裴谦想了想，说道：“你走之前，要不要再来京州一趟？我请你吃个饭？”
艾瑞克想了想：“可以，我是后天的机票，今天坐高铁到京州，明天晚上回来，倒是来得及。”
裴谦很高兴：“好，那你来之前给我打个招呼，我安排人接待！”
对自己的好兄弟，还是要稍微亲切一点的。
要不是艾瑞克，i也不至于陪着gog烧了这么久的钱，不知道有多少个结算周期，裴谦就是靠着这个撑过来的。
如果没有i的帮忙，裴谦早就因为gog赚来的钱而抓狂了。
可是好兄弟在无私奉献中也燃烧了自己，变成了背锅侠。
裴谦是个讲义气的人，怎么能让好兄弟流血又流泪？
这一别，也是不知道何日才能再相见。
裴谦再穷，一顿饱饭还是管得起的，更何况是系统给报销。
……
与此同时，包旭来到腾达游戏部门。
“包哥回来了？”
“包哥好！”
作为游戏部门最元老的员工之一，包旭跟这些人的关系都不错，有不少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跟负责人们见到包旭都会发颤不同，这些普通员工倒是没那么怕他。
受苦旅行折腾的都是负责人，跟我们这些打杂的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不少人都给包旭投过票，但那都是不记名投票，包旭又查不出来具体时间谁投了谁没投。
所以大家都不担心被包旭逮去受苦旅行受苦。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对包旭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善的。
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包旭来到自己的工位。
嗯……不知为何，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现在腾达游戏部门有很多空着的工位，但却保留了一些私人物品，电脑也没有格式化或者重装。
比如，黄思博的工位、吕明亮的工位、林晚的工位、李雅达的工位……
其中林晚的工位尤其特殊，虽说她目前在迟行工作室，但在腾达游戏部门有一个用过的工位，在觞洋游戏那边也有一个用过的工位。
保留工位的意思是，让每一位离开的腾达员工都能常回来看看，这里是永远的家。
但包旭总感觉这一个个空着的空位就像是一块块的墓碑……
当然，这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包旭开始跟于飞一起讨论《鬼将2》的事情。
在这段时间，于飞已经整理了一些资料，主要是各个武将的原画、设定，也在电脑上下载了一些比较经典的格斗游戏，比如《拳霸》。
但目前来看，进展不大。
只是浅尝辄止地玩一下的话，了解的也只是一些皮毛，对游戏的设计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于飞进展比较大的地方是，把《鬼将》这款游戏中的所有英雄原画全都整理了一下，并且仔细研读了它们的人物简介和生平。
嗯……不得不说，写出这个故事背景的真是个人才。
当然，更准确地说，《鬼将》并没有游戏剧情或者故事背景，只有一个个武将的人设。
但通过武将的人设，再结合三国的一些历史事件，还是可以脑补出很多东西的。
于飞对于《鬼将》的原作者很好奇，找到游戏部门的老员工打听了一下之后才知道，这是两位马总共同的杰作。
第一位马总叫马洋，是腾达的第一位员工，裴总的左膀右臂，曾负责摸鱼网咖、圆梦创投、电竞俱乐部等多个重要项目，据说是一个兴趣使然的投资天才，最出色的投资案例是对指头公司的投资，一笔投资就赚了五个亿。
近期这位马总应该是在负责兔尾直播，同样是卓有成效。
虽说这位马总的工作跟文字的关系不大，但当初随意的发挥，为《鬼将》这款游戏赋予了灵魂，可以说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第二位马总可就是于飞的老熟人了，毕竟马一群是终点的负责人，而于飞自己就是终点的作者，是灵感班的优秀成员。
据说马一群之前也曾在腾达游戏部门任职，把《鬼将》的所有武将背景介绍都重新润色了一遍，也给后续加入的一系列新武将重新撰写了背景介绍。
在保留这种独特风格的基础上，对内容进行了填充和扩展，之后《鬼将》的整个故事背景才大体确定下来。
于飞突然觉得自己能负责这个项目，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啊！
虽说自己不姓马，没办法凑成“三马”的佳话，但这也并不重要，关键是奉献给玩家们一款满意的游戏。
剧情这方面，于飞还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永堕轮回》的剧情可是被裴总赞誉有加的，而且游戏也做出来了，反响不错。
《鬼将2》在剧情方面，应该有挺多可以发挥的地方。
关键还是看玩法如何去设计了。
包旭坐在于飞旁边，认真考虑应该如何帮忙。
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点子，但不能直接告诉于飞，这是裴总特意强调过的：要让于飞自己独立思考，包旭只是起到一个启发的作用。
但具体启发到一个什么程度呢？这是个技术活，过犹不及。
说多了肯定影响，说少了又起不到作用。
包旭考虑一番之后，决定先从格斗游戏的特点入手，简单讲讲一些很基础但又很容易被忽略的常识问题，然后在此基础上慢慢地扩展，帮助于飞顺利地完成整个设计。
“格斗游戏其实是一种乐趣相当独特的游戏，你是《回头是岸》的老玩家，可能会觉得动作类游戏跟格斗类游戏有一些类似之处，但实际上在格斗游戏的爱好者看来，它们的差异是非常巨大的。”
“裴总再三强调，这次要设计的是一款格斗类游戏，所以肯定不会同意把它做成一个另类版本的《回头是岸》，因为那样等于是错位了，跟已有的游戏发生了重叠。”
于飞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之前他在开会的时候确实提出过这样的建议，考虑是不是可以把《鬼将》做成《回头是岸》类似的第三人称跟随视角，但立刻就被裴总给否了。
现在听包旭这么一说，自己的这个想法确实是不符合裴总的要求。
包旭继续说道：“格斗游戏是一种看起来比较简单，实际操作却非常困难的游戏。”
“如果不能系统地、有针对性地训练，游戏时间再长也不会有提升，而且还完全体会不到乐趣。”
“必须不断地进行反复的、枯燥的练习，并且与水平高于自己的人对战，反复地受虐，才能获得提升、获得乐趣。”
“可能表面上看起来跟《回头是岸》差不多，都是在受苦，但实际上却有很大的差别，一个是pvp，一个是pve。”
“《回头是岸》的主要乐趣在于pve，打赢boss的关键在于背板，只要能记住boss的所有招式和动作，再懂得选取针对性的策略去应对，总能打赢。”
“虽说这类游戏也可以做pvp的内容，但战斗的乐趣与pve相比完全不同，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而格斗游戏则主要偏重于pvp，背板是没用的，因为每个对手的习惯都不一样，打起来更依赖于见招拆招，也就是硬实力。”
包旭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格斗游戏中的一些专业术语，比如‘立回’、‘择’等等，它们强调的往往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非常宽泛、非常笼统的概念，而玩家实力的强弱，则在于对这些能力的掌握和灵活运用程度。”
“比如立回这个概念很难翻译，它泛指你在攻击对方或者防御对方攻击之前所做的一切动作，不论是来回走动、牵制或者诱骗，都可以被看成是‘立回’的一部分。”
“换言之，立回的目的就是尽一切办法使情况进入对自己有利的情况，而让对方陷入较为不利的情况。”
“如果实在无法理解，你可以将它粗暴地理解为包含意识与操作在内的攻击前准备能力，就好比你在oba游戏中通过频繁的小走位诱骗技能、将敌人引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形的这个行为。”
“所以，像《回头是岸》这种动作类游戏虽然也很受苦，但它的成长曲线还是比较科学的，顶多是上手难一些，一旦进入正轨之后就逐渐适应了。”
“而格斗游戏则不同，它的成长曲线很低，成长非常缓慢，而且上限遥遥无期。在这个过程中，你很难准确地评估自己到底变强了多少，很可能遇到一个大佬就被虐得怀疑人生。”
“比起背板就能变强的动作游戏而言，格斗游戏可不是仅仅背板或者练练反应速度、搓招动作就可以的，还需要大量有针对性的练习，甚至很多时候要通过肌肉记忆将每个动作拆解到帧。”
“如果从数据上来比较，很多玩家玩《回头是岸》这种游戏三十多个小时就能熟练，一百小时就变大佬，再往上加时间，无非也就是打打速通，或者秒杀boss。”
“但格斗游戏就不一样了，一百小时是稀松平常，一千小时可能还是在被人血虐，三千小时、五千小时，上不封顶。”
于飞不由得瞠目结舌：“五千个小时……”
他简单地算了一笔账。
假设雷打不动地每天玩，平均玩五个小时，那么五千个小时也需要玩三年。
如果平均下来每天玩一个小时的话，那就得十几年了。
想想都吓人。
虽说有“一万小时定律”这种东西，但那是在讨论一些非常复杂、高深的专业领域。
游戏可不一样，就算真的挤出这么多的时间，它也总会枯燥，总会失去乐趣，毕竟没有专业领域那样的深度。
关键是很多游戏在玩了几百个小时之后，再去练所能获得的提升就微乎其微了。
可能是自己的能力到极限了，可能是游戏的机制不支持了。
oba游戏和射击游戏同样也具有可重玩的特点，但哪怕是射击游戏，遇上大佬好歹也能蒙中那么一两枪。
格斗游戏的话，遇到真大佬怕是连动一下都困难。
包旭继续说道：“所以这里就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格斗游戏是必须要有一定传承的。”
“那些真正的大佬在所有格斗游戏中打了几千个小时，那是因为所有的格斗类游戏其实都是有一定的共通之处的，原有的经验可以用到新游戏中，适应一下就能很快上手。”
“这群人是对格斗游戏最为死忠的，同时也是最为挑剔的。”
“如果一款格斗游戏跟他们已有的经验冲突，他们就会觉得这款游戏做得不行，根本不会去玩。”
“当然，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让我们在设计的过程中省下了一些时间：在知道某些传统必须延续之后，我们就不需要再去纠结它们。”
“比如，基础的战斗系统、搓招等一系列操作，是绝对不能大改的。”
于飞点点头，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原本那个想法的错误。
对于格斗游戏玩家来说，搓招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变成了本能反应，在战斗中手忙脚乱的状态下，零点几秒搓出一个超必杀，是每个格斗玩家都必须掌握的技能。
如果辛辛苦苦练的这些东西，在《鬼将2》中压根没有，那人家怎么可能会来玩呢？
所以，《鬼将2》既然是格斗游戏，在基础战斗方面是不能强行改的，只能是在传统经典格斗游戏的基础上小修小补，而且任何的改动都必须慎重。
人物造型、动作、招式等等都可以变化，但内核绝对不能变，操作方式也基本不能变。
之所以游戏类型严格地分为动作类游戏、横版过关游戏和格斗游戏，就是因为每一种游戏都有非常明确的限定，不能混淆。
于飞想了想，说道：“所以，《鬼将2》还是要延续格斗游戏的操作，摇杆必须兼顾移动、跳跃和搓招，不能变成动作类游戏的操作方式。”
包旭点点头：“是的，那会在根本上损害格斗游戏的乐趣，它也就无法再被称之为格斗游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于飞的桌上拿来一个游戏手柄。
“常规的游戏手柄，正面有四个区，分别是左右摇杆、左侧功能区（上下左右），右侧功能区（abxy）。但在格斗游戏中，真正用到的只有两个区。”
“右手大拇指放在abxy，右摇杆是完全不用的。”
“左手大拇指用十字键或者左摇杆，这取决于个人习惯，但不论用哪个，另一个也都是不用的。”
“市面上的格斗游戏专用手柄则是直接取消掉了所有不需要的摇杆，并在abxy的区域多加了两个按键。”
“拿在手上的格斗手柄是悬浮型的十字键，便于搓招，而那种类似于大型游戏机的手柄，左侧则是一个大摇杆。原理一样，但具体如何选择，就看个人喜好了。”
“但不管形式上有何区别，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玩家的手只能顾及到两个分区，并且这两个分区的功能非常固定。”
包旭讲得非常细致，于飞很快就听懂了。
格斗游戏的节奏太快了，所以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干别的。
动作类游戏中，玩家可以让左手拇指离开左摇杆去按十字键使用道具，也可以让右手拇指停下按攻击键或翻滚键，去拨动右摇杆调整视角。
虽然会影响到原本的动作，但毕竟损失那么零点几秒也不会有什么非常致命的后果，在战斗中抽空去做一下就可以了。
但格斗游戏则不同，因为零点几秒的失误都可能被对手逮到而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玩家压根抽不出手去按其他的键。
当然，格斗游戏手柄的布局甚至比现在主机的手柄出现得更早，而且早得多。
所以说，格斗游戏的操作模式以及手柄样式，是自成一派的状态，并且难以和目前主流手柄用法完全兼容。
可以用主流手柄去模拟格斗游戏的手柄操作，但却不能按照主流手柄的布局去设计格斗游戏的玩法。
于飞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能在一个平面上来回走动？实际上变成了二维生物？”
格斗游戏的十字键，分别是前后移动，以及跳跃和下蹲。
这样一来，就根本没有键负责向左手边或者右手边、也就是屏幕内外的横向移动了。
如果是在其他2d的格斗游戏中，这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裴总说了，《鬼将2》是纯3d游戏，而且小兵是可能会从各个方向过来的！
如果想打侧面的小兵，怎么打呢？
包旭说道：“这个问题，其实有一些格斗游戏已经解决了，办法就是连按两次上键，效果就是向左手边，也就是向屏幕内闪身横移。”
“它不仅会让角色躲开对方的攻击，还会让整个画面进行旋转横移。”
“同理，连按两次下键，就是向右手边，也就是向屏幕外闪身横移，镜头也会随之转动。”
“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可以通过先双击再按住的方式持续横移，或者用组合键的方式完成横移的操作。”
这个操作方式还是比较科学的，在格斗游戏中单击、双击和按住是不同的操作，比如向右的方向键按住之后是移动，双击之后按住是快速冲刺。
于飞恍然点头：“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这个操作本身是可以完成的，而且有现成的设计方案。”
“只不过它仍旧是处于格斗游戏的操作体系之下的，跟其他的游戏，尤其是动作类游戏相比，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系统。”
“这样的话，其实最基础的战斗系统我们能做出的设计并不多，主要是延续格斗游戏的经典玩法，只能是在一些小的细节上，修修补补。”
“嗯……说了这么多，倒是也有一定的收获，算是排除掉了很多绝对不可行的方向。”
“但是这也只是排雷，具体怎么做还是毫无头绪啊。”
包旭笑了笑，解释道：“当然，这相当于只是打了个基础而已，设计游戏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速成的，而是要反复地权衡利弊，思考细节。”
“就像盖楼一样，这是个整体的工程，任何一个地方处理不好，都可能会让整个项目受到影响，严重的甚至要推倒重来。”
“现在地基已经打好了，接下来就是一点一点地把所有内容给完善。”
“至于具体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从裴总的需求入手，一点一点地分析，先确定一个雏形，最后再慢慢补全细节。”
“这个过程我不能帮你太多，你得有充分的独立思考时间。”
于飞想了想：“这样说来，我倒是也有一点头绪了。”
“不过，战斗系统这个方面还是很难啊，就算说是要按照其他游戏来，但角色、技能、动作全都要用《鬼将》的设定，这也没办法照抄啊。”
包旭说道：“这个很简单，既然你不擅长，那就去找擅长的人来。”
“国内有很多格斗游戏大赛的冠军，花点经费请来作为动作指导不就行了？”
“裴总让你负责这款游戏的设计，肯定也不是让你去跟这些内容死磕，毕竟这需要几千小时的游戏经验。”
“你应该换一个方向，挖掘一下自己跟别人的不同之处，从裴总的只言片语中找到突破口，从而一点一点地完成整个游戏的设计。”
晚上，茗府家宴的单间。
“艾兄！来，请坐。”裴谦非常热情地招呼艾瑞克坐下。
再度来到京州，艾瑞克还颇有些感慨。
他已经来过京州好几次了，似乎每次来，都能感觉到这座城市在发生一些变化，这显然与腾达的存在脱不开关系。
而且，似乎每次来，裴总对自己的态度都变得更加热情了。
从刚开始见都不见，到后来的偶遇，再到现在裴总主动请吃饭。
艾瑞克在想，这是不是意味着裴总认可了我的能力？把我视为一个可敬的对手了？
虽然这么想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但不得不说，裴总这种态度上的变化显然是存在的。
裴谦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你来得有点突然，也没赶上周末。”
“如果是周末的话，我在无名餐厅预留了位置，或者如果提前两三天定了行程的话，我也可以提前跟餐厅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声，跟顾客换个时间。”
“时间不凑巧，只能在这边凑合凑合了。”
“等你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定安排你到无名餐厅好好地吃一顿！”
无名餐厅依旧需要排队，裴谦每个月只给自己预留了五天，其中20号是包场，另外每周的周末也预留了最大的包间。
如果非要工作日用的话，也可以去跟当天预定的客人沟通一下，把客人换到周末去，再补偿一些菜品，基本上客人都会欣然同意。
但今天是周四，而且艾瑞克来得比较匆忙，所以就来不及安排了，只能到李总这边来吃。
虽说花的钱也不算少，但口味上终究是差了一些。
艾瑞克的情绪很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裴总似乎对自己特别热情，这种热情是发自内心的，完全不是伪装。
这就让他觉得挺奇怪的。
按理说，两个人不应该是竞争对手么？
到底是裴总的胸怀太过宽广，还是裴总过分自信？
就算是将自己视为可敬的对手，这种态度未免也太过热情了一些。
很快，一道道好菜端了上来，裴谦也就不客气了，一边吃一边跟艾瑞克闲聊。
“艾兄啊，实话实说，这次的活动是个意外。”
“我没想到会连累到你。”
裴谦说的情真意切，这次的活动确实是意外。
可能如果当初艾瑞克没有提醒他多看两眼活动细则，他也不会建议把“新账号”改为“所有账号”，那么这次活动可能也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危害。
本来是诚心诚意地给i输血的，结果全搞岔了。
当然，如果裴谦没提出来的话，这个活动对i来说多半也会产生一些新的问题，但顶多是活动效果很差，应该不至于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所以，裴谦虽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锅，但也还是很同情艾瑞克，觉得不该连累他。
关键是艾瑞克走了之后，i国服要是真一蹶不振了，那可怎么办？裴谦会非常寂寞的。
艾瑞克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能你想针对的并不是我，而是公司高层，是i的实际控制者。但这也没办法，在这种斗争之下，棋子都是可能会被牺牲的。”
“裴总你作为棋手，当然不会特别在意这些事情。”
裴谦：“……”
得了，没法沟通，艾瑞克显然理解错了“误伤”的意思。
裴谦想了想，也不太好继续解释，只好换了个话题：“那这次回去，大概多久才能再回来？”
艾瑞克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处分可轻可重，但绝对不会再负责i这款游戏，多半也不会再跟指头公司的业务有所牵扯。最大的可能是降职，回到传媒部门去。”
裴谦非常气愤地说道：“太过分了！”
“达亚克集团怎么能如此对待一名元老功臣呢？领导办事不力却要下属来背锅，说起来还是个跨国公司，一点都没有格局！”
其实裴谦内心的真实想法，觉得艾瑞克的能力也不咋样。
虽说也勉强地给腾达构成了一点点威胁吧，但这点威胁在裴谦看来实在是杯水车薪。
但话又说回来，感觉达亚克集团的这些高层，比艾瑞克还要更加没用。
达亚克集团高层、指头集团高层、龙宇集团高层、艾瑞克和赵旭明这群人之中，其他人全都是个顶个的废物，也就只有艾瑞克还稍微有点作用。
矮子里拔将军，这就显得艾瑞克有点鹤立鸡群。
而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被迫背锅，这真是太没有天理了。
更可气的是，艾瑞克走了，谁还能继续陪自己烧钱？
达亚克集团高层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gog你们该干嘛干嘛，我们反正是要用i来赚钱了。
就这样的一群人，再指派过来一个新的负责人，估计也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类型，想要一起烧钱，那是白日做梦。
裴谦一方面是为艾瑞克鸣不平，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感到惋惜。
走了一个活财神啊！
艾瑞克默默地喝了口茶水，有点纳闷裴总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义愤填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裴总自己受到了什么不公正待遇了呢。
“公司与公司，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艾瑞克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他还是有职业素养的，哪怕对自家公司有不满，肯定也不能当着竞争对手的面大肆抱怨。
只能是通过这种含糊其辞地方式，表达一下对腾达员工的羡慕。
两人各自吃菜，一时间都有点没话说。
在艾瑞克第一次被撸掉的时候，见到裴总还不忘刺探一下情报，为以后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做好准备。
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可能卷土重来了。
裴谦考虑一番之后说道：“艾兄，要不你来腾达上班吧。”
“你在达亚克集团那边拿多少钱？我溢价30挖你！”
“实不相瞒，我早就想把gog运营部门的负责人给换掉了！”
裴谦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老早就想把闵静超给换掉了。
闵静超最早就负责gog这个项目，刚开始是做数值、负责游戏平衡、设计英雄，到后来也配合张元那边的电竞事业部安排一些比赛或者运营活动。
按理说，gog原本只是为了跟i对冲一下风险、随便亏点钱才决定要做的一款游戏，最后竟然搞成了这么大的规模、赚了这么多的钱，闵静超绝对是难辞其咎。
可问题在于，总有比他更耀眼的人。
腾达游戏部门一直在开发新游戏，而且是做一款火一款，就算是搞优秀员工评选，火力也全都被胡显斌和包旭他们给吸走了。
闵静超一直负责gog这么久，竟然安然无恙，这就很离谱！
下次优秀员工评选还早，而且具体会干掉哪位优秀员工还不一定。
所以，裴谦已经完全等不及了，必须把胡显斌和闵静超两个人全都安排出去，心里才能踏实！
只要有这两个人在，腾达游戏部门就稳如泰山，裴总就食不下咽。
所以，闵静超必须得走。
等他走了，从游戏部门这边再提拔个新人负责gog的日常更新和平衡，然后顺理成章地将研发和运营给分开。
之前闵静超既管研发又管运营，就可以根据运营活动的内容安排版本更新，许多运营活动都反应强烈、备受欢迎。
分开之后，这种情况应该能大大改善。
而且，裴谦觉得艾瑞克的能力虽然在达亚克集团里头也算是过得去，但危害性跟腾达这批老员工没法比。
就艾瑞克负责i国服的这种惨淡战绩，换到gog这边，说不定能发挥奇效，让自己少赚点钱。
如果能保住i的最后一丝火种，那就更好了。
而且，艾瑞克好歹也是达亚克集团的一个高层，薪水绝对不低，让人家常年在异国工作，给点精神损失费作为补偿也说得过去，稍微多花点钱挖人，系统也不会反对。
所以裴谦想了想，挖人这事，似乎可行！
艾瑞克愣了，他完全没想到裴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我何德何能啊？
艾瑞克心里很清楚，虽说自己的失败有很多的客观因素，有时候是被高层给拖后腿了，有时候是因为i这游戏做得确实跟gog有差距……但不管怎么说，输了就是输了！
他完全是裴总的手下败将，被花式吊打的那种。
而且，腾达人才济济，gog这么牛逼的一款游戏，版本更新、数值平衡、运营活动、电竞赛事等等各方面的内容，裴总肯定不可能亲力亲为，这些工作都是由腾达内部的员工负责的。
就算排除掉裴总的巨大作用，这些员工也是不容小觑的！
要不怎么说腾达游戏部门是整个腾达集团的核心部门呢，随便拉出去一个人都能开辟一个新产业，为裴总的商业帝国开疆拓土。
结果，裴总竟然对gog这边的负责人不甚满意？还说早就想换掉了？
要把这个位子给我？
艾瑞克觉得这是事情相当的不真实，但仔细看裴总的表情，似乎又特别的认真，完全没有在开玩笑。
于是他真的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看到艾瑞克陷入沉默，裴谦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哎呀，我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也算是达亚克集团的高层了，该不会签了竞业协议了吧？”
“跳槽的话，得赔多少违约金？”
小公司也就算了，但大公司基本上都会跟高层签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就是为了防止竞争对手公司的恶意挖角。
保密协议很好理解，就是说员工哪怕离职，也不能泄露或者带走公司机密，否则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否则的话，高层跳槽直接把公司机密带到竞争对手公司去了，那不是全乱套了吗？
至于竞业协议，它约束的是差不多的事情，只不过具体约束的内容不同。
一般而言，竞业协议主要针对位置关键、不可缺少的高层人员，约束他们在职期间不能搞同类业务的兼职，离职后一段时间也不能加入同领域竞争对手的公司。
这个“一段时间”具体是多少，不同公司有不同规定，但一般都是两年，毕竟太短了没意义。
当然，协议内容不能写得过于宽泛。
比如某公司在竞业协议上写，员工离职后两年内不得加入国内与国外的任何互联网公司，这就太过分了，因为互联网公司这个概念太宽泛了，这岂不是让员工不能去任何有码农的公司了？
所以，一般是会精确到某一具体领域，比如社交软件、购物网站等。
像游戏公司往往会注明，不得加入其他游戏公司，也不允许个人创办游戏公司。
又或者，会写明不得加入某几个公司，明明白白地把公司名字写出来。这些公司往往是业内的大公司，虽然主营业务不尽相同，但存在竞争关系，这也是正常的。
签订竞业协议之后，员工被限制，所以公司也必须给出一定的补偿：员工离职后还要继续按月给钱，一般是原本额定收入的30以上，可以看成是遵守竞业协议的“封口费”与“补偿费”。
如果公司几个月都不给钱，那么竞业协议对员工的限制也就失效了。
但达亚克集团是正经的大公司，这些方面肯定是极为正规的。
如果艾瑞克真的签了竞业协议，那就有点麻烦了。
要挖人，就得赔违约金，每个公司的情况不一样，但少说怕是也得几百万。
关键是，系统不见得允许裴谦出这个钱去挖人。
艾瑞克点点头：“是有竞业协议。”
裴谦有点蛋疼了。
这咋弄呢？
让艾瑞克去跟达亚克集团的高层谈谈，取消掉这个竞业协议？
那岂不是等于告诉别人，我要跳槽到竞争对手的公司去了吗？
达亚克集团的高层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答应。
有点不好办。
艾瑞克沉吟片刻，说道：“但如果我真想跳槽来腾达的话，这份竞业协议还真不见得能限制住我。”
裴谦：“？”
一时之间，他想不到具体是什么背景的人，才能说出来这种话。
怎么，难不成欧洲的官是你家亲戚？
看到裴总稍显错愕的表情，艾瑞克知道他肯定是理解错了，赶忙解释道：“竞业协议本身的内容我当然是不能违反的，但如果我要跳槽到腾达的话，却并不会受到这份竞业协议的限制。”
“因为腾达不符合竞业协议上所约定的条件。”
裴谦还是没懂。
腾达的gog和指头公司的i这可是打出了狗脑子的竞争关系，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吧？
那么艾瑞克作为i的负责人，跳槽到了gog这边，这怎么看都会触发竞业协议才对吧？
艾瑞克解释道：“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其实不论是在达亚克集团还是在指头公司，都是有竞业协议的。”
“指头公司那边的竞业协议就写明了高层管理人员及核心设计师在离职后的两年内不得加入任何其他游戏公司，自然也包括腾达。”
“但我不算是指头公司的员工，所以并没有跟指头公司签这个竞业协议。”
“至于达亚克集团这边的竞业协议，情况跟指头公司这边又有所不同。”
“达亚克集团的主营业务是在水务、交通、能源、媒体等方向，虽然它买了一些游戏公司，但完全算不上是主营业务。”
“而且，我原本所在的部门是传媒部门，所以我的竞业协议上写的，主要限制不得加入其他欧美的传媒公司，以及与达亚克集团构成直接竞争关系的水务、交通、能源等公司。”
“此外，也限制了不能加入一些国际上比较著名的互联网公司，比如硅谷那边的几家大型公司。”
“虽然这个范围很广，但腾达确实不在其中……”
裴谦震惊了。
还能这样？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不受影响！
其实国内也有一些高管在各大公司之间跳槽，但凡是签了竞业协议的，基本上都逃不开，一告一个准。
毕竟两家公司到底有没有竞争关系，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艾瑞克这个情况显然非常特殊。
他原本也不是干游戏这一行的，而是在达亚克集团那边的传媒公司负责一些事务。
达亚克集团在收购了指头公司之后，一方面是希望加强对指头公司的控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拓展i在国服的业务，所以才派艾瑞克空降过来做负责人。
虽说艾瑞克先在负责的是游戏业务，但他的竞业协议里可没有写。
就好比一家开发手机的公司，也不会在竞业协议里写明，不得去游戏公司做设计师，更不会写明，不得去餐馆里刷盘子、当服务生。
因为人家高管就算跳槽，也得往自己的主业那边跳。
所谓的竞业协议，就是希望员工不要跳到同行业跟自己形成竞争关系，也是为了防止大公司之间互相恶意挖角，破坏雇佣环境。
要是人家都换行业了，还不让人家工作，这不是耍流氓吗？法律也根本不会支持。
但艾瑞克他偏偏就因为业务拓展而跨了行业，这就导致原本竞业协议上约束的那些内容不生效了……
当然，这份协议上也点名了不少大公司，各个领域都有，但腾达并不在此列。
因为腾达是一家华夏公司，而且真正崛起也就是近两三年的时间，原本达亚克集团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地把腾达的名字写到竞业协议里？
裴谦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样。
而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艾瑞克竟然已经在认真地探讨跳槽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了……
这让艾瑞克也陷入了沉默，感觉这个话题聊得有点不对劲。
可能是裴总求贤若渴的心情实在是溢于言表，让艾瑞克不自觉地就被感染了。
裴谦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那就好办了啊！”
“艾兄，什么时候能入职？你回去办离职手续，应该用不了几天吧？”
艾瑞克有点震惊，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裴总真是毫不矜持，一点都没有领导的架子。
但这不也正是裴总的人格魅力所在么？
艾瑞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裴总，这个事情太突然了，我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得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而且……如果真要加入腾达的话，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能不能把龙宇集团的赵总也挖过来？”
“我跟他合作的比较默契，还希望继续共事。”
“当然，如果裴总你觉得他能力不足，那就算了。而且，赵总身上多半真的背着竞业协议，这件事情不见得好处理。”
裴谦立刻点头：“行啊！没问题！”
赵旭明这个人，裴谦有印象，而且印象很深刻。
他似乎没什么能力，唯一出众的能力就是不背锅。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跟艾瑞克继续组合，亏钱的可能性岂不是大增？
到时候让艾瑞克去负责海外市场，让赵旭明负责国内市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齐活！
当然，赵旭明那边如果真有竞业协议的话，裴谦确实不知道要如何解决。
只能是稍微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龙宇集团达成某种利益合作，把赵旭明给换过来。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只能说是没有缘分。
只有一个艾瑞克的话，虽然不是特别完美，但应该也够用。
10月12日，周五。
今天一大早，小孙已经按照裴谦的安排把艾瑞克送到高铁站去了。
裴谦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真的把艾瑞克给挖过来，这件事情有可能很顺利，但也有可能存在着一些变数。
虽说俩人吃饭的时候氛围不错，但艾瑞克也可能只是在客套。
毕竟他都在达亚克集团工作这么长时间了，各种人际关系、业务积累等等都很珍贵，而跳槽到腾达意味着比较不稳定的前景，是个人都会慎重。
但不管怎么说，裴谦的态度已经传达到了，至于艾瑞克到底回不回来，那就看天意吧。
虽说裴谦早就想整顿一下gog这边的人员，把闵静超给安排掉，但这事倒是也不必急于一时，等上个把月、半年，也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耐心等吧。
吃过早饭之后，裴谦决定到腾达游戏部门去一趟。
他不太放心于飞那边的情况。
既担心他突然冒出来一些奇思妙想，让游戏大火，又担心他进度太慢，导致游戏无法完成。
虽说裴谦也帮不上什么忙吧，但还是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来到腾达游戏部门，离得很远就能看到众人的状态。
闵静超还是跟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工作。
包旭则是在开开心心地打游戏，显然他记住了裴谦的叮嘱，并没有手把手地、事无巨细地代劳，而是仅负责把关的环节，将大部分的设计工作还是留给了于飞。
再看于飞，他表情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快速敲击键盘，正在写设计概念稿。
有时候会停下来，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一阵，然后大段大段地删除掉一些内容，再重新写。
“嗯？看起来不错，是按照我预期中的剧本在发展的。”
裴谦还比较满意。
包旭确实没有插手太多，是于飞在主动做设计，而且设计的过程中似乎做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设计，被他自己给删掉了。
此时，已经有员工看到了裴谦，赶忙打招呼：“裴总！”
一直浑然不觉的于飞也听到了，转头看到裴总来了，赶忙站起身来。
“坐，继续忙你的，我就是来稍微看看进度。”裴谦微笑着坐在旁边。
于飞觉得挺温暖的。
显然，裴总是担心他没办法很好地领会设计意图，所以过来看看进度，确保这个项目能够万无一失地完成。
“新游戏构思得怎么样了？简单讲讲。”裴谦微笑着说道。
于飞赶忙把设计方案的文档拉到最前面，解释道：“包哥向我简单讲解了一些格斗游戏的专业知识，让我深刻地认识到了之前的错误。”
“格斗游戏一定要保留精髓内容，才能满足裴总你的需求。所以，对于一些不能碰的红线部分，已经大体上定下来了。”
“而其他的部分，我目前有一些片段式的、残缺的想法，目前正在努力地将它们串在一起。”
“不过，整体进度还是比较乐观的，我觉得最迟明天应该能弄出个大框架，然后可以交给其他的设计师们在这个大框架下面去写每个模块具体的设计稿，再来一周完善设计方案，差不多就可以开始着手开发了。”
“工期上，应该是问题不大。”
裴谦再次满意地点头。
可以，依旧是完全符合预期！
裴谦最担心的是两件事情，一是于飞放飞自我，误打误撞导致游戏成功；二是进度太慢，游戏研发完不成，影响结算。
现在于飞的进度还比较快，开发周期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而于飞严格保留格斗游戏的精髓内容，也让第一条的要求算是完成了一多半。
而后，于飞开始讲这些“不能碰的红线内容”，主要是保留格斗游戏的基础玩法。
说白了就是传统格斗游戏搓招的那一套东西，上段下段攻击、防御、必杀技等等设定，基本上都保留了下来，而且力求做得原汁原味。
裴谦听得频频点头。
对对对，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还担心于飞会不会真的把《鬼将2》做成第三人称视角的动作类游戏，那岂不是又要像《永堕轮回》那样赚钱了？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只要于飞老老实实地按照格斗游戏的底子来做这款游戏，它就肯定只是一款小众游戏，不会有多少销量。
毕竟格斗游戏的门槛、乐趣，天然地就劝退了很多普通玩家。
“很好，那么其他的部分呢？”裴谦觉得这一块的内容没什么问题，可以过了。
听到裴总的认可，于飞不由得信心大增。
果然，包哥分析得很对！
裴总既然点头了，那就说明我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于飞继续说道：“剩下的内容，主要是针对裴总你之前的要求进行设计的。”
“首先是视角方面，裴总你之前说小兵必须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所以我采纳了包哥的提议，用了一些格斗游戏的处理方式，将双击上方向键和下方向键分别变成了向屏幕内和屏幕外的方向进行闪身，这样就给玩家多了一个维度。”
“调整视角以后，自然就可以打得到其他的小兵了。”
“此外，我还考虑将角色的攻击全都改成扇形的aoe攻击，给原本在平面上的技能加上攻击范围。”
“在闪身冲刺的瞬间，英雄在向屏幕内外进行移动的同时，还会同时释放出扇形的攻击技能，这样就可以击中侧面的小兵。”
于飞的这一顿描述，让裴谦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似乎确实在一些格斗游戏中听说过这种闪身的设定。
闪身的意思其实就是向左或向右快速移动，可以躲开对方的攻击，同时让两个角色的连线发生角度的偏转。
传统格斗游戏中，两个角色的连线竖切一刀，切出来的截面就是格斗游戏中玩家看到的画面。
而左侧的角色向屏幕内移动，就导致这个截面会顺时针地旋转，虽然玩家看到两个角色在屏幕上的相对位置没有发生改变，但在场景中的位置却改变了。
也就是说，角色实际上是按照扇形轨迹来移动的。
这样一来倒也算是解决了3d移动的问题，也能打到所有方向的小兵了。
那么，这种改动有没有危害呢？会不会导致赚钱？
裴谦想了想，应该危害不大。
因为确实有其他游戏这么做了，有侧向闪身这个设定，但并没有成为格斗游戏的主流设定，这足以说明它并没有那么重要。
于飞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我之前在会议上提出的两点想法，一个是增加pve玩法，考虑在对战中加入大量的小兵，扩大战斗的场景、强化boss的属性；另一个是推出简化操作机制。”
“这个其实也很好理解，就是安排大量的关卡，让玩家控制着武将去闯关，闯关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属性增强过的敌方武将，通过加属性的方式不断提升关卡难度。”
“跟一般动作类游戏的关卡设计有点类似。”
裴谦点点头，这两条确实是于飞提出来的。
对于这两点，裴谦十分认可，因为这种设计跟格斗游戏本来就是格格不入的。
虽说很多格斗游戏都有pve玩法，但它往往作为剧情流程的引导内容，在格斗游戏的乐趣中占比不大。
更何况这些格斗游戏的pve玩法无非是电脑ai控制角色跟玩家对战，没有小兵，boss的属性和体型一般也不会发生变化，更没有关卡的设定。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格斗游戏的玩家们不在乎这个嘛。
所以裴谦才要求《鬼将2》必须要做这些内容，为的就是在这些不重要的地方多费点功夫、多花点经费，从而让真正重要的地方做得不那么完美。
裴谦点点头，示意于飞继续往下说。
到这块已经没有设计稿了，于飞只能是想到哪说到哪。
“此外，出两套操作系统，一套是标准出招模式，一套是简易出招模式。”
“标准模式就跟常见的格斗游戏一样，搓个小半圈或者大半圈之类的才能放出相应的技能，比如↓↙←↙↓↘→+a的这种操作。”
“而简易出招模式，则是让玩家在无脑按ab键的时候也能打出相应连招。”
“考虑到格斗游戏的招式很多，加上轻重拳在内可能有二十多个、将近三十个技能，为这些技能全都配上快捷键无疑是不现实的。”
“传统出招模式确实可以区分这些动作，但操作又比较难，新手玩家打不出来。”
“所以，我们会为玩家设计一套连招，由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的ai程序实时运算，为玩家在连续攻击时选择更优秀的攻击方式，比如在应该打连招的时候，玩家哪怕只是在傻呵呵地按ab键，系统也会自动放出连招，而超必杀更是直接固定在一个基本键位上，按了就能放。”
“这样一来，哪怕是完全没有玩过格斗游戏的玩家，也能享受到流畅连招的快乐。”
听到这里，裴谦微微皱眉：“呃……等一等。”
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不就是跟《永堕轮回》里的那把魔剑一个性质吗？
硬核玩家老老实实地去打连招，而菜鸡玩家瞎鸡儿按，也能打出华丽招式，享受顶尖高手才能打出来的视觉盛宴。
如果到时候动作做得帅一点、特效再华丽一点，那对普通玩家来说，这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过剧情的割草游戏，这入手门槛岂不是大大降低了？
难度不够，怎么劝退一部分手残玩家呢？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我觉得这个似乎不太妥当。”
“依我看，简易出招模式可以有，但只能是有限度的简单化，比如将原本的↓↘→↓↘→+a简化为↓↘→+a，将原本的↓↘→+a简化为↘+a。”
“而且，用简易出招模式打出来的招式，威力会降低一些。”
简易模式，肯定不能太简易了，《永堕轮回》的魔剑就是一个教训。
如果可以的话，裴谦会选择取消掉简易模式，只有常规模式。
让那些不会格斗游戏的玩家们买了也打不过boss，练搓招都得练上十天半个月！
但问题是，既然这游戏是相对高难度的游戏，有剧情模式，那裴谦自己也是要通关的……
如果只有标准模式的话，裴谦自己想要通关剧情，怕是也够呛。
所以，稍微折中一下。
简易模式不能太简单，那样的话裴谦过关很容易，普通玩家也玩得很爽，这销量肯定低不了；简易模式有一定难度，需要刻苦训练一定时间才能掌握，依旧对不喜欢格斗游戏的玩家有劝退效果，同时又可以确保裴谦自己能通关。
裴谦小时候玩过一些格斗游戏，虽然也非常菜吧，但搓一搓↓↘→+a这种连招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简易模式伤害低，这算是稍微恶心一下那些普通玩家，时刻提醒他们，用简易模式打出来的超必杀短一截伤害，让他们不爽。
于飞点点头：“呃……好的裴总，那就这么改。”
显然他并没有任何自己的思考，裴总说这么改，那就是怎么改，反正自己也不懂。
“此外，我还打算给《鬼将2》做一个非常完整的剧情故事！”
“这个剧情故事的原型，脱胎于《鬼将》中原本的那些武将的背景故事描述，同时融合三国时期的一些历史故事，将这些故事进行魔改。”
“而且，这些故事还可以跟武将的技能结合起来。”
“《鬼将》只是一款卡牌游戏，所以原本的技能相当单一，每个武将只有一个特色技能。但如果要做成格斗游戏的话，技能少则十几个，多则二十几个，这些都需要重新设计。”
“就拿诸葛亮来说，按照《鬼将》中的武将描述，他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家、物理学家、机械工程师、电气工程师，研究涉及气象武器、飞行器、自动载具、机器人等多个尖端领域。”
“我研究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这不就是刚好对应的借东风、孔明灯、木牛流马、诸葛连弩等发明么？”
“所以，我想把这些技能都加入到诸葛亮的招式中，比如他的技能借东风是可以召唤大量的导弹洗地，集中轰炸某一个范围，同时产生剧烈的冲击波，像狂风一样席卷周边的范围。”
“而孔明灯则是一个小型的飞行器，可以托着他升空到一定的高度，在躲开敌人攻击的同时还可以发出刺眼的亮光让敌人陷入短暂的炫目状态。”
“而且，他既然有自动载具，肯定也不可能走路上战场，而是要坐着‘素舆’，也就是那个类似于轮椅一样的东西。在游戏中可以包装成为一个高科技悬浮载具，不论是进退、跳跃，都不需要诸葛亮自己亲自动手，这样更符合人设一些。”
“当然，诸葛亮肯定也不能真的跟人家肉搏，普通攻击应该是通过他面前悬浮着的巨大机械手臂完成的。”
“而木牛流马可以是召唤机械大军，诸葛连弩可以是召唤重型机炮洗地。”
“为了能让玩家更好地接受这些技能，我还考虑把这些技能按照关卡逐渐解锁。”
“例如在赤壁战役这个关卡中，玩家会操控诸葛亮施展借东风这个技能，需要玩家站在七星台，也就是导弹发射基地上按照提示搓招，搓出来了才能释放技能洗地，通关。”
“而在此之前，玩家是不能释放这个技能的，只能用火攻，也就是类似于燃烧弹一样的简单技能，这样一关一关地打过来，引导玩家熟悉英雄们的主要技能。”
“同时，也可以将剧情给融入到关卡中，让整个游戏的故事更加丰富。”
于飞越说越嗨，显然这几天捋顺《鬼将》剧情的过程，让他非常享受。
越是捋，就越是对当初那个写《鬼将》剧情的马总惊为天人。
你说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呢？太天才了！
如果现在再去看当时的需求文档，可能会觉得这文档写的很垃圾，也没个参考图，单纯就是几句不疼不痒的描述，而且还写得相当随意，不太靠谱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的需求文档，不仅完美契合了《鬼将》的画风，让它在当初泛滥的三国卡牌手游中脱颖而出，还在三年后的今天，依旧发挥着作用！
于飞现在要做《鬼将2》，必然要给这些武将设计很多的技能，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工作量极大、非常费脑细胞的事情，可现在只要按照英雄背景捋一下，再结合一下三国历史和中的资料，立刻就能想出很多既贴合、又有趣的剧情！
难不成那位马总在当初写需求文档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鬼将》未来会有这么一天？
可在当时，腾达还是一家没什么钱的小公司，前一款游戏还是《孤独的沙漠公路》，谁能想到许多年以后会把《鬼将》改成这样一种复杂的游戏呢？
如果马总已经提前预估到了这一点，那只能说明他对裴总，对腾达，对自己，有着非常强烈的自信。
如果马总没有预估到这一点，那就更可怕了，那说明马总只是随意地设计了一下，就顺理成章地把这些内容全都想好了。
总之就是两个字，牛逼！
而安排马总写《鬼将》的需求文档，并再多年后决定将《鬼将》改成格斗游戏的裴总，又该处于哪一层呢？
嘶……不能多想。
越想，就越觉得裴总过于深不可测。
听完了于飞的长篇大论，裴谦沉默了。
从于飞眉飞色舞的状态来看，他确实在剧情这块嗨起来了，完全放飞了自我。
这也正常，毕竟于飞是个网络作者，对剧情感兴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关键问题在于……怎么听于飞的说法，越说越靠谱呢？
就诸葛亮的这个技能，听起来还挺带感的是怎么回事……
裴谦本来想劝一劝于飞，但是想了想，他的这个想法似乎无懈可击。
裴谦到底用什么理由，能让于飞放弃这个设定呢？
毕竟当初是裴谦拍板说要做《鬼将2》，结果于飞用的都是《鬼将》中现成的设定，这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更何况裴谦跟于飞说，让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剧情和关卡设计上面，就是为了分散他的精力，让他少琢磨琢磨这款游戏的战斗系统。
如果现在跟于飞说，剧情方面不要搞得这么复杂，朝令夕改这个问题暂且不提，关键是于飞转头把精力全都投入到战斗系统上了，那不是危害更大么？
裴谦考虑许久，觉得还是得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让战斗部分做得稍微差点，只能纵容于飞多琢磨琢磨剧情了。
而且，这剧情本来就是老马写的，当初就写的稀碎，《鬼将》能成功全靠阮光建的画风。
现在于飞死磕剧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果。至少应该不足以让一款小众的、需要搓招的格斗游戏变得爆火、大赚一笔。
做这种复杂的剧情就意味着做一些即时演算的过场动画，人物互动、配音等等，都是工作量。
这意味着要多花钱，同时游戏盈利的难度也会提升。
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做一款常规的格斗游戏，那么投入不会很大，光靠着格斗游戏的死忠粉和《鬼将》的信仰老玩家，说不定就能收回成本，还小赚一笔。
可如果给格斗游戏做了体量庞大的剧情和关卡呢？投入会大幅飙升，但格斗游戏的死忠粉和《鬼将》的老玩家一共就只有那么些人。
成本上去了，销量却没有大幅增长，反而会不赚钱。
裴谦考虑片刻，说道：“行，大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就先按这个来做吧。”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目送裴总离开之后，于飞默默的握拳，做了一个“yeah”的手势。
一直在旁边假装打游戏的包旭也立刻摘下耳机凑了过来：“怎么样？裴总怎么说？”
于飞很兴奋：“裴总说没问题，就让我按照方向继续！”
包旭也由衷高兴：“那就ok了！看来我们两个人的理解没有偏差，裴总本来就是这么个设计思路。”
“裴总不让我大包大揽是对的，如果是我来设计这款游戏的话，最精彩的剧情部分，以及剧情所衍生出来的角色技能、关卡设计，以及一些特殊的游戏机制，肯定会差了不少。”
于飞赶忙说道：“但是包哥你对格斗游戏大方向的把控，尤其是对基础内容的界限把握得很清晰，如果不是你来把控方向，我可能还在跟基础的战斗系统死磕，短期内根本不会想到裴总给我安排好的方向是挖掘剧情。”
一顿互相吹捧之后，两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包旭感慨地说道：“现在终于能确定裴总心中完美的《鬼将2》是一种什么样的游戏形态了，不得不说，每次破解谜题之后，都会被裴总的奇思妙想所震撼啊。”
于飞点点头：“是啊，我作为一个完全不懂格斗游戏，也不怎么感兴趣的玩家，也对这款游戏产生了兴趣，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玩到这游戏了！”
早在裴总来之前，包旭和于飞两个人就进行了一系列的头脑风暴，大致确定了这款游戏的雏形。
只是那时候，两人都不是特别自信。
但现在，裴总的肯定，让他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于飞并没有非常完整的把两个人的想法给讲得特别清楚，主要是因为他还没写完设计稿，很多点子都是乱糟糟地堆放在自己的脑子里，想到哪说到哪，很多内容难免有所遗漏。
但既然裴总是游戏设计大师，又是《鬼将2》的灵感来源，脑海中肯定早就已经有了非常完善的游戏原型。
既然如此，还担心裴总理解错么？
忽略掉一些细节，对裴总的理解也不会产生影响。
这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去请教大学教授数学题，高中生说得比较模糊、漏了几个步骤，难道大学教授就不懂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题目已知，再简单说说自己的解题思路，教授就能知道这个高中生的路子对不对、能不能解出正确答案。
那么现在，《鬼将2》的整个设计方案终于可以敲定下来了！
当然，接下来还要继续写设计方案，按部就班地开发。
但在腾达游戏部门，设计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有推理出裴总的真实意图，这款游戏才不会跑偏。
只要第一步完成，那这游戏就已经成功了九成！
两个人非常骄傲地又将整个过程给复盘了一下，简直是为自己骄傲。
包旭的突破口在于：裴总为什么再三强调，一定要做格斗游戏，而且是搓招的那种传统格斗游戏？
格斗游戏已经过气了，这是普通玩家也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除了国外的那些格斗游戏积累丰富、有大批ip粉丝的厂商还在坚持出格斗游戏的续作之外，其他的游戏公司基本上都完全不会再去碰这个游戏类型了。
裴总指名点姓地做格斗游戏，显然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一不小心就要亏钱！
但裴总会想要亏钱么？
腾达的哪一款游戏不是大赚！
哪一款游戏在设计之初，不是把握十足？
基于现有的条件，包旭推测，裴总的这个行为多半是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为腾达游戏拓展边界。
众所周知，裴总是一个热衷于挑战自我的游戏设计师，已经成功过的游戏类型就不会再去花时间做，而是会进入到一个新的游戏类型中。
而摸索出一条新的路子、拯救已经濒危的格斗游戏，就是裴总自我挑战的一种表现。
其二，也是为玩家们考虑。
对那些格斗游戏的信仰玩家们而言，他们太苦了。数十年如一日地玩着各种老的格斗游戏，而且未来能玩到的新格斗游戏只会越来越少。
而这时候如果出现一款制作精良的新格斗游戏，而且还是国内公司开发的游戏，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事情！
对于那些之前简单接触过格斗游戏、但已经放弃的玩家，还有那些完全没接触过格斗游戏的玩家而言，这款游戏也可以让他们体会到格斗游戏的乐趣。
为玩家提供全新的乐趣体验，一直是腾达游戏部门的宗旨。
这样一来，《鬼将2》的使命就呼之欲出了。
为了让格斗游戏的乐趣能够向普通玩家群体中普及！
其实这种事情，裴总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像之前的《奋斗》、《使命与抉择》等游戏，不也都是小众游戏+大制作的模式么？
游戏题材确实小众，但只要设计足够高明，小众游戏也能破圈。
显然，《鬼将2》是这样一款游戏：它既要保留格斗游戏的精髓和核心乐趣，让那些资深的格斗游戏玩家也能感受到乐趣，愿意花掉几千个小时去反复地玩；又要满足非格斗玩家的需求，让他们有意愿来玩一下。
前者虽然有一定难度，但相对好办。
毕竟格斗游戏发展了这么多年，玩家们对它的研究已经极为深入，满足了资深玩家的要求，这款游戏的战斗系统就算是过关了。
最难的是后者。
现在已经不是街机的年代了，玩家们有更多、更有乐趣的游戏形式，格斗游戏的吸引力已经大不如前。
怎么从其他游戏类型手里抢玩家，这是个大问题。
再延续传统格斗游戏的那种模式，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一般的玩家很难从格斗游戏的核心玩法中直接、快捷、高效地获得乐趣，而必须是钻研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入门。
于飞结合裴总给出的提示，最终想出了两个关键的解答方案：优良的新手引导、简易操作，以及丰富、独特的pve内容！
其实这也是从《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
作为同样偏于小众且日渐衰落的即时战略游戏类型，《使命与抉择》也是靠这样的办法，加上精良的制作、适宜的宣传脱颖而出的。
为新手和高手设定两种不同的操作模式，可以让新手前期不用一上来就接触到那么硬核的内容，可以降低一些上手难度，慢慢地体会到游戏的乐趣所在。
等玩家们的兴趣初步培养起来了，他们自然会去钻研那些更高难度的游戏内容，向硬核玩家的方向前进。
而丰富、独特的pve内容，同样也是让游戏破圈的必要条件。
pvp的玩法虽然上限极高，但最大的问题是实力区分非常模糊，新手玩家难以循序渐进地提升难度。
oba游戏可以通过大量的玩家群体、完善的匹配机制来尽可能地避免这一问题，玩家实力不行，可以选英雄混，也可以让队友来carry。
但格斗游戏因为本身玩家就少、游戏机制也过于公平，没有那么多的变量，就导致玩家要么赢得索然无味，要么被虐得毫无反抗之力。
因为这一点而被劝退的玩家，绝对不在少数。
而优秀的pve内容，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一点。
通过关卡、数值以及敌对武将ai的变化，一点一点地为玩家提升难度，让玩家可以有一个平滑的学习曲线，不至于一下子就被高手虐得怀疑人生。
这个道理，其实跟《回头是岸》中玩家受苦获得提升是一样的。
在玩家打通了剧情模式之后，还可以继续挑战更高难度的剧情模式。
这时候再去跟玩家对战，匹配到进度差不多的玩家，就不会因为自己太菜而被单方面暴虐。
而且，这样设计出来的pve内容，也是可以作为游戏的主体内容去玩的。
很多玩家根本不想去磨炼自己的格斗游戏技术，也可以单纯地将《鬼将2》视为一款看剧情的单机游戏。
在里边操控喜欢的武将放几个大招，在小怪堆里割草，浅尝辄止地体会一下格斗游戏的战斗乐趣，这游戏买得也算是值回了最基本的票价。
而这个剧情系统，显然要于飞来设计才最出彩，包旭是不行的。
而这，显然就是裴总让于飞来负责牵头设计的深意！
于飞一边在文档中快速记录一边说道：“这样一来，之前的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也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首先是对小兵的处理。”
“裴总认可了这种横向移动的处理方式，那就说明我们的思路是没问题的。小兵应该是一种非常脆弱的存在，武将普通攻击是带扇形顺劈效果的，横向移动也会发波或者冲撞，把小兵给砍得七零八落。”
“也就是说，对上小兵的时候应该是割草的效果。”
“毕竟侧面来小兵的话，如果小兵的战斗力很强，玩家会很难处理。”
“按照现在的设计，玩家的全部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敌方武将身上，而双方的武将永远都只会在一个平面上。”
“那些小兵会对玩家造成很少量的伤害，但玩家可以用武将随便割草，横扫千军万马。”
“毕竟游戏名字是《鬼将》，武将的战斗力碾压小兵也是很正常、很合理的。”
“这样一来，可以更好地体现出战场的史诗感，跟其他的格斗游戏那种永远是单对单的单调场景做出区别。”
“武将的战斗方式肯定也不是全都用拳头了，只有个别武将是肉搏，其他都是有武器的，比如关羽的武器是青龙偃月刀。而且，每个武将的攻击距离和攻击动作也都会有细微的不同。”
“其次是简易战斗系统。”
“裴总把我的方案给否了，不同意用ai连招，而是要保留最低限度的手搓。”
“不过道理应该是差不多的，都是降低门槛，吸引普通玩家。”
包旭点点头：“在我看来这是必然的，裴总的方案显然更合理。”
“虽然你给出的方案可能在画面上给人的感官刺激更充分，但很可能会造成玩家丧失乐趣。”
“如果只用一直按a键就自动发招，玩家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爽了，看着武将华丽地释放各种招式割草，但时间稍微一长就会感到枯燥和乏味。”
“因为他一直只是在按aaaa，没有提升，也没有进步。”
“那么玩家的游戏体验，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如果他尝试着自己搓招的话，可能会比ai自动放技能弱很多，画面也难看，剧情也难以继续推进。”
“总之，大部分玩家在这种情况下会选择把剧情过完，难以体会到格斗游戏的乐趣。”
“但简化出招模式则不同，虽说降低了操作难度，但玩家还是要搓，要自己去斟酌连招的顺序，战胜不同难度的敌人时才会有成长感和成就感。”
“这样一直引导下来，让他体会到格斗游戏搓招的快乐，他才会在通关剧情模式之后去追求更高挑战，去尝试更加繁琐、威力也更强大的标准出招模式。”
“而且，按照你之前的设定，武将的技能都是根据关卡来解锁的，如果是ai出招模式，这种解锁的意义何在呢？无非是让你在无脑按a键的时候武将多了一个动作而已，对玩家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和刺激。”
“而在简易出招模式下，玩家还是能体会到获得新技能的快乐，让游戏乐趣得以最大限度地保留。”
于飞认真地点头：“嗯……没错，果然还是裴总想得更加周到！”
一通分析之后，于飞跟包旭这两个人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心悦诚服！
果然裴总还是那个裴总，还是那个好点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啊！
于飞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动力，写起设计稿来，竟然也有了码字的激情！
当然，他也只是对《鬼将2》这款游戏有激情而已，并不是真的打算在主设计师这个位置上一直干下去。
这款游戏确实碰到自己喜欢的了，下一款游戏呢？
可就说不定了。
到时候多半还是要继续受煎熬。
不过还好，下个月胡显斌怎么也该回来了。
反正这个月站好最后一班岗，把《鬼将2》的设计内容给好好地完成，等胡显斌回来之后，就可以把这些设计方案放心地交给他。
到时候就可以没有遗憾地回去写了！
等《鬼将2》正式发售的时候，于飞还能在自己的读者群里吹个牛逼：《鬼将2》好玩吧？我设计的！
当然，是在裴总的指导下设计的。
但那又如何呢？作为一名网络作者，竟然能参与到腾达游戏的设计中，而且还是贡献出了决定性的方案和思路，简直是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了。
于飞美滋滋地，对自己短暂的代班主策划生涯非常满意。
10月15日，周一。
确定了《鬼将2》已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可以如期开发完成之后，裴谦心里踏实多了。
包旭再盯个几天，马上也要启程前往神农架，那么受苦旅行那边的事情应该也暂时不用担心。
可以把精力集中起来，解决这一阶段的关键问题了。
那就是，挖人！
艾瑞克上周五已经回到欧洲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快则两三天，慢则一周。
当然，也有可能他考虑之后觉得还是想留在达亚克集团，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可能性不高。
因为裴谦跟艾瑞克吃饭的时候，艾瑞克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动摇。作为一个没实权还要背锅的人，艾瑞克不可能没有怨言。
那么接下来，裴谦除了等艾瑞克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一想，应该如何把赵旭明这个活宝给挖过来。
只有一个艾瑞克，终究还是有点危险。
万一他被手下其他人给架空了呢？
要知道，艾瑞克现在面对的可是史上最凶残的一群员工，他们深受腾达精神的洗礼，有着极强的荣誉感和使命感，脑门上全都写着两个大字：成功！
在这种环境下，万一艾瑞克被同化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把赵旭明找来给艾瑞克打打下手，让这对黄金搭档能够把在龙宇集团的“成功”经验带来腾达，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有时候，双剑合璧才能发挥最大的效能。
但赵旭明具体怎么去挖，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艾瑞克钻了空子，不用在意竞业协议的事情，但赵旭明可不行。
他是正儿八经的龙宇集团的高层，竞业协议上肯定是不允许跳槽到国内的游戏公司的。
让他先以身体原因为由辞职？
这些高层长期工作，身体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搞一份体检报告糊弄糊弄应该很轻松。
可问题在于，赵旭明辞职可以，但不能入职腾达。
一旦入职，龙宇集团又不傻，肯定立刻就告上门来了。
而且白纸黑字签了协议，就算是把全国最高明的律师请来也白搭，一样还是败诉。
到时候且不说这违约金系统给不给出，万一给了违约金，龙宇集团还是要求继续强制执行、不让赵旭明在腾达上班呢？
这是很有可能的。
裴谦思前想后，觉得这事没法来硬的。
因为于情于法于理，偷偷摸摸地去挖赵旭明，都不太对。
那么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跟龙宇集团谈谈，通过某种利益交换，让他们自愿的放弃赵旭明。
都是成熟的公司了，做事是讲利益的，犯不着意气用事。
只要给出的条件足够让龙宇集团心动，那边肯定巴不得立刻八抬大轿，哦不，敲锣打鼓地把赵旭明给送过来。
但问题来了：到底什么条件能让龙宇集团心动呢？
裴谦还真不知道。
拿出一款腾达的游戏给龙宇集团代理？
那肯定不行。
龙宇集团倒是必然答应，可裴谦觉得这牺牲未免太大了，换个赵旭明犯不上这么大的牺牲。
裴谦虽然求“贤”若渴，但也没渴到这个份上。
会不会对腾达的形象有所损害暂且不说，关键是多赚的这些钱很难顶啊！
还是让龙宇集团那边提要求吧。
等他们提了要求，再针对性地砍砍价，只要在不违反系统规定的前提下达成协议，那就没问题了。
裴谦认真考虑之后，决定给天火工作室的周暮岩打个电话。
裴谦跟龙宇集团那边的老板和高层，都不熟，因为没有业务往来，而且还因为i的事情闹得挺不愉快。
直接找上门去，比较尴尬不说，可能沟通效率还会比较低下。
据裴谦所知，龙宇集团曾经代理过天火工作室的游戏，双方曾经有过比较深入的合作，周暮岩跟那边的关系也比较好。
让周暮岩去当这个中间人，牵线搭桥，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
拨通电话之后，裴谦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意思很明确：你跟龙宇集团那边沟通一下，我想挖赵旭明过来，让他们开个价吧！
突出一个光明磊落，不搞那些拐弯抹角的。
周暮岩也很惊讶，倒不是因为裴总公然挖人的这个行为，毕竟这种事情不常见但也不少见。
他惊讶的地方在于，裴总竟然费这个劲去挖赵旭明？
腾达缺这么个人？
gog明明都把i打得找不着北了，哪怕是职位出现了空缺，直接从腾达内部提拔一下不就完事了吗？去挖赵旭明这是何苦呢？
周暮岩印象中，这个赵旭明虽然也算是个办事还算靠谱的人，但要说能力很强？强到裴总指名点姓地要人？那说不上。
“裴总，你确定要挖赵旭明？龙宇集团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人的，万一狮子大开口怎么办？”周暮岩问道。
裴谦呵呵一笑：“所以我才找到你，需要你跟他们好好地‘沟通’一下啊。”
“赵旭明这个人有几斤几两，我清楚、你清楚，龙宇集团那边也清楚。”
“如果龙宇集团提出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如果龙宇集团狮子大开口的话……不会以为腾达真的就缺一个赵旭明才能转吧？”
“眼瞅着就快到1024数码节了，我要是刚好心情不太好的话，也不介意提前几天给gog和各种游戏搞点活动。”
“我觉得龙宇集团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要是不明白，周总你就帮他们明白一下。”
周暮岩：“……”
好家伙，听出裴总言语之中的威胁来了。
裴总的意思很明确，龙宇集团乖乖放人，那两家公司就可以合作一下；狮子大开口或者不放人，那裴总一不开心，可能就要针对一下龙宇集团了。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顶多就是gog搞搞活动，让i国服的数据和营收暴跌一段时间，或者针对一下龙宇集团正在代理的其他游戏。
但毫无疑问，这影响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周暮岩要做的，就是去做一下说客，帮龙宇集团理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同时居中协调，确定一个双方都能满意的补偿。
至于赵旭明的意思……
周暮岩觉得他应该没什么意思，裴总亲自开口要人，他该兴奋地翻跟头才对。
而且去了腾达，待遇和发展前景都必然比龙宇集团更好。
周暮岩想了想，点头说道：“行，那我去试试，如果有进展的话再打电话。”
他跟裴总也算是老熟人了，天火工作室自己就有一支gpl的队伍，近年来也没少受裴总的照顾，像这种打个电话、牵个线的小事，不在话下。
挂了电话之后，裴谦一边翻看各部门的工作报告，一边耐心等着。
……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暮岩才打回电话。
“裴总，龙宇集团那边的条件是：裴总你来设计一款游戏，由我们天火工作室负责开发，然后交给龙宇集团运营，我们三家合作共赢，分成好商量。”
“其实龙宇集团刚开始是想要一款腾达游戏代理，我当时就说肯定不行，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于是一番交涉之后，确定了这个条件。”
“我觉得这个条件还算是合理，裴总你觉得呢？”
裴谦微微点头，看起来周暮岩的“沟通”还算是卓有成效。
这个条件，倒是不过分。
在周暮岩看来，要求代理腾达现有游戏的话，基本上等于是强行分钱。
腾达的游戏都是已经被市场验证过的、成功的、赚钱的游戏，龙宇集团去代理，可不就是躺着分钱吗？
赵旭明就算是个高管，但违约金顶多也就几百万，一款游戏带来的收益可远远不止几百万。
所以周暮岩直接就打回去了，告诉龙宇集团在想屁吃，千万不要在裴总面前玩火。
裴总要是生气了，可不一定能干出啥事来。
但现在的这个条件，其实还好。
开发成本是由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共同承担的，裴谦这边只负责出一下设计就可以。
等游戏做出来了之后，三家一起分钱。
准确地说，裴谦这算是“技术入股”，哪怕游戏失败了，亏了钱，他也不用承担任何的损失，全都是天火工作室跟龙宇集团兜底。
虽说有失败的风险，但在龙宇集团看来，这种风险显然是几乎不存在的。
谁不知道裴总是游戏设计天才？做一款火一款？
就算不会赚大钱，也不会亏太多。
拿赵旭明换一款可能会赚钱的游戏，肯定是不亏的。
裴谦陷入了沉默，显然，大家对他的游戏设计能力有一些误解……
周暮岩和龙宇集团肯定都以为裴总的那些游戏，全都是殚精竭虑、夙兴夜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设计出来的。
可实际上，裴谦真没费什么劲，设计也非常的随意……
裴谦想了想，说道：“这个条件我倒是可以接受，但我有三点要求。”
“第一，我不保证游戏成功与否。”
“第二，我要空降一个设计师到你们工作室去完成我的设计，你们要按他的要求来开发。”
“第三，先交人。”
裴谦的意思是，丑话说在前面，亏钱了可别找我。
而且裴谦给出的点子比较残缺，要给交给周暮岩，周暮岩肯定是大跌眼镜，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开发。
所以裴谦想着，到时候正好给闵静超安排个活。
艾瑞克跟赵旭明接替了他的工作之后，闵静超就去天火工作室完成这款游戏的设计，不管赚钱不赚钱吧，至少把游戏给开发完成。
这样的话，也就算是履约了。
澄清个小事一会删
最近更得少是因为剧情有点卡，在捋大纲。
我是考虑剧情上稍微提速一点，前面埋的很多坑差不多该填一填、整体收一下线索了，所以需要很多时间斟酌具体怎么去逐步收尾。
因为字数超过了剧情的进展，所以现在处于一个：字数上应该进入收尾，但剧情上还不足以进入收尾的阶段。所以怎么能让收尾不变成烂尾是一个需要仔细斟酌的事情……
我觉得都四百万字了，快一点慢一点，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关键是善始善终，大家说对吧。
开这个单章主要是为了澄清一个事情，某论坛有人开战把我捎带上了，说我五个月没推荐啥啥的。
这个我还是得实话实说一下。
首先，我五个月没推荐那是不可能的。
其次，以这本书常年在榜上的情况来看，该有的曝光度都有了，所以推荐有没有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所以我也从没有去主动要过这个东西，因为曝光度够了要推荐太浪费，不如给别的新作者。
不管跟编辑还是跟其他作者我都是这样说的，我已经不需要那么多推荐了，给其他更需要冲成绩的作者就好。当然，如果以后开新书那还是要的，这本书没什么必要，曝光已经足够了。
最后，我跟编辑啊主编啊都挺熟的，想要推荐随时可以要到，而且大神约的推荐资源是有明确规定的，编辑也多次提醒我说快完本了提前说，有相应的安排。
所以这位楼主，你战就战，拿我举例子，显得好像大神都受到不公正待遇，这实在不合适，因为真不缺推荐位。
当然，我加了挺多作者群，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可能口嗨一句或者一句玩笑话，就被断章取义了，毕竟作者们自嘲没推荐、稿费少这种事情应该挺常见的吧，所以在这里做一个说明：真不缺，要就有。
这个楼主可能是之前一直潜伏在作者群里左右拱火吧，我觉得你要战的话，不妨大方一点公布自己身份，建新号发个帖子然后躲起来了把枪口往我这引算是怎么回事呢？就挺离谱的，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微不足道的正义感但我又不傻，想拿我当枪使未免也太乐观了吧？
如果我认为遇到了不公平、该解决的事情，我自己会去解决的，不劳别人操心。我不是藏头露尾的小人，但也不是谁都能来利用一下的蠢人，我在因为剧情的事情头疼，在安心码字，别再发帖捎带上我，否则我见一个骂一个，谢谢。
因为这种小事打扰大家实在抱歉，既然开了单章，今天就再更一章，大家过段时间再来看吧，我也不确定多久，但肯定是今天，明天10点的更新还是照常。
周暮岩立刻同意：“没问题！我这就去跟龙宇集团那边说一声。”
“就算裴总你不说，我也得主动要求呢。毕竟我怕裴总你的设计思路太高深、太跳脱了，又不可能一直在这盯着项目开发，我万一跟不上你的思路、理解不了你的意图那可怎么办。”
“如果能安排一个资深的主设计师来推进项目，那当然最好，我就在旁边观摩、学习一下，给他打打下手就好了。”
裴谦沉默了一下。
周总，咱俩确实想到一块去了，只是过程有亿点点的偏差。
周暮岩很高兴：“好，那这事就先这么定了，我去跟龙宇集团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光速给赵旭明办离职手续，争取过两天就把人送到京州！”
事情算是解决了，裴谦出了一个点子，就顺利地换回了艾瑞克的黄金搭档赵总。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着龙宇集团把人送来了。
至于游戏具体怎么设计……
无所谓，裴总一向都是到了现场再随意发挥，反正不管怎么发挥，闵静超都能成功补全。
对于裴谦而言，这游戏到底是会做砸还是会大赚，这玩意他也控制不了啊。
他要是能控制，不早就亏出血了么？
所以，还是按之前的流程来，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天火工作室跟腾达游戏部门的情况不同，哪怕点子是裴总出的，闵静超过去推进，这游戏也不见得就能成。
成了，那只能说天意如此。
不成，还能从中吸取一下教训，为未来的亏钱提供一点素材。
裴谦完全不急，耐心等着。
……
……
10月16日，周二。
赵旭明如往常一样，到公司上班。
开车到公司的停车场，熄火之后，赵旭明看了看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于是点了支烟，打算在车里坐一会儿。
艾瑞克走了，他很怀念。
目前i国服这边的事情，暂时都是他在盯着。艾瑞克那边的情况具体如何，暂时没信。
以前什么事情都有艾瑞克拿主意，赵旭明开开心心地打下手就行了，有功劳一起分，有锅艾瑞克自己背，别提多开心。
现在就有一种暴露在锅底下、随时会被扣住的感觉，很不踏实。
“哎，为了工作。”
赵旭明掐了烟头，锁好车，往停车场的电梯走去。
他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硬顶着吧，还能怎么办呢？
从艾瑞克走之前说的那番话来看，他回来继续当大华夏区负责人的可能性不大，赵旭明觉得自己必须得尽早做好换个人合作的准备。
只是不知道新来的大华夏区负责人是个什么性格？如果配合不好的话怎么办呢？
这让他忧心忡忡。
来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抬头一看，竟然是龙宇集团的人资总监，当然，全称应该是人力资源及行政部资深副总裁。
赵旭明赶忙站起身来：“咦？康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
从职级上来说，赵旭明比康总要低一点，从所在部门来说，人资总监要跟老板频繁打交道、掌握着全集团上下所有人的任免、升职大权，所以赵旭明不敢怠慢。
康总面带微笑，在沙发上坐下：“赵总，最近工作如何啊？”
赵旭明也不去招呼手下人了，亲自倒着茶水：“托康总的福，还算顺利，就是希望达亚克集团那边早点把负责人派回来，否则遇到一些需要跟指头公司沟通的事情，不太好处理。”
康总点点头：“嗯，是啊，跟国外公司打交道就是这点不方便。”
“哎，也别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了，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赵总，我这有一份协议，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康总说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递了过去。
赵旭明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接过。
“解约协议？！”
“这……这什么意思？”
赵旭明一看这协议的标题，当时就懵了。
要开除我？
不对劲啊，我锅甩得挺好……哦不，最近工作完成得挺好的，也没有犯什么重大过错，怎么会要解约呢？
这是一份自愿解约协议，也就是说，双方都同意解除协约，算是和平分手。除了保密条款还要继续遵守之外，竞业协议等内容也全都解除了。
赵旭明费解了。
怎么说？鼓励我去跳槽？
否则为什么还特意把竞业协议给解除掉了？
从这份协议的内容上来看，应该不是因为什么重大工作失误而辞退，否则协议内容不会这么友善；可如果是所谓的“和平分手”，那我之前怎么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呢？
这未免也太突然了！
赵旭明的表情不断变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康总看在眼里，问道：“赵总，可是有哪里不满意？不满意的地方，还可以再商量。”
赵旭明抬头看看康总，又看看协议。
看看协议，又看看康总。
总感觉这个场景非常诡异。
这就好像老板要开除你了，还非常体贴地问你开除条款有哪条不满意，是不是要再修改，总觉得有点像是在阴阳怪气。
赵旭明全都看了一遍，深吸一口气问道：“康总，我有点不太明白，能否稍微解释一下，我到底是工作中有什么失误啊，还是怎么回事？就算有失误，也应该是降职、调任，没道理直接解约吧？”
康总也愣住了，脸上带着疑惑。
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怎么？赵总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事情？”
赵旭明反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事情？”
康总沉默了，他仔细端详赵旭明的表情，发现不是装的。
那这事可就神奇了！
康总和其他的龙宇集团高层，还以为赵旭明早就跟腾达那边搭上线了呢！
按理说裴总亲自开口挖人，那肯定是得跟赵旭明见过很多面、谈了很多次之后，确定要这个人了，才会这么干吧？
所以，高层开会讨论的过程中根本没通知赵旭明，康总今天来，也是直接就把协议拿出来了，省掉了前面的解释环节。
因为大家都觉得赵总肯定啥都知道啊，这还解释什么呢，多此一举啊。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赵总好像一无所知……
裴总竟然在完全没有跟赵旭明沟通过的情况下就指名点姓地要人？
这……这未免也太草率了点。
或者说，赵旭明是演的？
可他也没必要演啊！
康总试探着问道：“裴总亲自朝我们公司要人的事情，你不知道？”
赵旭明：“要、要人？”
康总点点头：“是啊，指名点姓地要你。现在高层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放你去腾达，但条件是要跟腾达、天火工作室共同开发一款游戏。”
“这份解约协议签了，赵总你就是自由身了，可以入职腾达了。”
赵旭明当时就震惊了：“等等！”
“这事怎么也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啊！”
“我从没说过自己想去腾达啊！事实上，我对咱们公司挺满意的，不打算挪地方！”
康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似乎在说“别装了”。
“赵总，国内的游戏公司，哦不，乃至互联网公司，谁不想去腾达？不瞒你说……”
他压低声音：“我都想去。”
赵旭明嘴巴微微张大：“你……”
他看了看手上的协议：“那我要是不签呢？不去腾达呢？”
康总有点为难：“那样的话……跟腾达合作的游戏可就泡汤了，上边的几位老板应该会很生气的……”
赵旭明：“……”
得了，别说了。
合着就算是留下来，也得被穿小鞋呗！
赵旭明现在突然有点理解万恶的封建社会那些远嫁大漠和亲的公主是什么心情了。
停战互市的协议都签了，外族的贡品也已经收了，你想不去就不去？怎么可能！
绑也得绑过去啊！
“可是我的家在魔都，老婆孩子也都在魔都，我这……”赵旭明还是觉得这事太突然了，没有做好准备。
康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这你就多虑了。”
“去腾达，你还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不管是坐飞机、坐高铁，还是说把家人也一块都搬过去，这不都是很好解决的事情吗？腾达在京州是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点小事裴总怎么可能安排不好。”
“总之，抓紧时间签字吧，早一天把你送过去，这新游戏就早一天开发。”
“早一天开发，就早一天上线赚钱。”
“游戏这东西，早一天晚一天的，可能赚的钱就能差几百万。”
“心里有点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抓紧吧。”
赵旭明：“……”
怎么就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我是龙宇集团忠臣！我早说了哪都不去了！
算了，腾达也不错……
赵旭明纠结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的纠结确实没什么意义。
要让他自己去腾达面试，他肯定不会去的，丢不起那个人。
但现在是裴总亲自要人，就觉得……嗯……还挺受重视的，为什么不去呢？
想到这里，赵旭明拿过笔，刷刷刷地在协议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康总拿过协议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他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好，那就不打扰了，赵总你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吧。”
目送康总离开，赵旭明感觉自己简直是活在梦里。
要不是桌上还放着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协议，他可能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愣了一会儿之后，赵旭明默默地打开手机，订好去京州的高铁票。
10月17日，周三。
高铁就快到京州了，赵旭明莫名地有一点忐忑。
这事闹的，太突然了！
昨天他还正儿八经地到龙宇集团去上班，结果上午就光速办好了离职手续，简单交接了一下工作之后，下午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今天就已经上了到京州的高铁。
京州到魔都的距离不算远，虽然乘坐飞机在天上的时间会短很多，但到机场的路程、安检、候机等各种流程加起来，比高铁还麻烦，所以赵旭明还是选择了高铁。
整个过程太快了，太仓促了，以至于赵旭明还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龙宇集团那边催得挺急的，腾达那边催得似乎也挺急的。
赵旭明离职的时候，比在职的时候受到的重视都多，这就很离谱。
这次赵旭明并没有带家眷，只是像日常出差一样带了最基本的行李。
他是打算先到腾达这边看看，简单地适应一下自己的工作，如果真的稳定下来了，时机也成熟了，再考虑搬。
“不知道见到裴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这次裴总竟然是拿一个游戏设计的点子来换我，真是让人意外啊……”
赵旭明莫名地有点心慌，生怕自己达不到裴总的期待。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裴总的点子就像是一座座金矿，它本身就具有莫大的价值，唯一的问题是，需要付出一定的劳动和时间，把它给挖出来。
现在裴总相当于是把一座金矿拱手让人，放弃了自己挖掘，而是交给别人去挖，大家一起分钱。
这牺牲可是不小。
在龙宇集团眼中，赵旭明显然比不上一款赚钱的游戏。
在赵旭明自己看来也是这样的。
那么，万一自己到了腾达以后没有做出很突出的业绩，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说起来还是裴总用一个点子换来的呢，结果就这？
想想，都觉得好像会社会性死亡。
之前在龙宇集团随便混一混也没什么，反正混不混的上限也就这样了，也没人看得出来。
可到了腾达，这边的员工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再混的话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这让赵旭明莫名地有了一种危机感，就像是普通班的学生被班主任指名点姓调到重点班的感觉，亚历山大！
正纠结着，手机响了。
竟然是艾瑞克打来的。
“咦？艾瑞克回来了？”
赵旭明算了算时间，觉得艾瑞克在那边的事情确实也差不多该处理完了。
“可是……我已经不在龙宇集团了啊！”
赵旭明感觉有点尴尬，他觉得艾瑞克来找他多半是要说关于ioi的事情，可自己都已经离职了，马上就要叛逃到裴总那边去了……
昔日的搭档已经变成了敌人，这咋办？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赵旭明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艾瑞克说道：“赵总，我刚下飞机。”
“有个事情我跟你说一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裴总这段时间可能会找你，商量一下把你挖到腾达的事情。”
“我已经决定去腾达了，达亚克集团那边的工作都已经辞掉了。我跟裴总说，想让他把你也挖过来，咱俩再一起共事，他当时答应了。”
“这件事情不见得好办，毕竟你身上还有竞业协议，不是自由身。总之，等裴总联系你的时候，你多配合一下，我还是希望继续跟你共事的。”
赵旭明嘴巴微张，一时无语。
“赵总？”艾瑞克还以为赵旭明听到这个消息太惊讶了，所以没说话。
赵旭明沉默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已经在高铁上了，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京州。”
“裴总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这次轮到艾瑞克沉默了。
隔着手机，赵旭明都能感受到艾瑞克的震惊。
这未免也太快了！
事实上，艾瑞克回到达亚克集团总部之后，确实成了背锅侠。但总部对他的安排，仅仅是调职和一个不疼不痒的批评，都没有降薪。
毕竟总部那边也明白，锅已经让艾瑞克背了，再降职减薪就太过分了。
但艾瑞克当即提出辞职。
总部挽留了两三次，但没有任何结果，也只好任由艾瑞克交接工作、办好了离职手续。
这个过程中，人资部门那边也不忘提醒艾瑞克，他身上有竞业协议。
但艾瑞克完全不在意。
竞业协议又如何？我要去的地方竞业协议又管不到！
虽说达亚克集团家大业大，不缺他一个，但艾瑞克也是经历了扯皮和比较繁琐的流程之后，才总算是办完了手续。
坐飞机直飞京州，落地之后，艾瑞克才想起来给赵旭明打电话。
估摸着时间，裴总差不多也该动手挖人了，提前给赵旭明打个招呼，让他做好准备。
可没想到，赵旭明跟自己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了京州……
而且那边比自己这边顺利多了。
这让艾瑞克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羡慕，另一方面则是感动。
裴总真就因为自己一句话，把赵旭明给挖来了？
太重视了！
这种重视，在达亚克集团可从没体验过。
俩人各自沉默了几秒钟，艾瑞克说道：“行，那咱们就京州再见吧。”
……
一个多小时后。
赵旭明和艾瑞克两个人各自在酒店安顿下，然后就坐车前往腾达总部，去见裴总。
俩人互相看了看，相顾无言。
上周还在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强大的腾达集团，然而这周已经双双叛变，感觉颇有节目效果。
来到神华豪景的门口，两个人刚一下车，就看到裴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欢迎欢迎！”
“两位来到腾达，真可谓是天助我也！”
“20号在无名餐厅给二位安排了接风宴，到时候务必赏光。”
“今天先带两位去交接一下工作，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提出来。”
见到裴总如此热情，两人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心中默默出现八个字：败军之将、不敢言勇！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裴谦带着艾瑞克和赵旭明直接来到大楼的十七层，也就是腾达的游戏部门。
裴谦一边走一边介绍道：“目前腾达游戏部门主要是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负责新游戏的开发，另一个部分负责gog的运营和维护。”
“不过，这一层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放不下的工位都安排到了其他楼层，在这一层的都是一些骨干的员工。”
“我也早想稍微调整一下，把gog的项目组给剔除出去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这次正好，人事上稍微变动一下，把负责gog开发和运营的这些人分出去。”
“等腾达的总部大楼盖起来之后地方就够了，不过大楼现在才刚开始规划，距离完工还早。”
赵旭明看着稀疏的工位，心想裴总对“人满为患”的定位是不是出现了一点点的偏差。
而艾瑞克看到整个部门人这么少，不仅没有轻视，反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龙宇集团那边，为了运营好ioi，光是负责运营的人员就有很多。
可反观腾达这边，开发、运营等人员全都加在一起，竟然才这么几十个人！
这说明腾达这边的员工个个都深藏不露，一个能顶外面两三个人。
跟这群优秀的人共事，做他们的负责人，艾瑞克感觉到了压力。
裴谦带着两人径直来到闵静超的工位。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负责gog项目了，我对你另有安排。”
“把工作交接一下，找个老员工负责gog的后续开发，至于gog国内和海外的运营工作，就交给这两位。”
“都是老朋友，不用多介绍了，艾瑞克艾总还有赵旭明赵总。”
闵静超：“啊？”
他的表情充满了诧异，显然是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才刚来上班没多久，工位的椅子都还没做热，突然裴总过来把我给撸下去了？！
但闵静超也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然后点了点头：“好的裴总。”
裴谦说道：“尽快完成交接，然后跟我去羊城一趟。”
“另外，把目前gog项目所有相关人员的名单整理一份，回头统一换办公地点。”
“好了，你们交接工作吧，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裴谦说完，非常潇洒地走了。
艾瑞克跟赵旭明互相对视，显然都有点懵。
就这样？
看闵静超这懵逼的表情，裴总之前显然根本没有就这件事情跟他沟通过啊！
直接就给他换了工作，而且关键在于，闵静超根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或疑问，直接就去执行了？
这种执行力和效率，着实有点吓人。
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裴总在腾达内部的掌控力是惊人的。
这种掌控力可不仅仅是权力或者压迫力，能看得出来，闵静超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怨言，似乎是打心底里认可裴总的安排。
这说明裴总在腾达内部的声望也是高得可怕……
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公司工作，之前的那些工作经验，包括同事间人际关系交往的经验，怕是大部分都派不上用场，得重新学习。
闵静超当然早就听说过艾瑞克和赵旭明的名字，毕竟是老对手了，只是他完全不知道裴总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俩人一起挖过来的。
“两位，久仰了。”闵静超微笑道。
赵旭明赶忙说道：“哪里，我们才应该说久仰了，一直被吊打，从来没赢过。”
艾瑞克点点头：“是啊，这次我们主要是本着一种学习的心态来的，还请多多指教了！”
10月22日，周一。
艾瑞克和赵旭明是上周三来到京州的，一眨眼时间，三个工作日过去了。
今天，算是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接管gog运营的第一周。
整个交接工作的流程，比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想象中的要快了很多，甚至让他们有种错觉：这还没准备好呢，怎么闵静超就走人了？
如果按照一般公司，比如龙宇集团那边的工作交接流程，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也得交接一两个月吧？
往短了说，两三周也是必须的吧？
要知道，gog目前可是腾达最赚钱、玩家最多的项目，甚至在未来战胜ioi之后，它极有希望成为全球玩家人数最多的游戏，没有之一。
因为目前gog和ioi的玩家数加起来，已经达成这个目标了，一旦ioi倒了，绝大多数玩家都会被gog给吃掉。
这么重要的项目，裴总怎么交接得这么草率呢？
上周三天时间用于交接，整个流程安排得有点过于紧凑了，主要的事项分为以下几点：
将gog的运营工作拆分，国内和国外的部分分别交给赵旭明和艾瑞克；
向两人介绍运营的日常工作，以及遇到一些特殊情况的处理原则；
介绍项目内各骨干成员主要负责的业务，方便以后安排任务以及工作对接；
介绍了项目之外，主要是张元及电竞事业部的工作内容及相应的核心业务负责人，方便未来的联动与合作；
定好了整个gog部门的搬迁计划，所有gog有关的研发和运营人员将搬到一个新的楼层，等未来腾达总部大楼建成之后，还会有一个专属的区域。
至于搬走后空出来的工位，除了闵静超的那个工位作为“衣冠冢”和其他负责人的工位一样永久保留之外，全都转移给腾达游戏部门中研发部门招新人来用。
短短三天安排了这么多东西，让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都有点懵逼了。
他们只是跟着闵静超一个劲地记，勉强搞清楚了目前整个gog项目组运行的模式，要说对这些工作熟练掌握……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短的时间谁能熟练掌握啊！
艾瑞克跟赵旭明都有点慌，还想让闵静超多教几天，但裴总那边催得很急。
这是必然的，因为裴谦并不想让闵静超给这两个人讲太多……
这俩人要是真的对闵静超的工作模式1:1完全复制了，那裴谦费这么大劲把他们挖来的意义在哪呢？
总之，闵静超在这三天时间之内快速地将所有工作讲解一遍，交接完毕，然后就走人了。
只剩下艾瑞克跟赵旭明坐在工位上持续懵逼，好好地体验了一下什么叫“腾达速度”。
此时，两个人坐在工位上，刚刚把搬工位的事情给安排好。
这周末的时候，整个gog相关的研发和运营人员就会搬到神华豪景大楼的22层，考虑到未来可能的人数扩展，23层也提前预留了。
反正以腾达目前的扩张速度而言，租工位的时候多租一层和少租一层区别不大，多交一个月的租金也无所谓，过不了多久就会招人填满。
安顿完了搬工位的事情，艾瑞克和赵旭明才终于找到机会，一起坐下来聊聊这边的工作。
赵旭明感慨道：“这工作流程的区别未免也太大了！”
“gog这边，完全就是负责人的一言堂啊，很多工作全都是闵静超有了一个想法，既不需要开会论证，也不需要试验摸索，甚至很多时候不需要上报裴总，直接就安排去做了！”
“关键是裴总似乎也完全不在意，只有个别的情况下会过来指点一番，但也仅仅是要求开一个特殊活动而已。”
“这未免也太小作……呃，太高效了吧。”
赵旭明本来想说“小作坊”，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虽说这种感觉确实挺小作坊的，可是自己过去一年都被小作坊模式给打得满地找牙，这么一想未免也太丢人了。
腾达集团这边的工作模式跟他在龙宇集团的时候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那边如果想做一个运营活动的话，首先要把提案向高层汇报，然后要跟开发组沟通，如果是像ioi这种代理的国外公司的游戏，还要跨国沟通。
每一层都提一些意见，整个方案少说也要改上三四次，而且最后还有可能直接被指头公司给否了。
因为很多运营活动都是需要在游戏内开发功能的，而龙宇集团又不能乱动客户端，必须事先经过指头公司的允许。
这一来一回，想要上个新活动可是费劲了，基本上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在跑各种流程。
但gog这边就不一样了，想做什么活动，负责人拍板就能办！
之前赵旭明还以为，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是裴总的牵线傀儡，裴总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在裴总有需求的时候，他们确实是牵线傀儡，但这种情况其实在日常工作中并不常见，有时候裴总一个月提两三个需求，有时候连续小半年也没有任何的需求。
在没有需求的时间，完全就是负责人自己看着搞！
有些针对ioi的活动根本就不是裴总的主意，全都是闵静超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两种模式各有利弊。
像龙宇集团那种模式，虽然效率很低，但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太容易犯致命错误，而且出了问题大家都不需要背锅，毕竟是层层审核下来的。
换言之，目标不是把事情办得最好，而是办得最不坏。
但腾达这种模式，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问题，负责人全锅。
也就是说，需要的胆魄比龙宇集团那边可要大多了。
而这种模式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效率高，而且方案不会被乱改！
只要负责人认为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就能快速地集中整个部门的力量做到最好。
赵旭明不由得感慨，也难怪ioi跟gog比着搞活动的时候，总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啊！
龙宇集团这边ioi还在走流程的时候，gog的活动早都准备好了，人家是以逸待劳，这效率和速度上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艾瑞克点了点头：“确实，腾达的这种架构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负责人的个人能力，而且在对付一些有‘大公司病’的企业时，往往能产生奇效。”
“目前正是gog和ioi短兵相接的阶段，这样的架构也难怪能无往而不利。”
赵旭明抱怨道：“道理是这样没错，但这岂不是更应该给我们多一点交接的时间吗？”
“负责人要担这么重的责任，结果还三天就交接完了，这不是等着我们犯错误吗？”
作为一个习惯性甩锅、天性谨慎的人，赵旭明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肩上的重担。
一口大黑锅似乎随时悬在头顶。一个不小心就要扣下来，把他给扣得严严实实。
这让他感到非常危险。
艾瑞克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裴总这么安排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赵旭明一愣：“嗯？那是什么意思？”
艾瑞克感慨道：“换一个角度看对手的行为，往往能看到更多。”
他最初来做ioi负责人的时候，还没有跟赵旭明搭档，单枪匹马地跟腾达战斗，结果很快就被虐得满地找牙。
后来，他就开始有意识地研究腾达这家独特的公司，研究裴总在商战中的策略。
渐渐地，略有所得。
但他再怎么努力研究，也终究是从外面看，很多东西是看不到的。
所以，虽然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但终究还是一知半解，很多时候会得出似是而非的结论。
可现在来到腾达内部，真正接触到核心架构之后，艾瑞克突然明白了之前很多没有搞明白的道理。
艾瑞克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裴总到底为什么要挖我们两个呢？而且，他似乎还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合理，因为gog一直在赢，闵静超作为负责人把各项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换我们两个手下败将来拆分他的工作，有什么意义呢？”
“总不能是因为看他不顺眼吧？”
“一个没有太多问题、把本分工作完成得很完美、有很强主观能动性的员工，哪个老板会不喜欢呢？”
“现在，我大概明白了。”
“一方面是因为，腾达的负责人们得到锻炼之后很快就要轮岗，换到更重要的领域去开疆拓土，闵静超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裴总的要求；”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gog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可以比闵静超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两个有我们的优势。”
赵旭明恍然点头：“嗯……确实，这应该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为了挖他，裴总甚至给出了一个游戏的点子，这足以说明他身上有什么裴总看中的特质。
只是赵旭明现在还没有想出来。
艾瑞克继续说道：“在游戏设计这方面，我们肯定是远不如闵静超的，但还好，我们不需要去操心gog的版本更新，自然有原本项目组的设计师提拔上来，继续负责新版本、新英雄。”
“那么我们的优势，肯定是在于游戏运营方面的！”
艾瑞克继续说道：“我的理解，这种优势主要是在两个方面。”
“第一，我们对ioi的内部运作流程非常了解，对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的行为模式非常熟悉，所以在遇到一些活动的时候，我们更能够预判到ioi的动向。”
“当然，裴总也可以，但毕竟裴总工作繁忙，不可能一直盯着ioi那边的动作。”
“我们特别了解ioi，同时又特别了解gog，所以在两款游戏竞争的时候，就特别能针对对方的弱点，继续保持gog对ioi的全面压制，甚至有所扩大！”
“第二，我们在大型团队的协调方面，有着更加丰富的经验。”
“目前gog的整个项目组，基本上还维持在初创时的模式，负责人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这个模式的好处在于，效率高、反应快，更容易在激烈的竞争中取得胜利。”
“但它的坏处在于，随着业务的扩展、人员的增多，负责人的工作量将会不断积压，而在巨大的工作压力之下，他很难面面俱到地处理问题，容易出现失误。”
“未来，假设gog击败了ioi，成为oba游戏领域内唯一的赢家，那么整个gog的项目组必然继续壮大，人员变得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的那种高效的模式就变得不再适应了，还是要让节奏慢下来，不可避免地走向大公司的制度化模式。”
“而我们就可以利用自己的经验，结合gog项目组之前的工作模式，逐渐开发出一种兼顾效率和制度化的新模式，更好地适应新时期的工作要求！”
“所以，这才是裴总把我们两个挖来的深意！”
艾瑞克的这一顿分析，简直是面面俱到，而且结合之前裴总的一系列行为来看，相当的有说服力。
赵旭明听得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确实！
他觉得自己在任何方面都比不过闵静超，但唯独在对ioi的了解上面，比闵静超要强多了！
毕竟闵静超主要的精力全都放在研究gog上，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必要去深入地研究ioi。
如果想要进一步地针对ioi，还有谁比赵旭明和艾瑞克这两个前ioi运营负责人更合适呢？
为什么历史上的很多君主会对叛将特别重视，就是因为这些叛将非常了解自己的敌人，能够提供非常有用的信息。
在对付ioi这方面，艾瑞克和赵旭明可以下手比闵静超更狠！
什么？对老东家手下留情？
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因为对老东家，所以才要下狠手呢！
否则岂不是证明了之前一直失败不是老东家的锅，而是自己的锅？
而且从长远来看，逐渐融合两种不同的管理模式，也是必经之路。
也就是所谓的“打江山”和“坐江山”的不同，一个强调进攻，一个强调守成。
在胜利前夕，将能征善战的闵静超调走，继续踏上新的征途；然后将相对跟擅长治理的艾瑞克和赵旭明换上来，为接下来的大一统做好准备。
艾瑞克继续说道：“所以，交接工作这么仓促，也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裴总的态度其实是在暗示我们，工作模式不要完全照搬闵静超。对于之前的那种工作模式，更多的是去了解，去融会贯通，而不能死板地完全继承。”
“如果交接时间太长，比如交接个半年，那我们的思维模式肯定会被改变，再想转变回来就难了。”
“现在的这个交接时间看似很短，实际上我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还可以随时请教项目组的其他人，而且又不会限制住我们的思维，完全是恰到好处。”
赵旭明恍然点头，他不慌了。
听到艾瑞克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他完全放心了，而且也找到了甩锅的办法。
虽说俩人一个负责海外业务，一个负责国内业务，但赵旭明完全可以复制粘贴嘛！
到时候艾瑞克怎么干，赵旭明就怎么干。
这肯定也不算抄袭，这叫联动，这叫一视同仁，这叫全局一盘棋。
反正艾瑞克肯定会在世界范围内对ioi下狠手，赵旭明抄一抄作业，以目前gog在国内的统治地位，效果肯定也不会差。
平时就提提建议，让艾瑞克采纳。一个出主意、一个拍板，多完美。
可以，黄金搭档的感觉又回来了！
赵旭明很高兴：“好，那我们这就开始准备活动，1024数码节马上就到了，一定得搞个大活动，好好地抢一波玩家！”
得让裴总看到，费这么大劲挖我们两个，是有巨大价值的！
……
而与此同时，裴谦和闵静超两个人，已经在去往羊城的飞机上。
要过去给天火工作室安排新游戏了！
其实龙宇集团和天火工作室那边并没有催，只是希望裴总能够尽快抽空过去，没有限定时间。
主要是他们不敢催。
游戏设计这种东西可是一个纯粹创意的东西，有时候整体设计都挺好，但一个小瑕疵，就有可能把整个方案全都给毁掉。
惹裴总不高兴了，万一裴总故意在设计方案里留一个坑怎么办？
虽说大家都觉得裴总不会是这么没节操的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客客气气地，一起把游戏做出来赚钱是最好。
当然，他们完全是多虑了。
因为裴谦自己也无法预估他设计的游戏最后会变成什么状态。
对于这一点，他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往坏了设计也可能成功，往好了设计也可能失败，反过来也成立。
既然设计与最终的结果是完全不相关的关系……那裴谦偷偷地搞小动作也是没意义的，这玩意完全随缘。
裴谦的想法是，既然大家已经达成协议了，那我就按照在腾达的正常流程给你们随便设计一下。
这游戏做出来赚钱与否，就全看你们的人品了。
赚了钱是你们运气好，赚不了钱你们也别怨我，我尽力了。
所以，早点去，早去早回。
对于自己不再负责gog这件事情，闵静超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怨言。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意外，但这两天他已经想明白了。
要是在别的公司，以他在gog这边做出来的成绩，估计有生之年就一直干下去了。
但腾达并不是一般的公司。
凡是在自己岗位上做出一番事业来的，都会被裴总调任到其他的地方。
因为在同一个岗位上得到的锻炼是重复的，负责人们不断地做重复的、大同小异的工作，获得的提升不大。
虽说这样可以让各个项目稳步发展，但终究是有点浪费人才的。
到了后期，负责人的业务能力就不会再有提升了，提升的全都是管理能力。
但很显然，并不是所有负责人都需要那么强的管理能力，也并不是所有负责人都擅长管理。
裴总显然是想把负责人们全都培养成为多面手，让闵静超继续在设计师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而不是早早地在gog这里把自己给框死了。
在挖来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之后，gog这边的工作交了出去，闵静超自然也要去迎接更大的挑战了。
这次去羊城，闵静超听裴总说是要去帮天火工作室设计一款游戏。
对此，他的心情既期待又紧张。
裴总似乎想把腾达游戏部门的每一个核心成员都培养成金牌设计师，但闵静超毕竟只有gog的相关工作经验，并没有真正自己牵头开发过游戏。
好在，他是老员工，又天天跟胡显斌打交道，对如何完善裴总的创意、如何分析裴总的设计意图非常清楚了，所以这个工作应该还好，不会太难。
只是，天火工作室那边工作环境如何？能配合好自己的工作吗？
这也是一个疑问。
商务舱的座位可以平躺，很舒服。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做，闵静超想跟裴总稍微打听一下到天火工作室之后的工作。
具体做什么游戏？裴总对自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如果遇到一些突发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毕竟裴总到那边之后把游戏的方案敲定下来之后就要回京州了，而自己还得在羊城那边待上几个月，一直到游戏开发完成之后才能回来。
很多事情最好还是提前问清楚，否则回头再打电话问，就比较麻烦了。
“裴总，我到那边的主要工作是怎么样的？还有，工作时间和整体的开发流程……是以天火工作室那边的情况为准呢，还是以我们这边的情况为准？”
“具体给他们出几成力？”
出几成力这个问题，倒不是说闵静超想偷懒，主要是得搞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程度。
如果裴总特别看中，是一个很有战略意义的行为，那肯定要出十成力，尽可能地做到完美。
如果天火工作室那边出现一些问题，那就得想尽办法去解决。
但如果这个事情不太重要，或者说裴总压根就没打算把这游戏做得太赚钱，那闵静超也犯不上耗费那么多的心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至于游戏成不成，本来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
裴谦想了想：“嗯……当然是按照腾达这边的节奏来。”
“在这边怎么样，到那边还是怎么样，要是有问题，就去找周暮岩，让手下的人无条件配合你。”
“包括放假、休息这些，当然也要跟腾达看齐，不要累着自己。”
对裴谦来说，这次算是一个试验，当然是要完全按照腾达的套路来。
如果套路拧巴了，按腾达的方式开发一半，又用天火工作室的方式开发了一半，那最后的结果也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啊！
因为根本分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因素成功、因为什么因素失败。
而且裴谦只是想履行承诺而已，成与不成全看天意，所以也不会给闵静超下达什么硬性要求。
更不能因为这次的“扶贫”，就把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咸鱼精神给废了。
万一闵静超加班回来之后变成了奋斗逼，那岂不是血亏？
他咸鱼状态下都这么大危害，变成奋斗逼岂不是更加没法收拾了？
所以，该是怎么个流程还是怎么个流程，不能换，也没必要换。
闵静超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反正就相当于是腾达这边新开了个部门、新招了一批人做开发嘛！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要确保自己对整个项目的掌控力，让所有人都毫无疑问地无条件配合自己，如果有不配合的，干脆给周暮岩打个招呼，把他踢掉。
反正有裴总给撑腰，怕什么？
到了羊城，天火工作室这边特意派了一辆商务车来机场接人。
这是很正常的待遇，于公于私，周暮岩都该这么安排。
坐在商务车上，裴谦对闵静超叮嘱道：“天火工作室那边的办公条件呢，比腾达是稍微差了一点。”
“不过差得也不多，努力适应适应，就当是扶贫了。”
“一个公司有一个公司的情况，别多问，明白吧。”
闵静超点点头：“放心裴总，我明白。”
这是闵静超第一次去天火工作室。
之前开发《海上堡垒》的时候，裴谦曾经组织过一次公费旅游，安排员工们到羊城来玩，顺便也参观了天火工作室。
但那时候闵静超还没有入职，他是gog时期才入职的。
裴谦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怕闵静超到了那边也跟马洋一样直接来一串灵魂发问：周六怎么还上班？有没有加班费？工位为什么这么挤？
可别一不小心把周暮岩的心态给搞崩了。
虽说闵静超应该不像老马那么没情商，但提前叮嘱两句总不会错。
天火工作室自己就有一栋七层的办公楼，周围苍松翠柏、绿树环绕，环境相当不错。
商务车在门口停下，周暮岩和负责接待的孙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裴总到了，俩人迎上来，热情欢迎。
对于这个孙希，裴谦隐约还有点印象。上次来也是他负责接待的，之前的职位似乎是天火工作室内部某大型项目的核心设计师，也参与了《弹痕》的研发。
他本来就是核心成员，又经过了两年多的锻炼和培养，现在也已经是周暮岩的得力手下、工作室内部很有分量的主设计师了。
穿过前庭的竹林，又穿过前台，一直来到四层。
上次来的时候还有参观的环节，这次就直接省掉了，因为周暮岩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浑身尴尬……
竟然曾经在腾达面前炫员工的福利待遇，当时是咋想的来着！
当初腾达还是一家小公司的时候，福利就比天火工作室好了，现在越来越庞大，福利更是变本加厉。
周暮岩也知道，这方面根本比不了。
所以，这次就非常默契地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就当无事发生过。
等闵静超安顿下来，在让孙希带着他稍微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就行了。
“裴总，咱们是先坐下休息休息，随便聊聊，还是……”周暮岩试着征询意见。
毕竟裴总刚坐飞机过来，应该也有点累了，比较友善的行程应该是先到会客室坐坐，提前约好时间，然后让裴总和闵静超回酒店休息，第二天再来开会。
裴谦摆了摆手：“不用，咱们直接开始吧。”
反正是坐商务舱来的，说不上累，而且裴谦的设计法是随缘设计法，既不费脑细胞也不需要积累点子，完全是随缘发挥。
闵静超那边的工作量可能大点，但他又不需要一天完成。
可以今天先把要点给记一下，后面再慢慢完善。
这个会早点开完，裴谦就可以早点回京州休息了。
周暮岩点点头：“好的，我去叫几个主设计师过来旁听，到时候挑个最得力的，给闵兄弟打下手。”
“两位先喝喝茶，稍等片刻。”
周暮岩起身，跟孙希嘱咐了两句，让他去通知设计师们了。
他嘴上说着是要挑选一个最得力的设计师给闵静超打下手，实际上也是希望借这个机会，让这些主设计师们都能听裴总讲讲课，提升提升。
这种机会可是太宝贵了！
这就像是看真正的武林高手练功，哪怕你一点都没看懂，也依旧是有提升的。
至少你开阔了眼界，知道了武林高手是怎么练的，领悟了大概的方向。
游戏设计也是如此，都知道裴总是游戏设计天才，但他具体是怎么设计游戏的？外界有很多传闻，但不是内部人士，根本就接触不到真相。
现在这样的宝贵机会，一定要善加利用，多多学习。
当然，周暮岩也只是叫了几个比较核心的主设计师，都是他非常信赖的人。
之所以没叫更多的人，一方面是因为周暮岩觉得其他人没到这个级别，或者不是信得过的核心成员，不配听；另一方面则是不能搞得太过分，引起裴总的反感。
要是安排个大会议室，里里外外全都挤满了人，那意图就太明显了，很不礼貌。
总之，这次可不仅仅是跟腾达合作制作一款游戏，还是一次游戏设计知识的学习大会。
这种机会可能不会有第二次了，能不重视吗？
至于裴谦，则是一边喝茶，一边考虑这次的设计应该从何处着手。
想来想去，他自己似乎只会一种设计方法，那就是往亏钱去设计，但最终却赚了钱……
不得不说，这挺让他感到悲哀的。
其实裴谦稍微有点费解，按理说世界上做游戏亏钱的办法那么多，怎么自己就总是做出来赚钱的游戏呢？
是因为自己运气太好，赚钱的办法都恰好被自己赶上了？
除了这个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啊。
总不能自己真是个游戏设计天才吧？
那么……是不是多试几次，总能遇到一次亏钱的时候？
光靠腾达自己的开发能力毕竟是有限的，一年最多就做那么四五款游戏，很多亏钱的点子没法得到验证。
但如果有其他公司帮忙，就能在同一时间内多开发几款游戏，说不定其中就有一款亏成功了呢？
所以这次裴谦的想法也仍旧是往亏钱的方向去设计。
如果赚了钱，那就说明龙宇集团和天火工作室运气好，正常履约而已，也无所谓。
虽说会给腾达分钱，但腾达都有那么多赚钱的游戏了，多一款少一款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亏了钱呢？那就意义重大了！
裴谦就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亏钱的模式，争取能为自己所用。
如果亏得很惨，那就更好了，裴谦下次就可以借着补偿的机会继续跟天火工作室以及龙宇集团合作，到时候腾达出研发的大头，独揽这种亏钱的大好机会。
总之，这次可以看做是一次额外的尝试，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可以接受的。
过了一会儿之后，孙希回来了：“周总，裴总，会议室安排好了。”
周暮岩看向裴谦：“那，裴总，咱们走着？”
裴谦点点头：“嗯，走吧！”
众人来到同一层的大会议室，那些来旁听的设计师们已经提前到了，看到周暮岩和裴谦到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周暮岩把最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示意裴谦入座。
裴谦客气了两句，但看到周暮岩一直坚持，也就没再推辞。
各自落座之后，周暮岩轻咳两声，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裴总远道而来，真是让我们工作室蓬荜生辉啊。”
“关于这次的新项目，之前也都跟大家介绍过了，是腾达集团、天火工作室、龙宇集团三家共同开发、运营的一个项目，机会非常宝贵，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这种大型项目对设计师的意义有多重大。”
设计师这个行业，也是讲究“镀金”的。
一个参与过成功项目的设计师，跟一个没参与过成功项目的设计师，到外边应聘，那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价码。
就更别说在成功项目中担任关键职位的设计师了。
毕竟像这种创意领域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能力衡量标准，在基本能力差不多的前提下，成功经验就是最大的亮点。
裴总在游戏圈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那就不用多说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如雷贯耳。
对这些设计师们来说，如果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那绝对是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少有的高光时刻。
如果这个项目如预期之中的成功了，那不说奖金和分成，光是这份履历，都足以让他们的职业生涯规划上升一个大的台阶。
但具体能有多少人进入这个项目、给闵静超打下手，这不一定。
可能最后还得靠周暮岩和闵静超两个人去筛选、审核。
所以，这些设计师们全都摩拳擦掌，希望能认真听讲、认真思考，到时候提出一些独特的观点和看法，提升自己被选中的概率。
周暮岩看向裴谦：“那，裴总，咱们就开始吧？”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流程都按腾达的开发流程来，我们全力配合。”
天火工作室当然有自己的开发流程，但既然裴总来了，有更好的流程，干嘛不用？
天火工作室这边就是铁了心的当学徒，当工具人，尽量不让自己这边的习惯对裴总和闵静超造成干扰。
否则……腾达游戏的不败神话在自己这失败了，那得多丢人！
人家裴总在腾达，做一款火一款。
结果来天火工作室这边，一做就扑街了。
这像话吗？
真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没人会觉得裴总不行，只会觉得天火工作室太废物了、太能拖后腿了。
这得是多菜的团队啊，连裴总都带不动？
周暮岩可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裴谦点点头：“行，那就开始吧。”
“做什么类型的游戏，你们想过没有？”
随缘设计法就是这样的，从游戏类型开始就随缘。
这句话在闵静超听来很正常、很普通，但在其他设计师们听起来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们脸上流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看裴总这意思，他连游戏类型都没想过？
还以为裴总早就想好了游戏设计的内容才来的呢！
那岂不是说，随便什么类型，裴总都能设计？而且都有信心能设计好？
此时裴总给大家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绝世高手。
弟子们去问，师父，今天教我什么武功？
裴总回答：你们想学什么？
那意思显然是你们想学什么我就教什么啊！
否则，弟子说我要学剑法，师父说，我不会，换一个。
那像话吗！
肯定是你们想学什么我就有什么，才能理直气壮地这么问。
于是裴总这一问，把大家都给问住了。
之前那些摩拳擦掌想好好表现一番的设计师们，暂时失去了站出来的勇气，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压根没想过这种事情，竟然也能参与讨论。
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制作人先拍板一个游戏类型，甚至是大致的游戏雏形，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大家再展开讨论、各抒己见。
现在直接就连游戏类型都讨论？
这么大而空泛的话题，大家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再加上裴总的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大家生怕说错了话，就更不好开口了。
裴谦有点费解，怎么，这个问题难道很过分吗？
我就是问问你们要做个什么游戏类型而已，你们就随便说嘛！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开口，还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不由得看向周暮岩，心想，你确定这都是天火工作室选出来最牛逼的设计师？
周暮岩轻咳两声：“裴总，咱们还是按腾达那边的流程来就行了，不用太在意我们这边的意见。”
显然，周暮岩也对腾达的工作模式存在一些误解。
再怎么说，游戏类型这个应该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吧？到了会议上才讨论，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裴谦说道：“这就是腾达的流程啊。游戏类型，大家各抒己见，想做什么都可以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听裴总这么一说，大家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裴总还真就是什么都能设计！
这种全才，只能用牛逼二字来形容了……
显然，腾达做游戏不重样，这并不是一个偶然。
周暮岩沉默了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别人都不太好意思开口，他只好开口了。
“目前我们工作室开发的游戏主要有三个大类：前两个大类比较传统，分别是和射击游戏，都有过成功项目，后一个大类是手游项目。”
“手游这边细分的话类型就多了，有之前端游改的项目，也有自主研发的卡牌和国战类的手游。”
“裴总要是选游戏类型的话，尽量还是从这几种类型里面选吧，这方面我们还是稍微有点经验，不至于太过抓瞎。”
周暮岩也怕，万一裴总给他们搞个《回头是岸》那种动作类游戏的设计方案，做起来怕是有点费劲。
倒不是说做不出来，关键是担心没那味。
裴谦点点头：“行，既然如此，那就做个射击类游戏吧。”
他也觉得最好不做单机类游戏，但理由却完全不同。
主要是觉得单机类游戏实在是没有太大的难度，越是幺蛾子、小众的游戏类型，反而越有可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破圈成功。
反观射击类游戏，天火工作室这边首先有《弹痕》的失败经验，同时目前市面上又有《海上堡垒》等非常强大的竞争对手，失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当然，要是更狠一点，可以让天火工作室开发一款oba游戏，跟gog打打擂台。
但考虑到闵静超自己就是gog的主设计师……这个方案当然是否了。
总之，射击类游戏符合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的要求，成功几率不高，但这个几率也还存在，裴谦觉得综合考虑之下，算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听fps游戏，周暮岩瞬间来精神了。
这个属于天火工作室的绝活啊！
虽说《弹痕》现在是不行了，但刚出来的时候还是小火一段时间的，倒也不至于赔钱。
而且，天火工作室在fps游戏这个类型上的人才储备是非常充分的，裴总又有《海上堡垒》这种已经验证过的成功点子……
加起来这不是几乎100会成功吗？
裴谦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一款游戏叫《弹痕》来着？好好的ip别浪费了，新游戏就叫《弹痕2》吧。”
周暮岩：“……”
刚刚还高涨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名字，稍微有点晦气吧？
当初《弹痕2》虽然没赔什么大钱，但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成功的项目啊！完全是被《海上堡垒》给按在地上爆锤，动弹不得。
这种ip，有什么沿用的必要吗？
不能沿用点好的吗？
周暮岩看了看闵静超，发现闵静超啥都没说，就是闷头记录。
难道这就是腾达的工作流程？
周暮岩想了想，自己之前都说了不多问，全力配合，结果现在又因为名字的事情提意见，似乎有点不妥，于是只好默默接受了。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裴谦有点不太适应。
你们得说话啊！
得否定我的提议啊！
你们不说话，我哪来的灵感和启发？
我没有灵感和启发，不去反过来否定你们的否定，怎么做设计？
想到这里，裴谦再次说道：“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畅所欲言，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怕说错，我来替大家拍板，不要有负担。”
“闵静超，你先给大家做个示范。”
一直在闷头记录的闵静超点了点头：“好的裴总。”
“那《弹痕2》这款游戏，还要沿用《弹痕》之前的设计么？”
“比如，手感、美术风格、收费模式等方面？”
这个问题把裴谦给当场问住了。
倒不是说他不知道如何拍板，这世界上还没有裴谦不敢拍板的事情，关键是他忘了《弹痕》具体是一款什么样的游戏了……
毕竟都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直接问周暮岩，否则自己刚说完要做《弹痕2》，却连《弹痕》是一款什么样的游戏都不清楚，这像话吗！
裴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在努力地回忆《弹痕》到底是一款什么样的游戏来着。
嗯……还记得当时来天火工作室，周暮岩似乎介绍过《弹痕》的设计意图。
当时裴谦在下面听着，就感觉稳了，《海上堡垒》肯定能亏钱。
那也就是说……应该跟《海上堡垒》是相反的操作。
哦，想起来了。
《弹痕》在手感上最大限度地复原了《反恐计划》，做到了成的相似；美术上是写实画风，对武器绝对还原；收费模式似乎是用了那一套，免费+道具收费。
那么现在以马后炮的角度看来，《弹痕》这套组合技，确实是会亏钱。
模仿《反恐计划》但又没做到完美，反而因为高难度劝退了一些菜鸟玩家，写实画风虽然真实但并不如火麒麟酷炫讨喜，收费模式看似良心实则比《海上堡垒》要坑得多……
可惜啊，这么完美的亏钱模式，已经被周暮岩给用过一次了，不好再用了。
要不《弹痕2》就完全延续《弹痕》的设定？
裴谦默默地看了一眼周暮岩，看到他满是期待的表情，默默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要是完全延续《弹痕》的设定，那就做得太明显了，怕是周暮岩第一个提刀跟自己拼命。
所以，最好是尽可能地保留《弹痕》最关键的失败之处，只对无关痛痒的地方做出一些调整和修改。
毕竟是精神续作嘛，稍微延续一点之前的设定也算是合情合理。
裴谦快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是续作，当然要继承一部分、修改一部分。”
“依我看……手感可以继承。”
“画风要修改。”
“收费模式嘛……卖点很便宜的皮肤，千万不能卖贵了。”
《弹痕》的手感接近《反恐计划》，但又做不到那么完美，所以两头都不讨好，核心玩家觉得差点味道，菜鸟玩家又被劝退。
在裴谦看来，这显然是《弹痕》失败的核心要素，说什么都不能改，必须延续。
收费模式方面，虽说道具收费挨骂多，但赚钱也多啊！
玩家们一边骂一边掏钱的事情，在游戏圈见得多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更何况，还有火麒麟的成功先例，fps游戏这群土豪玩家的消费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所以像gog一样，做成很便宜的皮肤收费，肯定少赚。
当然，gog赚得一点也不少，但那是因为玩家基数大，所以才有薄利多销的效果。
fps游戏玩家一共就这么些，还有大批玩家都在《海上堡垒》那边，《弹痕2》再把皮肤卖得便宜，就很难赚到钱。
良心游戏并不一定总能薄利多销，也有可能收入太少支撑不住成本，《游戏制作人》里早就介绍过这种死法了。
当然，仅仅是这两点改动，还是显得太少，不够明显。
闹到最后就只是改了改收费模式，这跟没改有啥区别？
同一道菜，只是换了个售价？
那似乎也糊弄不动周暮岩这种老油条，容易让他怀疑自己的动机。
所以裴谦想了想，为了更好地堵住周暮岩的嘴，必须得对包装下狠手了。
反正包装嘛，它只是一张皮而已，怎么换都不影响游戏的内核。
这个方面大改一番，看起来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实际上又是换汤不换药，这就很完美。
闵静超低头快速记录。
周暮岩和其他的设计师们，则是面面相觑。
此时，他们心中有很多的疑惑。
裴总啊，你设计《海上堡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干的啊！
我们现在高度怀疑你是刻意避开了《海上堡垒》的设计，就是想骗我们走歪路，不要影响《海上堡垒》赚钱！
周暮岩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说道：“裴总，我稍微有一些疑惑，能不能麻烦你稍微解释一下？”
“不是不相信你啊，单纯是想学习一下比较超前的设计理念。”
他没好意思明说，其实就是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裴总的能力，也不是不相信裴总的节操，关键是节操这种东西，它也不是绝对的。
有句话叫做亲疏有别啊。
裴总在给腾达设计游戏的时候，那肯定是全力以赴，但现在裴总只负责出一个点子，具体的开发和运营是由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完成的，裴总还能出全力么？
会拿出自己最好的点子吗？
会深入分析市场情况、认真的去抠那些细节吗？
更何况，《弹痕2》作为一款fps游戏，本来就跟《海上堡垒》直接构成竞争关系，如果抢用户太多了，是不是会影响《海上堡垒》、让它的营收大幅下跌？
考虑到这些要素，裴总在《弹痕2》的设计上稍微有所保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能问得太直白，但还是得问问。
毕竟这一款游戏随便做做也得投入几百万的资金，稍微抓一抓细节就是上千万，这么多钱真要是打了水漂，那也是很心疼的。
裴谦呵呵一笑，完全不慌。
类似的场景他经历过太多次了，如果大家不问，他反而觉得不踏实。
你们只要一问，那各种歪理绝对是张口就来，保证给你们安排得服服帖帖的。
裴谦微笑着说道：“哪里有疑惑？”
周暮岩想了想，说道：“首先是游戏的手感。”
“当初《弹痕》跟《海上堡垒》比，有一个很大的劣势就是手感过于向《反恐计划》靠拢，导致新手玩起来没那么舒服。”
“我当时就一直在想，以后再做fps游戏，一定向《海上堡垒》学习，尽可能降低新手的门槛。”
“延续《弹痕》的手感是为什么呢？”
当初《弹痕》失败后，周暮岩几乎是带着整个项目组的设计师在学《海上堡垒》，很多问题都分析得特别透彻了。
学习成功经验，这是每一位设计师必须的能力。
所以，周暮岩才觉得裴总的说法有些不合情理。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海上堡垒》，那毕竟都是两三年前的老黄历了，再去学它，岂不是刻舟求剑么？”
周暮岩嘴角微微抽动：“那裴总你的意思难道是，《弹痕》的设计其实领先时代两三年？只是因为生不逢时所以才失败的？”
虽然这个说法挺离谱，但裴总似乎就是这个意思啊！
否则为什么两三年之后，又要延续《弹痕》的手感呢？
裴谦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这个嘛……分析游戏不能用这种静止的、片面的方式来看。”
“有些风潮，它是一个轮回。就比如时尚界，新潮到了极致往往变回复古，但这种复古又不是对以前的全面复刻和模仿，而是一种螺旋式的上升和超越……”
“你想，《海上堡垒》的这种模式都已经给玩家们玩了两三年了，很多玩家都腻了，水平也提高了，是不是得换点难度更高的？”
“所以，单纯地说你的设计是生不逢时，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在潮流不断进化的螺旋上，你选在了一个错误的坐标，后退一点，或者上升一点，都是可以碰到潮流的。”
裴谦也不敢说那些特别细节的理念，因为越说就越容易露馅。
一方面是他在这方面并没有掌握太多的专业知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越细节、越清晰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就好像算命的在忽悠人的时候，绝对不能把事情说得太清楚，一定得大而空地谈，玄之又玄。
甚至有时候怎么解释都有道理，这才行。
如果说一个特别准确的结果，那岂不是很容易被直接打脸？
听完裴总的这番解释，所有的设计师都赶忙低头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
果然，裴总说话跟其他的设计师都不一样，明显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还是按武功的说法，一般的高手在讨论武学的时候往往会执着于技巧，执着于某些具体的武功招式，所以讲得非常细节。
但真正的高手，各种招式都已经融会贯通了，还讲什么细节？
这时候说的，可能就是一些关于武道的概念，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些大而空的东西，但它代表着一种更高的境界，有极强的指导作用。
就像裴总说的，“潮流处于不断变化的螺旋”这一点，就足以对之后众人选定项目、研究市场潮流产生重大的指导意义。
周暮岩微微点头，信服度大幅提升了。
其实他问“《弹痕》是不是领先了两三年”这个问题，裴总不管回答是或者不是，他都不会特别满意。
如果回答是，那周暮岩会觉得这是在敷衍他，他对自己几斤几两有很清楚的认识；如果说不是，又会跟裴总之前的说法产生矛盾。
但裴总的回答介于“是”和“不是”之间，潮流它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螺旋，《弹痕》的设计其实在直线距离上很接近潮流，但实际上却离得很远。
不愧是裴总，随便的一个解释都这么有哲理！
周暮岩立刻将这段话给引申了一下：“那么裴总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要沿用《弹痕》的设计，但又不能完全照搬，而是要在延续这种理念的基础上，做出一些修改？”
裴谦：“嗯……是的。”
他本来想说不是，因为这玩意一旦修改了它可能就不好亏钱了，可是转念又一想，自己刚才叭叭叭地说了半天，不就是周暮岩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这时候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承认了。
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但一定要注意，这种修改必须慎重，哪怕少修一点，也不能过。”
“过犹不及。”
“要尽可能地保持原本的内核，这其中的度要自己把握。”
这也算是稍微补救了一下，让游戏尽可能地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多停留一会儿。
周暮岩点了点头，他对这一点已经没问题了，裴总精妙的讲解完全折服了他。
但还有其他的问题。
周暮岩轻咳两声，看了看孙希：“关于《弹痕2》的收费模式这方面……孙希你有什么看法？这里都不是外人，畅所欲言。”
孙希很聪明，当时就听明白了。
这是想让我提出质疑啊！
显然，真正有疑问的是周暮岩，但周暮岩毕竟是制作人，不能老是像个小学生一样地发问，那多没牌面啊！
更何况其他的设计师都在这冷眼旁观，让周总问来问去的，这也不像话。
所以，这时候还是得有小弟站出来，为大哥排忧解难。
孙希要是敢回答“我觉得裴总的设计就挺好，没什么问题”，那他怕是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正好，孙希确实也有疑问，或者说，在座的这些比较正常的设计师们，都有差不多的疑问。
“裴总，关于收费模式这一点，我确实也有些疑问。”
“《弹痕》的道具收费被骂惨了，这个模式不能再沿用，必须要换新的收费模式，这我们都很清楚。”
“但为什么不用《海上堡垒》的收费模式呢？”
“《海上堡垒》游戏免费+火麒麟重氪的模式，已经被证明是相当成功的模式，确实很受欢迎，而且玩家们基本上都已经接受了。”
“收费模式又不会有借鉴和抄袭的嫌疑，玩家们不会因为两款游戏的收费模式很像，就觉得反感。”
“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沿用《海上堡垒》卖史诗武器的收费模式，而是要卖皮肤呢？”
“毕竟在fps游戏里，玩家又看不到自己的身体，能看到的只有手里的枪。卖皮肤的效果，跟oba游戏比起来会有很大的差距。”
孙希的意思很明确，收费模式又不算抄，为什么不沿用玩家已经熟悉的方式呢？
比如说，市面上已经有了一款卖皮肤收费的oba游戏，又出一款oba游戏，难道就不做皮肤收费了吗？难道就去做其他的收费点吗？
那显然是没什么道理的。
fps游戏也是一样，事实已经证明了这群玩家特别接受《海上堡垒》的收费模式，就是免费游戏加限量的史诗武器，同时满足了平民玩家和土豪玩家群体，收入不错，口碑也不错。
而且收费模式这个东西，也跟游戏设计理念的“螺旋式上升”不搭边，这个不存在任何的技巧，单纯就是一个选择的问题。
那干嘛要换呢？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游戏的收费模式确实不存在抄袭这一说，但如果有既视感的话，还是会引起玩家反感的。”
“时间收费、道具收费、皮肤收费等模式，其他游戏用得太多了，已经常态化了，所以再用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海上堡垒》的史诗武器只有它自己在用，其他的游戏用了之后绝大多数都失败了。”
“所以这种既视感还是会让玩家们比较反感的。”
“而且，《海上堡垒》的收费模式跟它的玩法有关，它的手感照顾新手玩家，所以整体来说是一款不那么‘专业’的射击游戏，稍微不公平一点也没关系，玩家们都比较宽容。”
“但如果是一款定位比较‘专业’的游戏，那么任何的不公平都可能引起玩家的反感。”
“这两种反感叠加起来，《弹痕2》给玩家的第一印象就会很不好了。”
孙希点点头：“原来如此，明白了。”
“但我还有个问题，就是皮肤的售价。”
“像裴总您说的，可以用皮肤收费，那为什么不定价高一点呢？《弹痕2》跟gog又不构成竞争关系，两种不同游戏类型的皮肤售价不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弹痕2》作为fps游戏的玩家基数本来就少，皮肤定价低、利润自然也就低，万一销量起不来，那不就陷入恶性循环了吗？”
“我觉得倒不如一开始皮肤售价定高一点，如果盈利情况比较乐观，再慢慢地打折、降价，同样可以起到刺激消费的效果，而且还更加稳妥。”
裴谦：“……”
好家伙，果然外面的人都不太好糊弄。
腾达游戏部门那群人虽然专业能力也很过硬，但总的来说，他们对裴总太信任了，所以很多时候就算有疑问，也不会多问，而是会自己想。
天火工作室这边的人，问题显然犀利多了。
但这点小问题显然并不足以难住裴谦。
连何安老爷子这种游戏圈的老前辈都能忽悠，收拾几个小年轻还不是手到擒来？
裴谦稍微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玩家说：你皮肤卖便宜点，我就多买。”
“游戏商说：你先多买，然后我皮肤就打折。”
“谁都不愿意先让步，那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假如像你说的，先高价卖，以后再慢慢打折，那我问你：到时候如果皮肤高价也卖得不错，你还会舍得大幅打折吗？如果打折，还会打个五折、三折甚至更低吗？恐怕最多打个八折、七折糊弄糊弄。”
“如果皮肤卖得不好，再打折会不会显得皮肤价格定得虚高，让玩家幸灾乐祸，更加不会购买？”
“所以，你的想法很乐观、很美好，但实际的可操作性并不强。”
“有些事情如果一开始没有去做，那么中途去做的难度是你不可想象的。”
“至于游戏群体这个问题……”
“这也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如果某一款游戏对玩家的吸引力不够，那么玩家自然就少；玩家少，游戏收入低，没钱做后续的更新，游戏对玩家的吸引力进一步下降。”
“久而久之，这就是恶性循环。”
“所以，不成功便成仁，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一开始就把价格压低，让玩家不花钱都觉得不好意思，让他们觉得这么便宜的皮肤不买简直不是人，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裴谦的表情相当认真，在气势上就征服了所有人。
孙希点点头，他没话说了。
裴总的意思是说，现在玩家虽然不多，但《弹痕2》只要做得足够优秀、足够良心，未来玩家总会变多的。
这属于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谁也判断不准，所以也没法否定。
否则那不是唱衰自己么？
游戏还没发售，先考虑没玩家来玩怎么办了，那未免太泄气。
所以，在这个方向上，话题也打住了。
周暮岩轻咳两声：“嗯，那收费模式也就这么定了吧。”
“不过我想，对于这个收费模式，龙宇集团那边应该会颇有微词……”
皮肤定价便宜，对龙宇集团来说显然是不利于赚钱的。
天火工作室是研发公司，龙宇集团是运营公司，这方面显然是运营公司更加在意。
裴谦呵呵一笑：“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们的想法呢？给游戏定价这事可不能让运营公司来干，这就像拿着小鱼干去问猫吃不吃一样，只会有一个答案。”
运营公司的目标，说好听点是“让游戏运营得更好”，说难听点就是“多赚点钱”。
这两个说法表面上看起来一样，可真正操作起来往往产生很大的偏差，距离后者越来越近，而距离前者越来越远。
周暮岩点点头，默默地给裴总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像裴总这种牛逼的游戏制作人，已经可以做到完全不理运营商的看法。
甚至裴总自己在运营方面的功力也是独步天下的，何必再去考虑龙宇集团怎么想呢？gog能把i打得满地找牙，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好吧，那么收费模式的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就只剩画风的问题了。”
“裴总你觉得什么样的画风比较合适？”
裴谦微微一笑：“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周暮岩又看向孙希。
孙希沉吟片刻，说道：“《海上堡垒》的成功之处，就在于火麒麟和巴雷特这些史诗武器相对夸张又酷炫的外形。可见大部分玩家嘴上说着要写实，可加上特效之后就会真香。”
“我觉得我们也得朝这个方向去努力，做得夸张一点、酷炫一点。”
包括周暮岩在内的设计师们纷纷点头。
这是他们早在总结《弹痕》失败经验时就分析出来的，可以说是天火工作室内部的共识。
然而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幽幽地说道：“是么？我倒是觉得武器这种东西，低调一点、朴素一点、写实一点，没什么不好。”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裴总。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感觉……是不是双方角色互换了？
不该是腾达那边疯狂地讲述《海上堡垒》的成功经验，然后天火工作室这边表示，应该坚持自己的思路吗？
怎么反过来了？
现在变成了天火工作室这边一个劲地想要沿用《海上堡垒》的成功经验，结果裴总一个劲地否定。
就离谱！
孙希试探着问道：“裴总您是说，我们打算卖皮肤赚钱，然后枪的皮肤还做得低调、朴素、写实是吗……”
裴谦点点头：“怎么了？我觉得低调、朴素、写实，与做得好看、做得独特，并不冲突。”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好家伙，正话反话全都让你说了可还行！
裴总这句话简直是让大家想到了那种无良甲方，张口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和“色彩绚烂的白”，直接给一个自相矛盾的要求，反正最后做出来是什么样子，都能从乙方身上挑毛病。
周暮岩感慨道：“裴总，你真是仗着有阮大佬为所欲为啊……”
“能不能把阮大佬借我们两天？我觉得这种要求，也只有他能胜任了。”
让阮光建来画？
那怎么能行！
裴谦立刻摇头：“阮光建可能脱不开身，腾达这边也有不少的项目交给他了。”
“再说了，天火工作室不是有自己的原画师和模型师么？也没必要舍近求远，我觉得你们这边的画师也挺厉害的。”
周暮岩有些无奈：“但是他们只擅长做命题作文啊！”
天火工作室这边的画师们基本上都是严格按照设计师的需求来创作，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
要说直接给一个宽泛的概念，然后让画师们自由发挥？
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阮光建属于从一开始就自主设计，又跟腾达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所以在画风把控这方面的功力，不是一般画师能比的。
裴谦微微一笑：“凡事总有第一回嘛。”
“我觉得，天火工作室的画师们本身都比较优秀，既然都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也都是值得信赖的。让他们放手尝试，说不定就能有什么比较亮眼的效果。”
周暮岩和设计师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差不多的表情。
裴总，你以为每个人都是阮大佬啊？
就我们公司这群画师的水平，我们是真的信不过啊！
需求都给得很明确了，结果还是很容易扯皮，那要是让他们自由设计，不更得扯皮扯上天了？
但这话又不能直说，否则传出去的话，美术总监要发飙了。
到时候美术组集体给他们来个抗议，确实也是吃不消。
所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裴谦正好求之不得。
既然你们没问题了，那我可要溜了啊！
他看了看闵静超：“怎么样，有大概的想法了吗？”
裴谦也不想多说，因为言多必失。
万一后边说着说着，出现了自相矛盾的地方，那怎么办？
所以，只要闵静超说差不多了，他就立刻开溜。
闵静超看着小本本上的内容，回想着“裴总意图分析法”和胡显斌之前的设计经历，说道：“嗯……倒是稍微有一些眉目了。”
听到这句话，裴谦立刻站起身来：“好，那就齐活了！”
“大家先散会吧，等闵静超过两天把游戏的大方案出来，再给你们分配任务。”
“周总，《弹痕2》项目的执行主策人你慢慢定吧，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跟闵静超商量商量。”
周暮岩懵了，这一连串的话让他感到由衷的迷茫。
啥玩意这就散会了？
还根本什么都没定啊！
讨论到现在，就只知道这游戏的手感跟《弹痕》差不多，收费模式卖皮肤，画风也是“朴素、写实又独特”……
连游戏雏形是什么都还没定。
至于给闵静超打下手的执行主策，更是完全没有头绪。
周暮岩本来是想让这些设计师们都来听听，会上提提意见，看看谁对这个项目更有自信、履历更适合，就安排谁去做。
结果现在倒好，这些设计师们也跟他一样，听了个寂寞。
根本都没找到发言的机会呢，会已经开完了。
这些人肯定也是一脸的迷茫，完全不知道这项目要怎么做，问了也是白问。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闵静超。
意思很明确：我们没听懂也就算了，你要是没听懂，抓紧把裴总留下来啊！
毕竟你是主设计师，这游戏到时候得你来开发的。
然而闵静超点点头：“好的裴总，我也觉得差不多了。”
“……”众人齐刷刷地陷入沉默。
这种上下级也是绝了。
一个真敢派任务，一个真敢接任务！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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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番外是前几天费了好大劲挤出来的，一共6000字，我个人还是挺满意的，还没看的同学一定不要错过啊~
10月23日，周二。
天火工作室门口，众人跟裴总依依惜别。
当然，这种依依惜别的情绪倒不全是出于友情之类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游戏。
这游戏根本都还八字没一撇呢，裴总你怎么能走啊！
但是裴总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事情，就好像游戏都已经做完了一样。
昨天会议结束之后，裴总就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下，晚上带着闵静超跟周暮岩等人一起吃了个饭，今天上午稍微收拾收拾，紧接着就要飞回京州了。
其实昨天会议上，周暮岩和其他的设计师们就想多向裴总请教一下这款游戏的细节来着。
但一来，闵静超毕竟才是主设计师，他说差不多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问；二来，周暮岩和这些设计师们也是想回去之后好好揣摩一下裴总的深意，看看自己跟顶尖设计师的差距到底在哪。
结果揣摩了一晚上，今天上午个个都顶着黑眼圈，显然是揣摩得有点怀疑人生。
屁都没揣摩出来一个！
如果是其他人说的这话，大家想不通也就不会再想，顶多是一笑置之。
但这可是裴总，是游戏设计之神！
想不通也会自然而然地继续想，结果就很难钻牛角尖。
虽说对这游戏还是完全没有眉目，但裴总都要走了，现在再留下来问问题，似乎也不是很合适。
谁都想开口，但谁都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众人的表情都莫名地有些纠结，就像是刚要打喷嚏就被硬憋回去一样，非常的难受。
“那我就先走了，大家有缘再见。”裴谦面带微笑，表情说不出的潇洒。
就在这时，闵静超说道：“裴总，昨天会议结束之后我又好好地梳理了一下，梳理出来几个问题，能不能再请教一二？”
一听这话，天火工作室的众人瞬间来精神了。
太好了！
看来闵静超终于顶不住压力，还是开口问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到会议室去，再好好地探讨一番？
那样画风才变得稍微正常一些了。
就说嘛，这么宽泛的要求，怎么做设计？
肯定还得再细化。
众人都等着裴谦和闵静超两个人去会议室，然而俩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仍旧站在原地。
裴谦点点头：“行啊，你问。”
闵静超稍微斟酌了一下：“裴总，《弹痕2》要不要像《海上堡垒》一样做剧情模式？”
裴谦立刻摇头：“不做！”
当初《海上堡垒》成功，剧情模式可是很重要的一条。
优秀的剧情模式一方面是起到了很好的新手指引的效果，另一方面也提升了游戏的口碑，可以说是《海上堡垒》的点睛之笔。
更何况裴谦让《海上堡垒》做剧情模式的初衷是多花钱，可黄思博跟包旭两个人巧妙地用场景复用和简化配角的方式节省了资金，也没能多花多少钱。
像这种失败到家的事情，裴谦是不打算干第二次了。
闵静超微微点头：“那……原定于剧情这块的预算就多出来了，总不能砍掉吧。”
裴谦呵呵一笑：“花到其他地方去嘛，钱是不能省的。”
“就比如说……嗯，地图可以多搞一搞。”
“经费不够的话，我们腾达也可以补点，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周暮岩赶忙说道：“裴总你放心，预算绝对够。”
说好的裴总出点子，天火工作室跟龙宇集团出钱，哪能再让腾达出钱。
这事要是传出去，天火工作室跟龙宇集团的脸往哪搁？
裴谦也没跟周暮岩争。
他之所以说考虑把钱花到地图上，是因为花到其他的地方都不合适。
多花钱做枪械？做角色衣服？做皮肤？
那可都是付费点啊！
可别搞成《弹痕暖暖》，那就悲剧了。
多花钱做玩法？
那也不行，直接影响游戏体验。
唯独游戏场景和地图这方面，好一点差一点也看不太出来，又不与付费点相关，多花点钱没什么危险性。
闵静超又问道：“那么，玩法方面肯定也不能学《海上堡垒》吧。”
裴谦想了想：“嗯……我觉得幽灵模式、生化模式这些乱七八糟的模式可以拿掉。”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爆破模式也可以砍掉。”
当时《海上堡垒》火起来，也是因为这些新颖的模式吸引了很多普通玩家，枪法不好还可以到生化模式里跳箱子打丧尸，所以很受欢迎。
至于爆破模式，这是射击类游戏中战术最为丰富、最为专业的一种模式，深受硬核玩家们的喜爱。
《弹痕2》的手感偏向于硬核玩家，他们肯定喜欢爆破模式。
闵静超想了想：“那岂不是只剩基本的突突突模式了？内容就太少了。”
“还是说，我可以自己原创一些其他的模式？”
裴谦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呃……可以。”
一听“原创”这俩字，裴谦本能地有点慌。
但是转念又一想，又觉得自己慌得没什么道理。
相比于这些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成熟模式而言，让闵静超自己开发脑洞设计一个模式显然失败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反正这又不是自家项目，不用担心是亏钱还是赚钱，让闵静超自己放开了玩一玩也没大碍。
闵静超点了点头：“ok，那我没问题了。”
周暮岩和天火工作室的众人在旁边看着，更懵逼了。
听到闵静超说想要请教一二，大家本来都很高兴，还以为可以把裴总留下来再开个会。
毕竟“请教一二”往往是个谦辞，请教一俩小时也不奇怪。
结果闵静超还真就是请教一二啊，只问了两个问题！
虽然两个人的对话有好几个来回，但其实主要是集中在两个问题上，一是游戏不做剧情，二是游戏砍掉了很多《海上堡垒》验证的成功游戏模式，要原创游戏模式。
而且讨论完了之后，还是云山雾罩的！
闵静超确实提了问题，可裴总这也算是解答了吗？
而且闵静超竟然还很满意又是什么鬼？
裴谦看了看表：“好了，我差不多也该出发了，时间正好。”
“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打电话问我。”
闵静超点点头：“好的裴总，这边就交给我吧。”
看到这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完美，周暮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毕竟闵静超才是《弹痕2》的主设计师。
等闵静超开发遇到困难的时候，再让他去找裴总请示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周暮岩跟裴谦一起上了商务车，要亲自送去机场。
看着商务车走远，孙希试探着问道：“闵兄弟，你真就让裴总这么走了？”
“很多话面对面能解释得清，到了电话里可就不一定了。”
“难道不该趁着这个机会再多问问吗？”
闵静超看了看自己本子上的记录：“其实已经差不太多了。”
“即使打电话再问，也是几句话的事情，完全不影响。”
孙希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腾达上下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其实裴总作为老板，特立独行一点可以理解。
关键是裴总手下的设计师们一个个也这么特立独行，这就很离谱……
既然如此，那就做好准备，看闵静超怎么发挥吧！
……
商务车上，裴谦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不错。
啊，出差真辛苦。
赶紧回京州，好好睡一觉。
周暮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稍微靠过来一点说道：“对了裴总，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说。”
“之前我们简单确定了，游戏制作完成之后，游戏的净利润将会按照35、35、30的比例进行分成，就算后续微调的话，幅度也不会超过5。”
裴谦点点头，不以为意。
这个分成比例其实是一开始龙宇集团和天火工作室就已经商量好的。
这两个35是龙宇集团和天火工作室的分成，而30是腾达集团的分成。
其实按理来说，腾达的分成不该这么高。
一方面，研发经费和宣传经费都是由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出的，腾达这边不需要承担任何的风险；另一方面，这次合作本来也是为了换赵旭明，腾达这边本来也该少拿。
但龙宇集团和天火工作室这边一商量，还是觉得要多给一点，主要是有三个原因。
其一，担心给腾达分成太少，裴总根本不上心，导致游戏做出来之后赚不到钱。
要是赚不到钱，还想什么分成？
多给腾达一点分成，让裴总多上心，到时候赚得多，分得也就多，纠结于具体的比例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其二，点子是一款游戏的精髓，找到正确的方向有时候比执行要更重要。
其三，这款游戏要宣发，离不开裴总和腾达的名声。
到时候这款游戏一出，肯定会打上“腾达和天火工作室联合研发”的旗号，也会稍微宣传一下这是裴总设计的游戏作品。
这也不是虚假宣传，完全都是事实嘛。
光是把裴总的名号打出去，就能有大量的热度，这一蹭，就节省了大笔的宣传经费。
这就像很多公司去买版权，要么就是一开始给一大笔版权金，要么就是给一个高分成，反正总得有所表示。
所以综合来看，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都觉得，给30分成能稍微提升一下裴总的重视程度，让他对这个项目上点心。
然而裴谦对此毫无感觉。
他压根不在乎这游戏分成多少，反正都是到系统资金里边，又不能进自己腰包……
周暮岩继续说道：“不过，除此之外呢，我们天火工作室这边也该有所表示。”
“每一款游戏赚钱之后，项目组都是有奖金提成的，《弹痕2》当然也不例外。”
“目前项目组的奖金，是与其他公司分成后，到手净利润的15。我本身也是设计师出身，所以还是比较尊重人才的。不谦虚地说，这个奖金分成比外面绝大多数游戏公司都要高了。”
“当然，跟腾达那边没法比。”
“这其中最重要的主设计师、主美术等等核心职位，分到手大概能有个2，基本上在行业内也算是比较领先的了。”
裴谦点点头，他大概知道这些数字，但有点不懂周暮岩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一般而言，游戏公司没有加班费，大多数员工只能盼望着项目能上线赚钱、爆火，拿到奖金。
项目越火，按比例分的奖金就越多，很多新人因为运气好进对了项目，工作一两年每月就能拿到上万甚至更高的奖金，这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具体内部分成也得看职位重要程度，主设计师这种核心员工肯定是拿得最多的。
很多游戏公司老板自己不是设计师，往往对员工不太重视，奖金中位数大概也就5到8，甚至项目赚了大钱一分钱奖金都不发的抠门老板也不少。
周暮岩自己是设计师出身，比较重视人才，奖金分成给到15，在业界已经是非常有竞争力了，也难怪在业内的口碑其实不错。
玩家们评价一家公司，主要是看它的游戏坑不坑；但游戏圈内的人评价一家公司，主要还是看它的福利待遇如何。
只要工资给的足，对员工来说那就是一家好公司。
周暮岩继续说道：“所以说，闵兄弟作为主设计师，到时候这一块的奖金肯定是按照规定来，一分钱都不会少的。”
“裴总你是这个项目的灵感来源，也是制作人，当然也该有一份奖金才对。”
“按照我们这边的比例，往高了算，闵兄弟应该拿2，裴总你拿4。”
大概的比例，项目奖金一共是15，其中制作人拿4，主设计师、主美术等三四个核心成员拿2左右，剩下大约4到5的钱，就是全项目组一起分。
别觉得2少，如果一款游戏每个月净利润能有一千万的话，2可是20万往上。
作为一个打工人来说，每个月能拿到20万的奖金，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梦幻的数字了。
而且，很多钱也会作为年终奖等其他形式来发放，只要能做出成功游戏，而公司又不是很抠的话，这块的奖励还是比较丰厚的。
当然，这是建立在游戏极低的成功率基础上的。
至于周暮岩和公司的领导层……他们的奖金当然是从公司总体的盈利里面去分的。
一款游戏的净利润只有15拿出来发奖金，剩下的那85显然是用于公司的各项开销、日常运营的费用，以及额外的绩效奖金等等。
裴谦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4？
卧槽，那挺多了啊！
要是这游戏一个月净利润有一千万，那我一个月岂不是能拿到40万？
按六个月来算，岂不是240万？
当然，还得考虑扣税等情况，但不管怎么说，相当于是结算时亏掉2400万或者赚24亿？
啊这……
裴谦瞬间有些茫然。
周暮岩赶忙补充道：“当然，这些钱对裴总你来说肯定也不重要，只是一个心意，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且不说腾达那边赚钱的游戏那么多，就说《弹痕2》这款游戏，腾达那边也能分到30，跟天火工作室这边的分成其实相差无几。
腾达那边的收入怎么分，那还不是裴总一句话的事？
所以，这事稍微有点多此一举，如果换个别人，比如林常这样的，不会提这个。
但周暮岩他本身也是设计师出身，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不太一样。
他觉得自己其实有两个身份，一个是管理层，一个是制作人。
作为游戏人而言，拿到项目奖金，这是对自己劳动和设计的一种肯定，钱不多，但这个环节不能省掉。
赚两分钱，但性质不一样。
裴总既然也是设计师，这份额外的钱，算是对他工作的一种肯定，应该算是一个锦上添花的行为。
当然，周暮岩也没觉得这事很重要，昨天开会是公共场合，有那么多人看着，公然讨论这种问题不太合适，所以直到今天送裴总去机场，才逮到机会说一声。
裴谦当场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系统并未警告，也就是说，对于裴谦到底够不够资格作为制作人拿这份提成的问题，系统的态度是比较模糊的，至少不禁止也不反对。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裴谦有点头昏。
但此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你特么为什么不早说！
你在开会之前说，我也不介意多花点精力，认真帮你设计设计，想几个好玩的点子之类的！
事到如今，我想回头也不可能了啊！
以周暮岩的视角来看，裴总都决定去机场了，结果一听说有4的项目奖金，当场折返开会，重新把游戏设计一遍？
那像话吗！
逼都已经装完了，准备潇洒地去机场了，现在也只能含泪继续装下去……
裴谦感到很惆怅，心情突然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本来是不太希望游戏赚钱的，毕竟有30的分成，而且这是一次亏钱的尝试，成功之后就可以吸取经验、源源不断地继续亏钱。
可现在一听说能从天火工作室这边拿奖金分成，裴谦不淡定了。
这游戏要是亏了，奖金分成就没了，虽说获得了失败经验，但失败经验能不能变现那还不好说呢！
裴谦坐在商务车的座椅上，看着窗外快速而过的风景，突然无语凝噎。
这特喵的……人生无常啊……
下午，天火工作室的会议室内。
在周暮岩反复纠结之后，还是决定选孙希来给闵静超打下手。
本来是想通过对裴总设计意图的把握来筛选一下的，结果发现大家全都齐刷刷地交了零分答卷。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选一个自己最信赖、在fps游戏方面经验也比较丰富的主设计师了。
选来选去，还是对孙希最满意。
此时，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闵静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裴总已经走了，那么唯一的希望就全都寄托在闵静超身上了……
周暮岩和孙希也很清楚闵静超是gog的主设计师，在业务能力这方面应该还是过硬的。
也就是说，即使脱离了裴总，他设计出来的游戏出了一些意外，应该也不至于扑得太难看。
但这次的游戏，可不仅仅是要求过得去就够了。
三家业内顶尖的公司合作，结果做出来的游戏如果反响平平，那基本上等同于失败。
以裴总的要求之宽泛，闵静超到底能不能设计出一款不辱没腾达招牌的游戏？这相当成疑。
周暮岩非常贴心地说道：“闵兄弟，设计方案现在没有思路没关系，可以再多考虑几天，设计这种事情千万急不得，很容易忙中出错。”
“一旦设计跑偏了，后面想要再找补回来可就难了。”
“你看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吗？如果吃不惯这边的饭菜，我可以请公司食堂的大师傅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周暮岩得把闵静超给伺候好了。
一方面是因为人家在腾达那工作环境可是顶尖的，到这边不一定能适应；另一方面也是怕他心情不好，影响了方案的设计。
闵静超笑了笑，说道：“哦，没关系，多谢周总关照。设计的事也不用担心，我这边的设计基本上已经有了雏形，只需要再简单完善一下就好。”
孙希震惊了：“啊？这么快？！”
虽说只是个大架子，但想要快速地想出一个大架子也很难啊！
因为这个大架子就决定着游戏的基本乐趣和核心理念，就像是盖楼的地基，这玩意虽然能糊弄，但糊弄的后果会非常惨重。
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真的不需要再斟酌斟酌了？
孙希和周暮岩俩人都有点懵逼。
要不是对裴总和闵静超很信任，差点以为他们俩是来组团忽悠、骗研究经费的。
看到俩人震惊的表情，闵静超有些诧异：“怎么？这个速度很快吗？”
“哦，可能每家公司的工作流程不一样，你们对腾达这边的情况不了解。”
“我又不是从零开始设计的，而是根据裴总给出的提示解答出来的。”
“这又不是自主命题的作文，而是有一定规律的完形填空。”
“只要掌握了方式方法，完成起来是很快的。”
“我的速度，在腾达的主设计师里面也就是中下游水平，毕竟我常年在gog那边，参与其他类型游戏的机会不多。”
周暮岩和孙希仍旧懵逼。
闵静超给了一通解释，但解释完了之后，俩人的疑云反而更多了。
你管这叫完形填空？
完形填空应该是把大部分的文章给出来，只需要填几个词吧？
裴总这完全就是反的，只是给出了几个词，让你把整篇文章写出来啊！
而且给的还都是一些模棱两可、并不关键的词，这怎么搞？
你这能力简直是逆天了好么？
而且，你告诉我们这么逆天的能力在腾达的主设计师里是标配？你还是里头排中下游的？
这尼玛……
腾达设计师的人才储备，简直可以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周暮岩轻咳两声：“那，闵兄弟你要不现在就讲一讲具体时间怎么个方案，我太好奇了！”
孙希也点头：“是啊，你怎么能从裴总这么宽泛的条件中推理出一个设计方案的？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闵静超微微一笑：“这个嘛，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裴总一直在锻炼我们这方面的能力，我都在腾达工作这么久了，就算是根木头也该开窍了。”
“那我现在就简单说说裴总心中的《弹痕2》要怎么设计吧。”
“会议上裴总说的那些内容，还有我后来追问的那几个问题，你们都还记得吧？”
周暮岩和孙希齐齐点头。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并不深奥，而且他们也都记录了。
闵静超说道：“有这些要求就够了。”
“游戏的手感、收费模式这两点，裴总已经自己解释过了。”
“简单来说就是，裴总从来不会重复自己的设计，《海上堡垒》已经用过一次的套路，肯定不会再用一次。”
“而且，现在的市场情况跟之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变化。”
“《海上堡垒》培养、吸纳了一批fps游戏的爱好者，整个玩家群体相比之前已经扩大了。而且，《海上堡垒》运营了两三年，很多玩家也都已经玩腻了。”
“这时候要是再去抄《海上堡垒》，那肯定不赶趟了。玩法不吸引人，就算换张皮，盗版就能打得过正版么？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定要有所改变，有所突破。”
“大家都说腾达游戏是金字招牌，出游戏就有玩家买，但这金字招牌也是建立在不断创新、不断求变、永远都给玩家带来惊喜之上的。”
“如果某一天腾达出了一款游戏，却无法给人带来新鲜感，那这块金字招牌，怕是很快也就要生锈了。”
周暮岩点点头，表示由衷敬佩。
道理很简单，谁都懂。
不创新、故步自封，等于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嘛。
但有的时候知道这个道理，并不代表着能去践行这个道理。如果知道了就能做到，那这世界上绝大多数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在实际情况中，创新往往意味着风险，而风险意味着失败。
鼓吹有创新精神不难，难的是一家公司始终不计代价地追求创新，而且从老板到员工的思想全都高度统一地追求创新。
闵静超继续说道：“裴总说了，游戏的皮一定要完全换掉，还说低调、写实，与独特并不冲突。”
“其实结合之前手感方面的要求，就可以指导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示了！”
周暮岩和孙希一脸懵逼：“啊？”
哪就明示了？
独特的意思是说做成火麒麟那种酷炫的感觉，但低调、写实了，还怎么独特？
同样都是一把现实中存在的枪，写实就意味着跟现实中的枪越像越好，那还怎么独特？
闵静超微微摇头，似乎对他们的迟钝有些难以理解：“很简单，改包装啊！”
“谁说一定要做现代背景的fps游戏？未来背景不香吗？”
“你们好好想想，现代枪械的这条路子，其实已经走不通了，前面有《反恐计划》，有《弹痕》和《海上堡垒》，怎么走都能撞上。”
“但如果做成未来的科幻风格，不就可以兼顾写实与酷炫了？”
“裴总说的写实，又不是特指一定要现代枪械的写实，也可以是未来枪械的写实。”
“把未来的那些高科技枪械做得朴素一点、真实一点，不要加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特效，看起来真实感会更强。”
“而且这样一来，手感的问题也解决了。”
“《弹痕》的手感之所以不受欢迎，就是因为枪跟《反恐计划》一样，可手感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这种细微的差别就让玩家觉得有些别扭，所以才两边不靠。”
“可如果换成未来的枪呢？只要给这些武器换一个包装，玩家就不会有这种别扭的感觉了，他们不会觉得‘ak47不是这个手感’，只会觉得‘这把枪的手感和ak47比较像’，或者‘这是未来版的ak47’。”
“既然科技进步了，那么枪械的手感发生一点变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闵静超这一番解释，周暮岩和孙希两个人都愣住了，懵逼中带着一点恍然。
裴总原来是这个意思？
之前他们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去考虑，主要还是因为思维局限住了。
裴总一说做《弹痕2》，他们就顺着《弹痕》的那个思路去想了。
就像前一款游戏是三国题材，出续作肯定还是在三国这个大背景之下去考虑，要是一下子变成了高科技三国，那像话吗？
但是听闵静超这么一解释，俩人又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做成科幻背景的游戏，确实可以完美地解决上述的这些问题！
孙希疑惑道：“可是，裴总直接说要做科幻背景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绕个圈子呢？”
闵静超微微摇头：“直接说？那干嘛不直接把整个设计方案全都告诉你呢？”
“裴总考的就是这个，就是看你们能不能从限定的条条框框中跳出来，想出一个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如果一开始就说了，做个科幻背景，你们还会去深究为什么要做科幻背景吗？还会去思考画风、手感这些相互关联的问题吗？”
周暮岩赶忙问道：“那关于剧情和游戏模式呢？难道裴总也已经给出了相应的答案，只是我们没有领会到？”
闵静超非常笃定地点头：“当然了！”
“不过，这两个问题，裴总给出的自由度不太一样：前者明确，范围比较窄；后者模糊，范围相对宽泛。”
“周总，其实你也可以试着来解读一下。”
“你们还记得我问裴总要不要做剧情的时候，裴总是怎么说的吗？”
孙希立刻回答：“我记得，裴总说不做剧情，经费可以用到其他的地方去，比如地图可以搞一搞。”
闵静超点头：“没错。”
“在裴总的话语体系中，明确指出方向的，基本上都是比较重要的。”
“那么你们觉得，裴总说的‘搞一搞地图’，具体是怎么个搞法？”
孙希想了想：“结合之前总结出来的科幻背景……是说要多做几张对战模式的地图？科幻风格强烈一点、结构复杂一点？”
闵静超反问道：“不管是做什么背景，这种对战地图都是要做的，做科幻背景能多花钱吗？跟做现代战争背景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孙希一时语塞，他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没有。”
对于美术来说怎么都是画，画科幻背景虽然要原创一些内容，但工作量也不会比一般的现代战争背景高很多，所以仅凭这个是不可能花掉很多预算的。
闵静超继续问道：“所以怎么才能在地图上多花钱呢？”
周暮岩认真考虑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做一张足够大的地图？”
要是做小地图，风格换一下，或者数量增加一点，都不足以花掉大量的经费。
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一张或者几张超大的地图，这样花钱才多。
但周暮岩说这话带着迟疑，因为他觉得这个想法似乎不是很靠谱。
做一张超大的地图干嘛呢？
得有相应的玩法去支撑啊？
闵静超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我当然也不确定，所以我又问裴总玩法方面的问题，裴总说，把幽灵模式、生化模式、爆破模式这些模式全都砍掉。”
“然后我又问，是不是可以原创其他的模式，裴总说可以。”
“这样总结起来之后，答案就很明确了：裴总希望的《弹痕2》，是一款未来科幻背景的射击游戏，它不同于现在主流fps游戏的玩法，要把大量玩家放到一张大地图上，进行一种新的对战模式。”
孙希满脸都是惊讶的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只用这些信息，竟然还真能把《弹痕2》的大框架给捋出来，而且还让人觉得挺有道理的……
“可是，这种新的游戏模式具体是什么，裴总可没说吧？也推理不出来吧？”周暮岩稍微有些迟疑地说道。
因为闵静超从裴总的话里解读出太多东西了，这就让他问得相当不确定。
闵静超点点头：“确实没有，因为裴总的目的是让我自由设计。”
“如果说前面都是完形填空的话，后边这部分就是命题作文了。”
“因为完形填空对腾达的设计师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太大的难题了，裴总早就开始有意识地去提升难度，给充分的自主权，让设计师们自主设计模式。”
“我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接下来还需要重点攻克一下，把这个想法尽可能地细化落实，大概在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23号下午，裴谦已经返回了京州。
因为距离下班时间还早，裴谦坐的又是商务舱，也不怎么累，所以决定到办公室里稍微坐一坐，看看这段时间各部门的工作情况。
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人敲门。
裴谦抬头一看，是辛助理。
“嗯？有什么事吗？”裴谦问道。
随着腾达集团的规模越来越发展壮大，辛助理在公司中所扮演的角色实际上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腾达只是一家小公司，很多日常运营中的琐事裴谦都是交给辛助理去直接负责的，所以那个阶段她的工作确实主要就是助理。
但随着腾达的规模越来越大，人力资源部的招聘考试也走上了正轨，所以不论是人力、行政、财务等方面，都已经组成了人员庞大的专业团队，这些琐事自然也就不需要辛助理再去过问了。
于是，她的工作自然而然地就转变成了各部门之间的统筹、联系，以及更高层的资源分配问题，实际上干的是副总的活，福利待遇也是副总的待遇。
只不过裴谦用得太顺手了，所以她名义上的职位还是助理，当然整个腾达上上下下都知道她绝对不仅仅是个助理。
一般而言，由于大家都默认了裴总对腾达集团上上下下的情况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只有在一些较为重要事情上才会汇报。
这次辛助理过来，多半也是有一些比较关键的事情，需要裴谦拍板。
辛助理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裴总，这是今年1024数码节的活动方案。”
“活动整体上还是延续之前的一贯风格，福利上稍微有所升级。”
“不过，今年gog那边的活动跟以往不太一样，我觉得您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
裴谦伸手接过方案：“嗯？”
1024数码节属于腾达的传统保留节目，每年都在搞。
但毕竟促销活动嘛，来来回回就这么些花样，也很难年年都搞出新意。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实实在在的优惠比花里胡哨的活动要重要得多，活动搞得太复杂反而不好。
自从第一年反响不错以后，裴谦就把这个当成了一个日常花钱的手段，福利方面尽可能拉满，比去年要更加给力。
毕竟已经是相对稳定的活动，所以裴谦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去关注了。
1024数码节涉及到腾达的许多个部门，按照正常的流程，是这些部门先各自制定本部门的活动方案，然后再汇总到辛助理这边。
现在辛助理发现gog的活动跟去年变动比较大，所以才过来请示一下。
裴谦快速地翻了翻方案，很快找到了gog所在的位置。
整个方案的字数很多，看得裴谦稍微有点头疼。
毕竟1024数码节每一年都在搞，活动方面总得比去年花样多一点，所以渐渐地活动内容也就越来越丰富。
虽然裴谦已经三令五申，活动不要搞得那么复杂，不要让玩家浪费太多精力去分辨怎么搞更划算，不要玩价格歧视那一套，但随着活动的累积，内容变多仍旧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
gog这边的活动，明显比其他部门的活动写得更长，更复杂。
“这个艾瑞克，搞什么。”
“活动写得这么复杂，看起来眼睛不会酸吗？早就跟负责人们说过了，活动写简单一点，这一下子三页的内容，看起来多费劲啊。”
“哦，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啊，那没事了。”
裴谦看到这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条款，就感觉有点头疼。
甚至有点想打回去让艾瑞克重写，把所有的活动条款全都精简一遍。
但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为什么要挖艾瑞克？
不就是看中了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吗！
如果把人挖过来了，却不让他延续自己的工作方式，而是又下意识地用腾达的那一套东西去改造他，那挖人的意义何在呢？
如果艾瑞克真的也跟其他人一样“变质”了，那岂不是血亏？
所以裴谦想了想，艾瑞克跟其他负责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这反而是好事。
这代表着艾瑞克仍旧延续着之前的那种扑街的传统，没有被腾达同化，挖他才有意义。
想到这里，裴谦也没说什么，努力强迫自己看下去。
“嗯？活动的皮肤价格翻倍？”
在茫茫多的条款中，数字显然是最容易抓人眼球的，所以裴谦一眼就看到了皮肤价格的变化。
gog的皮肤售价是始终如一的：勇者皮肤在英雄达到顶级熟练度之后免费赠送，史诗皮肤18块，传说皮肤45块，此外也有一些限定皮肤，获得方式多种多样。
后来，闵静超搞了个创意社区，凡是官方采纳玩家创意制作出来的英雄，第一款皮肤一折、第二款皮肤五折、第三款皮肤八折，自皮肤开售之日起限时一个月有效。
从那之后，gog的皮肤就全面进入了白菜价时代。
而且每次搞活动，这些皮肤还经常打折，五折那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打到了三折，以至于很多玩家都觉得皮肤这么便宜，不买简直不是人。
在这样的一套定价策略之下，其实腾达利润的大头，全在一些英雄的传说皮肤和限定皮肤上。
勇者皮肤都是免费送的，收不回皮肤的制作成本，完全是花钱买吆喝，但在裴谦的要求下，勇者皮肤倒是也没少做，不会因为不赚钱就只出那么一两款糊弄糊弄。
史诗皮肤赚的钱也不算多，再拿来补贴一下勇者皮肤的成本，基本上仍旧是亏的。
盈利基本上全都集中在一些热门英雄比较酷炫的传说皮肤，以及活动时的限定皮肤上面。
虽说腾达的活动搞得很频繁，力度也很大，但其实并未影响玩家首发购入的热情。
因为这些活动的间隔还是比较明确的，比如1024数码节是传统保留项目，玩家们都知道在这一天是必然要搞活动的，会等到这天再买皮肤。
腾达的策略是购买皮肤的短期之内如果皮肤打折，是会退差价的，当然，时间比较长那就不退了。
所以对于玩家们来说，一方面是可以看好各个活动节点购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早买早享受，哪怕买贵一点，要么是可以退差价，要么是早买早享受。
尤其是活动的限定皮肤，因为都是在各个活动期间推出的，短期内不会再有新活动，也不会打折，等下次活动时基本上也已经过了补差价的时间，所以基本上是实打实地卖到45块，利润不错。
说白了这些皮肤就是专门给那些不太在意价格、但非常喜欢第一时间入手新皮肤的玩家准备的。
他们不在乎折扣不折扣的，只在乎第一时间拿到最新的皮肤，看着舒服。
这次1024数码节的主题皮肤早在闵静超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制作完毕了，一直没有公布，就等着1024数码节的活动。
皮肤主题是“光明与黑暗”，一边是看起来光明正义的天使主题，另一边是黑暗邪恶的恶魔主题。
题材本身的可发挥性比较高，搭配一些特定的英雄也很容易做出彩，所以皮肤的品质方面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问题的，就是这个价格了。
裴谦发现皮肤的定价竟然涨价了，从原本默认封顶的45块，变成了68块！
而且，一般腾达这边出新皮肤都会有一个首周折扣，虽然不算很高，但基本上也有个八折，也就是36块。
这么一算的话，今年1024数码节的皮肤售价几乎翻了个倍！
裴谦第一反应就是不乐意。
这不是瞎搞吗！
这皮肤卖出去可全都是利润，这售价一提，那得让我多赚多少钱！
这次的活动规模本来就大，gog的活动又是全球同步的，这钱赚的，我寝食难安……
裴谦刚想跟辛助理说把方案打回去让艾瑞克重做，但是转念一想，再度意识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在失败这件事情上，艾瑞克和赵旭明这对黄金搭档才是专业的。
自己得尊重专业人士的专业意见啊！
现在把价格砍回去容易，可那样一来，gog的情况就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自己挖艾瑞克和赵旭明的意义何在？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一砍，影响了艾瑞克原本的工作思路，让他全面向腾达的工作方式转变……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
裴谦觉得自己得支持和鼓励艾瑞克的想法。
虽说短期内会有一些赚钱的压力，但说不定慢慢地，艾瑞克真能把gog给搞黄了呢？
当然，搞黄了那就太乐观了，不太可能，但稍微挨两句骂，给ioi腾出一定的生存空间，那不是挺香的吗？
想到这里，裴谦决定宠艾瑞克这一次。
这个钱，我含泪赚了，希望以后你不要让我失望！
“方案没什么大问题，就按这个来搞吧。”裴谦把方案递了回去。
辛助理点点头，也没多问：“好的裴总。”
今天都已经是23号了，等24号凌晨零点的时候活动内容就会在玩家面前揭晓。
裴谦决定今天晚上稍微晚睡一会儿，看看玩家们的反馈如何，骂得狠不狠。
当然，即使挨骂，多半也是艾瑞克和赵旭明背锅。
因为自从艾瑞克和赵旭明入职以后，已经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传开来了，只是一些玩家不愿意相信裴总竟然会挖这么两个活宝。
手下败将有什么好挖的？听起来就有点扯淡。
但实际上小道消息都是真的……
裴谦反倒是挺高兴的，如果艾瑞克和赵旭明在ioi那边的坏名声能对gog起到帮助的话，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
……
10月24日，凌晨零点。
gog的官方网站上刚刷新了活动，裴谦就立刻点进去查看。
活动的名字与之前在方案上看到的稍有不同，方案上写的是主题是“光明与黑暗”，但网页上面向玩家的活动名字是“光明降临”。
可能是因为“光明与黑暗”这个有点过于直白，不太适合作为活动的名字，而“光明降临”则听起来更有气势一点。
活动的具体描述跟裴谦之前看到的方案在内容上似乎差不多，但描述上差异很大。
这也很正常，毕竟写给内部的方案跟写给玩家看的说明不是一回事，前者肯定是相对简洁、直白，后者则需要一些文字上的修饰，给玩家带来一种比较礼貌、尊重的感觉。
除了皮肤之外还有些别的活动，但这些活动都比较常规，所以裴谦直接下拉，找到了新限定皮肤的相关内容。
售价，68块！
再看玩家们的评论反馈，果然大部分人的关注点主要也都集中在皮肤的售价上。
而且反响相当激烈！
“这皮肤定价是怎么回事？68块钱？跟之前的活动皮肤比都快贵一倍了！”
“难道说这次的皮肤做得更酷炫一些？哦，似乎这些皮肤还有一些游戏内的专属活动，但这些活动也算不上是什么奖励啊！我花钱买一个肝活动的机会？神经病啊！”
“确实很没道理，gog的皮肤封顶不就是45块吗？没听说过传说皮肤上面还有更高级的皮肤啊？”
“那现在你见到了。”
“皮肤如果品质很好的话，贵点就贵点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皮肤加点特效就卖双倍的价钱，那岂不是跟ioi那边一样了？之前ioi那边搞皮肤涨价就已经被抵制了，被骂得还不够惨吗？怎么gog也开始玩这一套了？”
“就是，加点特效价格就翻倍？属实吃相难看！”
“你还真猜对了，熟悉吗？这就是ioi那一套操作！小道消息早就说了，gog项目组把原本ioi的负责人艾瑞克给挖过去了，现在搞点ioi操作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擦！那不是个假瓜吗？原本gog项目组一切都好，挖艾瑞克这个废物干嘛？要不是他，ioi能黄得这么快？”
“还真不是假瓜，很多渠道都验证了，艾瑞克确实被腾达挖走了！”
“这是要作死啊！”
很多玩家都淡定不能了，甚至有点激愤。
皮肤涨价只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还是对艾瑞克压根不信任。
本来对于艾瑞克接任gog负责人这个事情，网上就一直有小道消息在传，但大部分玩家都不太相信，甚至没怎么关注。
因为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扯淡吗？
挖这个人，生怕自己公司凉的不够快？
这种级别的挖人，裴总肯定是知道的。
以裴总的英明神武，怎么会干这种玩家们都觉得不靠谱的昏招？
但1024数码节的活动出来之后，玩家们开始再度讨论这个事情了。
讨论之后发现，这个瓜好像是真的！
有不少渠道都可以互相验证，gog的负责人确实换人了！
考虑到ioi之前的一系列骚操作，以及艾瑞克在玩家群体中不咋样的名声，再加上这次皮肤涨价的导火索，这种矛盾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
甚至还有很多玩家一边在论坛上抗议，一边号召大家全都别去买皮肤，用实际行动去抵制。
只要官方看到玩家们抵制之后，皮肤的销量达不到预期，自然就会让皮肤回复到正常价格上了！
看到玩家们的抵制，裴谦差点笑出了声。
还有这种好事？
果然，自己确实应该信任专业人士，艾瑞克办事就是靠谱啊！
本来裴谦觉得这一涨价收入肯定暴涨，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真不一定。
因为gog的玩家们已经习惯了之前的定价，就算涨肯定也不能涨太多，涨个30就已经很多了。
玩家们边骂边买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但前提是这种涨价不能太离谱。
像现在这样，连一些价格不敏感的玩家都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在网上引起了广泛的抵制，涨价真不见得能带来更多利润。
其实这个“光明降临”的活动还有一些其他的活动内容，主要是游戏内的。
比如，用皮肤进行一定数量的对局，达成某些条件，就可以解锁一些新的奖励。
这些奖励并没有直接展示出来，但大部分玩家都能猜到。
因为这种活动很常见，很多游戏都搞过，给的奖励可能是一些头像框、头像、表情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作为一种额外的促销手段。
所以，玩家们根本不买账。
我花了钱买皮肤，还得费时间去肝？
肝完了之后，你把一些本来就该送给我的头像框、表情作为奖励给我？
岂有此理！
抵制，必须抵制！
就这次的活动皮肤，谁买了，谁就是全民公敌！
进了游戏看到有人用新皮肤，一定不要客气！
因为这些人买了皮肤，等于是助长了游戏商的嚣张气焰，让他们以后涨价涨得更加理直气壮。
哪怕是腾达也绝对不能惯着，该喷就是得喷！
必须得让裴总看到网上的舆论，之后赶紧把艾瑞克给撤下去，否则有这个人在，gog这游戏以后绝对好不了！
看着网上的民意汹汹，裴谦开心了。
艾瑞克好样的，没白挖你！
……
第二天一大早，裴谦起床后就直奔gog项目组。
不是去兴师问罪，也不是去表彰。
兴师问罪肯定不会，裴谦心里高兴着呢，能让他少赚钱的，那可都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但表彰也不合适，毕竟这次的活动在网上闹得这么大，怎么看怎么都是艾瑞克的工作失误，这个时候表彰，未免有点过于明显。
裴谦这次来的目的，是观察、安抚。
首先观察一下整个gog项目组对这次事件的反应，会不会对艾瑞克充满了怨言，影响了艾瑞克以后的工作。
如果真的有怨言，那就安抚一下大家，告诉大家遇到问题也不要抱怨，要听从艾瑞克这个负责人的安排。
总之，不支持这次的具体事件，但大致表个态，自己还是很支持艾瑞克的，帮艾瑞克巩固一下在项目组的地位。
以后艾瑞克可是要大展拳脚，帮裴谦大亏一番的，怎么能束手束脚呢？
更换了负责人之后，整个gog项目组已经从腾达游戏部门给搬出去了，搬到了大楼的22层。
23层也已经租下来了，方便以后人员扩展。
目前新工位的搬迁工作已经全都完成了，除了原本gog项目组的人员之外，运营组以及跟电竞事业部负责沟通的人员也都在这里，而且人员扩张的招聘计划也已经提上了日程。
裴谦扫过工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大家都在正常办公，并没有露出苦大仇深、想要推翻艾瑞克的表情。
但裴谦还是不放心，因为这可能只是表面现象。
就算不喜欢新的领导，对这次的活动不满，又有谁会把这件事情写在脸上呢？
裴谦想了想，决定先找艾瑞克聊聊，问问情况。
如果艾瑞克觉得没问题，项目组的人都很听他的，那就不需要后续的环节了；如果艾瑞克觉得不行，有人不配合，那裴谦就出面帮他站站台，安抚一下员工们。
艾瑞克跟赵旭明俩人有专门的办公室，主要是为了把他们跟其他的员工给分隔开，保持他们的纯洁性。
裴谦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
与此同时，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论坛上玩家们的反馈情况。
“果然被骂得挺惨，比想象中的更惨。”赵旭明稍微有些担忧，“情况稍微有点严重，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相比艾瑞克而言，赵旭明显然胆子更小，更怕出问题背锅。
艾瑞克摇了摇头：“方案已经给裴总看过了，裴总没说要改，说明支持我们的方案。”
“再说了，想要把敌人引到埋伏圈，总得先假装溃逃，难免有些伤亡。”
“这个时间也不会很长，按我之前的估计，也就是在一两天之内。所以我们的活动最终奖励解锁也是两天。”
赵旭明问道：“这次的活动，你有几分把握？”
艾瑞克呵呵一笑：“七分吧。”
“其实，达亚克集团高层一直都在谋求让ioi的皮肤涨价，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太好的契机。”
“虽说他们已经基本放弃了跟gog的正面对抗，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关注gog的活动。恰恰相反，他们比以前更加关注了。”
“正是因为他们想涨价，所以才要多关注gog这边的动向，很多事情才要谨慎，还要选适当的时机稍微挽回一点口碑。”
“万一涨价的时候正好撞上腾达的打骨折促销，那不是自己把头送到刀口底下了吗？”
“所以，他们肯定也在关注1024数码节，也准备好了相应的活动，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做，让自己的市场份额被抢得太多。”
“活动做好了也不会立刻上，多半是先观望一下，看看gog这边活动的具体内容，同时对自家活动的内容做出一定的微调。”
“如果gog这边的活动特别良心，那他们也只能把皮肤的折扣调低一点，至少表面上会做做样子。”
“而如果gog涨价了呢？”
“他们多半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对方不一定会上钩，甚至出于迟缓的效率有可能没办法反应得那么快。”
“但即使对方没有上钩也没关系，这次活动对我们也没有危害，还是可以继续抢占ioi的市场份额。”
赵旭明点点头。
他也很清楚，ioi那边多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为对达亚克集团来说，在意识到无法短期内击败gog、甚至ioi自身的市场份额在不断流失之后，他们非常迫切地想要尽快地获得更多利润。
但给皮肤涨价这种事情出一次就被骂一次，不能轻举妄动。
可如果是gog这边主动涨价，而且涨幅还很大呢？
那就给ioi提供了一个涨价的契机！
很多事情就怕对比，如果gog这边皮肤涨价很多，而ioi那边皮肤也涨价了，但涨幅没这么大，说不定就能达成既涨价赚钱、又赚口碑的情况。
对于达亚克集团来说，这显然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而且，活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要上线之前改几个数就可以，如此低成本高收益的事情，一般人很难抵制这种诱惑。
而且正如艾瑞克所说的，就算对方不上钩，这次的活动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坏处，依旧可以作为正常的营销活动抢占市场份额。
赵旭明觉得，整件事情唯一的问题就是裴总那边的态度。
他们两个毕竟是初来乍到，刚接手gog项目才一周时间不到，就把闵静超原本的活动方案给改了，改得还很大胆，甚至让gog在活动前期收获了一片骂声，终究是有些不合规矩。
如果是在其他公司，肯定是不能这么干的。
但腾达显然不是一般公司，所以又觉得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反而更合理。
赵旭明正纠结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刚说完“请进”，就看到裴总推门而入。
赵旭明和艾瑞克两个人赶忙站起身来：“裴总！”
裴总乐呵呵地走了进来：“你们坐，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过来看看。”
“新活动的改动还是挺大胆的，看起来你们已经适应了在腾达的工作模式。”
“不过我还是多问一句，工作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老员工不配合的情况？如果有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来帮你们解决。”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这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上司和下属之间发生矛盾肯定是要支持上司的，但却很难保证下属不会心生怨气。
但在裴谦这里并不存在这种问题，因为所有员工都太信任他了，只要裴谦一句话，真就能让所有员工发自内心地支持艾瑞克的工作。
艾瑞克赶忙摇头：“多谢裴总，但确实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腾达这边员工的业务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效率特别高，也从不多问，效率比我们之前都要高得多，连拖延的情况都没遇到过，更别说故意不配合了。”
裴谦微微点头。
看起来腾达员工的这种“不多问”的风格，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空降一个能亏钱的领导，就能保证这些员工认真执行他的亏钱政策，少了很多麻烦。
裴谦放心了不少，又问道：“我看活动似乎被骂得挺惨。”
“但没关系，负责人嘛，就是要负责的。很多时候就是得顶住压力，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千万不要因为挨骂就否定自己，很多时候还是要坚持自己内心的想法。”
裴谦生怕艾瑞克和赵旭明俩人到了腾达之后，脸皮也变薄了，被玩家一骂就改活动，那怎么能行呢？
但裴谦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不能直接说你们就这样继续瞎搞，只能是旁敲侧击一番，让俩人能够“坚持自我”。
艾瑞克立刻点头：“好的裴总，我知道。”
赵旭明之前的担忧也全都烟消云散了，并为自己的浅薄感到羞愧。
裴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早在开发《游戏制作人》的时候，裴总就搞出来过“行为艺术式宣发”，花钱收买up主们集体“挖藕”。
哪次不是先被骂成狗，后又真香的？
就他跟艾瑞克想出来的这点小套路，在裴总看起来估计是雕虫小技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工作也别太辛苦了，注重劳逸结合。”
裴谦对gog项目组目前的状态很满意，觉得自己挖对了人，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等裴总离开之后，艾瑞克说道：“你看我就说吧，裴总对这件事情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腾达的规模虽然还没发展到那种超级巨头的水平，但裴总作为领导者，眼光和决断力绝对是最顶尖的，绝非那些大公司庸庸碌碌的高层可比。”
赵旭明深表赞同。
艾瑞克又刷了刷网页：“接下来的一天，就看ioi那边会不会上当了。”
……
中午，裴谦到附近的摸鱼网咖吃饭，顺便又刷了一下玩家们的评论。
果然，热度似乎又涨了。
毕竟这个活动是凌晨开启的，有些玩家因为种种原因睡得比较早，一直到今天上午才知道这个事情。
虽说热度又涨了，但大部分玩家还是老一套，要不就是在论坛里喷一喷艾瑞克，要不就是号召抵制，并没有什么新的花样。
这让裴谦觉得有点失望。
喷人都没力气，还说自己是键盘侠？
用点力嘛！多整点花样嘛！
说起这个，裴谦就特别怀念自己曾经或自费、或公费买的那些水军，觉得这些水军果然不愧是专业吃这碗饭的，角度都找得十分刁钻。
如果找水军全额报销的话，那裴谦肯定得24小时地安排，给大家节目效果拉满。
正刷着，突然又刷到一篇新帖。
“隔壁ioi也出活动了！万万没想到有一天ioi的活动竟然比gog要更良心……”
“良心个屁，ioi也涨价了！”
“那也比gog涨得少啊！”
裴谦不由得一愣。
嗯？
那边竟然也搞活动、出新皮肤了？
这时间点卡得可以啊！
赶忙打开ioi的官方网站，发现那边确实刚上了活动，当然他们不叫1024数码节，而是叫另外的名字，但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对标gog。
这个活动也出了新皮肤，也涨价了。
相比于原本的皮肤而言，这次的新皮肤加了一些特效和专属动作，价格上涨了30。
本来这个事情是会被玩家们骂惨的，但有了gog在前边挡枪，ioi这边的风评竟然还有所回升了！
当然，看着这些齐刷刷的好评句式，裴谦感觉自己嗅到了熟悉的水军痕迹。
很显然，ioi是暗中请了水军在推波助澜，想要借这个机会，既把皮肤的价格推上去，又立个牌坊，从gog这边抢一些玩家！
“时机倒是卡的很好，但是别又当又立啊！”
“不涨价甚至打折的话，不就是一次完美的反击操作么？”
“算了算了，略有瑕疵，但问题不大。”
裴谦的第一反应是遗憾。
如果ioi没有让皮肤涨价，而是趁机打个折，岂不是就可以对gog形成全方位的降维打击，跟前同事艾瑞克和赵旭明形成完美配合？
结果ioi竟然也趁机涨价了，这就有点又当又立的嫌疑了。
但转念一想，毕竟达亚克集团是要吃饭的，他们酝酿涨价这个事情已经酝酿很久了，早都有点憋不住了。
这次绝佳的涨价机会如果不利用的话，以后再想涨价可就难如登天了。
毕竟这次可以说是腾达智商掉线，那下次呢？
得抓住这次的机会，把涨价的事情给定下来，让玩家们习惯新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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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配合得不是很完美，但也还不错。
裴谦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觉得，这次应该能让ioi获得一些喘息之机了。
10月25日，周四。
裴谦点了个摸鱼外卖，一边吃着一边考虑各部门最近的情况。
“不知道受苦旅行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包旭留下来帮于飞设计完《鬼将2》之后，就已经动身前往神农架那边了，算一算时间，现在那些负责人们的受苦应该也快进入最精彩的部分了。
由于包旭留下来了一周，所以这次受苦旅行的行程安排一共是五周，第一周是撒梓然带的野外生存，第二周是包旭带的野外生存，第三四周是附近景点的观光，第五周又是包旭带的野外生存。
目前应该是进行到了第二周的中后期，相比于第五周“黎明前的黑暗”，此时应该是负责人们最为绝望的时候。
裴谦突然很想看看那边怎么样了，于是给包旭发了条信息。
“不知道那边的信号好不好，能不能收到。”
过了一会儿裴谦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包旭回复了，还发了一段视频。
毕竟现在国内信号的覆盖很广泛，而且包旭他们去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偏远的地方，在选址方面还是要考虑到安全问题的，确保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可以尽快到附近送医。
裴谦点开视频查看。
视频中是一处天然的岩壁，跟特训基地那个特制的仿真岩壁相比，它的形状显然复杂了许多，不过坡度也不不再有那么陡。
特训基地的岩壁基本上是垂直的，而这里的岩壁大概是七八十度。
但即使如此，在野外攀岩和速降的难度肯定也比在室内要高得多。
此时，几位负责人正在撒梓然的关照和保护下一一爬上岩壁，等全都登上山顶之后再速降下来。
负责人们全都排着队，瑟瑟发抖。
而包旭则是站在山脚下拍摄位置最佳的地方，给裴谦拍了这样一个视频。
考虑到他回复的速度之快，裴谦高度怀疑这并不是看到信息才去拍摄的。
有可能是早就拍了这样一段视频，看到裴总在问正好发过来；也有可能是包旭刚好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看这些负责人们受苦，看到裴总的信息之后，恰好录下了这么一段。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包旭给自己选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明显是乐在其中。
看到包旭这么开心，裴谦也就放心了。
还有什么比给自己的员工带来快乐更能让老板开心的呢？
裴谦不由得默默感慨，哎，我可真是个带善人，一个好老板啊。
立刻回复：“干得漂亮，继续保持！”
又看了一下日期，掐指一算，大概孟畅也快该回来了。
孟畅是之前跟受苦旅行的众人一起去神农架，去制定这个项目的营销方案去了。将近两周的时间，以孟畅的效率，应该已经能把宣传片给剪出来了。
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一周的时间，孟畅肯定会发布这个宣传片，否则提成就和他无缘了。
对于孟畅宣传方案的发布时间，其实并无特别详细的规定，但总体而言不论早点还是晚点，都各有优势。
早发容易积累热度，而晚发则有可能引爆瞬时热度，反正不管早晚，拿提成的难度都是差不多的。
“不知道孟畅这次能不能拿到提成，祝愿他吧。”
裴谦也不着急，反正以孟畅的效率，多半也就在这一两天之内了。
而后，裴谦再次打开论坛，查看gog和ioi活动的情况。
昨天gog上了1024数码节的活动“光明降临”之后，在网上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皮肤涨价引发玩家不满，再加上ioi那边活动的影响，以及一些人的推波助澜，现在也算是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热点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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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有一部分人将矛头对准腾达，但大部分玩家还是认为应该艾瑞克背锅的，这让裴谦感到稍微有点惋惜。
这说明这次的风波怕是很难波及到其他产业了。
不过也不能太贪心，这也毕竟算是一次好的开始。
然而裴谦正在开开心心地刷着痛骂艾瑞克的帖子，突然看到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卧槽！‘光明降临’活动的奖励竟然有另外一款皮肤！”
裴谦愣住了。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gog项目组拿给他看的内部资料上写着，活动的主题是“光明与黑暗”，但真正在游戏中上线之后，名字却变成了光明降临。
裴谦原本以为改名是因为“光明与黑暗”听起来不太霸气，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啊！
这次“光明降临”的活动其实并不复杂，在游戏商城内上架专门的商品皮肤，这几位英雄每个都有一个光明主题的皮肤，不论购买哪一款，都可以开启一个专属的活动页面。
在这个活动页面上会刷新一些日常任务，上边还有一个进度条。
任务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任务，比如用这个皮肤进行一两场对局、拿到一定数量的击杀或助攻就可以。
进度条增长是分阶段、按天解锁的，也就是说每天的日常任务达标之后就会解锁当天的奖励。
奖励一共是分成七个阶段，也就是说这个活动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完成。
但具体到每一天的奖励并没有写明，而是挂着一个问号图标。
在说明页面上，注明了本次活动包括头像、头像框、表情、回城动画、击杀特效等奖励。
第一天就只是给了一个很普通的头像，所以并未引发什么讨论。
毕竟类似的活动玩家们也见得多了，制作商为了促销，肯定是把皮肤作为本体来售卖，至于其他的那些奖励，顶多是作为一种添头。
事实上，大部分玩家也根本不在乎这个活动，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皮肤的售价上面去了。
虽说不少玩家都在呼吁要抵制，但gog毕竟有这么庞大的玩家群体，死忠玩家也多，哪怕这皮肤涨价了很多玩家也还是选择了购入。
结果到了今天，很多人肝完了日常任务之后，发现今天解锁的奖励竟然是另外一款皮肤！
是原本购买的那款光明版皮肤的黑暗版！
很多玩家刚看到的时候还不敢相信，知道进入游戏对局。
这两款皮肤竟然都是最顶级的皮肤！
光明版和黑暗版的皮肤虽然在造型上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整体的风格却又大相径庭，尤其是在光明与黑暗两种特效的衬托之下，就显得尤其明显。
就拿莫帝斯特这个经典英雄来说，光明形态的他身穿银白战甲，头上还顶着像天使一样的光环，金光璀璨；而黑暗形态的他则是一身魔铠，头上长着恶魔的双角，全身升腾着黑烟。
这种程度的变化绝对不是随便换个皮就能做到的，等于是从零开始另做的皮肤！
很多玩家压根就没盼着第二天的活动奖励，还以为多半就是个头像或者回城动画之类的小奖励，结果发现竟然是一款皮肤，简直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看论坛上的评价，瞬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我擦，买一送一？而且送的黑暗版皮肤在品质和特效方面跟光明版一模一样，也是最顶级的水平啊！”
“现在明白为什么定价这么高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两款皮肤啊！”
“如果是一般的活动皮肤，售价45，考虑到首周折扣的话也是36，两款加在一起72，现在只卖68，竟然还更便宜了！”
“闹了个误会啊！还以为皮肤涨价了呢，原来根本没涨价，还是之前的价格啊。”
“尼玛，这活动奖励写的就离谱，什么叫‘本次活动包括头像、头像框、表情、回城动画、击杀特效等奖励’？这家伙最重要的皮肤奖励你给‘等’掉了可还行？”
“官方这简直是钓鱼啊，谁能想到这种活动竟然还送另外一款皮肤的？”
“奇了怪了，明着写出来不就行了吗？干嘛要藏得这么严实，一开始就明说不是会有更好的宣传效果吗？”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腾达游戏的浪漫，总是能给玩家带来新的惊喜！”
“该不会是针对ioi吧？这两天有好多水军正在往gog上面集中火力，给ioi的涨价洗地呢。”
“怎么会？gog的活动在先啊，而且你看这两种皮肤一个光明、一个黑暗，造型有共通之处，显然是一起开发好的，这次的活动应该也是早有安排。”
“也就是说，ioi主动上来碰瓷，结果把自己给碰倒了？”
“只能说活该啊！如果ioi不涨价甚至打折的话，哪怕gog这边反转了，也不会对他们构成什么实质的打击，反而初期赚到的口碑还能保留下一点；可现在又涨价又碰瓷，完全是沦为笑话了！”
玩家们显然都被腾达的这一套操作给骚断了腰。
两款顶级皮肤打包卖，但只宣传一款，另一款藏在活动里，这谁能想得到！
关键是违反了很多玩家的直觉，以往的游戏商没这么干的。
其他游戏商肯定是把两款放在一起宣传啊，巴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怎么可能放一款藏一款，让玩家自己去发现？
活动奖励图标打问号，奖励说明也只强调头像、头像框等常规奖励，还把皮肤给“等”掉了，不得不说非常具有欺骗性。
有些玩家怀疑这是不是针对ioi，但很快就有人反驳。
因为这个活动，是gog先出的，皮肤都是一早就做好的，如果说是针对，那这得跟ioi内部人士串通好才能做到啊？
咋可能配合得这么好？
但这些玩家不清楚腾达内部的真实情况。
裴谦稍微想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就是艾瑞克在针对ioi啊！
显然，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对ioi这边的研发和运营都非常了解，这次的活动就是一次预判。
故意把两款皮肤拆开，黑暗皮肤藏到活动奖励里，钓鱼！
钓鱼的时限，是一周时间，也就是7天。
这7天之内如果ioi那边没有任何动作的话，活动也照常进行，除了会挨点骂之外，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反正最后皮肤一出来，玩家们肯定还是会真香的。
或者ioi这边出了活动，但新皮肤降价打折了，那么gog这边活动反转也不会对他们构成实质的伤害。
可现在ioi不仅皮肤涨价了，还请了一些水军到网上带节奏，那这就尴尬了！
当场被反杀，而且当时跳得越欢，现在打脸就越狠！
至于为什么时间卡得刚刚好……显然也都是有算计的。
活动中所有的奖励图标都是问号，也就是说，每天给什么奖励，其实都是可以调的。
想先给什么就先给什么。
如果ioi第一天就发现了，并且采取了行动，那gog这边就把第二天的奖励换成皮肤；
如果ioi第五天才发现，那gog就把第六天的奖励换成皮肤。
总之，ioi什么时候上钩，gog就什么时候发皮肤！
而这次活动之所以能够成功，归根到底还是艾瑞克完全掐准了ioi的弱点，就是价格！
达亚克集团高层一直很迫切地想要涨价赚钱，但苦于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那么艾瑞克就巧妙地把这个机会送上门。
达亚克集团高层又没有上帝视角，眼瞅着gog已经把活动都放出来了，没有什么异常，还以为是gog市场占有率已经足够高了，打算涨价割韭菜了，所以立刻开心地跟上。
结果这一跟，就跟出了问题！
网上的舆论瞬间就完全反转了，之前很多人还在吹ioi那边更良心，皮肤品质提升了，有很多小奖励，而且涨价涨的也不多。
可现在gog这边直接就是买一送一，这些人都没话说了。
因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显然是gog这边更香！香的丧心病狂，香的无法理解！
很多玩家当场表演川剧变脸，表示要把这套皮肤买爆。
至于ioi那边……只能说期待着它雄起的人，又要再一次失望了。
至于裴谦，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我特么也上当了！
本来以为艾瑞克应该挺让人省心的，毕竟他跟赵旭明加起来，有着丰富的失败经验。
结果没想到，这尼玛下起手来比闵静超狠多了！
下午，魔都。
克雷蒂安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没多久，就收到了连番的信息轰炸。
看着一条条的英文和中文信息，原本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的克雷蒂安停了下来，眉头紧锁。
全是坏消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心情更差了。
“克雷蒂安先生！您好，又见面了。”
“欢迎回来！”
接机口这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克雷蒂安抬头一看，这个人他有印象，叫金永，之前在ioi运营合作部算是赵旭明的得力助手。
由于ioi运营合作部算是龙宇集团内的重点部门，所以金永的职位其实并不低，虽然没到赵旭明的那个级别，但也算是高级管理人员了。
早在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刚刚就ioi国服运营达成合作的时候，克雷蒂安就是大华夏区负责人，所以他早就跟这群人打过交道。
“咱们先上车吧，边走边聊。这大半年的时间，可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金永的语气，显然颇为感慨。
克雷蒂安点点头，跟着金永和陪同的司机一起来到停车场，坐上商务车。
他是前几天才刚刚得到任命，重新成为大华夏区的负责人。
但是对于克雷蒂安而言，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次的情况比他之前出任负责人的时候还要更加糟糕！
最早他接替艾瑞克成为大华夏区负责人的时候，好歹还是一个雄心万丈的状态。跟龙宇集团合作举办第一届ioi全球总决赛，以及由此推行的一系列措施，都是因为他坚信自己在欧洲市场的成功经验，能够让ioi国服起死回生。
然而现在？
完全没有这种幻想了。
自从ioi总决赛效果不佳、被艾瑞克顶替掉之后，克雷蒂安就回到指头公司继续做自己的老本行，负责游戏的后续开发工作。
对于他而言，这个结果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在国服跟GOG斗来斗去，已经让他有点身心疲惫了。
当然，在他眼中是斗来斗去，但在高层眼中，可能就是单方面的挨揍。
所以对克雷蒂安来说，回去继续安安静静地设计游戏，反而是一件更让人舒心的事情。
但渐渐地，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
他开始频繁地接到直接来自于达亚克集团高层的开发需求，比如新的付费内容、运营活动等。
紧接着，就是ioi这边传来的一个个噩耗。
虽然克雷蒂安和艾瑞克的理念不尽相同，但他也非常清楚，艾瑞克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如果艾瑞克潜心研究腾达这么长时间，却还是无法让事情有任何转机，那怕是以后多半也不会有任何的转机了……
而达亚克集团越来越频繁的干预，透露出越来越强烈的盈利意图，也让克雷蒂安感到不安。
这次他接任负责人，可不是什么提拔，完全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ioi国服已经变成了一个烂摊子，大华夏区负责人已经变成了背锅侠的位置，所以都不愿意来而已。
克雷蒂安非常清楚，自己做了大华夏区负责人多半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肯定还是达亚克集团高层那边给指派什么任务，就执行什么任务。
就比如这次的活动。
腾达的1024数码节相关的游戏促销活动是全球同步进行的，达亚克集团、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都有人盯着，所以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由于大华夏区负责人的位置暂时处于空缺的状态，克雷蒂安还没来得及走马上任，所以这次的决策是三方高层共同完成的。
三方远程沟通之后，立刻决定借此机会推出筹备已久的新皮肤，并趁机涨价。
当然，这个决定里面达亚克集团高层的意见可能占到了70以上。
克雷蒂安本能地觉得这事可能有诈，毕竟他之前跟裴总打过交道，裴总那不按套路出牌却又招招致命的风格，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但他毕竟脱离运营岗位有一段时间了，并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也猜不到腾达具体要玩什么套路。
更何况，就算他表达了担忧，对达亚克集团高层来说这个建议也是可有可无的，不可能就因为克雷蒂安的担忧，就放弃了千载难逢的宝贵涨价机会。
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克雷蒂安发现自己都还没下飞机，这口黑锅就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不由得有些崩溃。
坐在商务车上，克雷蒂安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吧。
如果自己的命运就是背锅，那也只好扛着这口锅负重前行了。
他看了看金永，对于这个人，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从之前共事的经验来看，赵旭明明显就是个滑溜溜的老油条，虽然脑子好用，但甩起锅来可是一把好手。
克雷蒂安是做设计师出身，天生就跟赵旭明理念不合，共事之后，更是对他有了很大意见。
而金永则更加务实一点，做事麻利，之前合作时给克雷蒂安留下的印象不错。
想到这里，克雷蒂安说道：“有件事情，我在犹豫要不要说。”
金永愣了一下：“您说就是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见外。”
克雷蒂安考虑片刻之后说道：“我想跟你们龙宇集团的高层谈一下，让你来接任ioi运营合作部的负责人。实不相瞒，我和赵总的配合似乎不太默契，继续合作下去，对我们两个人而言可能都是一种拖累，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他说得还比较委婉了，其实就是嫌弃赵旭明不给力。
赵旭明虽然擅长甩锅，但那都是甩给上边的人看的。
在管理层看来，赵旭明的锅确实都甩出去了，身上干干净净的，没什么问题；可对于他的搭档克雷蒂安来说，这口锅可就甩到自己身上了！
所以，克雷蒂安对赵旭明意见很大，第一件事就是想把他给换掉。
这也并不算是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
之前龙宇集团对指头公司的态度很好，基本上是有求必应，毕竟ioi算是龙宇集团非常重视的一个项目，而在这款游戏上，指头公司的话语权是很大的。
克雷蒂安又不是想把赵旭明给一撸到底，单纯只是希望他换个岗位，换个更适合他的岗位。
这点要求，龙宇集团的高层应该会满足的。
听完这话，金永沉默了。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克雷蒂安先生，有件事情，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说。”
克雷蒂安不由得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见外了吗？说就是了。”
金永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我现在已经是ioi运营合作部的负责人了。”
克雷蒂安脸上露出些许惊喜的表情：“是吗？那赵总呢？调到其他的部门去了？”
在他看来这个结果也并不算非常意外。
赵旭明都打了多少次败仗了？
犯了这么多错误，却还是在负责人的位置上好端端地坐着没被换掉，这就离谱。
也不知道龙宇集团高层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这么死保。
不过现在好了，龙宇集团这边总算是开窍了。
把赵旭明换掉，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样的局势，但克雷蒂安一想到负责人换成了金永，既可以安心合作，又省去了自己去找龙宇集团高层的麻烦，就觉得很开心。
这也算是近期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金永的表情稍微有点尴尬：“呃……我还是直接说吧，赵总被腾达挖走了，现在是GOG的国服运营负责人了……”
克雷蒂安双眼不可思议地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玩意？！
赵旭明被腾达挖走了，还做了GOG的负责人？
这种货腾达也要？
裴总干嘛要挖自己的手下败将？而且还是败了不止一次、从来没赢过的手下败将？
要不是金永的表情非常认真、严肃，他差点还以为是金永在跟自己开玩笑。
为了防止再闹出误会，金永赶忙把话一次性说完：“似乎艾瑞克也被裴总挖去了。”
克雷蒂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满满的消化这些信息。
太不合理了，以至于下意识地就会抗拒，难以接受。
许久之后，他才弱弱地问道：“他们都没有竞业协议的吗……”
金永解释道：“我只知道赵总的竞业协议是妥善地解决掉了，裴总挖人肯定也不会硬挖，竞业协议这种东西不会不管的。”
克雷蒂安再度陷入了沉默，表情复杂。
他还嫌弃赵旭明呢，结果人家赵旭明跑到GOG那边做负责人去了！
怎么，合着这意思其实是我在高攀？
我拖了赵旭明的后腿？
小丑竟是我自己？
否则为什么我被迫来这边做接盘侠，而赵旭明却步步高升，甚至去做了GOG的负责人？
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去做GOG国服的负责人，可比ioi国服要有前途多了。
毕竟一个如日中天、节节胜利，已经进入了完美的良性循环，用户群体不断扩大；而另一个，则是奄奄一息了。
克雷蒂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换个话题，不再讨论这个了。
毕竟越讨论，就越是觉得丧气。
“其实现在作为大华夏区负责人来说，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但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我们还是好好配合，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
“当然，我说实话，想要从根本上扭转局面怕是有点难，只能期待着高层那边有一些动作了。”
克雷蒂安知道，现在的这种局面想要扭转，不仅仅是游戏品质要跟上，更关键的是，达亚克集团那边一定要舍得给资源，舍得继续砸钱。
否则以GOG的砸钱力度，这次的惨案怕是要不止一次发生。
这就跟行军打仗一样，除开军队的作战能力之外，关键是比后勤供应。腾达那边对GOG一直有巨大的资源倾斜，甘愿放弃巨大利润也要抢占市场，对上达亚克集团这种盈利愿望迫切的，简直就是天克。
“等一下。”
“难道这次的活动，就是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搞的？”
一想到这次的活动，再结合赵旭明被挖的事情，克雷蒂安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对于这次的活动，他还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毕竟事发的时候他在飞机上。
但简单看了一下信息之后，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刚上任就要收拾这个烂摊子，让他感到很绝望。
关键是也根本没法收拾，现在能怎么办呢？道歉、降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损伤的口碑很难挽回，降价之后，以后再想涨价那就绝对不可能了。
让玩家吃到甜头，以后皮肤一涨价玩家就疯狂地骂，那可咋整？
他要真这么干了，在达亚克集团高层那边绝对无法交代。
而且降价这种事情，他说了也不算。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多半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道歉，也不会改价格，只能缩头挨骂。
至少皮肤价格是涨上去了。
克雷蒂安顶多也就是搞点活动补偿补偿玩家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一想到如此的致命一击竟然是来自于艾瑞克……克雷蒂安的心情非常复杂，甚至有点酸。
金永想了想，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赵总刚过去才一周，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接手工作。”
克雷蒂安稍微平衡了一点。
如果知道是赵总在大杀四方，他心态会崩的！
金永又说道：“至于我们这边，您放心，现在的情况我非常清楚，肯定是尽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其实俩人对ioi的现状都很清楚，但有些事情它就算是真的，也不可以说出来。
虽说金永无法像克雷蒂安一样从指头公司那边感受到来自达亚克集团高层态度的变化，但他可以感受到龙宇集团高层态度的变化。
现在的ioi运营合作部，实际上已经没那么受重视了。
因为ioi国服眼瞅着是真的不行了，再投入资源和精力也没意义了！
这次GOG可以说是对ioi重拳出击，ioi国服受到的影响也很大。
按理说，龙宇集团是利益受损的一方，应该对这件事情恨得咬牙切齿才对，毕竟ioi国服的收入怕是又要受到严重打击。
但龙宇集团高层却对此无动于衷。
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呢？以目前的状态来说，ioi国服已经是没救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资源留着，准备拿给天火工作室跟腾达共同研发的新游戏上面。
所以，拿赵旭明换一款新游戏，只要这新游戏能成功，能替代ioi国服在龙宇集团内部的地位，那就是很赚的。
接下来只要这款新游戏的数据还不错，龙宇集团就会把ioi这边的大部分资源都抽调过去。
金永也知道这个，所以他跟克雷蒂安一样，都是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思想，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
克雷蒂安点点头：“好吧，先去公司，我得稍微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
与此同时，张元刚刚来到g项目组，找这边的新任负责人张楠。
张楠是和闵静超差不多是同一时期进入腾达的，也就是腾达刚开始招聘考试、有腾达精神测试之后的第一批。
这两个人在进入腾达之前都没有任何的游戏行业从业经验，一个是做会计的，一个是做服装设计的，都是半路出家改行。
加入g项目组以后，闵静超做了数值设计师，而张楠主要是负责英雄的造型、主题皮肤方面的设计，直接与阮光建那边的工作室进行沟通，也会管一管除g之外其他游戏项目的美术需求。
现在闵静超被调走了，g项目组需要一个新的负责人。
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是只管运营方面，而在游戏开发方面是由张楠负责的。
这些设计师不论是主攻什么方向，基本上都会对游戏功能的设计有所涉猎，就比如闵静超，虽然他主要是在做数值，但也承担着新玩法、新功能的设计任务。
张楠也是如此。
裴谦提拔她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完全是因为看她名字眼熟，属于自己少数能记得住的人。
之所以不提拔那些不认识的人，主要还是不放心，怕一不小心抽到一个ssr，又带飞了怎么办。
腾达集团里面卧虎藏龙，可不敢乱抽。
而且张楠之前主要是负责皮肤和美术需求等方面，设计游戏功能并不是她的强项，让她来做负责人，裴谦觉得应该比闵静超更加让人放心。
在敲定张楠做新负责人的时候，裴谦也有些感慨。
当初胡显斌、闵静超和张楠是最早进入腾达游戏部门的，现在表现最好的胡显斌正在神农架受苦，表现第二的闵静超被发配羊城，只有表现相对平庸的张楠留在了g项目组。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吧！
看来在腾达工作，还是得懂得什么叫做中庸之道。
裴谦很想把这三个人的案例编辑成册，分发给腾达的员工们好好地学习一下。
张元现在的身份还是d俱乐部的负责人以及电竞事业部的负责人，他的工作跟g项目组有非常密切的联系，所以经常过来，而且在这边还专门有一个工位。
最近一段时间，张元在裴总眼中的存在感极低。
这是因为他一直在刻意地韬光养晦，生怕再被逮到。
已经失去了摸鱼网咖，绝对不能再失去d俱乐部和电竞事业部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受苦旅行这么可怕的事情。
张元注意到，整个g项目组都洋溢着一种喜悦的情绪。
这很正常，毕竟才刚打了个大胜仗。
张元对g项目组内部的变动还所知不多，但网上关于g的事情他是一定会关注的。
这次g一波漂亮的钓鱼执法，引诱ioi把脸主动凑过来然后猛扇了一下，不但伤害极大，而且侮辱性极强，又让g的市场份额进一步扩大。
“这是g下一版本的开发规划表，以及需要电竞事业部那边配合的相关活动策划方案，电子版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张楠见到张元来了，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档递了过去。
张元伸手接过，粗略地翻了翻。
电竞事业部需要经常和g项目组配合，比如赛事中对新版本、新英雄进行预热，组织职业选手试玩新版本、新的娱乐模式等等。
其实原本都是直接发电子版的，但张元今天正好想来串串门，所以张楠就另外打印了一份纸质版。
“g项目组搬到新楼层之后确实有点焕然一新的感觉。”
“话说回来，这次的人事变动可够剧烈的，我其实早有预感裴总要把闵静超给调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我也没想到裴总竟然把ioi那边的两个负责人一起挖过来了……”
张元本来以为裴总就算把闵静超调走，多半也是从原项目组直接提拔新的负责人。
张楠微微一笑“确实，我也没想到。要不怎么说裴总就是裴总呢？从现在来看，这次的人事调动简直是出乎意料地成功啊！”
“能够明显感觉出来，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跟闵静超是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
“虽然能力不见得更强，但提升却很大！”
张元“嗯？怎么说？”
张楠解释道“闵静超做负责人的时候，主要的精力还是集中在新版本开发上面，注重内部。”
“各种宣传和运营活动，都是围绕着游戏的新内容来完成的，大部分情况下不会针对ioi主动去做一些活动，都是裴总有要求，才会去策划相应活动。”
“但艾瑞克不一样，他更注重外部，可以说是时刻在盯着竞品游戏的风吹草动，而且给出的运营活动方案也全都是特别有针对性的！”
“而这种成功，显然大部分要归功于这次的人事调动。”
张元点点头“确实。”
闵静超和艾瑞克的不同，主要是源自于两个方面。
其一，闵静超做负责人同时负责开发和运营，往往难以兼顾，只能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开发上，毕竟开发的新内容才是运营的根本。
在运营方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妥为上。
但这次人事调动以后，开发方面的工作由张楠负责，艾瑞克和赵旭明同时关注海外和国服的运营，分工更加合理、明确，开发和运营之间的配合可能不像一个人那么顺畅，但却能保证开展工作更加细致深入。
其二，闵静超对于运营活动本来也没有太深入的研究，在个人能力方面就不太擅长，很多时候也就不敢去做一些比较有攻击性的活动。
但艾瑞克和赵旭明既是运营出身，又对ioi非常了解，自然更热衷于去抓ioi的破绽，打出暴击伤害。
在项目组的员工们看来，这次的人事调动显然是一次神来之笔，完成了一个很自然的转变。
之前g的主要目标是巩固自身，确保游戏品质，没有太咄咄逼人；但现在双方的差距已经拉开，是时候对敌人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势了！
不用想，这肯定都是裴总算好的。
张楠又说道“而且我还注意到一点，就是这次人事调动所引发的一次连锁反应！”
“裴总顺手，就为g除掉了龙宇集团这个劲敌！”
张元有些意外“怎么说？龙宇集团不至于因为ioi就伤筋动骨吧？”
龙宇集团在国内也算是一家大公司了，手里掌握着不少的资源。之前ioi的很多活动都是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联合举办的，也确实曾经给g带来一些麻烦。
但龙宇集团还好好的啊？怎么算是“除掉”了呢？
张楠解释道“很简单，龙宇集团不再跟我们作对了，这不就等于是化敌为友、解决障碍了么？”
“达亚克集团、指头公司、龙宇集团，这三家公司虽然都与ioi直接相关，但他们看待这款游戏的态度也是有巨大差异的。”
“只要利用好这种差异，就可以进行有效的分化打击！”
“刚开始我还有些费解，为什么裴总要用这么大的代价去挖赵旭明？要知道，赵旭明身上有竞业协议，裴总答应了给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一个点子，龙宇集团才放人。”
“裴总的一个点子多么宝贵？就用来换一个赵旭明，总觉得是有些亏。”
张元点点头，这件事情他早就听说了“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有另外的好处？”
张楠点点头“当然有，而且是一举三得！”
“首先对公司内部而言，就像我刚才说的，优化了人员配置，让闵静超继续成长、去设计新游戏，让g项目组的人员构成得到进一步的优化。”
“其次是对龙宇集团的一种拉拢。”
“目前龙宇集团之所以一直跟我们比较敌对，不就是因为g和ioi是直接竞争关系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ioi国服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龙宇集团没有其他的选择，为了ioi国服的这点利润，只能死撑。”
“但现在，裴总的这款新游戏，让龙宇集团有了其他的选择，等这款游戏上线之后，只要数据还不错，龙宇集团一定会抽调大量的资源去推广，到时候谁还在意ioi国服的事情？”
“想来龙宇集团的内部态度肯定也会很快发生松动，逐渐倒向我们这边，这就是一次成功的分化！”
“一旦龙宇集团在态度上有所变化，甚至逐渐向我们这边倒戈，那后续的战斗肯定也是摧枯拉朽！”
“最后一点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
“我觉得可能对裴总来说，好点子有的是，他这次之所以把这个点子扔出去，可能也是在试验一种模式。”
“腾达集团的研发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这两个部门再怎么研发，一年也就做那么四五款游戏。”
“而招人总归是有个限度的，招来的新人得慢慢培养，不可能一蹴而就。”
“很多其他游戏公司的团队都是磨合了很长时间的，集体挖过来不现实，单独挖人效率又很低。”
“总之，是时间限制了裴总的想象力。”
“但如果能通过这种‘外派’的方式将这个模式推广出去，那不就可以快速开发出很多好游戏了？而且裴总只是出了个点子，就可以给腾达拿到不错的分成，这是一种共赢的模式。”
“如果这种模式能广泛推广，那么不仅可以给公司带来非常可观的收入，还可以逐渐影响整个国内市场的游戏环境！”
张元听得频频点头。
嗯，感觉很有道理！
裴总不可能仅仅为了挖一个人就费这么大的力气，一直以来，裴总走的每一步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必定是有很多种收获，才会去做。
张楠的这个解释，确实是更合理的解释。
前面两点是已经被快速验证的，而最后一点则尚不明朗。
但一旦成功，随着腾达模式在国内推广开，必然产生非常巨大的影响！
其实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裴总在这一领域早有布局，不论是穷途计划的独立游戏孵化基地，还是派李雅达去负责的朝露游戏平台，似乎都在为某个庞大的布局做铺垫。
张元不由得感慨，果然裴总还是太深不可测了！
腾达的部门越来越多，每个部门和项目的发展也越来越快，之前张元还能掌握一些其他部门的动向，但现在已经完全不行了。
在腾达内部都已经出现了“隔行如隔山”的情况，张元甚至已经难以解读裴总在g项目组这边的真实意图了。
每个负责人都只能在自己负责的领域内理解裴总意图，而裴总却能统筹这么多的部门，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给予指导。
这得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布局能力！
张元心目中裴总的形象，不由得又高大了几分。
但在感慨完裴总的精彩操作之后，张元心头再度浮现出了困扰依旧的疑问。
“可是……受苦旅行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你现在也是负责人了，早晚也跑不了。”
张楠“……”
她本来对受苦旅行并不关注，结果一听张元这话，脸也瞬间垮了下来。
确实，有时候在腾达做负责人真不如做普通员工，因为负责人常常是要提心吊胆的，不是担心被换岗位，就是担心去旅行。
以前还好，顶多是自己出去旅游，但现在都换成包旭统一安排了，还净挑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太难了！
“这……也许是裴总想要磨炼一下负责人们的意志吧……”
张楠越说声音越小。
俩人默默对视，相顾无言。
……
与此同时，众人眼中运筹帷幄的幕后boss裴总，正在会议室里跟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明显是很得意的。
才刚入职一周多，就完美利用之前闵静超做的一套新皮肤，给了ioi重重的一击！
哪怕是在腾达，应该也算得上是一点小成绩了吧？
这证明了裴总挖我们是独具慧眼，而且我们也确实没有辜负裴总的期望，更是赢得了g项目组同事们的信任！
今天裴总肯定是来表扬我们的！
然而裴谦现在只想高呼，你们都是骗子！
我上大当了！
挖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们给我赚大钱的啊！
情况跟预料中出现了亿点点的偏差，裴谦觉得自己必须得想想办法。
照艾瑞克跟赵旭明下手这么狠，过不了多久ioi不得死翘翘了？
首先得确认这次的罪魁祸首。
那肯定是艾瑞克没跑了。
以赵旭明的性格，他应该干不出这种刚接班一周就搞大动作的事情来。
裴谦考虑着，得想办法逐渐改变一下两个人的定位。
现在的情况是，艾瑞克大杀四方，赵旭明给他打下手，俩人配合得很完美。
这样肯定不行，俩人之前在ioi就是这种合作模式，非常稳定，从来没出过问题。
继续放任下去，那就是坐以待毙。
如果换过来呢？
想办法让赵旭明方案，会怎么样呢？
作为一个不敢背锅的人，赵旭明的方案肯定不会像艾瑞克一样攻击性那么强，应该能给ioi一些喘息的机会。
。
一直在期待着裴总夸奖的两人，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夸奖。
裴总没有多高兴，表情如常。
这让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心中有些狐疑。
这是什么情况？
裴总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和态度？
难道说我们这次的活动看起来很成功，但实际上有漏洞、有瑕疵？甚至没有达到裴总对我们的期待？
这俩人都是从各自的公司跳槽过来的，以前跟裴总打交道都是作为竞争对手，真正成为裴总的下属还不到半个月，有点摸不清楚裴总的脾气。
只知道裴总这个人心思缜密、布局能力很强。
而且从腾达人才济济的情况来看，裴总也非常善于发现员工身上的优点，并加以培养。
甚至有时候，这些优点员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硬是被裴总给培养出来了。
所以，此时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想听听裴总怎么说。
如果是在达亚克集团或者龙宇集团，他们绝对不会多想。
活动成效显出、大获成功，老板要是不奖励一下，那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但在腾达，由于裴总的形象已经是立得坚不可摧了，所以俩人反而开始审视起自身的问题。
裴谦沉吟片刻之后，看向赵旭明：“这次活动的主意，是艾瑞克想出来的吧？”
赵旭明立刻点头：“对，没错！”
“我其实只是做了一点点微小的工作，稍微配合了一下。”
“说来惭愧，我甚至还觉得这个活动稍微有点冒险，最开始还劝阻来着。”
赵旭明并不是一个会抢功劳的人，因为抢功劳一定意味着会有背锅的风险，这是一把双刃剑。
尤其是刚到新公司，立足未稳，也还没有摸清楚裴总的性格，就更不可能去抢功劳了。
关键是裴总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极度聪明、算无遗策的，在裴总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九九也没意义，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裴总表面上不拆穿但心里记下。
艾瑞克问道：“裴总，这次的活动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你们是巴不得ioi死啊。
裴谦其实对这次的活动很有意见，但是他的意见都不能明说。
总不能说你们下手太狠了吧？
裴谦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活动本身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我发现，赵总你似乎有点不够活跃。”
“你现在是gog国服的负责人，跟艾瑞克是同职级的，光是负责打下手可不行。”
裴谦觉得自己一定得抑制一下艾瑞克体内的能量。
如果说让他在这两个人里面选一个危害性不那么大的，那一定是赵旭明。
听完这话，赵旭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情况？
难道裴总才不到半个月就已经看清楚我的本质了？
而且还是基本没来gog项目组，也没有主动过问这边工作情况的前提下？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果然最了解你的只有你的对手，裴总不愧是慧眼如炬……
之前赵旭明在龙宇集团一直是这样的工作模式，成效斐然，隐藏得很完美。
虽说指头公司那边派往ioi大华夏区的负责人轮番更迭，从艾瑞克换到克雷蒂安，又换了回来，但不管怎么换，赵旭明的位置都稳稳的。
主要就是因为他从不背锅。
哪怕方案是他自己提的，也绝对不会去抢头功，而是将方案告诉艾瑞克或者克雷蒂安之后，自己打下手。
这样一来虽说将主要的功劳给让出去了，但只要成功了，也能有一些苦劳，而且还会显得自己提出的点子很有建设性、卓有成效。
而如果方案失败了，那也是负责拍板的人承担第一责任，赵旭明虽然也有责任，但大部分时候的处理方式都是轻拿轻放。
其实古代很多看似聪明的谋士都是这么干的。
反正谋士只管出主意，最终拍板的是主公。
要打仗了，一波谋士说要打，一波谋士说不该打，然后主公犹豫半天决定打，打输了之后，那些说不该打的谋士就显得很明智，主公就显得很愚蠢。
赵旭明这也是从古人身上汲取到了经验。
可这套东西，似乎到了腾达就有点玩不转了！
裴总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说出这种话，实在是让赵旭明非常震惊。
一方面是因为赵旭明加入腾达集团的时间尚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次的方案成功了。
如果是一般的领导，至少也得等赵旭明加入半年、一年之后，工作稳定下来，然后犯下失误的时候，才会敲打他吧？
但裴总不是，就直接选在方案成功的节点，直接点破了。
赵旭明仔细品着裴总话中的含义。
显然是对自己不粘锅的工作模式非常不满意啊！
活动本身没什么可说的，意思就是，在裴总看来这完全是正常发挥，随便换个负责人都应该这么做，更何况是特意挖来的艾瑞克和赵旭明。
如果看不到这个机会，反而会让人很失望。
让裴总不满意的是，艾瑞克在做事，但赵旭明自己却不够活跃，明明跟艾瑞克是同职级的，却只是缩在后面摇旗呐喊。
赵旭明懂了。
裴总的敲打这么明确，再不懂那就是真蠢了。
赵旭明表情有些尴尬：“裴总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主动多想方案。”
每家公司的环境不同，生存方式自然也不同。
一个真正的不粘锅者，就是可以完美地融入环境，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做到不粘锅。
在龙宇集团那边，只要用以前的方式就可以一直不粘锅下去，那为什么不用呢？
但在腾达这边显然不行了。
因为这种操作，被裴总一眼就看穿了！
肯定不能再用之前的办法了，否则最终结果一定是想不粘锅，但锅却自己飞过来，牢牢地扣在头上。
赵旭明的职场之道就是尽可能地满足上司的诉求，完成好交代下来的任务，从而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位置，逐渐升职加薪。
不要求走得多快，只希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现在换了新上司，自然也要逐渐适应。
而艾瑞克在一边听着，也是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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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果然是洞若观火，一眼就看出了关健问题！
看到俩人频频点头，裴谦稍感意外。
咦，赵旭明答应也就算了，怎么艾瑞克也完全没意见？
是真没意见，还是把意见憋在心里？
嗯，也有可能是我刚才的这番话说得没什么反驳的余地，毕竟从职级上来说他俩人确实是平级的，艾瑞克总不至于公然跟老板对着干、挑战公司制度。
但随着以后工作的逐渐开展，俩人的分歧肯定会逐渐显露出来，这个内讧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裴谦有点后悔挖这两个人了，但挖人容易，想把人送走就难了。
现在才挖来不到半个月，他对艾瑞克就已经变得极度不信任，但对于赵旭明，还是可以再观察一下的。
说不定之前ioi的失败主要是赵旭明的功劳呢？
“没其他的事情了，你们继续工作吧。”裴谦想了想，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这种事情也不能指望着一蹴而就，得慢慢来。
艾瑞克和赵旭明把裴总送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赵旭明斟酌片刻之后小声说道：“关于裴总的要求，我有个想法。”
“以后的流程还是跟以前一样，你来拍板定方案，但之后由我来交给裴总，咱俩把方案稍微分一分。当然，要是轮到我交方案的时候出了问题，我也担主要的责任。”
裴总前脚刚走，赵旭明就想到了办法。
既然裴总已经说了让他多担责任、多出方案，那再像之前一样缩在后头肯定是不行了。
但为了防止两个人的意见发生冲突，完全可以先打好商量嘛。
到时候艾瑞克不同意的方案就不做，两个人都觉得没问题的方案，分到赵旭明这里一部分，同时赵旭明也相应地担一些责任。
这对于赵旭明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改变了。
艾瑞克皱了皱眉，立刻摇头：“那怎么能行呢？”
“难道赵总你没有发现吗？裴总重视每一位员工，希望每一位员工都能发挥自己的潜力，否则他也不会把闵静超给换走了。”
“你觉得这点小伎俩，瞒得过裴总的眼睛？”
“我不妨直说了吧，赵总，腾达可不是一个各司其职、混一混就可以过关的地方。在这里，裴总明显是希望每一位员工都能大放异彩。”
“你之前的那一套行事方法，可能在龙宇集团没有任何问题，但你觉得到了腾达还适用么？”
赵旭明有些尴尬：“可是……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艾瑞克摇了摇头：“这你就太小看裴总了。”
“相信你也感觉出来了，腾达的气氛跟其他的公司完全不同，十分特殊。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有极高的可塑性，因为工作中的自由度非常高。”
“可能正是因为你这种谨慎的性格，限制了你的职业发展呢？”
“而裴总其实就是想改变你的这种性格，发挥你真正的潜力。”
赵旭明有些纠结：“那如果我们两个的方案冲突了怎么办呢？”
艾瑞克笑了笑：“有裴总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对赵旭明不粘锅的特性，艾瑞克是非常了解的。
共事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么？
但之前艾瑞克其实并不在意，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听话、给自己打下手的人，不希望两个人的意见出现分歧导致方案推行不下去，资源都浪费在内耗上面。
所以明知道赵旭明不粘锅，艾瑞克也不会像克雷蒂安那样对他有很大的意见，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
但现在听裴总这么一说，艾瑞克意识到，在腾达这边情况不一样了。
之前在龙宇集团，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一旦出现意见分歧，结局往往会很难收拾。
因为没有一个权威的仲裁人。
他们本身已经是ioi在国服的最高负责人了，如果出现意见分歧，那只能让龙宇集团高层和指头公司高层来调停。
但高层那群人很少接触下边的具体业务，又哪能搞懂这里头的具体情况，只能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而已。
所以一旦出现分歧，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内耗，在无意义的沟通上面浪费时间。
但在腾达就不一样了。
如果俩人的方案出现分歧，那很好办，找裴总啊！
裴总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判断谁对谁错，而且错的一方绝对不会不服气。
在这种情况下，再用以前的那个合作模式就不合适了。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让赵旭明一直打下手，其实很浪费。
裴总点明了俩人的职位，其实就是一种提醒。
艾瑞克负责海外业务，赵旭明负责国内业务，因为不同区服的情况各不相同，所以两人应该分别深耕各自的领域。
同时，赵旭明也应该主动去负责一些活动，两个人要配合得更加自然。
至于两个人的方案冲突了怎么办？
有裴总在，完全不用担心内耗。
艾瑞克突然觉得裴总真是名不虚传。
早就听说裴总善于在成功中发现问题，在失败中保持乐观，现在看起来是真的！
来到这边三两句话，就直接点出了症结所在。
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但全都对裴总心悦诚服，也对这样的安排毫无意义。
艾瑞克并不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反而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到国际服。
听艾瑞克这样解释一番之后，赵旭明懂了。
“原来如此。”
“哎，那确实没办法了……”
赵旭明知道，再想混过去怕是不可能了。
裴总慧眼如炬，不好糊弄。这次的方案如此成功，裴总尚且丝毫不留情面地指出了他的问题，自己必须得做出一些改变了。
好在这是腾达，不是龙宇集团。
听说在腾达这边，裴总对犯错的员工都非常宽容，而且有裴总盯着，员工也极少有犯错的机会，毕竟一切早都被裴总规划好了，大部分的方案都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赵旭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去构思自己到腾达的第一个方案了。
还好，对手是非常熟悉的ioi，下手稍微狠一点，给裴总留下一个好印象，之后应该就好办了。
……
裴谦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孟畅到了。
“裴总，这是给受苦旅行做好的宣传片，您看一下。”孟畅把手机递了过来。
裴谦接过手机，随口问道：“受苦旅行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负责人们适应得还可以吗？”
孟畅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在那边盯着拍纪录片，看着他们受苦，都有点感同身受了。”
“难以想象亲身经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裴谦微微一笑，心想孟畅你现在倒是还不需要去受苦，而且也我也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因为真到了那时候也就意味着，这个好兄弟也离自己而去了……
孟畅补充道：“而且，这些负责人们似乎还在镜头前刻意表现得很惨，可能是希望唤起同情，早日解脱吧。”
“哦？”裴谦眉头一挑。
那你们可是想瞎了心了。
你们表现得越惨，受苦旅行才越有意义啊！
如果你们一个个的全都甘之如饴，感受到了受苦的快乐，那我反而要考虑是不是让你们赶紧回来了。
裴谦问道：“那你是怎么拍的？”
孟畅：“当然是正常拍摄，忠实纪录。不管他们有没有演的成分，但受苦的事情是真的。”
“这次的宣传方案分成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现在的这个宣传片，只有几分钟，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就会放出。”
“第二部分是一个相对比较长的纪录片，大概三十分钟到一小时，会更加详细地记录旅行的内容，会在宣传片发布之后的两三天放出，目前还没有剪出来。”
裴谦点了点头：“记得你宣传方案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在提醒孟畅，宣传方案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花大钱、达到负面的宣传效果，千万想清楚，别再让提成不翼而飞了。
孟畅信心十足地保证：“放心吧裴总，这次的方案我考虑得差不多了。”
最终目的？
最终目的当然是在短期内让所有人看到受苦旅行受苦的一面，劝退大部分想要参加的人，但长期却能让所有人认识到受苦旅行的价值！
这一点不需要裴总点透，孟畅早就已经充分理解了。
裴谦点开视频，查看这次的宣传片。
视频本身的内容比较常规，基本可以分为两种镜头：一种是航拍或用其他各种视角拍摄的美景，另一种是众人在攀岩、速降、野外生存等活动时的画面。
背景旋律相对比较淡，但又不是那种很文艺的感觉，而是稍微带着点激昂的旋律。
配着这些画面，一个男声在念述着旁白。
“人生中有很多你没有体验过的经历，没去到过的地方，不论你是否看见，它们就在那里等待。”
“旅行可以有很多次，美丽的远方可以有很多种，而当它们遇到了你，就变得独一无二。”
“别让生活的烟火气把你变成一个庸庸碌碌的人，旅行不是为了美景与邂逅，而是为了用疲乏驱散生活的琐碎。”
“别忘了，答应自己要做的事，要去的远方，要感受的美好。”
“在密林中，在旷野里，在受难一般的苦行中，解放被钢铁丛林捆缚的心灵，找寻生命的真谛。”
“在苦旅中，遇见陪伴整个旅途的灵魂。”
“受苦旅行，带你用灵魂，看见远方。”
旁白的声音比较阳刚，让人有一种慷慨激昂的感觉，声音中又多少带着些蛊惑，似乎在诱骗着观众立刻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当然，这仅仅是视频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几句话，实际上长达几分钟的宣传片，文案不会只有仅仅几句话，但整体的风格是一致的，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意思。
看完这个宣传片，裴谦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
他抬头看了看孟畅：“你确定这个能行？”
从各个方面来看，似乎都是相当正常的宣传片啊？
视频内容是航拍的美景，神农架本身就是风景区，想找到一些好看的风景并不难。
众人在攀岩、速降、野外生存时，身上的装备齐全，而且这种画面天然地就会给人一种热血激昂、奋发向上的感觉。
而且从宣传片的文案上面来看，也挺正面的，完全是把受苦旅行美化成了一种自我挑战。
这个片子要是播出去，孟畅你确定自己能拿到提成？
裴谦对此相当怀疑。
孟畅微微一笑：“裴总你有所不知，这个视频是有一些深意的。”
“首先，我没有选择用比较文艺的女声来做旁白，而是选择了相对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声，并且在文案中加入了‘受难’、‘苦行’这些词汇，就是为了尽可能劝退那些一般的游客，尤其是比较文艺的女性游客。”
“这样一来，会被这个宣传片吸引的就只剩那些富有挑战精神、与受苦旅行的特质天然契合的硬核游客。”
“其次，这个宣传片仅仅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纪录片，而纪录片可以向观众展示更加真实的情况。”
“再往后，我们的官网上还会公布一次旅行的价格……”
听孟畅这么一解释，裴谦瞬间懂了。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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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显然是多重筛选。
首先是通过宣传“受苦”这个元素来筛掉一般的游客。
在宣传片里面强调受苦，让大部分人一看片子，就知道受苦旅行是要干嘛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突然犯了抖，一听说受苦来非要来一下。
这时候就需要用纪录片的真实情况，将受苦旅行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们的面前，用残酷的现实打破他们的美好幻想。
这一套筛选下来，基本上那些因为好奇而观望的游客，就会知难而退了，只剩那些真正有决心、有毅力、热衷这种高难度挑战的游客。
这个时候就有最后的一招杀手锏，那就是价格！
一看这个价格，最后这批人也要被劝退。
倒不是说他们花不起这个钱，关键是，如果一个人有决心、有毅力、有行动力，那么他干嘛要跟团呢？
完全可以组织几个同道好友，自行规划路线，用很少的钱就能达到挑战自我的目的。
甚至在价格出来之后，原本这个宣传片的内容，也会激起众人的反感，毕竟很多人天然地就讨厌文艺的这套说辞，认为这是忽悠。
有一些商品的定位叫做“富人用不上、穷人买不起”。
而受苦旅行的定位差不多也是这么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筛来筛去，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么一小撮人。
而这些人显然不足以支撑受苦旅行巨大的开销的。
裴谦很高兴。
这个孟畅可以啊，进步飞快！
这思考问题的方式，越来越向我靠拢了！
10月26日，周五。
天火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周暮岩、孙希和其他几位设计师全都已经到了，孙希正在分发设计稿。
这是闵静超今天上午才刚刚完成提交的《弹痕2》设计方案。
周暮岩刻意地把会议桌最中央的位置给让了出来，然后看向这几位设计师：“上次的事情让我很失望。”
“裴总亲自来设计游戏，结果你们没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也就罢了，甚至没有任何收获！”
“这次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闵静超会再讲解一番，能听懂多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几位设计师脸上都露出羞愧的表情，纷纷点头：“是，周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听！”
周暮岩本来都有点绝望了，但闵静超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所以，又把这几个设计师给叫了回来。
之前裴总讲得太深奥了，听不懂也没办法，但闵静超讲得应该通俗一些吧？
好好地听闵静超讲一讲这游戏的设计思路，肯定是会有所收获的。
至于这几位设计师，本来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服气。
他们倒不是觉得裴总浪得虚名，而是觉得裴总可能是在针对他们。
是不是因为这游戏是给天火工作室开发的，所以裴总才这么语焉不详？这么云山雾罩？是不是就故意不给我们说清楚？
想让我们把游戏给做砸？
裴总给自己设计师讲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
但是听说闵静超真的把游戏给设计出来了，他们又很愧疚。
看起来是误会裴总了！
裴总怎么会是那种故意想让游戏失败的人呢？
果然还是因为我们太菜了，这次一定得好好看、好好学！
学到裴总那个程度是不可能了，那纯粹是天分，但是学一学闵静超，从裴总的思想中汲取一些营养，还是可以的。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周暮岩，都换上了一种虚心学习的心态。
闵静超推门而入，看到这架势愣了一下：“咦？这么多人。”
他知道会有设计师来旁听，但没想到人这么多，会议桌周围都快坐满了。
周暮岩面带微笑，非常亲切：“闵兄弟，快来这边。”
闵静超一看，就只有正中间的座位空出来了，下意识地说道：“周总还是你坐中间吧。”
周暮岩立刻摇头：“那不行，你是项目的主设计师，你应该坐这。”
“再说了，我们现在都是一种虚心学习的心态，你就不要推辞了。”
闵静超赶忙摆了摆手：“周总你这就太客气了。”
推辞了一下没什么效果，闵静超只好在空着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进入这次会议的正题。
“《弹痕2》设计方案的最初稿大家已经看到了，基本上是把之前裴总要求的那几点稍微细化了一下。”
“对于这个，我之前已经跟周总，跟孙希说过了。”
“这次开会主要是讲一下之前没敲定的，这游戏的核心玩法以及大地图的相关机制。”
众人纷纷点头，认真听着。
之前闵静超跟周暮岩、孙希解读裴总思路的时候，只进行到了“大地图”这一步，但这个大地图具体怎么做，还没有具体的设计方案。
闵静超说了，这是裴总考验逐渐升级的结果。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给出一个有建设性的思路了。
闵静超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既然是要做大地图，那就一定会有很多玩家，少则三四十，多则七八十，甚至可以更多。”
“具体的玩家数量肯定要取决于地图的大小，而玩家在地图上的密度决定着游戏的节奏。”
“如果玩家密度过大，那么战斗的节奏就会很快，很多玩家可能会死得很突然；如果玩家密度过小，那么战斗的节奏就会太慢，战斗不够激烈，玩家会觉得自己在打单机。”
“而且，还要考虑到不同玩家对游戏节奏有不同的诉求。”
“有些玩家更喜欢多杀人，需要玩家密度高一些；而有些玩家喜欢搜刮好东西，先提升自己的资源配置，希望玩家密度低一些。”
“所以，想要做大地图，就一定要解决几个关键问题。”
“比如：如何动态调节玩家在地图上的密度；如何在不同阶段调整游戏的节奏；各种资源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分配给玩家等等。”
众人纷纷点头，还有人在本子上做记录。
闵静超提出来的这几个问题都是一些实实在在的问题，大地图模式之所以不好做，就是因为游戏节奏难以把控。
传统的fps游戏基本上都是小地图模式，战斗比较激烈，能最大限度地刺激玩家，让他们始终维持在比较活跃、比较亢奋的状态。
但做大地图的话，如果玩家密度低了，半天看不到一个人，那就会让玩家觉得无聊；如果玩家密度高了，同样都是突突突，那跟小地图的区别在哪呢？
显然，必须得想出一个必须用大地图才能完成、并且能最大限度保留fps游戏了去的玩法才可以。
闵静超继续说道：“其实我最开始的想法是，既然有大地图，那么大地图上一定要做丰富的地图机制。”
“例如，空军基地可以提供侦查和空投补给，碉堡可以对附近的一小片区域提供火力压制，战地医院可以加快伤员复活等等。”
“这些独特的地图机制，是大地图区别于小地图的核心优势。”
“也就是说，我刚开始考虑给玩家提供两种游戏模式：一种是纯粹打枪的突突突模式，另一种就是这种大型战役的多人合作模式。”
“但随即我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平衡性的问题。”
“像这种多人的大型战役，其实游戏本身的匹配机制很难做得那么完美。尤其是fps游戏中运气和变数都很多，更是增加了这种不确定性。”
“地图机制的存在，就是为了能够拉开双方的差距，让战役不至于一直拉锯、持续下去，但如果双方实力本身就不平衡，那么这可能导致游戏变成一边倒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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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幻想世界》等老牌游戏多人pvp面临的问题，也是我在负责gog游戏平衡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设计师们纷纷点头，这一点显然不难理解。
玩家们在大地图上纯打枪那肯定很无聊，一定要加入战略要地。
而战略要地又不能简单地只是加分数，一定要有实际的功能，要能给玩家带来游戏机制上的好处。
比如战地医院，肯定是能让玩家的复活点往前推进，或者可以给玩家提供急救包回血的。
但地图机制的存在，会让本来就不平衡的双方变得更加不平衡，战场很容易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因为fps游戏本身就有很强的随机性，玩家的历史数据也不能完全说明他的实力。
比如，有个玩家枪法稀烂，但是指挥能力极强，kda虽然很差，但就是能赢。像这种玩家，如何去匹配呢？
用游戏机制强行加强弱势一方也是不合适的，毕竟对有优势的玩家来说，我的优势都是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凭什么游戏机制要针对我？
gog这种游戏可以用英雄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有些英雄就是大后期的英雄，拖到后面就是可以一打五。
但fps游戏靠的是枪法，一个枪法好的玩家枪法不会突然变差，一个枪法差的玩家枪法也不会突然变好。
如果真设计出来一个后期很强的机制，那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菜鸟选它一上来就暴毙，高手选它前面就很强，后面更是强得完全无法限制。
fps游戏和oba游戏特型的不同，带来了这个问题。
一旦解决不好，会严重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
闵静超一直在负责gog的数值设计和游戏平衡，对平衡的敏感度是很高的，所以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玩法的问题。
“我想到的办法是，用游戏机制来筛选。”
“先让玩家们自由作战，然后再根据玩家在本场对局中的表现来将他们分配到两个不同的阵营。”
闵静超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游戏的背景，可以发生在未来世界一个废弃的战场中，玩家们扮演的是正在进行特训的士兵，需要赢得演习的胜利。”
“在我的构想中，游戏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可以叫探索阶段，也可以叫大乱斗的阶段。”
“玩家们在进入游戏之前，可以自选身份：普通士兵、小队队长、战场指挥官，有主选和备选两个选项。”
“游戏中默认是四人小队，有一名队长，玩家可以单排，也可以选择多排。”
“系统会根据当前对局内玩家的实际情况来调整，比如战场内的主选队长的玩家不够，那么就从备选队长的人中去筛，如果还是不够，那就从普通士兵里面选择数据比较好的玩家。”
“组成小队之后，由队长指定在地图上的某一地点降落，开始在附近搜集资源，寻找更好的枪械、更多的子弹和医疗物资等等。”
“这时候是否要打，完全取决于玩家个人的喜好。”
“如果玩家想打，那就去物资丰富的战略要地，比如战地医院、机场、碉堡等等，这种地方会很早遇到其他玩家，战斗激烈。”
“如果玩家不想打，那就去物资相对缺少的地方，比如野外的营地、据点。”
“前期如果小队中的队员死亡了，队友可以去指定地点将他复活；如果死亡的队员退出了游戏，可以重新召唤新玩家进入。”
“当然，在匹配界面中，玩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加入已经进行到中途的对局。”
“整个小队被团灭，就从对局中淘汰。”
“第一阶段的战斗是100vs100，也就是一共200人，有50支小队被投入地图中。”
“为了防止玩家藏起来拖时间，我加入了一个‘防辐射服电量’的设定。玩家必须找到防辐射服的电池才能保持满血，一旦电池耗尽，就会因为辐射的原因而不断扣血，直至死亡。”
“当场地中被淘汰到只剩100人，也就是有一半小队被淘汰掉，或者游戏进行到一定时间之后，就进入了第二阶段。”
“此时，系统会综合第一阶段的玩家战绩、玩家在各个战略要地的分布情况等因素，将战场分成势均力敌的两方。”
“在初始状态下，这两边必然是混杂在一起的，某些小队可能天然地就在敌军阵营的深处，占据着一座关键的碉堡；而某些小队可能在己方阵营的大后方，非常安全。”
“这时候，系统选出的指挥官就可以开始指挥战场，向所有的小队发出指示。”
“为了方便玩家交流，我们要做一套非常完善的信号标记系统，队长和指挥官可以直接通过标记系统来下达命令，也可以通过语音喊话。”
“在这一阶段玩家即使阵亡也可以在营地或者医院中复活，但需要消耗物资，比如防辐射服的电池。地图上的物资是有限的，消耗完之后就无法再复活，最终以双方占据的战略要地数量和杀敌、收集物资获得的分数来计算胜负和评分。”
孙希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道：“那这样游戏时间会不会太长了？大部分fps游戏都是几分钟一小局的快速模式，对玩家的情绪刺激快速又直接，像这样分成两个阶段，几分钟肯定完不成吧？”
闵静超点点头：“嗯，我预想中一整局的游戏时长是大概30分钟，其实这个时间还好，基本上跟gog中比较膀胱局的游戏时长相仿。”
“而且不同于gog这种游戏，《弹痕2》是有筛选机制的，并不是每个玩家都会玩到30分钟。”
“第一阶段是筛选阶段，玩家如果一上来就跳到人员密集区进行激烈战斗的话，可能会杀掉所有人，让自己的小队直接占据一个战略要地，也可能直接小队全灭被迫退出。”
“所以，对于喜欢快节奏的玩家来说，他们也不需要撑到30分钟；对于喜欢慢节奏、喜欢慢慢搜刮的玩家来说，第一阶段就跳一些比较人少的地方，只要撑过第一阶段不死，第二阶段就可以一直复活，手上的好武器和资源等等也都可以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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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第一阶段死了就死了，退出去立刻重开一局，也不耽误什么事情；如果撑过了第一阶段，那么第二阶段可以复活，手上的武器和装备也比较好了，再加上战斗结束之后的奖励，驱动力也是很充足的，不会中途退出。”
“随着玩家的枪法越来越好，对游戏机制越来越了解，就可以逐渐尝试着去选一些竞争更加激烈的地点，让玩家群体实现一个自然的流动。”
“这个机制相当于是对不同类型的玩家进行了一次细分，让玩家们都能在这个模式中找到适合自己的玩法。”
周暮岩等人纷纷点头，闵静超说的这个办法似乎还真行得通。
其实oba游戏之所以受欢迎，就是因为在游戏的前中后期都有不同的乐趣。
前期单人对线，通过自己的技术确立初步优势；中期游走支援，帮全队打开局面；后期或争夺资源，或寻找绝境翻盘的机会，赢得胜利。
而且，在这种游戏中由于玩家的等级和装备是在不断提升的，有类似于的成长感，所以到中后期，除非是局面完全一边倒，否则玩家只要装备混起来了，有一战之力了，就不会轻易放弃前面二十多分钟的沉没成本，都会想办法寻找翻盘的机会。
闵静超为《弹痕2》设计的这个大地图机制显然也是借鉴了oba游戏中的一些思路，一方面是通过游戏机制筛选、细分玩家群体，让不同种类的玩家体验到不同的乐趣；另一方面就是通过游戏机制保证后期也有足够的乐趣。
闵静超继续说道：“不过，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个大地图机制的设计算是兼顾了不同玩家的体验，但实际运作起来，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
“比如，匹配机制因为数据不充分，没能在初步筛选之后平衡好双方实力；或者因为游戏中机制的不完善，导致不同阶段的进度过快或过慢，影响了玩家实际的游戏体验。”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就只能慢慢地调。”
“但在调节的过程中，有可能会造成玩家的流失。”
这一点其实也很好理解，一个游戏机制想要完美运转，是需要大量数据支持的。
比如gog这种oba游戏，它的体验之所以出色，是因为每分钟刷多少小兵、获得多少经验、拿到多少钱、野怪的属性如何等等这些数据，全都经过周密而复杂的修改、调校，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一旦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比如玩家升级过快，那么整个游戏的节奏都会被破坏，由此产生严重的连锁反应，甚至完全打乱最开始的构想。
闵静超给gog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平衡，当然很清楚这一点。
而且也不太可能从一开始就完全避免这些问题，只能是在游戏中根据玩家的反馈和收集到的数据进行不断地调整。
周暮岩说道：“这个其实还好，大不了游戏开发出来之后我们开几次测试，调整好了之后再上线。”
“反正其他的游戏在正式上线之前也要测试很久。”
闵静超点点头，说道：“测试倒是一种办法，不过我还想了另外一种办法。”
“就是利用现有的大地图，再多开几个新的游戏机制。”
“在原有机制的基础上，进行拆分、简化，这样就保证哪怕大地图的经典机制在初期遇到一些问题，影响了玩家的体验，他们也还有别的模式可以玩。”
“之前裴总砍了很多模式，我们肯定就不做了，跟《海上堡垒》相比，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突突突模式。”
“我想了一下，规划了三种模式。”
“第一种就是纯粹的突突突模式，在大地图上随便选取一小块地方，玩家们可以持续复活，默认拿着自己最喜欢的枪，见人就打，最后以人头数记分。”
“反正都是从大地图上取材，地图稍微改一改就能用，把大地图分成很多小图，既能满足我们的需要，又可以引导玩家熟悉大地图的地形。”
“玩家在这个模式中打得多了，再到大地图里自然就认识路了。”
“第二种是只保留一阶段的模式，只是需要对细节做出一些调整。”
“因为一阶段是小队为单位作战，基本不需要平衡实力，反正站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但由于没有了第二阶段的对战，所以大地图上剩下那么多玩家显然没意义，要加速让玩家死亡、退出，所以我考虑加入一个‘机械军团入侵’的机制。”
“通俗一点说就是游戏进行到一定时间以后，机械军团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地图周围刷新出来，而且属性逐渐提升。”
“玩家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往地图里面跑，这样就自然会遭遇其他玩家，爆发战斗；另一种就是搜刮资源，抢占有利地形和战略要地，跟这些机械军团硬刚。”
“不想跟玩家打，就去站一个碉堡刷机械军团，跟《海上堡垒》的丧尸模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前者算是‘逃生’的玩法，而后者则是‘坚守’的玩法，这取决于玩家当时所处的地点，以及个人的游戏习惯。”
“第三种玩法就是我刚才介绍的经典玩法。”
“不同的玩法在游戏的过程中可以给玩家带来不同的乐趣，并形成互补。”
“这样一来，《弹痕2》才能给玩家带来丰富而又与众不同的游戏体验！”
设计师们看着这份设计方案，结合闵静超的讲解，表情各异。
显然，这个设计方案对传统FPS游戏而言，是挺颠覆的了。
而且又不是那种一拍脑门、突发奇想的颠覆，而是闵静超在GOG那边积累了许多游戏平衡和机制创新的经验以后，对FPS游戏玩法做出的一种改良。
这种玩法到底会不会比传统的爆破模式、突突突模式更好玩？
这不一定。
因为经典模式之所以被称为经典模式，就是因为它的乐趣可能会逐渐消退，但永远谈不上过时。
至少在几年之内，FPS游戏的经典模式仍然会有大批的玩家。
但《弹痕2》的任务其实不是超越，而是走出另外的一条路。
就像闵静超之前说的，裴总其实暗示得很清楚了，继续走经典模式那条路必然跟《海上堡垒》和《反恐计划》等游戏撞上，《弹痕2》作为后来者，并没有任何的玩家积累，其实是很吃亏的。
所以，选择这种新型的对战模式，相当于是为FPS玩家提供另外一种不同的游戏体验，跟其他的FPS游戏形成了错位竞争。
从这一点上来说，《弹痕2》不需要超越《海上堡垒》和《反恐计划》，只需要在这个细分的领域内做到最好，能够稳定地盈利，那就完全达到目的了。
有些设计师感慨于闵静超的奇思妙想，觉得这个方案很大胆、很颠覆，也有些设计师对此充满疑虑。
原创度这么高的新玩法，能行吗？
天火工作室这边受到周暮岩的影响，做游戏为了盈利、为了规避风险，整体还是以稳妥为主。
开发游戏之前，最好能从成功游戏身上找到原型，做起来才没有疑虑。
否则一旦失败，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的研发资金打了水漂，这可不是一般的游戏公司能承受的。
只是他们看了看周暮岩，发现周暮岩并没有提出异议，于是也默默地没说话。
周暮岩心里当然也是发虚的。
因为《弹痕2》从立项到开发的过程，处处都透着不靠谱啊！
最开始裴总只是在会议上简单地提了几个意见，然后闵静超一顿天马行空的设计，这游戏的原型就出来了。
成功游戏的原型？市场调研？可行性论证？
一概都没有！
这实在是跟周暮岩之前习惯的开发流程完全相悖。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裴总的威名摆在这里，闵静超又是裴总手下非常得力的设计师，有GOG的成功经验打底，这都不是他能质疑的。
而且，这个方案从理论上看起来还是相对比较完美的，方方面面的问题闵静超也都考虑到了，不算冒险。
孙希举手说道：“我看到设计方案上面还写了一些特殊的角色机制，比如，职业设定。”
“这个职业，跟我理解的那个职业不太一样。”
“我最初以为是战斗职业，没想到更贴近生活职业。”
“这方面是有什么特殊的考量吗？”
所谓的战斗职业，就是对战斗能力产生直接影响的职业。
就比如传统的战士、刺客、法师这种设定，不同的职业战斗方式都不相同，有些跑得快，有些远程伤害高。
而放到《弹痕2》这款游戏中，孙希理解的职业也是会影响战斗能力的职业。
就比如狙击手在用狙击枪的时候伤害更高，同时有一定的隐匿、防侦查效果；突击兵可能主要用冲锋枪，同时有快速位移技能；重甲兵移动速度慢但火力更强等等。
在现代战争背景的游戏中不太好做职业区分，但在未来战场中就没问题了。
所有的这些技能，完全可以用高科技来解释。
在孙希看来，既然大地图都已经做了这些机制了，闵静超又是GOG的设计师，给玩家做点技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闵静超设计方案中写的职业，却更偏向于生活职业，也就是不对战斗能力产生直接影响的职业。
比如，医生职业救人速度更快，同时搜刮时开箱可以更容易获得医疗物资，地图上散落的医疗物资也会高亮显示，可以携带更多医疗物品，还可以用一定时间给这些物资改造，让它们回血更多或者有一些其他增益效果。
工程师具有据点机械的抢修能力，可以用物资提升一些据点武器的杀伤力，可以修复据点的外墙。
唯一跟战斗能力有点沾边的是机枪手，在操作据点的重型机枪时换弹速度更快，打得更准，但这种增幅也非常有限，而且想要发挥这项能力，首先必须得占下一个据点，占领固定的机枪后才能使用。
此外还存在视角盲区、子弹数量有限等一系列的限制因素。
有一些能够做成职业的能力，也没有做到职业中，而是做成了道具或常规技能，比如反侦察。
游戏中存在两种不同的反侦察手段，一种是光学迷彩效果，一种是反雷达效果，前者可以让自己跟环境融为一体，让其他玩家的肉眼不易发现，而后者则是让自己在雷达侦测上消失。
这两种侦测效果只能选择其中一种，而且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更换，比如大型据点都有雷达覆盖，而在野外雷达覆盖不到的地方用光学迷彩更好。
当然为了防止遍地光学迷彩的情况，这些资源会做出一定限制，同时玩家也可以有“小型便携雷达”这种反制手段。
这个能力其实是可以用来开发一个类似“幽灵”的职业，但闵静超也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它做成了一个通用的道具，每个人搜到了就可以用，当然也有一定的数量和时间限制。
闵静超说道：“在这方面我的考虑是……战斗职业虽然看起来区分度更高，玩法更丰富，但在FPS游戏中很容易起到反效果。”
“也就是看起来玩法更丰富，实际上却让玩法更单一了。”
“FPS游戏加战斗职业的平衡是很难做的，甚至跟FPS游戏的内核是冲突的。”
“FPS游戏必然是一个你秒我、我秒你的游戏，这是大前提，如果做成MOBA游戏那种平衡度，就必须让远程职业给近战职业刮痧，这显然不合适。”
在MOBA游戏中，很多射手明明拿着枪，但打一些坦克英雄和刺客还是需要A很多下才能杀得死。
这是因为射手的射程本来就长，如果伤害再高的话，那团战很可能变成无脑四保一，打起来就全看哪边射手输出更狠。
想要保证游戏平衡，就必须形成一种循环克制的关系，对射手的输出能力进行一些限制。
但FPS游戏可不能这样，否则它最基础的乐趣就没有了。
要保留FPS游戏的核心玩法，再加战斗职业的话，平衡就很难做了。
闵静超解释道：“我举个比较通俗的例子，假如在FPS游戏中存在几种不同的类型：坦克职业，移动速度慢，防御高，子弹多；突进职业，位移速度快；狙击职业，有一定的隐匿效果，远程伤害高；治疗职业，可以给队友加血。”
“那我问你，新手应该选哪个职业？”
孙希想了想：“坦克职业或者治疗职业吧？”
闵静超摇了摇头：“如果选坦克职业，你会发现自己变成了活靶子，高手选突进职业到处乱飞你抓不住，然后一套伤害你坦克职业也是直接躺；如果选治疗职业，你会发现你全程都唯唯诺诺地跟在队友身后，但随便一个敌人就能把你切死。”
“于是治疗问，为什么不保我？别人可能在想，这个奶好菜，怎么动不动就死？”
“这时候你可能会想，突进职业这么厉害，我也玩，那么问题来了，虽然你确实比之前强了，但遇到其他也玩突进职业的高手，你还是白给。”
孙希疑惑道：“不对啊，突进职业这么强，那游戏就不平衡了，得削弱啊。”
闵静超反问道：“那你认为削到什么程度比较合适呢？”
“突进职业的设定就是位移灵活，高手用的时候杀人于无形，如果你把它的伤害改得很刮痧，那高手干脆去玩坦克或者狙击手，这游戏可能又变成了坦克或者狙击手的天下。”
“MOBA游戏做不同的职业，是因为可以做循环克制关系，远程给近战刮痧这种事情玩家都可以接受。”
“但FPS游戏里大家都是拿枪，远程给近战刮痧，相当于是直接破坏了FPS游戏的乐趣。”
“可在保留这种乐趣的前提下，FPS游戏就是一个‘你秒我、我秒你’的游戏，突进职业就是天然有巨大优势，你要么一刀砍废，砍到没人再玩，要么就是怎么砍都达不到效果，高手用起来还是无解。”
“对新手来说就陷入一个死循环，不玩突进职业被大佬吊打，玩了突进职业还是被大佬吊打。”
“除了那些真正能玩骚操作的大佬，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都会遭到破坏。”
“FPS游戏的乐趣就在于杀人快、死的也快，新手也可以通过阴人杀死高手，只要不是段位差距太大，怎么都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这些特殊的机制一定要克制，位移能力，不管是瞬移、加速还是滑行，能不给就不给，给的越多，玩家的差距就越大，新手玩家就越没有游戏体验。”
“而生活职业的区分很明显，是为了让玩家在第二阶段的战斗中有所分工，有人负责开机炮守点，有人负责搜刮医疗物资救人，有人负责维修机械。”
“想要占领一个据点之后快速地让它恢复运转，就需要不同职业的玩家协调合作，指挥官也必须分配好人手。”
“而不论什么职业，在战斗时的差距都不会太大，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新手玩家的游戏体验，不至于频繁出现大佬玩家一个人一局游戏杀几十个的情况。”
听完了闵静超的解释，众人纷纷点头。
显然，这话从闵静超嘴里说出来，特别有说服力。
因为闵静超自己就是gog的设计师，一直在负责数据和游戏机制的平衡，在这方面的理解绝对是常人所不及的。
很多时候一个人能力如何，并不全都取决于他自身的天分或者努力，也取决于他所在的平台。
当一个人到了合适的平台，哪怕他的天分没有多高，能力也会突飞猛进地增长。
而如果一个人天分很好，却没有合适的平台，他的天分也很难被激活。
就像历史上，为什么汉初那些名人全都扎堆地在一个小地方出现？
不是因为这个小地方人杰地灵、孕育出了这么多人才，而是因为他们跟着刘邦，有一个足够高的平台，可以不断地获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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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乱世出名将，也是因为在频繁的战争中他们成长得更快。
gog就是一个绝佳的平台，闵静超在这里历练了这么久，可以说是见证了这款游戏的崛起与兴盛，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思考，久而久之，在这方面的理解已经非常深刻了。
当然，gog的平衡性也不是毫无问题的，也经常被玩家诟病。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强的英雄就要砍，但砍得少了不疼不痒，砍得多了又可能一刀砍废；而弱的英雄，加强得少了没有质变，加强得多了又可能突然强得不可收拾。
再加上不同玩家群体之间本来就存在巨大的差异，一个英雄在鱼塘局、高端局和职业赛里面可能完全是不同的英雄，这更是让平衡问题难上加难。
但总体来说，闵静超负责gog的这段时间，在游戏的平衡性方面做得还是比较不错的，这一方面是因为他能够从dge俱乐部的职业选手和专业战术分析师那边获得建议，也可以从玩家群体中听取意见。
在深入思考fps游戏职业平衡性这个问题的时候闵静超发现，fps游戏的职业设定最好还是不要照搬oba游戏或者游戏，所以才做出了现在的这种设计方案。
至此，《弹痕2》的整个设计方案就都讲解完毕了。
后续肯定还有很多工作，比如这张大地图具体是一个什么布局，据点如何分布，每个据点刷新的资源大概是什么量级，玩家可用的特殊道具有多少……
不过这些就都有其他的设计师来帮忙完成了，比如大地图那是关卡设计师的工作。
闵静超作为主设计师，只要保证大方向没有跑偏就可以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之后孙希说道：“我这边没问题了。”
其他设计师也没再说什么。
周暮岩看了看，也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敲定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设计方案，可能这些设计师们还要再提一些问题，讨论讨论。
但闵静超的这个方案确实没什么毛病可挑，毕竟履历在这摆着。
一些创新的玩法虽然没有先例，但它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谁也不敢打包票。
既然如此，还不如彻底地信任闵静超和裴总。
万一自己这边一直提意见，游戏失败了那算谁的？
闵静超看了看孙希：“那我就继续细化方案了，麻烦你把要做的设计稿给组内的设计师们分配一下，盯一下进度，周一就开始写设计方案了。”
孙希点了点头：“好的，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他愣了一下，又问道：“周一？呃……周六呢？”
如果按照天火工作室的默认流程，游戏刚立项的时候设计师们绝对是默认996的。
甚至有些设计师负责的设计方案比较多，在开会前一天要通宵改设计稿，确保开会的时候设计稿能够如期完成。
虽说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是工作量安排得不合理，但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大部分设计师也都已经习惯了，没有怨言。
所以孙希还以为明天周六肯定要加班写设计方案了，结果闵静超根本没提这个事情。
闵静超理所当然地说道：“周末正常休息啊。”
“这……”孙希下意识地看了看周暮岩。
周暮岩轻咳两声：“闵兄弟，腾达那边的工作模式我有所耳闻，不过……每家公司都有每家公司的情况，不能盲目照搬，对吧。”
“我们工作室这边的设计师们不像腾达那边能力那么强，也习惯了慢工出细活，有时候多花点时间打磨一下，出来的方案细节更好。”
“要不我看这样，闵兄弟你还是按照腾达那边的工作作息，项目组其他人按我们工作室原本的流程来，你看怎么样？”
周暮岩显然是不希望开这个口子的。
一方面是担心游戏的品质。
毕竟在他看来，腾达能假期拉满那是因为员工们的效率都很高，可天火工作室这边的人效率可没那么高啊。
正常放假，没有开发期的紧绷感，万一开发节点无法完成那该怎么办呢？
另一方面也是怕影响其他人的心态。
周六大家都来加班了，反而《弹痕2》项目组这边一个人都没来，那别人是不是觉得不公平？也不想加班了？
时间就是金钱，游戏开发同样如此。好不容易抠出来的时间又这样还回去，周暮岩觉得很心疼。
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亏待了这些人，毕竟游戏赚钱分奖金的时候，他跟其他的老版相比，也一向大方。
闵静超摇了摇头：“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我相信天火工作室的设计师们也都是很强的设计师，包括美术、程序和其他的项目人员，也都是业内顶尖的。”
“之所以有时候进度慢，可能仅仅是因为频繁加班导致精神状态低迷，身体也没有达到完美状态，所以无形中拖慢了效率。”
“我希望还是能按照腾达的开发模式来，正常工作时间之外严禁加班。”
“定工作计划的时候按照正常的工作量来定，如果完不成就加人，如果再完不成那就延期。”
“裴总曾经说过，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但绝对不包括加班。加班只是表面上解决了暂时的问题，但从长远来看，会引发很多新的问题。”
周暮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那就这么办吧。”
游戏方案都已经敲定了，就更犯不着因为这种小事跟闵静超发生争执。
虽说不加班肯定会拖慢开发进度，但只要游戏能顺利做出来，能赚到钱，那这都算不上什么问题。
周暮岩看了看孙希：“那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了，回头你再去重新筛选一下，选几个最适合的设计师来《弹痕2》项目组。选好了之后，把方案拿到我办公室。”
孙希点了点头：“没问题周总。”
这个会算是开完了，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
目前《弹痕2》项目组的位置已经全都腾出来了，闵静超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位，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设计稿，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
项目组底层人员的选拔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但中层还有一些空缺。
主要是之前玩法还没有完全敲定，无法确定哪个设计师来做更擅长，所以暂缓了两天。
周暮岩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所以选人也是精挑细选。
孙希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就听到有人在旁边说道：“孙兄弟，我想主动申请去《弹痕2》项目做数值，你看行吗？”
孙希抬头一看，赶忙站起身来：“韩哥，这不太合适吧？您现在的职位是主策划啊。”
这个韩哥加入天火工作室比孙希还早，现在是独立带着一个项目组，前段时间上线了，成绩还算不错。
这两次会议他也参加了，但周暮岩考虑到他自己的项目运转得不错，而且在fps游戏这方面也没有特别的优势，所以就没选他，而是选了孙希。
按理说，这次孙希要敲定的人员名单都是中层名单，是给自己打下手的。
韩哥不论是资历还是职位都比孙希要高，去《弹痕2》给他打下手这不合适。
韩哥摇了摇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那边的项目已经走上正轨了，我也正好可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多给他们一些成长的机会嘛。”
“而且最近我儿子刚出生，我在那边当负责人时间也比较紧张，换到这边来呢……”
“咳咳，当然我绝对不是要蹭这边的节假日啊！只是觉得闵兄弟的这个方案特别好，这个项目很特别，应该能获得一些启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希自然也就懂了。
“好的韩哥，那我先把你加在名单上，但这个名单具体能不能通过……还得看周总那边同不同意。”
韩哥点头：“多谢孙兄弟了！等你送名单的时候，周总要是问起来，希望你能帮我美言几句啊，我真的是特别重视这个机会！”
孙希：“好的韩哥，我明白。”
按照天火工作室的规定，一旦从原项目组离开，奖金就最多再拿三个月，以后就不能拿了。
毕竟人都不在这个项目了，有什么理由继续分奖金呢？
一款游戏的寿命少说也有半年到一年，韩哥作为主设计师，放弃的奖金可是不少。
但很显然他更看中《弹痕2》这边的因素有三点：第一不用加班，第二跟着闵静超做这个新项目能获得一些启发和成长，第三是一旦《弹痕2》成功了，不是也会有奖金么？
而留在原项目的话，即使《弹痕2》成功了，跟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综合考虑一番之后，他决定主动报名加入《弹痕2》的项目组。
送走了韩哥之后，孙希把他的名字写在了数值设计师的这一栏上，作为备选。
结果刚写完，就看到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上陆续弹出来了好几条信息。
“希哥！听说《弹痕2》项目组不加班？真的假的？”
“兄弟，名单啥时候出？”
“一定要带我一个啊，我在公司的关卡设计师里也算排的上号的了，这没道理不带我啊！”
“孙哥，我能去《弹痕2》的项目组吗？”
看着这些人一连串的消息，孙希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一听说不加班，全都来了！
半小时之后，孙希敲响了周暮岩办公室的门。
“周总，这是整个《弹痕2》项目组人员的大名单。”
孙希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名单上有些职位的人选可能有好几个，主要是大家报名都非常踊跃，我也不太好决定到底要用谁，就都写上了，您来拍板吧。”
周暮岩伸手接过方案，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大家都知道《弹痕2》是工作室跟腾达和龙宇集团合作的重点项目，成功的几率很大，所以申请到这边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周暮岩快速地扫过名单。
虽然他是工作室的管理层，但也不见得能认识所有人，所以这份名单除了名字之外也有备注，清楚地写了目前在哪个项目组担任什么职位。
基本上项目组和职位这两个信息出来，周暮岩就对这个人的能力心里有数了。
他是从后往前看的，因为后边的名单早都确定得差不多了，空缺的职位不多。
能被选到这个名单里的，都是各个项目组比较有潜力的年轻人，能在这么多人里面被周暮岩记住名字的，肯定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所以这次周暮岩重点去看那些之前没确定的职位。
“刘贺……我记得他之前做关卡的时候表现得还可以，很有想法的一个年轻人。嗯，想到《弹痕2》锻炼锻炼是个很好的想法。”
“朱燕在开发《弹痕》的时候做美术资源做得不错，想来《弹痕2》也没什么问题。”
“嗯？杨玉华不是在《黑暗幻想》项目做功能的吗？这项目都接近尾声了，马上就要上线了，他不要奖金了？”
“……怎么还有老韩？这不是瞎闹吗！”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问题，周暮岩看到的新名字大部分都有印象，都是一些工作室内比较有潜力的年轻人，主动申请加入《弹痕2》项目组很合理。
但是看到那些关键职位的人选之后，周暮岩震惊了。
因为里面出现了一些他预期之外的名字！
就比如《黑暗幻想》这个项目，这是一款半年以前立项开发的手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两个月之内就会正式上线了。
对于游戏制作者来说，游戏正式上线是堪比过年一样的大事，因为这意味着加班的结束、一段时间轻松的工作以及丰厚的项目奖金。
虽说这款手游的品质不能说是最拔尖的，但周暮岩觉得上线之后月流水有个一千万以上没什么大问题。
结果有好几个《黑暗幻想》项目组的人竟然自愿加入《弹痕2》？
虽说按照天火工作室的规定，中途离开还可以在旧项目组拿三个月的奖金，但这游戏可是还要两个月才上线。
这些人岂不是除了上线第一个月的奖金之外，其他的奖金全都放弃了？
《黑暗幻想》倒是开发得差不多了，走那么两三个人也无关大局，可这些人的选择，让周暮岩完全摸不着头脑。
至于老韩就更过分了，他可是主设计师，每个月拿着大笔奖金的，竟然甘愿放弃主设计师的职位和奖金，跑到《弹痕2》去做数值？
就离谱！
周暮岩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完全低估了《弹痕2》的吸引力，否则为什么这名单上的名字比额定名额要多了三倍不止呢？
“大家对这款游戏的信心都这么强？”
“尤其是老韩，难道他觉得在这边做数值策划拿到的奖金，比原本做主策划都多？”
“也不对啊……”
周暮岩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孙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难道……这些人都是为了不加班？”
孙希吭哧了两声，没说话。
显然是默认了。
他也不太好否认，毕竟这事太明显了，周暮岩又不傻，怎么可能糊弄过去。
总不能说这些人单纯是为了梦想吧？
周暮岩生气了。
“怎么能这样呢？”
“我一再强调，《弹痕2》是工作室的重点项目，是投了巨资、用了裴总点子的游戏，是不能失败的！”
“结果这群人倒好，一个个都打算跑这养老来了！”
“一点拼搏的精神都没有，这项目能有个好？”
“全都刷掉！这些一看就是为了不加班来的人，一个都不能要！”
周暮岩生气也是有理由的，他同意《弹痕2》项目组不加班，主要是给闵静超一个面子，可不是真的认同不加班这种工作方式的。
就像很多人的那句名言：钱不钱的不重要，加班不加班的也不重要，关键是看个态度。
虽说这句话是胡说八道，但不得不说还是有很多人信的。
现在名单上的这些人冲着不加班报名，在周暮岩看来，显然工作态度相当成疑！
孙希赶忙说道：“周总您先别生气，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得问一下静超的意见。”
“实话说，不想加班是人之常情，静超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应该也考虑到了由此带来的问题。”
“如果静超不在意的话，让这些人加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如果他们真的工作态度出问题了，再换也不迟。”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名单上确实都是我们工作室的精英，这样一个项目组是非常有实力的。”
“而且，也很难甄别到底哪些人是冲着不加班来的，哪些人是真的想做出些成绩……”
听完孙希这番话，周暮岩沉默了。
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像老韩他们这些人，明明原本的项目待遇远高于《弹痕2》，却偏偏要自愿降职跳过来，这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但其他人报名，说不定也是冲着不加班来的呢？
又不能用个测谎仪，测测大家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且就算测了，说不定也会得出一个非常令周暮岩失望的结论。
大胆点，也许所有人都是冲着不加班来的呢？
周暮岩很无语，把名单递了回去：“行吧，那你去找闵静超沟通。”
“这名单上的人，能力肯定都是没问题的，足以胜任这些职位，甚至都有点浪费了。”
“如果闵静超没意见，那就你来协调、决定吧，最后再把名单发我一份就行了。”
孙希点点头：“好的周总，我这就去问闵静超的意见。”
……
此时，闵静超正坐在工位上，认认真真地修改自己的设计稿。
孙希的工位就在他边上，这是为了方便他们两个及时沟通、交流。
在职位安排上，孙希的职位是执行主策，也就是负责推进工作进度、协调各部门工作内容的人。
这个配置，跟当时《海上堡垒》包旭和黄思博的配置差不多，一个负责设计，一个负责推动。
“静超，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孙希把选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然后问道：“你看这些人……怎么选？”
闵静超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按实际能力筛选不就行了？”
“在功能设计的岗位上注重创新能力和学习能力，在数值平衡和关卡设计上注重积累和经验。”
孙希提醒道：“周总的意思是，怕这里面有人是冲着不加班来的，影响整个项目组的工作氛围。”
闵静超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怎么会影响项目组的工作氛围呢？”
“不想加班不是人之常情吗？我们腾达每个人都不想加班，也不影响我们的工作氛围。”
“而且这是一种动力，一种筛选机制，为了不被踢出去，大家肯定会认真工作的。”
孙希张了张嘴，有些瞠目结舌。
还能这么理解？
确实，换个角度理解，似乎得出的答案就完全不同了？
在周暮岩看来，为了不加班加入《弹痕2》项目组，显然是一种想摸鱼、想偷懒的表现，工作态度很成问题；
可在闵静超看来，为了不加班加入《弹痕2》项目组，这明明就是一种动力，工作态度反而还提升了！
孙希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他决定还是听闵静超的。
毕竟在这个项目上闵静超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他做出的决定，周总也得听。
“好吧，那我就按这个标准来确定名单了。”
孙希简单筛选了一下，淘汰掉了一些人，很快就完成了这份人员名单。
一眼扫过去，这名单可以说是非常的豪华，全都是一些非常有能力的人。
孙希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小声问道：“静超，我私下里偷偷问你一个问题，腾达真的不加班吗？一天都不加？”
闵静超想了想，摇头说道：“一天都不加肯定是不可能的，个别时候有一些紧急任务还是要加的。”
孙希微微点头，就说嘛。
紧急情况怎么能不加班？腾达也不可能改变游戏行业的客观规律嘛。
所以无非是加班多少的问题，还好还好，那就还可以接受。
闵静超补充道：“不过，会给三倍工资，而且这种情况非常少，加班额度是有限的。”
孙希：“……”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三倍工资已经够让他羡慕的了，结果加班额度还有限制？
什么神奇的规定！
他又问道：“所有的项目都这样？那一些特殊的部门呢？比如逆风物流总不能也不加班吧？”
闵静超回答道：“调休，总体的工作时长是差不多的。”
虽然已经对此有所预期，但孙希还是被震惊了，许久没说话。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腾达被称为天堂，谁都想去，对于员工来说，简直就是完美啊！”
闵静超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也不是。”
“也有一些让人非常烦恼的事情。”
孙希：“比如说？”
闵静超：“带新旅游。”
孙希：“……”
神特么带薪旅游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这种烦恼的事情请全都交给我，多多益善！
孙希万万没想到，闵静超这个浓眉大眼看起来很靠谱的人，竟然也是个凡尔赛大师？
尤其是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完全是一本正经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是在凡尔赛，反而是在很真诚地抒发某种苦恼。
就像很多人在谈及自己工作的时候，抱怨工作任务太重、加班太多、领导是事逼一样自然。
闵静超看到孙希这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解释道：“腾达的带薪旅游跟你想象中的带薪旅游不是同一件事情。”
“你看看这个视频。”
闵静超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打开一个艾丽岛网站上的视频，就是孟畅给受苦旅行做的那个宣传片。
孙希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接过。
那意思是，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逼后面怎么装下去！
视频并不算很长，刚开场就听到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在念述着旁白：“人生中有很多你没有体验过的经历，没有去到过的远方，不论你是否看见，它们就在那里等待。”
“旅行可以有很多次，美丽的远方可以有很多种，而当它们遇到了你，就变得独一无二……”
搭配着旁白，是各种美妙的风景，有航拍视角的葱郁林海，有一些人在攀岩、速降、涉水挑战自然的画面。
视频不论是从拍摄设备上还是从技巧上来看都非常专业，是非常标准的宣传片。
而且跟其他旅行的宣传片相比，更简洁、更直接。
很多旅行社的宣传片往往会拍得比较文艺，画面中少不了漂亮妹子穿着长裙在野外漫步、采野花、用钢笔写日记等等画面。
毕竟女性群体对旅行社而言是非常重要、非常优质的目标用户群体，是需要争取的重点对象，多拍点漂亮妹子，也能让整个宣传片看起来更加养眼。
这都是为了顺应市场需求，不断摸索之后得出的结论。
然而这个宣传片却并没有拍跟旅行无关的东西，就只有美景和实实在在的挑战自然的画面，就连旁白都是个低沉的男声。
但抛开这一点之外，它与其他旅行社的宣传片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孙希有些诧异：“受苦旅行？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旅行社的名字？”
虽说旅行者包旭也算是有些名气，但受苦旅行目前还是一个内部项目，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商业宣传，所以深度关注腾达各种新产业的人可能知道，像孙希这样只关注腾达游戏的普通人，对受苦旅行还是所知不多的。
闵静超简单解释了一下受苦旅行的由来，然后说道：“你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些人，全都是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算上之前一个月的特训，他们已经在外边受苦两个月了。”
“我来这边帮忙，倒是逃过了一劫，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了。”
孙希：“……”
难以理解！
这怎么算是受苦呢？明明就是一种福利嘛！
“静超，我觉得你这么想就有点过分了，这点苦算什么呢？无非就是到野外走走，而且还能玩攀岩，多有意思啊！”
“去野外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风光，缓解一下因为加班而带来的疲劳，不是挺好的吗？”
闵静超沉默片刻：“你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这个宣传片有一定的欺骗性……”
他知道胡显斌在受苦旅行中遭遇了什么，所以很清楚这宣传片只是把最美好的一面给提前展现了出来。
就好像很多大佬在网上发自己攀岩、冲浪的视频，乍一看觉得特别牛逼，特别刺激，自己真的一上手，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孙希完全不以为然：“能有什么欺骗性，再怎么欺骗，它带薪旅游的性质又不会变！”
“哎，好羡慕呀，真希望周总也能给我们安排这样的福利。”
闵静超表示呵呵：“如果你真那么想去的话……可以给周总反映反映，让《弹痕2》开发完成之后，给大家安排个套餐，组团去受苦旅行感受一下。”
“当然，我就不去了，想去的可以踊跃报名。”
孙希心中一喜：“真的？那当然好了！不过……我去提的话希望不大，要是静超你去提，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
带薪旅游这种事情太幸福了，有点不敢想。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万一游戏成功了、赚钱了，周暮岩还是很大方的。
但这个要求最好是闵静超去提，其他人提的话都不好使，毕竟人设和身份在这摆着。
闵静超呵呵一笑：“没问题，回头我就去给周总说，一定满足你们的愿望。”
他对此显然是求之不得。
因为受苦旅行每一期能接纳的人员数量是有限的。
闵静超虽然跑到了羊城，但也并没有完全摆脱受苦旅行笼罩在头上的阴影。
万一哪天裴总心血来潮，给他安排到最新一期的名单里去了呢？
既然孙希和天火工作室的人这么羡慕、这么想去，那就跟周总反应一下，让他们去。
占了名额，闵静超自己不就安全了么？
计划通！
孙希完全没想到随口的闲聊竟然还有意外收获，高兴地说道：“那就多谢了！”
他又美滋滋地翻了翻视频下方的评论。
这个视频从发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下方的评论已经不少了。
而且评论跟孙希的态度差不多，都对受苦旅行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腾达终于要进军旅游行业了？这个宣传片给人的感觉不错啊，没有太多矫情的片段，处处透着一种务实。”
“就是，跟外面那些旅行社拍的宣传片有本质区别，一点都不妖艳！”
“有点心动了怎么办，最近工作太累了，确实想出门旅行一下，感受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为什么叫受苦旅行？是故意起的这个名字，显得自己特立独行吗？这片子里也没看出来到底哪受苦了啊？”
“听说目前还在内部测试阶段，未来会面向外界开放的，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报名！”
闵静超也看到了这些评论，跟孙希的反应不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果然大家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懂人心的险恶。
孙希也没想太多，只是把这当成了闵静超的一个凡尔赛小插曲，把名单整理好了之后发给周暮岩，然后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到了中午，周暮岩来招呼闵静超和孙希一起吃饭。
天火工作室这边有食堂，饭菜的味道也还算可口，周暮岩生怕闵静超刚来这边不适应，吃的不习惯也不好意思说，所以经常叫着他一起吃。
等过段时间项目开发走上正轨之后，闵静超跟项目组其他人混得熟了，周暮岩就可以放心了。
周暮岩带着俩人来到公司食堂的雅间，简单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闵静超没有忘记之前跟孙希聊的事情，对周暮岩说道：“周总，我想申请一下，如果《弹痕2》上线之后比较火爆的话，给项目组全体成员安排一次带薪旅行。”
“正好，最近腾达的受苦旅行已经开始正式运作了，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对外界正式开放。”
“周总你看，受苦旅行主要是为了磨炼员工的体魄，锤炼刻苦工作的精神，这有个宣传片。”
闵静超在手机上点开受苦旅行的宣传片，递了过去。
周暮岩听得微微皱眉。
嗯？带薪旅游？
这项目才刚成立，游戏都还八字没一撇呢，就已经想着去旅游的事了？
本来这项目组就聚集了一群不想加班的人，工作效率和工作态度如何相当成疑，在提前告诉他们项目完成之后有带薪旅游，这还了得？
他简单看了一下宣传片，然后非常敷衍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一个关注。
要是直接把手机递回去就显得太不走心了，好歹点个关注做做样子，让闵静超觉得自己确实在记着这个事情。
“行，这件事情我先记下了。”
“不过，闵兄弟，这个事情急不得，毕竟游戏现在还都没开始开发呢，还处于艰苦奋斗的阶段，带薪旅游的事有点言之过早。”
“放心，只要项目成了，这些区区小事那都好说。”
表面上说是暂时搁置，其实算是婉拒了。
孙希在旁边听着，就知道周总肯定是这个反应。
这也就是闵静超来提，周总回复得还稍微客气一点，如果是他们提的话，说不定早就挨骂了。
不过被拒绝也是正常的，孙希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闵静超见周暮岩不答应，也就没多说什么，换了个话题，继续边吃边聊。
……
下午，闵静超和孙希回到工位上，午休了一下之后继续工作。
游戏刚立项时设计师是最忙的，俩人都在闷头写设计方案，很长一段时间就只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许久之后，孙希伸了个懒腰，到水吧间去接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刷手机。
“咦，受苦旅行又更新了一个纪录片？”
孙希之前关注了受苦旅行的账号，虽说周暮岩算是婉拒了带薪旅游的申请，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带薪旅游这件事的向往之情。
然而点开纪录片看了几分钟之后，孙希的表情瞬间变了。
这什么鬼！
纪录片里拍的东西，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孙希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突然有点明白闵静超为什么谈及带薪旅游就害怕了。
这受苦旅行，还真就是纯粹的受苦啊！
光是看这些人攀岩时痛苦的表情，就能对他们的绝望感同身受。
宣传片那都是骗人的，镜头拉远，似乎大家都在奋力攀登、乐在其中，可真的把近距离的镜头放出来，把大家绝望表情的细节放出来，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享受了！
孙希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非常侥幸地逃过一劫：“还好还好，幸亏周总没有答应。”
“如果周总真的答应了，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游戏成功了却还要去受苦，那可太绝望了。
而且自己还提议让整个项目组的人一起去，这要是真的去了，其他人不得把自己活活掐死？
好在周总英明神武，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受苦旅行不是个好东西，算是婉拒了这个提议。
结果刚放下手机没多久，就看到周暮岩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直奔闵静超这边就过来了。
“闵兄弟，我刚看了受苦旅行那个纪录片，我觉得你的提议非常好！”
“看来这个受苦旅行确实可以很好地磨炼意志，我答应你了，等《弹痕2》开发完成之后，不论成功与否，都给项目组所有人安排一次！”
听完周暮岩的这番话，孙希不由得惊呆了。
周总，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点都不干啊！
之前听说是带薪旅游，第一反应就是婉拒；结果现在看到这个纪录片了，发现是让员工受苦，屁颠屁颠地就答应了！
孙希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
干嘛多嘴提这一句呢！
现在想想，其实闵静超刚开始还真不是凡尔赛，完全是发自肺腑的劝诫啊！
早就说了这个受苦旅行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是表面上贴着一个“带薪旅游”的标签，可实际上它是“带薪受苦”啊！
同样是带薪，它们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孙希瞬间变成了苦瓜脸，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也确实是无话可说，现在反悔已经太晚了……
周暮岩看向闵静超：“闵兄弟，你作为项目的主设计师，肯定也一起去，跟团队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闵静超脸色当时就变了：“这大可不必！”
“周总，这个项目做完之后我就要回腾达了，在腾达我有太多这样的机会，这个机会你还是留给天火工作室的同事们吧！”
周暮岩摆了摆手：“哎，那怎么能行呢，腾达是腾达，天火是天火，你在腾达那边怎么样那是裴总的事情，但在我这边，各项待遇肯定不能亏待。”
“带薪旅游是给项目组所有人的福利，怎么能单单把你给漏下呢？这要是让裴总知道了，不得说我亲疏有别、亏待了你啊？”
“不必推辞，天火工作室虽然不富裕，但这点钱还是有的！”
闵静超：“……”
完犊子。
本来是想祸水东引的，结果没曾想，变成了引火上身！
周暮岩走了，闵静超和孙希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完了，这事闹大了！
这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冤冤相报何时了。
本来俩人都是有点小心思的，但现在倒好，俩人一起栽进去了，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蹦跶不动了。
闵静超轻咳两声，问道：“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有……你觉得以周总的性格，他怎么才会取消这次旅行？”
孙希也是满脸的绝望：“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怕是没办法取消了……”
“不过……”
他突然灵光一闪：“也许还有办法，就是价格！”
“如果受苦旅行的定价特别高，以至于高得离谱的话……那周总可能就会放弃了！”
“或者，会寻找其他相对平价的替代方案。”
“但前提一定是价格很高，高得一眼看过去比较离谱才可以。”
现在受苦旅行的官网上只是更新了宣传视频和纪录片，对于价格和行程选择等具体因素并未介绍。
万一价格特别高呢？
周暮岩一算，给整个项目组大几十、上百号人全都安排一下，代价特别大、成本特别高，他自然就会考虑放弃，或者去换别的替代项目了。
如果是别的带薪旅游项目，哪怕内容还是野外生存，也总比受苦旅行这边要安逸得多。
这简直就是深入地狱十八层和在奈何桥上转一转的区别了。
闵静超眼前一亮：“言之有理！”
这就叫急中生智，一听说自己要被安排到受苦旅行去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周暮岩不像裴总，虽然他在项目赚钱之后整体对员工还算大方，但相对而言还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
发奖金的大方，也是建立在精打细算的基础上的，具体发多少个点的奖金都是很固定的。
如果发现去受苦旅行超出预算了，多半会取消这个行程，或者换其他的旅游公司。
而受苦旅行的价格……不用说，肯定很贵。
以闵静超对受苦旅行的了解，不仅要特训，要仔细选址、做好全套的安全方案，未来还要做自己的特训基地。
这些全都安排下来，开销十分巨大，价格不太可能便宜。
而且，闵静超还可以想办法在包旭那边旁敲侧击一下，让他进一步把价格提高。
当然不能明说提价，但可以是让他提高待遇的品质嘛！
服务品质提上去了，这价格自然也就高了。
想到这个办法的闵静超，简直是绝境逢生。
“这个办法可行！我们还有救！”
闵静超心里踏实多了，一边工作一边慢慢盘算着应该如何去忽悠一下包旭，让他涨价，从而避免整个《弹痕2》项目组去带薪受苦的悲剧。
这事倒是不着急，毕竟就算去受苦那也得是《弹痕2》研发完毕之后，还得有好几个月。
这期间先观望观望，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下手，才不会让自己暴露得太过明显，被包旭反过来盯上。
……
……
10月29日，周一。
飞黄工作室。
曾经热闹非常的飞黄工作室，现在显得稍微有点冷清，很多工位都空了出来，一眼望去，恍如放假。
实际上是因为黄思博还在神农架受苦，而朱小策则是带着一批人到米国那边去合拍《继任者》了，所以飞黄工作室这边剩下的人不算很多，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负责动漫项目的。
《代行者学院》也在终点中文网的改编作品名单之中，并且当初裴谦的要求是收购一家动漫工作室来制作。
当时没想太多，单纯就是觉得收购动漫工作室花钱比较多。
后来裴谦事务繁忙，也就没再去管这个事情，而是交给黄思博和朱小策两个人去推动。
他俩也挺忙，一个在神农架受苦，一个忙着拍《继任者》，所以这个活又分给了手下的一个对动漫相对在行的元老员工，吴川。
业内的动漫工作室不少，但并不是每一家都能被收购的，有些动漫工作室自己做得如日中天、非常火爆，何必卖身于人呢？
至于那些可以收购的动漫工作室，内部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必须得仔细考察之后才能决定。
这个工作量非常巨大，所以自从接到这份任务开始，吴川就开始从业内人士那边了解情况，全国各地到处飞，了解这些工作室的具体情况。
后来也陆续出了一些报告，提交上去了，但并没有获得音信。
因为朱小策不太懂这些内容，也不能拍板，只能是转发给裴总，而裴总并不一定能看得到……
再加上动漫工作室这边的事情在裴谦看来属于优先级相当靠后的事情，所以一直也没太关注，就稍微拖了拖。
不过这也无所谓，时间还完全来得及，而且多考察考察总没有坏处。
现在裴谦总算是抽出时间来飞黄工作室一趟，把这事给敲定下来。
会议室里，吴川把自己做好的调研报告递给裴谦。
“裴总，这是我考察的几家动漫公司的情况。”
“这几家动漫公司都是经营状况一般、可以考虑收购的选择。”
“除开这些之外，还有一些业内优秀的动漫公司也可以纳入考量。虽说无法直接收购，但我们可以作为甲方向他们提需求，由他们来制作《代行者学院》。”
“裴总您想了解哪个工作室的情况，我可以重点解答。”
裴谦随意地翻了翻调研报告。
看得出来吴川还是做了很多功课的，上面的资料相当详细，包括这些工作室的成立年份、代表作品等内容，应有尽有。
而且吴川说的没错，收购并不是唯一的选择，还可以选择外包，也就是不买工作室，单纯围绕动漫合作。
这样一来虽然对工作室的掌控力会大大降低，但合作的工作室肯定都是业内一流、最顶尖的工作室，只要钱给够，产出作品的品质反而更有保障。
快速扫过这些工作室的代表作品，裴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似乎也太靠谱了！
这其中有不少工作室的代表作他都听说过或者看过，知道在国内动漫的圈子里，都算是非常靠谱的选择。
那这收购过来，加上腾达的名气，还得了？
虽然裴谦觉得《代行者学院》这个剧本挺一般的，但配上这些动漫工作室的加成，在莫名地来点热度，说不定就爆火了呢？
这个风险还是存在的。
裴谦沉吟片刻，说道：“这些动漫工作室……似乎都有各自的问题。”
吴川微微点头，果然裴总的要求很高。
这么多业内排的上号的工作室竟然是“各有各的问题”，足以见得裴总眼光的独到和犀利。
可问题在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啊。
吴川说道：“裴总，目前调研的结果就这些了，如果不满意的话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要不，我再去找找国外的公司，但国外的公司合作起来肯定就比较麻烦了。”
裴谦一摆手：“没有这个必要。”
“我的意思是说，干脆我们自己从零开始组建一个动漫工作室好了。”
本来是想直接买现成的，最好买个能亏大钱的。
但考察了之后才发现，这种好事不太容易捡到，风险还是有点高。
既然如此，那自己做呢？
动漫整体而言还是一个需要积累、需要专业人才的领域，与其收购一个已经磨合完毕、有完善工作流程的现成工作室，自己组建一个动漫工作室岂不是失败的可能性更高么？
吴川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裴总，正如刚开始所说的，我们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技术积累，想让这个工作室走上正轨，怕是会比较吃力啊。”
“很多东西可不是单纯用钱就能解决的。”
裴谦呵呵一笑，那不是正好？
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才最烧钱啊！
裴谦微微一笑：“技术积累嘛……不能强求。”
“既然没有技术积累，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学传统的动漫工作室，完全可以用新的办法来做嘛。”
吴川有些疑惑：“新的办法？”
动漫有很多种分类方式，简单粗暴一点可以直接划分成2d和3d。传统的2d动漫以日漫为主，而国内大多数动漫工作室都是做3d。
这两种动漫的核心区别在于，前者是一张一张手绘，而后者则是制作模型、绑定动作、由动画师去调节每个场景的动作变化，后期制作特效等等。
虽然都说2d比3d贵，但具体贵不贵也得分类型。
2d因为需要纯手绘，画师的人力方面开销巨大，但3d如果想做的特别精细，同样需要花大价钱去渲染，就像游戏的cg一样，真要往好了做开销也是上不封顶的。
3d便宜仅仅是指它可以相对偷工减料一些，烂也烂得比较平均，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2d动漫毕竟要一张一张地画，稍微偷工减料一点画面就很容易崩，而3d则很少存在崩得特别严重、让人不能忍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国内的动漫工作室还是以3d为主，一方面是2d动漫方面没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3d动漫相对容易驾驭，很多小成本的3d动漫也能保证最基本的品质，在剧本不错的前提下火起来。
腾达做2d肯定是不行的，因为整个国内圈子都没有那么多相关的人才，总不能砸钱到国外去挖人吧？
3d的话总体而言会简单一些，吴川本来想的也是直接去收购国内做3d动画工作室，但裴总又对这些工作室不太满意。
那到底是什么新的办法呢？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我们可以用游戏过场即时演算的方式来做动漫嘛，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毕竟现在的技术发展这么快，没必要一直抱着过去的老黄历。”
“《使命与抉择》就算是一次不错的尝试嘛。”
吴川愣了一下：“这……”
听起来似乎有一点可行性，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太可行。
可要说不可行吧，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差不多就相当于做手机的厂商去做电动车，说它们有共通之处吧倒是也有，但关联性又不是那么强。
吴川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裴总，游戏的即时演算过场cg，跟动漫相比还是有明显区别的，硬是去套恐怕效果不会很好。”
“现在我们游戏的建模倒是精度很高，跟那些耗资上亿的动画电影大片的精细度是没法比，但比一比普通的3d动画倒是绰绰有余了。”
“但相对而言游戏的过场cg都是一些非常片段化的内容，时间很短，也很少有大段的对白和台词，主要起到一个串联游戏剧情的作用，所以实际上是一种扬长避短的状态。”
“真要用这种方式来做动漫，似乎……也没有这种先例。”
对于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行得通，吴川也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想法。
从理论上来说，做是肯定能做出来的，腾达在这方面的人才积累也是有的，从游戏部门抽调一部分人手，硬是匀出来一个动漫工作室，问题倒是不大。
但比较让人纠结的主要是细节问题。
比如，这个工作室的投入产出比如何，制作所需要的成本和它之后的营收是否成正比。
腾达的游戏可以投入巨资，那是因为游戏有足够多的玩家支持，销量上去了就能收回成本。
但动漫的话，不见得有多少人愿意掏钱捧场。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又比如，在制作过程中一些细节内容如何处理。
《代行者学院》是一个的相对轻松幽默的剧本，跟gog里的英雄有直接的联系，按照吴川本来的想法，让国内那些3d动画工作室来做是正合适的。
但如果要用游戏过场的方式来做，那么这些英雄人物是不是要重新建模？是不是要找动作捕捉演员来演？如果演得不好怎么办？
自己做的话，一方面是不容易控制成本，另一方面就是在剧本改编和一些细节内容上不容易把握。
吴川把这些问题简单解释了一下。
倒不是觉得裴总对此一无所知，主要是再怎么博学的人也总有不太擅长的方面，吴川觉得自己作为下属还是得多提醒两句，毕竟事关重大，自己组建一个动漫工作室是最贵的方案。
不论是花钱请别人做，还是花钱收购一个动漫工作室，可能都比自己组建的难度要小。
裴谦不由得微微一笑。
难度高？那正好啊！
我就喜欢这种难度高的！
他沉默片刻，问道：“那我这么问吧，如果自己组建工作室，能不能保证在四个月之后至少出一集？这一集的时间可长可短，哪怕十五分钟那也算是一集。”
《代行者学院》比较像是轻喜剧，一集也不宜太长，否则会显得拖沓，而且会让观众有点审美疲劳。
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就足够了，少量多次地更新可能给观众的感观会更好。
裴谦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确定这玩意会不会影响结算周期，如果不影响，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吴川想了想：“裴总，什么限制条件都没有吗？比如，品质和剧情内容方面……”
“如果什么限制都没有，那当然是没问题，事实上光是从游戏部门抽调一些人过来，再配上一些外包的工作量，制作出成品倒是绰绰有余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成本、最终效果和盈利的问题了。”
裴谦心里有数了：“那都不需要担心！”
“成本方面不要省，既然我们在尝试一条新的路子，那就应该大胆试错，钱不够就朝我要嘛。”
“初期的效果不好那也在意料之中，可以慢慢地调，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慢慢地总会好起来。”
“至于盈利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只要品质过硬，总能找到盈利的方法。”
“至于你说的游戏过场cg和3d动画的区别，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但我觉得这归根结底，是一个思考问题角度的问题。”
“为什么很多游戏公司过场cg做得很好，却不去做动画？为什么很多动漫公司有实力，却不去做游戏？”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在原本的领域内习惯了，最为稳妥，而跨界意味着不确定性和风险，他们不愿意去承担这种风险。”
“但我觉得，不同的艺术形式之间是互通的，多多尝试跨界没什么不好，就算不成功，也总能从中的到一些启发，说不定对以后的工作有所帮助。”
“所以，就是因为别人都不这么做，所以我们才更要这么做！”
吴川有些瞠目结舌，表情一时呆滞。
感觉裴总说的话明明很离谱，却又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呢？
大部分公司确实是会选择对自己而言最稳妥的赚钱方式，这是没错的。
就像很多人问，为什么3a大作投资巨大、风险很高，国内的游戏厂商都不愿意做，国外厂商却像年货一样频繁地出？
是因为国外的游戏厂商比国内更高尚吗？
这种说法当然是很片面的。
因为对国外大厂来说，相比道具收费的氪金游戏，3a大作反而才是他们最熟悉、也最容易赚钱的模式。强行去做氪金游戏，反而有可能既砸口碑又赔钱。
反之对国内厂商来说，3a大作是高风险模式，而氪金游戏是低风险模式，因为他们的目标玩家群体和市场都更倾向于氪金游戏。
某些国外大厂在尝到了氪金游戏的甜头之后，下手也很黑，一点也不比国内厂商要差。这说明很多厂商不是不想赚这个钱，单纯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很多厂商不是做不了，单纯只是规避风险。
既然做游戏赚钱多，又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盈利模式，干嘛要去投巨资做动漫呢？有这个钱继续出游戏的续作不香吗？
即使是跨界，肯定也是玩票性质地浅尝辄止，不会草率地投入巨资。
但裴总显然不这么看问题。
裴总是一个热爱冒险的人，总是喜欢在不断的跨界中尝试在艺术性上有所突破。
可能这次之所以强调用游戏的方式来制作动漫，就是不想再去沿袭那些既有的经验，而是希望能用这种跨界的形式找到一些新的灵感呢？
毕竟把这个剧本交给动画工作室的话，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相对传统、保守的，不会产生那么多天马行空的变化。
可问题在于，吴川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
连负责人都不是、仅仅是飞黄工作室的一位普通员工的他，感觉承受了太多自己不该承受的压力。
但在腾达工作首先需要明确的，就是裴总的要求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地完成，这是每一位员工都要领悟的腾达精神核心。
最终，吴川颇为勉强地点了点头：“好的裴总，那我尽力而为吧。”
裴谦非常满意：“嗯，很好，不要怕花钱，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反映！”
安排完了动漫工作室的事情之后，裴谦回到公司总部。
刚走进电梯间，就看到新买的广告已经投放了。
显示屏上正在播放受苦旅行的那个纪录片。
许多写字楼里面都有一些小显示屏作为广告位，这些显示屏一般都是放在大厅电梯间、电梯里面或者其他一些人流密集的地方，面向普通的上班族做宣传。
包括在公交车、地铁上，也都有一些小显示屏，用来播放各种产品的广告。
这上面播放的广告一般都是比较洗脑的广告类型，比如招聘、卖二手车、拍婚纱照、租房、搬家等等，也有一些旅行社的广告。
只不过这些广告虽然类型各不相同，但都是差不多的无聊，甚至有点low。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这些小屏幕面向的人群一般是通勤途中的上班族，而这些商家最优质的目标客户群体恰好就是上班族；
另一方面，因为屏幕太小，有时候连声音也听不清，所以搞一个高大上、逼格过高的片子效果不会太好，只能是通过直观的画面、重复洗脑的广告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久而久之，类似地方的广告就全都变成了差不多的类型，枯燥、无聊、洗脑，甚至还有点low。
裴谦上下班的时候也难免要坐个电梯，难免要承受这些精神污染。
虽说神华豪景里电梯间的小屏幕被静音了，但有种广告所达到的境界叫做：此时无声胜有声。
有些洗脑广告你只要听一次，下次哪怕没听到声音，只看到了画面，那些声音也会自动地在你耳中回荡。
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但现在，这种精神污染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因为神华豪景大楼里面所有的广告位已经全都被换成了受苦旅行的纪录片！
不仅是神华豪景，这次孟畅砸了大笔的宣传经费，把这个纪录片也投放到了公交、地铁以及其他写字楼的广告显示屏上。
这是孟畅宣传策略的一部分，毕竟想拿高提成就得多花钱，而花钱是一定要讲究技巧的。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越发觉得孟畅上道了。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一般的“花钱没效果”嘛！
首先，这种小屏幕上显示效果本来就不好，甚至在公交、地铁上可能还没声音或者听不清，所以大部分厂商都会选择比较洗脑、单调的广告词，就是为了加深广告的效果，应对这种复杂的环境。
但受苦旅行的这个宣传片显然跟这些广告截然不同，必须得听声音、看字幕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偏偏小屏幕往往声音小、字幕也不容易看清。
其次，这个广告栏位面向的主要是上班族，而上班族往往都是比较务实的。
看看其他的广告类型，比如招聘、二手车、租房、搬家、拍婚纱照……个个都是生活中偏向刚需的一类。
即使是旅行社的广告，基本上也都会着重突出一种小资情调，给的暗示是：你工作都这么辛苦了，应该去旅游看看美好的风景，休息一下。
结果受苦旅行的纪录片直接就让上班族们觉得，似乎还是上班更好啊！
总之，这个受苦旅行的纪录片作为广告投放在这些小屏幕上，简直绝了！
关键是这一趟操作下来，花钱确实不少。
毕竟这些广告位可是要跟招聘、二手车、租房、搬家的这些公司抢的，这些公司哪个缺钱？
广告没有性价比，但抢下来之后却可以净化环境，让大家少受洗脑广告的折磨，可以说是功德无量。
更重要的是，不仅可以劝退外界的顾客，还可以对腾达集团内部的员工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受苦旅行在未来是会全面开放的，掏钱报名就能来。
这个原因之前已经说过了，是因为把受苦旅行做成一个商业行为远比单纯的员工福利更能烧钱、也更能亏钱。
那么，提前劝退可能的潜在顾客就变得至关重要。
而对于腾达员工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外边的人只要不花钱报名就可以了，而腾达员工们却是想掏钱不去都不行。
受苦旅行对他们来说是一项公司福利，而且是不容拒绝的“福利”。
等员工们看到做了负责人竟然会这么受苦，再一想做普通员工的福利待遇也比负责人差不了太多，那何必要努力工作、努力表现去做负责人呢？
到时候大家全都一起划水，甚至原本的负责人也都开始韬光养晦，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所以，裴谦是越想越合适，对孟畅这次的安排相当满意。
回到办公室，裴谦再次点开纪录片，准备重温一遍。
如此令人心情愉悦的视频，就该拍它个百八十季，每季拍个二三十集啊！
其实这个纪录片不算很长，而且挑战的内容也没有多刺激。
攀岩和野外生存都是相当专业的项目，甚至有很多专门以此为题材的电视节目，跟那些专门的大神相比，受苦旅行这群人显然是差得远了，顶多也就算是个入门。
但却能给人一种非常接地气的感觉。
毕竟那些户外生存和攀岩的大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做这些高难度、极具挑战性的项目时，天然地就会给人一种疏离感。
对于常年缺乏运动的办公室白领而言，贝爷这种野外生存大师跟自己已经算是不同的物种了，看这种电视节目更多的是一种猎奇，完全不会将自己代入进去。
但受苦旅行就不一样了，这些也都是普通人，不说别的，单纯是吃压缩饼干和肉干，对他们中的某些人都算是非常严峻的挑战。
所以看起来就特别的有代入感，代入了之后就觉得自己打死也不会去。
纪录片里的挑战内容还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主要是难度不高的攀岩、速降、游泳、搭帐篷、生火、烹制食物等等。
食物是在附近农贸市场买的养殖家禽，放到一个特定区域让这些人去抓，射箭或者做陷阱都可以，如果抓不到的话就只能啃压缩饼干了。
听起来挺有意思，但结果往往是忙得灰头土脸、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却一无所获，还是只能看着别人吃烤鸡肉自己啃压缩饼干。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这些看起来都不难，可实际上对普通人而言，仅仅是在野外搭帐篷睡觉已经是一种受苦了。
裴谦特意关注了这些负责人们的表现。
胡显斌相对而言算是表现最好的，可能是因为他比较年轻，体能也好，适应得比较快。
黄思博虽然体能不大行，但整体处于一种听天由命的状态，也没有太多地抱怨，似乎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完全是一副“包哥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我躺平了”的表情。
肖鹏还在尝试着跟包旭套近乎，似乎希望用人情战术瓦解包旭的心理防线，至少让自己能轻松一点，毕竟在这些负责人里他是相对不那么遭包旭记恨的。
贺得胜话最多，故意在镜头前表现得很惨，在采访的时候也一直在说自己有多苦，似乎是想要唤起同情、早日脱离苦海。
至于果立诚，他的体能是最好的，但很显然野外生存的乐趣对他而言远不如撸铁，所以也只是非常敷衍地完成包旭的要求，生无可恋地等待着这次活动的结束。
一个纪录片，非常完整地表达了这些负责人们的人生百态。
但整体而言有一个基调和大前提，那就是除了包旭之外根本没人在享受，大家都在受苦，恨不得立刻就中止活动，回京州。
纪录片里也没提这些人的名字和身份，毕竟他们是谁不重要，他们正在受的苦才重要。
只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受苦旅行是名副其实的，产生自然的劝退效果，那么这个纪录片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到目前为止，这个纪录片在艾丽岛网站上已经有了不错的热度，评论也逐渐多了起来。
之前刚发那个宣传片的时候，本来还有些人表达向往之情，但现在已经相当少见了。
“刚看完宣传片的时候我还纳闷为啥叫受苦旅行，现在明白了，还真是名副其实地在受苦啊！”
“请来的这几位有点不大敬业啊，不应该努力表现出一种乐在其中的样子吗？怎么个个都挂着一副苦瓜脸？”
“可能这就是腾达的一贯宗旨？一定要足够真实？”
“我的意思是说，第一批内测用户应该是对野外生存比较感兴趣的人群吧？为啥这些人给人的感觉好像是被拿枪指着来参加活动的呢？”
“总之有一点可以明确，这个受苦旅行还真就是正儿八经让人受苦的，那个宣传片才是欺骗！”
“挺好，希望以后可以出更多季！虽然我不去，但看别人受苦还是挺有意思的！”
有不少观众都对这个纪录片的存在感到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纪录片既然也是官方出的，好歹也该拍出比较积极向上的一面吧？
而且这也不用刻意地去拍，既然是内测，那肯定是精挑细选一些对野外生存有浓厚兴趣的人来参加吧？
到时候拍出来的纪录片自然就是很乐观向上、很享受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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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也不知道官方是从哪找来的这些人，一个个脸拉得比苦瓜还要常，真的是把“受苦”两个字给演绎到了极致。
观众们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看别人受苦还是挺享受的。
关键是这玩意以后还指望赚钱吗？这不是把目标客户群体全都给劝退了啊？
10月31日，周三。
孟畅意气风发地来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前，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非常稳重地轻轻敲门。
笃笃笃。
“请进。”
看到是孟畅来了，裴谦的脸上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来，坐吧。”
“这次对受苦旅行的宣传，可以说是深得我心！是一个让我非常满意的方案。”
“这个本月的提成情况，你看一下。”
裴谦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孟畅伸手接过，简单地扫了一眼。
这个月的提成拿到了11万左右，比上次朝露游戏平台时拿到的九万八还要多一些。
上次没拿到满提成，是因为朝露游戏平台的宣传方案烧得钱不算特别多，而且负面消息有点太多了，引发了广泛的热议和讨论，也在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宣传效果。
负面热度也是热度。
而受苦旅行的这次宣传方案大量购入写字楼、公交、地铁等显示屏上的广告，开销很大，但却没有引发太多的热度。
很多人只是看了、知道有受苦旅行这么个东西，就一笑置之了。
因为没有引发负面消息，网友们也没有战得不可开交，大家都是当笑话看了个乐呵，所以宣传效果比招录游戏平台时还要差。
当然，没拿到满提成，说明这次的方案还是有一些美中不足的。
最大的问题在于时间。
受苦旅行的整个宣传方案出得有点太晚了，所以在月底的时候热度还没有完全过去，这点热度的余温稍微影响了提成的额度。
不过对于孟畅而言，这已经是一次巨大的进步了。
更何况，现在的孟畅对提成这个问题已经看得非常淡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多少次和提成擦肩而过，孟畅的心态已经变得非常平稳。
他已经慢慢地理解到了裴总的深意。
提成？那只不过是一个数字。
裴总是在将自己集大成的宣传方式倾囊相授！
而且，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理论教学，裴总明明就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而且非常注重教学的方法。
让孟畅来负责腾达各个产业的宣传，过程中出了偏差裴总会纠正，快做砸的时候裴总还给兜底。
而且裴总不是填鸭式地教学，而是一点一点、旁敲侧击地让孟畅自己去领悟。
这种教学方式深入浅出，让孟畅进步飞快！
回首加入腾达的这段时间，孟畅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的他两只眼睛只是在死死地盯着提成，就像他在做宣传方案的时候只知道一根筋地盯着热度。
却不知这恰恰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原本的那种思维方式可以为他带来热度，但也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而现在，孟畅学会更长远地去看待问题了，自然也就变得不再那么在意提成了。
只要吃透了裴总的宣传法，想要多少提成那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裴总的教学是无价的，有多少人想学，还没这个门路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裴总不仅没收他的学费，反而还给他提成，这简直就是恩重如山。
一旦想通了这个问题，孟畅就变得完全不在意那些提成了。
他只想着尽快在裴总这里学成出山，到时候不论是在腾达还是在其他的地方，他都能真正地一展所学，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所以，孟畅只是简单了扫过这个数字，就心里有数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递了回去：“裴总，下个月的方案做什么？”
裴谦接过电脑，不由得对孟畅有点刮目相看。
哟，小伙子越来越上道了嘛！
看看以前的孟畅，每到月底算提成的时候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接到下个月的新任务也是完全提不起精神来，就像一个死刑犯给自己选择不同的死法一样。
但现在呢？
拿到提成，云淡风轻，甚至非常主动地问起了下个月的项目内容，提前开始规划宣传方案。
完美！
孟畅啊孟畅，你可算是被我培养出来了，我没白费这么大劲啊！
裴谦本来还想多跟孟畅聊聊受苦旅行的方案，好好探讨一下这个方案背后的深层意图，跟他分析一下得失，但是转念一想，有点多此一举。
孟畅都拿到提成了，那不就证明俩人的脑电波同步了吗？
现在孟畅热情更高，不能让他沉溺于过去的成功之中，得尽快让他进入下一个项目的准备阶段。
想到这里，裴谦点了点头：“下个月的项目是《房产中介模拟器》。”
“按照之前定下的开发进度来看，这游戏差不多下个月底就正式上线。”
“你可以提前去了解一下这款游戏的详情，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宣传。”
“其实，我上次给vr眼镜做的宣传方案也有所保留，不算特别成功。这次又要跟迟行工作室合作，你好好总结一下上次的经验教训，争取做得更好。”
上次vr眼镜的宣传，是裴谦亲自负责的，孟畅只是负责拍了一个概念宣传片而已。
因为孟畅总是失败，非常坚决地要走，所以裴谦只要亲自出手，给他演示了一下拿提成的正确操作。
只是拿提成这事看起来难度确实很高，裴谦拼死拼活地折腾了半天，也只是帮孟畅拿到了额外的2000保底提成，加上底薪一共6000块。
裴谦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最后还是因为乔老湿的一条视频而引爆了热度，doubt vr眼镜跟《动物海岛vr》一起大火了。
所以裴谦才说，上次的方案不是特别完美。
但他肯定不能说自己尽力了，因为那样会严重打击孟畅的自信心。
会让孟畅觉得，裴总费那么大劲都没拿到满提成，结果却让我拿，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所以裴谦才风轻云淡地说，自己上次做宣传方案其实有所保留，所以不算特别成功。
让孟畅好好总结经验教训，争取能做得更好。
孟畅立刻点头：“我明白，裴总。”
在他看来，上次doubt vr眼镜的宣传方案简直是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
裴总的行为艺术式宣发简直是给这款vr眼镜赋予了灵魂，整个过程更是向孟畅全面展示了裴氏宣传法的教科书式标准操作。
结果裴总竟然说，不是特别成功？还有所保留？
看来裴总对于“成功”的标准，定得实在太高了。
裴总的真实水平，也过于深不可测了。
这么完美的方案，在裴总眼中竟然还不是完美的，还有提升的空间。
确实，当时裴总没拿到满提成，但那显然是不想让孟畅不劳而获，所以只是卡点拿了个保底提成而已。
方法已经全面地展示出来了，对孟畅而言，只要把时机把控好，两千变二十万，无非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裴总说让他好好总结一下上一次的经验教训，显然是希望把当时的课程再温习温习，消化消化，不要因为这次拿到提成了就沾沾自喜、故步自封，而是要继续学习、继续进步。
裴氏宣传法的博大精深，孟畅已经感受过了。
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领悟到了精髓，结果《永堕轮回》给他当头一棒，差点捅出了娄子，还是裴总给收拾的。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只是掌握了一点皮毛，可不敢再狂妄自大。
下次的宣传方案是《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是一款由裴总给创意、迟行工作室负责开发的vr游戏。
之前孟畅最头疼的就是给游戏做宣传方案，因为难度太高了。
腾达其他的产业或许还有暂时不赚钱的可能性，但游戏一上线不大火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少见。
所以之前一遇到游戏项目，孟畅就想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在掌握了裴氏宣传法之后，孟畅变得不惧挑战了。
这就像做题，在不知道解法的时候，遇到难题只想撕卷子，可知道了解法，简单的题反而没意思了，真的开始钻研难题反而会有一种沉浸的感觉。
孟畅此时就是这样一种状态，整个人都重新变得积极向上、斗志昂扬了起来，似乎变回了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只不过之前意气风发，是因为年少轻狂、恃才傲物，不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
而现在的状态，则是见识过了最高的山峰，找到了攀登的路径，所以重新振奋起了斗志。
看似状态差不多，实际上却有本质的区别。
看到孟畅如此自信，裴谦也感到非常高兴。
“好，那你回去好好准备吧，准备充分一点，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
孟畅成功拿到提成，让裴谦的心情也变好了。
受苦旅行目前的状态，是个好现象！
目前负责人们的受苦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为期两周的放松阶段，然后又是一周的受苦。
既然这批人的受苦已经快要结束了，那么下一批人的受苦，差不多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次裴谦不仅想把那些漏网的部门负责人带上，还想顺便安排几个小本本上的仇人。
比如，阮光建和乔梁这样的。
乔梁就不用说了，看他受苦绝对很有意思。
阮光建这个人比较厉害，鬼屋和过山车都完全镇不住他，不知道受苦旅行能不能让他感觉到受苦。
他总得有点不擅长的事情吧？
不过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怎么把他们骗来。
腾达的内部员工好说，一句话就给安排上了，但公司之外的人如果不想来，总不能直接绑票吧？
还是得想个好办法，给他们骗进来，才好下手。
11月1日，周四。
又是腾达招聘季，人力资源部门的吴滨还是和往常一样来监考，看着考场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有些感慨。
每一次腾达招聘考试，都能让吴滨非常直观地感受到腾达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快速发展变化。
他算是第一批腾达招聘考试进来的员工，那时候的腾达招聘考试还只是一个雏形。
虽然跟其他公司相比，腾达的招聘考试一起步就已经很正规、规模很大，但跟后来的招聘考试比起来，确实只包含最基础的内容。
人力资源部门自然也没闲着，因为腾达招聘考试是选拔人才的最关键一步，必须得从源头上控制好。
每年的试题库都在更新，在加入一些新的题目，各种专业知识的内容也都在更加细化。
而且，考试的流程更加严格，保密程度也变得更高。
从上次腾达招聘考试开始，考试的内容又发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
也就是第一次在笔试题中加入了腾达精神测试的内容！
这一点，是吴滨特别推动的。
因为吴滨觉得，如果在员工经过了笔试、负责人面试等诸多环节之后，都已经进入公司实习了，最终却因为通不过腾达精神测试而被刷掉，那就太可惜了。
对腾达来说这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对面试者而言也是白忙活一场，有点过于残酷了。
所以，吴滨提议在笔试环节就加入一些腾达精神测试题的内容，对于那些不符合腾达精神的人，从一开始就提前刷掉一部分，尽量减少这种两边都不愉快的情况发生。
当然，作为腾达精神的解读者，吴滨深知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理解的腾达精神都是比较片面的、不完整的，真正全面、完整地掌握腾达精神的人是裴总。
也就是说，裴总出的那个腾达精神测试题，才是真正的测试题。
为了防止出错，吴滨只是根据自己对腾达精神的理解，结合裴总的原题，出了一些比较有把握、答案相对标准的题目。
这些题目在整个笔试中占分也不会很高，大概100分里也就占了15分左右的样子。
吴滨认为这个占分比重正合适。
既不会占比过高，导致测不出受试者的基础能力，又能起到一定的筛选作用。
别看15分不多，有时候一个关键职位的笔试成绩，还真就是差那么一两分。
因为来参与腾达招聘考试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刷了题过来的，能力也都很强。
在大家都很优秀的前提下，有时候真就差在这几分上。
这就起到了筛选效果：在基础能力和专业能力水平差不多的人中间，选出更符合腾达精神的那批人。
半年前的腾达招聘考试，这个腾达精神测试题就已经出了，当时还在考生们的圈子里引发了一定的争议。
但并没有在网上引发广泛的讨论。
因为这些题目并没有直接写明是“腾达精神测试题”，而是巧妙地分散到了不同的题目类型之中。
大部分人只是感觉做着做着突然遇到一道送分题，顶多是留下了些印象，但并没有留下太深的记忆。
而大部分人也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些题目的意义，没有去深究它们的深层内涵，有很多题目更有讨论的价值。
比如腾达游戏部门，每年最后的大题都会是一道游戏设计题，要求在限定几个关键条件的前提下，设计出一款与市面上的游戏截然不同的游戏。
每年这道题都是被讨论最多的。
所以，在这么多独特的题目面前，分散着穿插到各个模块的腾达精神测试题就显得不那明显了。
吴滨对此很满意，认为这也算是自己在人力资源部做出的一点小贡献、小优化。
吴滨收起自己的考官的工牌，来到考场外转一转。
每年的招聘考试他都喜欢这样转一转，看看考生们的百态，感受一下大家参加腾达招聘考试时的热情。
有时候这种“微服私访”还能得到一些意外收获。
比如去年11月份的招聘考试，吴滨就发现了已经有一些机构在做腾达招聘考试的真题和解析，并拿来当教辅书卖了。
比如《腾达入职考试真题详解》、《腾达入职考试万能宝典》、《腾达入职考试各岗位专业知识题目预测》等等。
而这些并不是来源于内部的泄题，而是很多培训机构看到有利可图，组织人力整理出来的。
类似的情况其实在很多考试中都有，培训机构专门组织人报名，进去之后也不答题，就是背题，每人背下来一小段，组合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试题。
之后这些机构再组织人来作答，跟那些正常考试的人比对一下成绩，也能对出大致的标准答案。
当然，这也仅限于客观题部分，如果是主观题的话偏差就太大了。
这也是为什么不推荐国考的考生们花太多时间去做申论的试题，因为那些也都不是真正的标准答案，而是培训机构自己组织人写出来的答案。
看了之后确实有提升，但提升不会很大。
相对而言，还是客观题部分的标准答案更有意义。
这种情况基本上无法避免，考生靠脑子把题背下来了，总不能出考场的时候给他们搞失忆了吧？
每人后脑勺上来一棒子？那也不像话。
唯一能有效延缓这一情况的办法是不公布具体的分数，而只公布录取结果。
但这样做明显是弊大于利的。
因为对于大部分客观题来说，有了题目，大致也就有了答案，这题目出得总不可能违反客观规律和常识吧。
而不公布具体分数，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个考试不正规，在玩暗箱操作，公平性方面就会遭到质疑。
相比于刷题能考高分，大部分更不接受考试的不透明。
裴总的腾达精神测试题是全封闭的，但毕竟那是裴总亲自搞的，而且面向的是公司内部的实习员工，没人会有疑问。
但腾达招聘考试毕竟是面向全社会的招聘，搞全封闭是不现实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每年更新题库，尽可能地让刷题对考试的影响降低一些。
也不能降得太低，因为考试这个东西，考前准备本来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吴滨对这些教辅的存在也并不算很排斥，它们的存在还是有一定合理性的，就像国家也没有直接取缔那些国考的辅导机构一样。
只要这些教辅不要误人子弟就好了。
吴滨在考场外转悠了几圈，又看到了不少互相加油打气、相约进入腾达的感人场面。
走着走着，突然有个穿着大衣的人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哥们，来考试的吧？要教辅资料吗？”
吴滨莫名的有一种“哥们要盘吗”的既视感。
看着这位穿着大衣的教辅贩子，吴滨突然有点同情。
哥们，你现在才来卖教辅，是不是有点晚啊？
这就像去跟马上就要去华山论剑的剑客兜售剑法一样，这玩意它也不能速成啊。
“这都要考试了，临阵磨枪也太晚了吧？”吴滨问道。
教辅贩子神秘一笑：“不晚！我卖的可不是常规教辅，是腾达考试上次才新出的‘特殊题’答案和解析！”
吴滨愣了一下：“特殊题？那是什么？”
教辅贩子解释道：“你没做上次的真题吗？就是那些要不要加班之类的问题。”
“这些题是分散在不同板块里面的，虽然位置各不相同，但大致可以归为一类，而且在其他考试里都没见过，所以我们都管这个叫‘特殊题’。”
吴滨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新加的那几道腾达精神测试题吗？
这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转念一想，被注意到倒是也挺正常的，毕竟这些题目的画风跟其他题目完全不一样，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很难被忽略。
在网上没有形成广泛的讨论是一回事，但有没有人关注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腾达的题库每次都会更换，就算这些机构能靠排除法确定一些答案也不好使，但关键就是解析。
这个教辅贩子竟然说有这些精神测试题的解析？
难道是腾达精神手册外流了？
不能够啊。
吴滨之前总结出来的腾达精神手册是一份内部刊物，只有深受信任的员工才能从负责人那里拿到，应该是不会泄露到外面才对。
作为腾达精神的总结者，吴滨一向对保密工作高度重视。
“给我来一份。”为了工作需要，吴滨觉得自己得买一份回去研究。
“好嘞，十五。”教辅贩子从大衣里面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只有十几页纸的小册子。
“十五？你这是明抢啊！”吴滨震惊了。
教辅都比较贵这个事，他早就知道。
毕竟知识无价嘛……肯卖给你就不错了，还计较什么贵不贵。
而且教辅面向的毕竟都是刚需人群，贵点就贵点，大部分人为了考试投入的那么多的时间成本，哪还会在乎这么二三十块钱。
但这样薄薄的一本小册子竟然卖十五？
这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教辅贩子微微一笑：“哥们，你还真别嫌贵，确实没几页纸，但这背后付出的努力可多了去了！”
“你想啊，从考场背题出来，再结合分数确定正确答案，再从这些正确答案中总结出题目的共性，给出一个普适性的解析，这是多大的工作量！”
“再说了，腾达招聘考试竞争这么激烈，几分的差距可能就是考上和考不上的区别。你想想腾达那薪资待遇，十五块钱买个梦想，它不香吗？”
“而且这玩意它是速成的，有总结好的规律在里面，考前翻一翻就能见效，你说值不值？”
吴滨：“……”
突然之间觉得这教辅贩子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行吧，我来一份。”吴滨掏出手机，乖乖扫码付钱。
“哥们你还是拎得清，我觉得你一定能考上！”
教辅贩子乐呵呵地收了钱，然后把小册子递了过来。
吴滨伸手接过，站在原地翻阅。
因为是上次考试才加入这些腾达精神测试题，所以题目也不多，一共就那么十几道。
腾达招聘考试的客观题部分，满分100分，题目大约是120道，所以每道题的分值在05分到15分不等，某些题目还会视答对人数的多少，分值轻微浮动。
这份小册子倒是某家一直在做腾达招聘考试真题的教辅机构出的正规刊物，只是看着册子背后那明晃晃的5块钱定价，吴滨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狠狠地收了一笔税。
再看那个教辅贩子，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显然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吴滨很无语，套路简直是无处不在。
不得不说这个教辅贩子也是挺聪明的，这个小册子虽然是教辅机构出的正规刊物，但买的时候很容易被忽略掉，毕竟很多人对这里所谓的“特殊题”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而教辅贩子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到考场二次贩卖，就专坑那些忽略了这一点、又想临阵磨枪的人。
稍微用一点话术，就可以推销出去，坑一个是一个。
虽说被坑了点钱，但问题也不大，吴滨主要是想看看这个册子上的内容。
先翻了翻题目和正确答案，吴滨发现这些题目确实是原题，而且答案的正确率达到了八九成。
因为这里边还有多选题，多选题的规则是选到错误答案不得分，选到其中某个正确答案得一部分分数，全选对了才满分。
显然扒题的人也没法完全确定这个得分的规则，有些地方加入了脑补，产生了一些偏差。
但总体而言，保证了八九成的正确率，这已经很厉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是上次的真题，这次的题目早都全换了。
靠着得分来反推标准答案，这难度并不高，关键是解析是否正确，能不能在遇到新题目的时候还保持比较高的正确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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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滨直接翻到了小册子后面的解析部分。
“对于腾达招聘考试新加入的特殊题目，笔者暂时也没有特别明确的头绪。因为这些题目并不存在于其他任何的考试中，似乎是腾达集团的原创题目。”
“不过在对这些题目的答案进行归纳总结之后，笔者发现了一定的规律，虽然显得太合理，但大家完全可以按照以下规律去作答。”
“‘不加班’似乎是正确的密码之一，只要看到‘不加班’的选项，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紧急任务，基本上可以无脑选择。”
“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这些题目似乎在鼓励员工偷懒、划水、摸鱼、玩游戏，所以如果实在没有头绪，按照偷懒和摸鱼的本心来作答，反而比虚伪地选择主动加班要更好。”
“这个说法违反常识，也与整个腾达集团蒸蒸日上的状态不符，但从题目的标准答案来看，似乎确实可以这样理解。”
“所以大家在遇到这一类题目的时候一定要牢记口诀：”
“能不加班，就不加班，咸鱼规则要谨记；”
“领导要求，强制加班，越级反映刚到底。”
“紧急情况，必须加班，开口要够加班费；”
“工作任务，有些繁重，及时甩锅往外分。”
“福利待遇，认真享受，零食咖啡别节省；”
“遇到问题，请示裴总，有人兜底等躺赢。”
“只要大家牢记口诀，在这一版块拿到高分应该是很有希望的。”
吴滨看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你这顺口溜编得倒是不错，卖五块钱还真不算贵。
可你这内容是怎么回事？
曲解，绝对的曲解！
怎么能这么解读呢？
怎么能把神圣的腾达精神给解读为摸鱼、划水呢？
太过分了！
吴滨自己对腾达精神的解读本身是秉持着一个比较开放的态度，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方式，也不是说他自己解读的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可问题在于，这个小册子上的解析，不仅是错的离谱、对腾达精神造成了全面的矮化和诋毁，关键是用它来选答案，还都选对了！
就按小册子上说的，把自己想成一个什么都不想干的咸鱼，然后再去答题，选出来的还真就都是正确答案！
这样一来危害就很大了！
如果解读是错的，然后选出了错误答案，考生们自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会相信。
可解读是错的，却选出了正确答案，那不是误人子弟更厉害了吗？
吴滨有点坐不住了，这可咋整！
这个小册子如果真的传播开来，所有加入腾达的新员工都信以为真，那还了得？
这腾达精神从源头上就跑偏了啊。
能不能想办法澄清一下、纠正一下？
似乎不太行，因为吴滨自己掌握的腾达精神也是片面的、不完整的解读，真正的腾达精神在裴总那里。
改一改试题？让正确的腾达精神能选对、错误的腾达精神选不对？
这难度又太高了。
毕竟腾达精神试题都是裴总亲自出的，吴滨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因为一改就会变味。
可这个问题显然很重要，不能忽视，要尽快解决，否则必然流毒深远、贻害无穷。
吴滨没辙了，左思右想，决定立刻请示裴总。
只有裴总才掌握着最为正确的腾达精神，也必然可以想到最妥当的处置方式。
虽说吴滨现在还是考官，但已经不再负责具体的监考了，主要是对整个考试进行统筹管理。
于是他立刻起身，准备去找裴总汇报。
……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捋下一期受苦旅行的名单。
“不捋不知道，一捋吓一跳。”
“原来有这么多人都在候选上，光是腾达内部的这些人，两三期也根本安排不完呐。”
“更别说还有阮光建、乔梁这种外边的仇人了。”
这份名单让裴谦捋得十分头大。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总是有漏网之鱼了，因为鱼太多，网太小，不漏都难。
负责人们安排了一批，但还有另一批替补，除此之外各个部门还有一些危害甚大的骨干员工，个个都不能放过。
更别提外边那些“以为裴总拿他们当朋友实则裴总对他们恨之入骨”的仇人们了。
像阮光建、乔梁、李石、林常、周暮岩、薛哲斌等等这群人，这不得全都安排进去，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吗？
当然，安排这些人难度有点高，不能来硬的，只能靠骗。
但首先得列在名单上，不能一开始就放跑了。
这就让受苦旅行第二期的人员选择，变得艰难了起来。
正纠结着，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许久不见、都有点没印象的吴滨。
吴滨并不是人力资源部门的负责人，平时跟裴总直接汇报的机会也比较少，之前倒是代替裴总给网络作者们进行过腾达精神的讲解，所以裴谦对他还有印象。
“裴总，有一个紧急情况要跟您汇报一下。”
“您看看这个小册子，太过分了！”
吴滨将这份小册子递给裴总，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整个事情的原委。
当然，他没提自己对腾达精神的解读，毕竟在裴总面前班门弄斧那也太蠢了。
只是说人力资源部门按照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出了几道“非常浅显”的测试题，用于进行初步筛选。真正要确定一个人是否符合腾达精神，还是靠面试结束后进入公司的那个腾达精神测试环节。
但现在恰恰是这个“初步筛选”的环节被一些教辅机构曲解了，由此可能产生一些后果，应该如何处置，请裴总指示。
裴谦翻着小册子，差点笑出了声。
还有这种好事？
这是哪的人才，竟然能如此精确地领会我的意图？
一点没错，我就是在鼓励员工们摸鱼啊！
可惜的是，腾达上上下下所有的员工都get不到这一点，反而觉得我是在鼓励他们努力工作。
倒是教辅机构里的这个人才理解对了！
果然，换个环境就是不一样。
这个人没有加入腾达，没有受过这里环境的熏陶，脑子里还保持着理智和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
明明是你们人力资源部门对腾达精神的解读出了大问题啊！
但这种事情裴谦又不好明说，会被系统警告的。
也正是因为不能明说，裴谦才暗戳戳地搞了个腾达精神测试，结果完全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现在好了，外边的教辅机构给了一个神助攻，经过两层的曲解之后，两头的脑回路神奇地对上了！
这就很离谱。
那肯定是不能拦着。
不仅不能拦着，反而还要刻意纵容，最好让它能发扬光大啊！
好不容易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出现了一点正确的苗头，可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掐灭了。
裴谦微微一笑：“没必要去多加干预，腾达的解读方式是多种多样的。”
“更何况，我觉得这个小册子对腾达精神的理解，也挺对的嘛，在很多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裴谦不能说它“完全正确”，但在某种程度上肯定一下它的正确性还是没问题的。
吴滨震惊了，裴总的反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挺对的？
这怎么能对呢？这明明就是完全歪曲了腾达精神的本质啊！
虽然做的是一样的事情，可内核从积极向上的奋斗精神，变成了萎靡不振的摸鱼精神啊！
似是而非，危害才是最大的。
可裴总似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吴滨非常困惑。
似乎他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又再度退回了最初。
那时他才刚入职不久，接触腾达精神测试就直接挂了。
在那之后，他认真钻研、仔细揣摩，对腾达精神的理解不断拔高，认为自己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又不懂了。
吴滨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裴总，我有点疑问。”
“您说这个册子上的说法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具体是在哪？”
裴谦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很好，很尖锐，一下子问到了问题的核心。
我也很想告诉你它的可取之处在哪，但是我不能明说啊！
裴谦想了想，反问道：“那你觉得这个小册子不可取的地方在哪？”
吴滨回答道：“我觉得最主要的就是关于腾达精神内核的把握方面！”
“如果看这些比较表面、比较肤浅的细节，比如具体到这些选择，似乎还挺对的。”
“可是对腾达精神内核的解读，就偏差得太远了。”
“在我的理解中，腾达精神应该是一种昂扬向上的奋斗精神，而不该是耽于享乐的咸鱼精神。”
“如果在最根本的理解上出了问题，那自然也会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最终的结果自然也是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啊！
你们那种昂扬向上的解读才是跑偏了好么？
之前裴谦就一直想说，底下人对腾达精神的解读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彻底实锤了，确实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
正好借此机会，稍微纠正一下。
之前没有这个小册子，裴谦就算是想纠正，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因为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明白，突然整这么一出，会显得比较突兀、惹人怀疑。
而且裴谦也一直没有逮到切实的证据，证明大家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全都产生了跑偏，自然是有点无从下手。
但这次是一个很不错的契机。
虽然还是不能说得太明白，但至少可以借此机会旁敲侧击一番，让大家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往相对正确的方向上去扭一扭。
裴谦反问道：“咸鱼精神就一定是错的吗？你为什么对咸鱼精神有这样的偏见呢？”
“我倒是觉得，咸鱼精神也没什么不好的，不仅不该反对，反而应该大力地弘扬。”
“以工作为荣，以享乐为耻，这表面上看起来是绝对正确的事情，但你仔细想想，它真的绝对正确吗？”
“享乐怎么就变成一种令人羞耻、难以开口的东西呢？”
吴滨：“啊？”
咸鱼精神应该大力弘扬？
这不对劲吧，咸鱼的本意是“如果失去梦想，那人和咸鱼还有什么区别”，意思是人得有梦想，得有目标，得努力奋斗。
弘扬咸鱼精神，那不就是让人放弃梦想和目标，不再奋斗，得过且过吗？
这种想法怎么会从裴总口中说出来呢？
裴谦又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小册子上的出发点在你看来是错误的，最后却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地反省一下你自己？”
裴谦觉得这话已经没法说得更明白了。
意思就是，这小册子上的说法也解读出了正确答案，那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其实你给的答案才是曲解？反而是小册子的答案才是标准答案？
好好反省反省，是不是你把事情给想复杂了？
吴滨不由得瞠目结舌。
他似乎有些懂了，但仔细一想，却又完全不懂。
裴总说的这番话似乎很有哲理，也很深刻，让他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实在是太片面了。
裴谦问道：“想明白了吗？”
吴滨有些惭愧：“裴总，我……似乎有点懂了，回去再领悟领悟。”
裴谦有些无语。
得，白费力气。
当场不懂，那事后领会出来的也只会更加错的离谱。
其实我就是在鼓励大家摸鱼啊，鼓励大家不要努力工作啊，这事有那么难以理解吗？
“不要想的那么复杂，很多道理都是很简单的嘛，想问题不要总是飘得那么高，多接点地气，明白吧。”
吴滨还是似懂非懂，但他记性好，把裴总说的话全都记下来，慢慢揣摩就可以了。
于是点了点头：“好的裴总，我都记住了。”
裴谦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我都是从哪找来的这些活宝员工，一个个的理解能力都出了大问题。
但愿这次培训机构的神助攻能稍微挽救一下吧。
……
从裴总的办公室里出来，吴滨感到由衷的困惑。
自己的脑电波，似乎又一次跟裴总对不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定是自己对腾达精神的理解还有欠缺。
吴滨立刻返回人力资源部，偷偷地翻出藏在抽屉底下的手册，看着上面腾达精神的内容，再对比培训机构那本小册子，结合裴总今天说的话，认真反思。
不得不说，这两本小册子对腾达精神的表层解读还是很贴近的，但深层内涵的解读则是大相径庭。
吴滨总结的腾达精神，归根到底还是鼓励大家认真工作、努力奋斗的，至于娱乐，只是工作之余的一种调剂，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工作而做出的休息和调整。
但培训机构的小册子，则是直接地理解为摸鱼和享受。
在态度上，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让吴滨感到意外的是，裴总根本没有去否定这本小册子，反而是否定了吴滨自己的看法。
“裴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的像这个小册子说的，裴总其实鼓励摸鱼、鼓励划水？”
“那怎么可能，如果裴总真是那样的人，腾达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是不是我遗漏了些东西。”
吴滨把裴总说的这几句话全都记了下来，反复思考。
“裴总问，咸鱼精神就一定是错的吗？为什么要对咸鱼精神有偏见？”
“以工作为荣、以享乐为耻不一定是正确的，享乐不该是一种令人羞于启齿的事情。”
“还问我，为什么这个小册子的出发点在我看来是错误的，却得出了正确的结论？让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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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裴总对腾达精神的解读，应该是很宽泛、很宽容的。这个小册子上说得肯定也不可能完全正确，只是它恰好注意到了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盲点。而这个盲点，是裴总着重点出的，也是我的不足之处。”
“也就是说，裴总对这本小册子上较为新颖的解读表示了肯定，让我不要急着去否定它，而是要认真从中汲取营养。”
吴滨眉头紧锁，进入了深度思考状态。
如果说起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吴滨自认为在腾达集团除了裴总之外，没人比他更深刻。
但很显然，即使是他，对腾达精神的理解也仍旧是不全面的。
“裴总说，以工作为荣、以享乐为耻不一定是正确的，那这句话到底错在哪呢？”
“单独拆开来看，这两句话当然都是没问题的。”
“难道说……是得合起来看？裴总其实是在暗示我，压根就不该把它们给泾渭分明地对立起来？”
吴滨觉得，以裴总的工作狂体质来看，裴总肯定不是一个耽于享乐的人，他应该非常沉浸于工作的状态中，努力地发展腾达、改变一个又一个的行业。
所以，裴总必然不是一个厌恶工作、耽于享乐的人。
既然这两句话拆开来看都对，那就只能说明它们合起来不对了。
而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者根本不该区分得那么明确！
吴滨突然联想到了一个观点，就是“劳动的异化”。
原本，劳动应该是一件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事情。
因为劳动，就是人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整个世界创造价值的过程。
就像雕塑家在雕刻作品，画家在作画，工匠在制作工具，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将原材料变成有价值的艺术品，凝结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完成之后应该是很有成就感才对的。
可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劳动却变成了一种痛苦，变成了一种压榨，人们在劳动中感受到的不是创造的快乐，反而是身体受到折磨，精神遭受摧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开始频繁地强调：工作本身就是痛苦的，但成年人应该努力克服这种痛苦，应该主动承受这种痛苦。
而消费主义则将这种痛苦，转化为消费的动力。
你工作已经这么辛苦了，为什么不买点奢侈品犒劳一下自己呢？
于是，一个完美的“打工人”闭环，就形成了。
劳动带来的痛苦是因为劳动的异化，而这种异化又反过来被利用，工作和娱乐被严格地分割开来，而它们本可以是一体的。
吴滨之前看过这个观点，认为它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惯性思维这种东西，毕竟是很难扭转的。
而现在他仔细思考之后发现，裴总的说法竟然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让他重新重视起了这个观点，并将它代入到裴总的理论中。
“也就是说，裴总对这个小册子的赞赏，主要是因为它点出了娱乐本身的合理性？”
“之前我将工作和娱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东西，将娱乐完全视为工作的调剂和助力。”
“归根到底，仍旧是没有正确地认识到娱乐的价值所在。”
“但裴总告诉我，娱乐不仅仅是愉悦身心、调节工作状态，有时候，娱乐就是劳动本身！”
“为什么小册子的出发点是错误的，却得出了正确的结论？因为它阴差阳错地解读出了裴总对娱乐的重视，把它抬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
“而我的方向虽然正确，但恰恰是因为看起来太正确了，所以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一些同样重要的内容。”
“那这样的话……着小册子上的内容就没必要去澄清了啊！”
“新员工入职以后，只要将小册子上的内容与腾达精神手册结合起来理解，不就可以理解到更全面的腾达精神了么？”
“这个小册子是错误的，但却错得很典型，很有启发，也很有教育意义！”
吴滨突然明白裴总的用意了。
本以为裴总是在强调娱乐对工作的促进作用，但现在看来不是的。
裴总想的更深，他想到的是娱乐与工作可能本身就是一体的，是想改变劳动的异化状态，让它变回最本源的样子！
让腾达的工作不再是单纯的、痛苦的、消耗的工作，而是变成劳动最原本的“创造”状态。
毫无疑问，这立意又拔高了一层。
看起来，腾达精神手册又要全盘推翻，更新内容了！
11月2日，周五。
孟畅来到迟行工作室，准备调研一下《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目前的情况，为接下来的宣传工作做准备。
其实迟行工作室一直是一家独立运作的公司，腾达集团和神华集团虽然出资了，但都不会对它的运作进行任何的干预。
当然，裴总隔三差五还是会给出个点子什么的，但这也不算是干预，毕竟林晚有用或者不用的自由。
不想用裴总的点子，完全可以自己原创嘛。
至于宣传经费的事情，双方在之前也进行过一次的扯皮。
简单地来说，就是裴总希望宣传的钱由腾达来出，但林晚说什么都不同意。
现在迟行工作室已经赚钱了，《动物海岛vr》和doubt vr眼镜已经大获成功，裴总再想出钱就更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迟行工作室的盈利还会源源不断地给腾达集团分钱。
以doubt vr和《动物海岛》的火爆程度，以及由此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比如摸鱼网咖和星鸟健身等部门的额外盈利，腾达当初投给迟行工作室的钱都已经收回来大半了。
再做成那么一两款爆款游戏，之后就是纯赚了。
当然，如果遇到一些投入特别巨大的游戏，迟行工作室遇到资金周转不便的情况，裴总也是非常愿意伸出援手的。
这次的宣传方案还是孟畅来做，一方面是因为裴总很信任他，另一方面是因为林晚现在也比较信任他。
虽说这俩人的信任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但确实都是信任。
对于能不能做成这次的宣传，孟畅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的。
一方面，在听说游戏名字是《房产中介模拟器》之后，孟畅自然地有些担心。虽说裴总做的游戏就没有不成功的，但这个游戏本身的题材，还是让孟畅觉得有点悬。
如果没有一个好的产品，那再怎么卖力的宣传都会变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是孟畅从裴氏宣传法中学到的一个核心观点。
万一这游戏很小众，引发不了足够的关注，那宣传方案就很难办了。
另一方面，孟畅又怕游戏太成功了，太受关注了，自己提成就飞了。
既然是要用裴氏宣传法做宣传，那么最后火了也不一定就算成功，必须得是先扬后抑再扬，这一套完整操作后达成完美的宣传效果，才算是成功。
很多事情成功的标准不能单纯看结果，而是要结合过程一起来看。
一个穷人从身无分文赚一百万很难，但有一亿资产的富豪赚一百万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两件事的结果看起来一样，实则过程不同，难度也不同。
如果要比的话，富豪至少要让资产翻个几倍，这难度才有可比性。
所以孟畅一方面是有些忐忑，有些紧张，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一个高难度的挑战，可以很好地验证自己对裴氏宣传法的理解。
来到迟行工作室之后，孟畅径直找到主设计师蔡家栋。
他这次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游戏的细节内容，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劳烦林晚了。
“孟兄，别来无恙啊？这次宣传工作又要劳烦你了。”
蔡家栋对孟畅的态度还是比较热情的。
之前很多腾达的老员工对孟畅多多少少有点偏见，但在孟畅做出那么多优秀的宣传方案之后，这种偏见也早就改观很多了。
更何况蔡家栋不是老员工，没有这种偏见，上次doubt vr眼镜的宣传片就是孟畅拍的，宣传效果很好，这也让蔡家栋对孟畅的印象不错。
孟畅笑了笑：“关键还是你们产品做得好，我只不过是在锦上添花而已。”
俩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就直接进入正题。
蔡家栋带着孟畅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体验区，递过来一个vr眼镜。
“《房产中介模拟器》现在还剩最后的收尾工作，不过主要的游戏内容都有了，不影响游戏体验。”
“回头你可以把这个vr眼镜带回去，慢慢体验。”
“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孟畅伸手接过：“好，多谢了。”
光是一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的，裴总设计的游戏内涵都比较丰富，玩得不够深入的话很容易只搞懂一点皮毛，跟实际的内核相去甚远。
孟畅要做宣传方案，必须得深入了解，否则就很容易出现偏差。
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跟蔡家栋这个设计师聊聊，把比较大的疑惑和问题给解决掉。
孟畅戴上vr眼镜。
……
跟《动物海岛》一样，《房产中介模拟器》作为迟行工作室的官方游戏，自然也在初始的登录界面留了入口。
doubt vr眼镜刚发售时就有专属的登录场景，三选一，默认是《动物海岛》的场景，此外也有《使命与抉择》的指挥舰太空场景和《回头是岸》长满彼岸花的三途河场景。
当然这段时间开发部门也没闲着，又加进去了两个新场景：一个是《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拟真场景，另一个是《健身大作战》的卡通健身房场景。
风格各有不同，玩家可以自行选择自己喜欢的场景。
凡是迟行工作室开发的vr游戏，都在doubt vr眼镜的初始场景中留了专门的入口，跟游戏场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比如在《房产中介模拟器》主题的拟真场景中，整个场景是一处套房，其中一扇门就是游戏的入口。
而在其他的场景中，入口则是各不相同，比如《使命与抉择》场景中换成了一处全息投影设备。
在《动物海岛》发售以后，有不少游戏公司都开始制作vr游戏，并登录了doubt vr眼镜。
但这些vr游戏就没有这种待遇了，全都一股脑地扔到游戏市场中，让玩家自行下载。
这些vr游戏的品质肯定不如迟行工作室的游戏，但多少也能起到充实游戏库的作用，对vr眼镜的销量提升很有帮助。
孟畅先是四下打量这个默认的登录场景。
不得不说，真实感还是挺强的。
他默认站立的位置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客厅中的沙发、电视等各种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尺寸巨大的电视是可以交互的界面，在上面可以调出vr眼镜的一些基础设置功能。
此外，这个界面还可以进行各种自定义，改变布局、家具的样式等等。
蔡家栋解释道：“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客厅有一个初始形象，各种自定义的内容是需要在《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中逐步解锁的。”
“玩家在游戏中解锁了新沙发、新道具等等，都可以搬到这个登录场景中来，打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登录场景。”
“当然，登录场景也要照顾其他不玩这游戏的玩家，所以它初始的装饰水平就是比较高的，不会让人觉得寒酸。”
换言之，就是把《房产中介模拟器》中的房屋升级玩法也简单地拿到了登录界面中。
但不是100地照搬，《房产中介模拟器》初始的房子是很破的，家具破旧、家电老旧、墙面不干净、窗户漏风等等问题都存在，玩家需要一步一步地去升级。
但初始场景的房子则是从一开始就处于一种比较高档的状态。
这一方面是为了照顾不玩《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玩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vr眼镜本身的性能有限，没办法拿出那么多的容量去运行登录场景。
推开一扇门，就进入了《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游戏中。
这款游戏的配置要求还是比较高的，因为所有的人物都是高清建模，画面表现的精细度也很高，所以单纯靠vr眼镜的性能是带不动的。
跟《动物海岛》一样，是采用了电脑运行游戏、投屏到vr眼镜上的方案。
之前应玩过《动物海岛》，所以再玩vr游戏的孟畅也没有第一次接触的那种震撼感了。
但《房产中介模拟器》毕竟是一款非常拟真的游戏，跟《动物海岛》那种可爱的卡通画风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孟畅的第一感觉是，真实感更强了！
似乎真的身临其境、穿越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中。
当然，缺点还是有的，就是这个分辨率。
目前vr眼镜的分辨率还是比较堪忧的，即便是doubt vr眼镜已经做到了4k，但依旧是存在颗粒感的。
《动物海岛》用了特殊的卡通画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分辨率不够的问题，但《房产中介模拟器》是写实画风，就没办法了。
技术问题在短期内是无法解决的。
所以说vr这一领域其实是非常特殊的，喜欢的人特别热衷，而不喜欢的人会认为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无是处。
那些晕3d的、无法接受vr眼镜栅格化效应的、对各种操作和细节要求很高的玩家，都不是目前vr游戏的受众，也完全无法感受到vr游戏的乐趣。
但除开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玩家是可以忍受这些缺点的，他们更享受vr游戏所带来的沉浸感和代入感，这批玩家才是vr游戏市场的消费主力。
孟畅玩到的并不是最终完整版的游戏，所以一些过场的衔接还有些生硬，基本上还是黑屏、loadg、跳转这样的模式。
蔡家栋解释道：“我们专门做了一些过场的场景，但还没有更新到这个deo里面。”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卫星镜头，出门之后镜头先拉升到城市上空，转移到目的地所在的区域之后再快速下降，加点模糊效果之后来到目的地门口。”
“一方面是让转场更加自然，另一方面也可以让玩家更熟悉整个城市的布局，知道自己的房子大概在哪个区域。”
孟畅点了点头，他大概能脑补出这个感觉。
这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关键的环节，体验不体验的问题都不大。
孟畅已经置身于一家中介门店的内部。
游戏的基础操作方式显然是沿袭了《动物海岛》的标准操作模式，移动有推摇杆移动和瞬移等不同的移动模式，与场景中道具和物品的交互逻辑也都是用手指去点触、抓取。
孟畅也听说了之前裴总通过《动物海岛》为vr游戏确定了一整套完整的操作规范，《房产中介模拟器》显然是沿袭了这一套规范，省事了。
孟畅四下打量，这家门店的空间不大，结构也相当简单，就只有一个类似于前台的办公区域，一个茶几和两个单人沙发的咨询区域，此外还有一些简单的陈设。
“所以玩家扮演的其实是这家小中介公司的老板？”孟畅问道。
蔡家栋点头：“没错，其实刚开始我们也考虑过是不是让玩家从一家中介门店的普通员工做起，等到了游戏的中期再自己开门店。”
“但是这个方案在反复讨论之后被否掉了。”
“一方面是因为在门店做普通员工可能无法避免地会出现大量和其他同事的互动，都是一些不太必须的内容，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另一方面也可能会导致玩家的不耐烦。”
“应该跳过这些不必要的内容，直接让玩家体验这个玩法的核心乐趣。”
“所以直接将主角设定成了一家小中介门店的老板，当然，条件比较简陋，需要玩家一点点地攒钱，解锁门店的新装饰，也可以租下新的、更宽敞的门店。”
“玩家的住处和门店是两套独立的系统，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有所侧重。”
孟畅明白了，其实《房产中介模拟器》显然没有完全真实地模拟现实中的房产中介，而是做出了一些艺术性的美化和加工。
这也很正常，毕竟游戏玩法总得有所取舍，没必要展现的内容就得舍弃。
就像很多其他的模拟类游戏一样，也只是挑出最精髓的部分进行模拟，那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就自然省掉了。
而《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跟现实的主要不同就在于主角是一个自己说了算的小中介公司老板，可以自由决定公司的发展方向和发展战略。
前台上面有一台电脑，有个高脚椅，站着看电脑角度也正合适。
这显然是为了照顾站立体验游戏的玩家。
电脑是触屏的，直接点按就可以打开上面的文件和程序。
基础的玩法就是通过电脑程序查看房源，接受委托，给房子和租客牵线搭桥，去房子那边实地考察、了解情况，等租客上门给租客介绍，成功之后拿提成。
在网上只能简单地看到房龄、房屋平面图等资料，同一时间可以接到好几份委托，可以在电脑上进行初步筛选，然后再到实地考察。
实地考察没有次数限制，但毕竟玩家的目标是尽快完成高级委托提升等级，所以纠结于这些低等级的房子没什么太大的意义，还是需要认真筛选、甄别一番的。
等实地考察之后，就是约租客见面，回答租客的问题等正常流程。
孟畅简单地体验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然后摘下了vr眼镜。
“说实话，有点没太理解这游戏的乐趣在哪。”
孟畅说话也是比较含蓄，没有直接说这游戏比较无聊。
蔡家栋笑了笑：“正常，类似的模拟经营类游戏都是挺挑玩家的，对有些玩家来说可能特别好玩，而另外一些玩家就感受不到乐趣。”
“你不是模拟经营类游戏的玩家，可能在这方面的感受会比较弱一些。”
“而且模拟经营类游戏本身也是比较慢热的类型，前期入门比较难，可一旦感受到乐趣之后就可以玩得很久。”
“游戏的乐趣是因人而异的，很多时候也不能强求。”
孟畅有些惆怅：“但是感受不到乐趣，怎么做宣传方案呢……”
蔡家栋：“哦，也对。没事，你可以多体验体验，感受感受，说不定突然就有了灵感。”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问问一些比较重度的模拟经营类游戏爱好者，从他们那里取取经。”
蔡家栋作为设计师当然也懂，但他的视角毕竟是设计师的视角，跟玩家的视角还是有一些隔阂的，说了怕孟畅仍旧无法理解。
所以最好还是找个玩家探讨一下，从玩家的视角来体会乐趣，相对更好理解一点。
孟畅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不认识喜欢模拟经营类游戏的玩家，但他认识乔老湿。
实在不行就去问乔老湿，反正乔老湿作为一个职业玩家，大部分游戏的乐趣他都是可以get到的。
而且他也不需要真正地去感受到这种乐趣，只要了解就够了。
……
下午，孟畅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考虑宣传方案的事情。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乔老湿，主要是想先凭借自己的力量想出一个雏形，不能被乔老湿的观念影响太多，导致方案发生了跑偏。
换言之，乔老湿那边要么不用，要么就是直接作为点睛之笔，不能让乔老湿的说法影响孟畅本来的方案。
“之前我只是总结出了裴氏宣传法‘扬-抑-扬’的基本流程，但对这个流程的掌握还不是特别的熟练。”
“仔细分析一下，其实关键在于中间的这一步。”
“最后一步的扬很好办，因为腾达的产品本来就是过硬的，只要让产品获得应有的评价就可以了；第一步的扬也相对好办，只要是有所保留地给出一个相对不错的宣传起步就可以。”
“关键就在于中间的‘抑’，如何在引发争议的前提下，既不对消费者造成真正的困扰，又不对产品造成实际的伤害，为之后留下反转的余地，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所以，其实不妨从这一步入手。”
“可以知道的是，裴总在运用裴氏宣传法的时候，‘抑’的这一步都是非常克制的，都是恰到好处的，这背后一定是有非常长时间的思考和周密的准备。”
“怎么去抑呢？”
“继续用我的坏名声？”
“不太行，我的坏名声已经有点不顶用了……”
孟畅发现自己的坏名声还真就是裴总第一次用的时候比较好使，后边一次不如一次。
主要是好几次宣传方案成功了之后，不少人对孟畅的印象已经有了一定的改观。
虽然还是讨厌，但这种讨厌已经不足以对产品本身产生什么致命影响了。
所以他的坏名声倒不至于完全不能用，只是作用已然不大了，这就很令人悲伤。
“要不就利用别人的坏名声？”
“在中介这个领域有什么坏名声么？住家集团？”
“不太行，裴总似乎很不喜欢这家公司。”
孟畅本来想的是可以蹭一蹭住家集团的坏名声，但转念一想不合适，住家集团的理念跟裴总有着本质上的冲突，就算要“抑”一下，也犯不着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再说了，裴氏宣传法的终极目标是通过这种争议和误解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跟住家集团合作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洗不白了，那岂不是出了大问题。
孟畅只是动了一下念头就放弃了，转而去想别的办法。
“其实也不需要用住家集团的坏名声，只需要利用一下大家对房产中介这个行业的成见就可以了。”
“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只是如何巧妙地跟游戏本身结合起来，还需要再仔细考虑一番。”
孟畅一边努力将自己代入裴总，考虑如果是裴总的话会如何设计宣传方案，一边体验游戏的细节内容，仔细品味。
11月5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办公室，准备简单地翻一翻各部门的工作报告，顺便重点关注一下这次招聘的情况。
有了那本小册子的影响，这次招聘进来的员工会不会有一些不同？
当然，裴谦也知道这种想法可能过于乐观了，但期待着一些改变总是没问题的。
而且吴滨被熊了一通之后就回去了，也不知道他反思得怎么样了。
如果能从根本上把人力资源部门这群人的思想给扭转过来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也只能是再想别的办法。
裴谦开始琢磨着，具体要如何纠正一下大家对腾达精神的认识，把跑偏的方向再给矫正回来。
只是这事似乎急不得，毕竟万一用力过猛的话，可能会歪得更厉害。
具体怎么做，还是得从长计议。
正琢磨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来的人竟然是赵旭明。
“咦？”
裴谦不由得有点惊讶。
因为他非常清楚，赵旭明这个人习惯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汇报工作或者请示问题一般都是让艾瑞克顶上的，他自己上的时候并不多。
而且这次的汇报显然不是例行公事。
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找上门来，可以说是挺稀奇的。
赵旭明显然也有点局促，这也是他加入腾达以来第一次跟裴总一对一地汇报工作，所以难免紧张。
以前都有艾瑞克在场，有艾瑞克承担压力，他苟在后面安安心心打辅助比较惬意。
但现在他要自己直面裴总，难免有点心里打鼓，生怕说错了话被裴总逮到。
“有事吗？”裴谦问道。
赵旭明点点头“裴总，关于g全球邀请赛的直播方案，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但是一直没有回复，所以就想来请示一下，您看这个方案可行吗？”
裴谦听得一头雾水。
全球总决赛？
直播方案？
哦，对了，从时间上来看确实也又到了全球邀请赛的时候了。
裴谦还真就没有关注这些事情，因为他要关注的部门太多了，完全顾不过来。
当然，严格来说，裴谦如果真要挤出时间把所有部门的情况全都了解一遍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他不想那么做。
因为太累了！
我的目标明明只是赔点钱而已，干嘛要累死累活地工作？
累出点毛病来那不是血亏吗？
所以裴谦从一开始就在努力打造各个部门的独立性，让这些部门在完全没有自己指示的情况下也能正常运转下去。
即使这些部门的负责人犯了错误，裴谦也从不去批评，反而大加赞扬。
裴谦认为的最佳状态是，各部门负责人放心大胆地去作死，不要事事都来请教；但自己想要干预的时候，这些负责人会严格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办。
久而久之，各个部门已经习惯了在裴总没有指示的情况下安排工作。
总不能裴总不点头，这事就不办了，否则那不叫负责人，干脆叫传声筒得了。
现在嘛，裴谦最初的目标倒是达到了，只是跟原本预想的情况有比较大的偏差……
裴谦在电脑上简单翻了翻之前的邮件，发现g第二届全球邀请赛的事情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主要是张元那边的电竞事业部在筹备，闵静超这边给到一些配合。
在艾瑞克和赵旭明加入腾达集团之后，一些工作自然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他们这边。
到现在这个时间点，该定的事情早都已经定完了，也就是最后还剩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需要最后拍板。
内容很多，看得有点头疼，裴谦干脆不看了。
还是让赵旭明直接汇报比较方便。
“全球邀请赛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没太关注这个事情，你先简单讲讲。”裴谦理直气壮。
赵旭明有点意外。
啊？
裴总压根就没在关注这个事情？
不对啊，不是说裴总一向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整个腾达集团上上下下的事情了如指掌吗？
更何况，这可是g全球邀请赛啊，直接决定着明年g和ioi竞争的走势，这么大的事情裴总没关注？
这不对劲吧？
哦，明白了。
只能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是裴总认为g全球邀请赛是稳赢的，把握十足，所以根本不需要太多地关注，应该把注意力放到其他更值得关注的部门上，所以只是粗略地了解，没有深究；
另一种可能性就是裴总知道我刚接手，想故意考考我，看看我对这方面工作的掌握情况，尤其是借此机会听一听我对g电竞方面业务的理解。
这两种可能性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也有可能是二者皆有。
赵旭明不敢大意。
裴总说没关注，那不一定是真的没关注；裴总说让他简单说说，可不是简单说说就完事了。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裴总，在我理解中，g第二届全球邀请赛显然是巩固并进一步扩展市场占有率的关键环节。”
“电竞事业部那边显然也对此非常重视，所以今年的全球邀请赛不再是稳固阵地，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从第一届赛事的举办地京州，换到了欧洲。”
“这次我们将会在欧洲的三座城市举行比赛小组赛在巴黎，淘汰赛在伦敦，决赛在柏林。”
“这次的全球邀请赛是在当地运营方的强烈要求和大力支持下举办的，电竞事业部那边也全程参与了赛事的筹划和前期准备，应该能给全球玩家带来一场盛宴！”
“比较凑巧的是，指头公司也将ioi全球总决赛的比赛场地定在了欧洲，显然双方都认为欧洲市场是必争之地。”
“我觉得电竞事业部的这个决定非常正确！也算是为之后g进一步拓展海外市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接下来g的首要目标就是在巩固国内市场的前提下，加速向海外市场扩张，争取早日抢占全球oba游戏的市场份额，取得全面胜利！”
赵旭明把g第二届全球邀请赛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稍微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在他看来，现在显然已经到了全面战略反攻的阶段了。
g和ioi两款游戏已经进行了长达一年多的、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而ioi虽然背后有达亚克集团、起步足够高，在接二连三的重创中始终死而不僵，但现在也已经颓势尽显。
以裴总下手之狠辣，绝对不可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才要“宜将剩勇追穷寇”，一战而鼎定乾坤。
当然，裴总可能并没有参与全球邀请赛实际的规则制定，但大方针肯定是裴总定的。
电竞事业部和闵静超他们肯定是在裴总的大方针之下，出了这样一期全球邀请赛的企划。
说完之后，赵旭明有些忐忑地看向裴总。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视野站得够不够高，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而裴谦则是陷入了沉默。
比赛放到欧洲办，乍一听是个好事。
毕竟在国外办，花钱应该会更多。
第一届全球邀请赛是在京州办的，而且还是在gp常规赛的那个场馆打的，这才能花多少钱？
到欧洲去办，怎么也得租一些大型的体育馆，这花钱绝对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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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关键问题在于，按照赵旭明的说法，这次的全球邀请赛是在“当地运营方的强烈要求和大力支持下”举办的。
g国外各个区服都是跟当地运营商合作的，而且都是当地一些比较有实力的运营商。
既然是欧洲那边的运营方强烈要求和大力支持，那就说明这次的比赛不仅会声势浩大，而且多半是利大于弊的！
欧洲的运营商当然希望全球邀请赛这样的超大型赛事在自家主场举办，这对于g进一步开拓欧洲市场有着巨大的意义。
到时候铺天盖地的宣传材料撒出去，欧洲不知道有多少新玩家会被吸引入坑。
而更让裴谦感到担忧的是，赵旭明后边的用词。
尤其是“全面胜利”这四个字，让裴谦感到有些不适。
可不能全面胜利啊！
这哪是全面胜利？明明就是唇亡齿寒！
如果ioi没了，还有谁能挡着g赚钱？
裴谦一想到这个，就感觉一阵头大，仿佛看到了死亡倒计时。
沉默片刻之后，裴谦也知道事到如今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这些方案提前好几个月就已经在筹备了，不可能更改，没有恰当的理由。
“嗯，我知道了。”
“那说说你的问题吧，什么直播方案？”
裴谦决定不再纠结全球邀请赛的细节问题，反正爱办成什么样就办成什么样吧。
指头公司也不傻，他们办ioi全球总决赛应该也会卖力办，应该不至于差的太多。
赵旭明心中有些疑惑，裴总对我刚才说的，是满意啊，还是不满意啊？
我到底有没有说出裴总心中的完美答案？
应该是没有，否则裴总至少该点点头，夸我两句吧？
但应该也没什么大毛病，否则裴总应该会出言纠正。
也就是说，没大问题，但说得也不算出彩。
行吧，这差不多也就是我追求的目标了。
赵旭明也没太纠结这个事情，反正他来说及格就行了，中庸之道的关键就是不出风头但也不背锅。
“我跟艾瑞克这不是刚接手g这边的工作，艾瑞克对欧洲那边业务比较熟，所以全球邀请赛的事情就让他去忙了。”
“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我也多承担了一些工作，主要就是国内这边运营推广的相关工作。”
“这次g全球邀请赛有好几家直播平台都在抢国内的独家转播权，其中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出钱最多，已经有破亿的趋势了。”
“所以国内转播权这块其实有三种方案第一种是从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这两家大直播平台中选一家卖独播，独播权应该能破亿；”
“第二种是把转播权多卖几家，每家收个三四千万，最后的钱可能也差不太多；”
“第三种就是考虑兔尾直播那边的情况，如果您想给兔尾直播多转化点用户，这个独播权也可以不卖，直接让自家平台独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多的热度。”
“而且兔尾直播跟其他直播平台的情况都不一样，不是点开就能看的，还得在学习区看够一定的时间，如果独播的话会不会挨骂，这是个问题。”
这种事情赵旭明肯定是不敢自己做主的，毕竟事关兔尾直播
万一裴总是想趁此机会推广兔尾直播，自己却把独播权卖给其他直播平台了，那岂不是打乱了裴总的全盘计划？
这种事情，给赵旭明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主。
要不是裴总一直没回邮件，时间又很急，他也不会主动上门请教。
只能说，赵旭明确实是被逼急了，才做出如此违反他个性的行为。
裴谦再度陷入沉默。
这三个选项，都有点直击灵魂啊……
g全球总决赛的独播权已经这么贵了？
裴谦印象中还停留在gp春季赛的转播权报价，那会直播平台给出的转播权是每家1200万左右，但那是转播，不是独播。
g全球邀请赛不论是规模还是关注度都远胜gp春季赛，而且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是当初很多家直播平台里幸存下来的，几轮融资下来，都是不差钱的主。
这两家直播平台为了进一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对于g全球邀请赛这种大型赛事，肯定是势在必得。
能抢到独播权最好，如果抢不到，最少也要买到转播权。
而且他们还真就对价格不是很敏感，哪怕贵一点多半也会照买不误。
毕竟你没买，别人买了，岂不是显得你这家平台没什么钱、马上就要黄了？
这就跟很多富商一样，可能今年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好，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否则就会给外界传达一种不太好的信息。
裴谦随便掐指一算，要是让这两家平台竞价，不管是卖独播权还是转播权，这可都不是小数字啊！
赵旭明倒是提出了第三种方案，就是压根别卖，让兔尾直播来独播。
听起来是个挺不错的方案，因为肯定挨骂。
而且为了应付这么大的流量，肯定得花大价钱增加平台的带宽。
但问题在于，兔尾直播现在挺好的，裴谦对它挺满意的。
万一全球总决赛强行给兔尾直播带飞了，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着实让人有些纠结。
。阅址
眼瞅着裴总似乎陷入了思考，赵旭明也没敢多问，耐心等着。
显然，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定是牵扯到了腾达集团某些其他的产业，还有整体的布局。
否则单纯一个独播权的事，直接抬抬价卖掉不就行了吗？
以裴总的聪明才智，肯定不至于思考这么久。
赵旭明再度庆幸，看来自己来请示问题的选择是正确的。
现在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裴总，让裴总拿主意就好，美滋滋。
然而裴总沉默片刻之后问道：“赵总，我问你个问题，你畅所欲言。”
赵旭明愣了一下：“啊？”
说好的裴总拿主意、我只需要配合一下就行呢？
怎么裴总还要考我啊？
他愣了一下之后也只好点头：“好的裴总，您说。”
裴谦摩挲着下巴，沉思着说道：“赵总，你说，有没有可能存在这样的一种办法……”
“把转播权很便宜、很廉价地，甚至是半卖半送地给这些直播平台，同时看起来又要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裴谦仔细思考的结果是，这三种办法都不稳。
前两种就不说了，赚钱太多。
抢独播权有可能拍出天价，卖转播权的话倒是不至于出天价，但这么多平台出的钱全都加起来，那也不是一个小的数字。
第三种办法看起来不错，但裴谦长久以来养成的嗅觉告诉他，这个办法风险最大，很可能赚的钱全都在后劲上了。
兔尾直播好不容易在自己英明神武的指导和老马的坐镇之下初见成效，才刚长成一棵烧钱树的幼苗，就让它去镇gog全球邀请赛的这团火，万一火没镇住还把这棵小幼苗给烧了那办呢？
这个后果，可是承受不起啊！
毕竟转播权卖得价格再怎么高，它也只是一锤子买卖，可烧钱树要是没了，那可是后患无穷。
烧钱树变成摇钱树，那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所以这三种办法，裴谦都不乐意选。
他最希望的还是尽可能很便宜、很廉价地把转播权送出去，赚得越少越好。
可问题就在于这么值钱的东西白送那些直播平台？且不提大家会不会怀疑、会不会有意见，系统那边也是通不过的。
裴谦自己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所以就近问一下赵总。
看看能不能在合情合理、有理有据的情况下，尽可能地给转播权卖便宜一点，少赚一点。
最好是所有平台都在转播gog全球邀请赛，还都没花什么钱，那么腾达赚不到太多钱，兔尾直播也赚不到太多热度，这就完美了。
赵旭明愣了一下，随即大脑快速运转。
怎么，看裴总这意思，似乎是对我给出的三个方案都不满意？
裴总这语气听起来是在大胆假设，是在向我征求意见，似乎在暗示这种方法不一定存在，没有就没有，有的话，更好。
但怎么可能！
领导问你能不能行，其实只期待从你口中听到一种答案。
赵旭明又不蠢，肯定不可能觉得裴总这是随口一问。
裴总这意思，明显就是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在考验我呢！
这是一种暗示，要是连这个都听不出来，那我这个负责人，怕是也快干到头了。
赵旭明不敢怠慢，在认定了裴总已经想出更好方案的前提下，开始仔细分析裴总的这番话。
显然，那三种方案，裴总都不太满意。
赵旭明反思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这三种方案都太普通了，完全就是一家平庸公司的做法，不符合腾达做事出人意表的设定。
所以，裴总才向我暗示一种更特别的方式。
是什么方式呢？
裴总说了，要把转播权很便宜、很廉价地，甚至是半卖半送地给到这些直播平台，同时看起来又要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这个要求，表面上看起来是挺不合理的。
哪有主动要求贱卖自家转播权的？
裴总说出这话，显然是在暗示：钱不是需要考虑的第一目标，而是应该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
这笔交易本身是绝对不能亏的，只不过交易的内容需要从钱换成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钱更重要呢？
那显然是热度，或者说是更长远的钱。
换言之，裴总是在暗示，放弃眼前卖独播权的这些钱，想办法获得更高热度，或者更广泛的影响，从而在未来赚到更多的钱。
而未来的钱，可能是来自于gog市场的扩张，可能是来自于兔尾直播的火爆，也有可能是来自于其他的一些产业。
赵旭明的大脑快速运转，瞬间很多方案的雏形涌上心头。
他在出方案这方面，本身还是相当可以的。
之前有不少方案都是他来提出，只不过拍板的是艾瑞克。
现在裴总这么一启发，他再稍微一发散思维，立刻想出了一些点子。
“裴总，您看这样行不行。”
“要想达到您说的这个效果，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明码标价，而是给一个动态的价格区间。”
裴谦听得眼前一亮。
确实！
如果明码标价的话，收入其实是非常稳定的、可预期的，这些直播平台不论大小，买得起就是买得起，买不起就是买不起，统一定价，定低了系统也不答应。
但如果把规则复杂化、模糊化，定一个动态的价格区间，那在规则之内往下忽悠忽悠岂不是很正常？系统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旦规则复杂了，就好做手脚了。
裴谦点点头：“继续说。”
得到裴总肯定的赵旭明信心倍增，继续说道：“这个动态的价格区间，最后达到的效果肯定是大平台出钱多、小平台出钱少，否则就不符合您说的‘合情合理、有理有据’这一点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根据各家平台的观赛人数来收费，观赛多的平台多收点，观赛少的平台少收点，当然得有一个具体的转化公式，确保这个系数比较合理。”
赵旭明的意思是说，大平台本身资源多，从gog全球邀请赛这块获得的热度也多，所以多出点钱没毛病；小平台资源少，只能是少出钱。
但也不能完全按照热度来，毕竟大平台的热度天然就高，万一大平台花天价才能拿到转播权，而小平台出很少的钱同样也拿到了转播权，这就会显得很不公平。
所以收费方面虽然是动态的，但也得给一个相对公平的公式。
“此外，我们还可以根据这些数据，来要求这些直播平台给到相应的宣传资源配合，这方面可以用来折价。”
“这样就能满足您之前‘把转播权相对低廉地给到这些直播平台’的要求。”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
可以啊赵总！
这个说法，似乎可行。
其实赵旭明的这个方案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是将观赛人数计入收费标准之中，第二是将钱折换成宣传资源。
这两点，恰好能满足裴谦的要求！
首先，赵旭明的本意是跟直播平台的真实人数挂钩，但裴谦觉得，改成热度更好。
因为观赛人数这个东西，各个平台都是虚的，裴谦也不想去问这些平台要真实人数，只按热度的数字来。
而热度嘛，明显都是可以调的。
各家直播平台想少花钱，直播间页面上的那个热度指数调低一点就可以了，又不会对平台产生什么实质的影响。
直播平台暗戳戳地一改，腾达这边不就少拿钱了么？
而且这个办法还把那些之前没能力竞拍转播权的小平台也纳入了进来，一方面可以显得腾达很大方，另一方面也可以跟系统说这是“薄利多销”。
其次，把钱折换成宣传资源，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意思就是说，各家平台可以不全给钱，而是拿本平台的宣传资源来补。
但其实就算没这个要求，这些平台本来也是要在gog全球邀请赛上砸大量宣传资源的。
因为他们给gog全球邀请赛砸资源，等于是在给自己导流。
那么腾达再去要这些资源，显然就重复了。
这就相当于去买东西，商家本来就已经打算买一送一了，然后你多给五块钱说让商家买一送一，那不是白亏五块钱吗？
但这个说法呢，本身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似乎是比之前的三种方案都更令人满意的方案！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干得好啊赵总，这个方案不错！”
“不过有个细节需要改一改，收费不要按照实际的观赛人数，而是按照各家平台的热度数据。”
目前国内几乎所有的直播平台，直播间已经全都不显示实际人数了，都清一色地改成了热度数据。
除了兔尾直播。
但兔尾直播情况特殊，本来也是自家产业，除非卖了独播权，合同里黑纸白字地写上兔尾直播不能播，否则这转播权肯定是少不了的。
赵旭明愣了一下。
按照各家平台的热度数据？
那可都是假数据啊！随便改啊！
这要是哪家公司把数据调低了，岂不是就可以少掏钱了？
裴总连这个都想不到？
那不能够，肯定是想到了的。
但为什么还要特意点出来，一定要这么改呢？
赵旭明有些困惑，但他没多问。
因为问了，显得自己理解能力不行。
还是先答应下来，回去仔细研究研究，实在不行问问艾瑞克，问问闵静超。
就算直到最后还是研究不懂，那也没关系，毕竟这个决定是裴总做的，他也不需要背锅。
想到这里，赵旭明点了点头：“好的裴总，那我这就回去拟一份方案，就按您说的办！”
从裴总那边回来之后，赵旭明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着手拟定方案。
这个方案拖的时间比较长，主要是赵旭明一直在纠结，没办法彻底敲定大方向，一些细节问题更是无从谈起。
现在既然裴总拍板了，那么这些细节完善起来就很简单了。
整个方案都是赵旭明提议的，裴总只是对方案做出了一些小的改动，所以写起来很快。
赵旭明一边快速地捋顺方案，一边深挖裴总这种改动的深意。
“裴总没有对方案的内容进行大改，就说明我的理解很正确，裴总对此相当认同。”
“只不过我的方案存在一些小瑕疵，被裴总给指出来了。”
“我得好好分析一下。”
赵旭明开始从自己这个方案最原本的目的入手，结合裴总给出的调整方案，综合分析。
首先，这个方案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放弃一些短期的利益，而换取更加长远的利益。
更准确地说，就是用短期内卖转播权的一部分钱，换取GOG比赛的热度。
如果兔尾直播那边也能分到一些热度，那就更好了。
赵旭明就是本着这个思路来做的。
从长远来看，热度怎样才能更高呢？
显然，播的直播平台越多，能看到比赛的人数自然也就越多。
有一小部分观众习惯了在某个平台观赛，一旦换了平台，他们可能会不太习惯；而且，有些观众可能单纯忘了比赛正式开赛的日期，或者之前没太关注，但在自己常用的平台上看到了，自然也会点进去。
所以，为了让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最大化，最好是所有直播平台上都有直播，而且都放在首页，那才最好。
如果真卖了独播权，只有一家平台能播，那么短期来看赚钱肯定多，但热度方面会稍微有些影响。
当然，这也无所谓对错，毕竟对很多观众来说看这个世界赛是刚需，换个平台而已，多大点事。就算卖了独播，也不一定就会降很多热度。
这个热度和钱具体如何取舍，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每家公司都有不同的答案，而且这些答案可能都算不上错，只是个选择的问题。
但对于看问题一向长远的裴总而言，未来的热度显然全面优先于短期的盈利。
所以赵旭明才提出了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的中心思想就是，尽可能地降低门槛，让小平台也能以相对可以承受的价格拿到赛事的转播权。在保证一个最低值的前提下，小平台少花点，大平台多花点，价格在大家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而且，让各家平台用宣传资源来折价，也是用短期收益换长期热度。
很多人觉得，直播平台已经花大价钱买了比赛的转播权，肯定会把最好的宣传资源全都砸上去吧？
这还真不一定。
因为直播平台在推荐位的考量方面也是比较复杂的，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
比赛的热度虽然高，但它给平台带来的是热度，不一定是实实在在的收入。给推荐位，性价比不一定会高。
如果同样的资源给到一个平台想要捧的、很能带动观众充钱的主播，说不定养这样一个主播能给平台带来更多的价值。
而且推荐这个东西它是有边际递减效应的，比如首页有三个大推荐，第一个大推荐给了GOG的比赛可能效果很不错，但再给第二个、第三个，效果可能就直线下滑。
而这些资源如果给别的赛事，或者一些大主播，可能综合起来效益更好。
所以，直播平台买了比赛转播权之后，也不一定会推荐资源全都拉满，而是会结合平台的实际情况作出调整。
有些平台甚至会故意压推荐资源。
因为他们觉得，赛事的观赛玩家都是刚需，就像商场里买家电的那群人一样，既然进来了，就算在顶楼，他们也是一定会去的。
观赛的玩家也是一样，已经到这个平台上了，随便在首页的边角放一个入口，只要让大家能找到GOG全球邀请赛在哪，那大家都会点进去的。
所以，最好的推荐位给GOG全球邀请赛反而有些多余，直接给一个滚动的条幅就够了，其他的推荐位正好借此机会给到其他的主播，给网站拉一拉营收，捧一下自己的人。
如果GOG一家独大那还好，但现在毕竟还有ioi，而且两款游戏的世界赛是同期在打的。
在直播平台上面必然存在一些竞争，导致GOG能拿到的推荐资源无法最大化。
现在的这个方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要求的推荐位写在合同里，毕竟表面上腾达已经对钱的问题有所让步了。
如果是明码标价的一锤子买卖，再朝这些平台要推荐位，稍微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赵旭明把整个方案的思路给捋顺了一遍，感到非常的满意。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个方案的我简直太棒了！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这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裴总的提示。
刚开始的时候，赵旭明的思路完全没有打开，提出的三个方案也全都是比较保守、中规中矩的方案。
而在裴总给了一点启发之后，赵旭明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这才想出这么特别的方案。
现在赵旭明有点理解腾达的负责人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生猛了。
因为每做一个方案，都能得到裴总的指点，这可都是言传身教啊！
日积月累下来，这种提升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现在整个方案还有一个赵旭明暂时不太理解的地方，就是裴总指出的那点改动：要求把收费的规则改一改，从根据平台观赛的实际人数收费，改为根据平台赛事直播间的热度收费。
这么改必然会出现一个漏洞：某些平台可能故意把热度调低一点，这样就能少掏钱。
“也许是裴总算准了，这些直播平台都会打肿脸充胖子，宁可多掏钱，也一定要把热度调上去？”
“嗯，有这个可能。”
“毕竟这些大的直播平台最要面子，热度越高，财报越好看，才显得自家平台现在蒸蒸日上。”
“谁要是主动把热度调低了，丢的面子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实际的损失，因为传递给外界一个比较消极的信号，会有很多负面影响。”
“但仅仅如此么？”
“那些大平台可能会很要面子，但小平台可就不一定了！”
赵旭明觉得这可能是其中一个理由，但应该不是全部的理由。
因为这一条对大平台有一定的约束力，但对小平台就不一定了。
小平台本来热度就不高了，破罐子破摔一下又如何？反正先白嫖了GOG全球邀请赛的转播权再说。
“裴总没想到这一点？或者不在乎小平台的白嫖？”
“那应该不会。”
“裴总对竞争对手一向是毫不手软的，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平台就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明白了！”
“这次的要求不仅是对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平台有约束力，对那些不那么看重名声的小平台也有约束力！”
“这个事情不应该具体到某个小平台来看，而是应该扩展到全局来看！”
如果只是从某个小平台的角度来看，无非就是不要脸一点、改低一点热度，白嫖一下GOG转播权，少给腾达点钱，这怎么看都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但如果把视角拉高，从全局来看，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次的转播权给得太广泛了，几乎每个平台都有份，那么平台和平台之间自然就会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
小平台改低了热度数据，可不仅仅是会丢面子，更重要的是会引发连锁反应。
首先，大家肯定会借此机会，通过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对各家平台的情况进行一个横向对比。
之前大家都热度造假，都穿着底裤。
但现在主动调低热度，那就相当于是主动扒掉了自己的底裤啊！
你这边的比赛热度低，那就说明你的整个网站热度低，在直播圈里排不上号。这会直接影响观众和主播们对这个平台的第一印象。
其次，这个热度反过来会引发观众对其他直播间热度的质疑。
如果平台把GOG邀请赛的热度调低了，再把其他直播间的热度调高，那这数据造假就太明显了。
大家对其他直播间的热度本来就不信，现在就更不信了。甚至怀疑整个平台都已经凉了，热度全都是造假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一个面子问题，它还会对本平台的其他直播间，以及与其他平台的排名中，产生重大影响！
大平台压自己热度，等于由热转凉；小平台压自己热度，等于凉上加凉！
赵旭明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深挖，突然发现裴总甩给这些平台的，实际上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而这个两难局面的选择所凸显出的信息，也是有价值的！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另外的目的，那就是试探！”
“裴总应该是借此机会，试探这些直播平台的行事风格。”
“将来兔尾直播发力的时候，就可以针对这些直播平台的风格，进行有针对性的进攻。”
如果直播平台选择打肿脸充胖子，宁可多掏钱也要多造热度，那就说明这个平台对热度看得很重。
而如果直播平台为了白嫖转播权而故意把热度调低，那就说明这家平台目光比较短浅，或者经济状况确实非常堪忧。
这都是非常宝贵的数据！
一般情况下直播平台不会做出这种艰难的决定，甚至在这种事情真正发生之前，平台自己也不清楚具体会如何做出决定。
这些信息，腾达自然也无法获取。
但面对这种关于钱的抉择时，直播平台做出的选择绝对是最真实的。
等真的跟某个平台敌对起来的时候，这些就可以作为战术的参考。
这就相当于是给所有的直播平台进行了一次形象侧写。
就像裴总之前跟ioi竞争的时候，为什么抓着ioi的软肋不放？一直搞各种促销活动、打价格战？
就是因为看准了ioi背后的达亚克集团嗜钱如命、内部意见不统一，烧钱的毅力和决心远不如腾达。
而这次的方案，可以说是对所有直播平台的一个摸底。
根据他们在这次活动中的行为，可以确定这些直播平台的脾气秉性，将他们对兔尾直播的威胁程度划分出个三六九等，为以后做准备。
赵旭明并不知道裴总具体留了怎样的后手去对付这些直播平台，但想到这里，他已经有点不寒而栗。
他的眼前莫名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丛林中，一只狮子、一只老虎，正在一边舔舐着身上的伤口，一边对视着，随时准备向对方发起攻击。
而在他们身边，是猎豹、豺狼和各种其他动物的尸体。
更远处，是一些小动物在瑟瑟发抖，它们或者身上带着伤，或者天生幼小，根本无力参与这场残酷的角逐。
但在一众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之中，有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兔子，背后却是一个隐藏在树丛中的、枪口反射着寒光的老猎人。
“裴总这招，有点狠啊。”
“可能这就是裴总的强大之处？”
“想要做出这样的决断，首先就是要下定决心放弃很多的眼前利益。”
“一般人做不到，恰恰是因为被眼前利益蒙蔽了，被惯性思维控制了。”
“而裴总却能做到完全不受任何影响，头脑之清醒、决策之果断，都是我见所未见的。”
赵旭明越想，越觉得裴总真是太可怕了。
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意，但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懂，甚至一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么问题来了，这次的方案，到底是裴总早有准备，还是临时起意？
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赵旭明有点庆幸，幸亏自己现在是在腾达这边了。
这要是还继续留在龙宇集团，ioi全球总决赛之后，自己怕是又有一口大黑锅要背！
赵旭明只能默默感慨：“老同事们可千万别怪我下手重啊，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几个小时之后，赵旭明的方案完成了。
虽然还没有跟这些直播平台去谈，但赵旭明常年跟这些直播平台打交道，对几家平台高层的性格都非常了解，他很清楚，这个方案很完美，大多数直播平台都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从表面上来看，采用这个方案之后，这些平台实际上是占了便宜的。
当然，实际上占不占便宜，这不好说。
反正不论如何，腾达都是赚的那个，即使双赢，腾达也一定赢得更多。
再度把方案发给裴总，这次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答复之快，让赵旭明很是怀疑，裴总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方案中的那些细节。
不过考虑到裴总天赋过人，这个方案的大框架又是之前就确定好的，裴总一目十行地看完，倒也不奇怪。
赵旭明肯定也犯不着让裴总再多看一遍、看看细节，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下班。
事不宜迟，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先跟几家直播平台管事的副总沟通一下，把这次合作的大框架给敲定了，免得节外生枝。
据赵旭明所知，几家直播平台明面上都在疯狂争抢gog全球邀请赛的转播权，甚至在谋求独播，但背地里也都做了两手准备。
早就有拿不到gog全球邀请赛转播权的预案。
毕竟这些平台抢得实在太激烈了，万一有哪家平台真的狠砸钱买了独播权，那其他平台怎么办？
当然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到时候才不至于抓瞎。
这个两手准备，其实就是拿不到gog全球邀请赛转播权之后的无奈之举，只能是拿出一些资源给ioi那边的比赛。
两头总得顾一头，这些直播平台要是连这个都不懂，也很难苟到现在。
本来转播权如果正常卖的话，这些平台做两手准备也就罢了，赵旭明也管不着。
但现在方案已经发生了变化，裴总的态度明显是“我全都要”。
赵旭明在具体推进方案时的手法，自然也要发生一些变化。
他首先给狼牙直播的副总朱岩打了个电话。
“赵总好啊，转播权的事是不是有着落了？”朱岩的态度相当热情。
俩人很早就有合作，只不过那时候赵旭明是在极力推销icl联赛的国内转播权。
现在赵旭明的身份摇身一变，变成了gog的国服负责人，对朱岩而言更是需要处好关系了。
虽说对赵总的高升很是费解，但对于朱岩而言，继续跟赵总打交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俩人比较熟了，跟赵总打交道，总比跟裴总打交道让人心里踏实一点。
狼牙直播作为国内激烈竞争之后杀出来的两大平台之一，又是以游戏业务起家的，对gog全球邀请赛的独播权自然是非常渴求的，也是目前几家平台中最舍得出高价的。
狼牙直播的最高目标是拿到独播，但这个难度有点高，毕竟他们虽然有钱，但也难以开出一个让腾达都无法拒绝的价码。
所以朱岩觉得更现实的情况是实现最低目标，也就是拿到转播权就可以了。
但在拿到转播权的前提下，如何能少花钱，这是问题的关键。
赵旭明笑了笑：“朱总，新的方案我已经发给你了，这是裴总已经点头的方案，如果你们那边没问题，那咱们就可以按这个来办了。”
一听说是裴总点头的方案，朱岩当时就打起精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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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点头了，这方案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不会再改。
“没问题，赵总您稍等。”
朱岩立刻在手头的电脑上打开方案，快速地扫了一眼。
而后，朱岩的双眼睁圆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本朱岩对于gog全球邀请赛转播权的报价，有一个很高的心理预期。
因为它就该值这么多钱！
如果是一个不知名的小赛事，那转播权其实有很大的弹性和可操作空间，但gog全球邀请赛可不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去年的全球邀请赛非常成功，也是因为gpl联赛以及世界各地的gog联赛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热度，而这些热度都会在gog全球邀请赛上爆发出来。
这个火爆程度，完全是可预期的。
如果gog的运营方不是腾达，而是其他的公司，此时应该会尽可能地抬价，抬到各家直播平台所能承受的极限为止。
而这些直播平台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砸锅卖铁地接受。
可现在看到的这个方案，却让朱岩有些大跌眼镜，深感意外。
首先是约定了一个极低的保底金额，仅仅1000万而已。
这个保底金额，别说是财大气粗的狼牙直播了，随便拉出来一个小平台，想挤出这个钱都不会很难。
毕竟gpl春季赛的转播权就已经1200万往上了。
当然，有额外要求，就是在保底之外，还需要按照直播间的热度来额外算钱，热度越高，给钱就越多，有一个具体的计算公式。
但热度这个东西，它是会浮动变化的。
朱岩根据预想中的热度估算了一下，折出来的金额大概在3500万左右。
而朱岩的心理预期，是转播权3000万到4000万，独播权过亿。
而且他的心理预期，是可以再稍微向上浮动一下的。
甚至还有更不要脸的选择，就是自己降热度，那么给的钱也会相应减少。
因为方案上只看直播间最终展示给所有观众的热度，对于直播平台自己改热度的事情只字未提。
在合同里没写清楚，那就是留下了扯皮的空间。
赵总跟裴总肯定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这意思其实就是在暗示：这个不重要。
当然，如果为了面子问题，把热度搞得太高了，那就得多花钱。
但不管怎么说，决定权是在直播平台自己手里的，想多花点想少花点，自己是可以控制的。
不仅如此，方案里还规定了可以用平台的推荐资源来折算这笔钱。
比如说原本按照热度算出来要给4000万，一个首页推荐位值多少钱，挂了几天，这些钱都可以直接从4000万中抵扣掉。
当然，这些推荐位的价值是由腾达那边说了算的，是根据各家平台的流量热度大致推算出来的，与这些推荐位真实的价值不会差很多。
但不管怎么说，对朱岩来说，自家平台的推荐位那都根本不算钱啊！
当然，推荐位会影响整体的推荐资源安排，推不好就等于损失了。
可再怎么说，它也不如真金白银值钱。
朱岩把这个方案反复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赚大发了，有点难以理解。
裴总摇身一变成了带善人？
这不能够啊，不符合裴总的人设啊。
赵总自作主张？
那更不可能了，赵总更不是这样的人了。而且赵总一开始就说了，这是裴总点头过的。
朱岩有些惊讶地说道：“赵总，这方案够敞亮啊！”
“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这方案……有什么讲究吗？还请赵总明示。”
方案太优渥，以至于朱岩担心是不是有坑。
赵旭明笑了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这个方案呢，一个是让大家在热度这块可以自由把握，全球邀请赛毕竟是个很热闹的事情，大家都能雨露均沾，一起沾沾喜气嘛；另一个就是在推荐资源这块，裴总是很重视的，尤其是在对上ioi那边的时候……”
“你懂我意思吧？”
赵旭明说得比较隐晦，但朱岩还是很快就转过弯来了。
什么叫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其实就是说，用这种办法把gog的转播权多卖给几家平台，要拿到更多的热度。
为什么提了一嘴ioi？
显然是在说，裴总希望在各家直播平台拿到的推荐资源，都能全面压过ioi那边！
综上所述，裴总的意思其实很明确：转播权这个钱，我可以少收，但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一定要拉满，尤其是一定要碾压ioi全球总决赛那边的热度！
什么？你说本来就碾压？
那怎么才能更碾压，就得看大家的表现了。
朱岩心里有底了。
如果裴总别无所求，就只是降价，那会让朱岩觉得很奇怪。
但现在不奇怪了，因为裴总放弃了一部分利益，其实是有所求的，只不过求的是热度，求的是全面碾压ioi的全球总决赛，给ioi最后一记重击！
那就好办了。
朱岩还真怕得罪了裴总，毕竟他们这些直播平台都得指着裴总的游戏，而且裴总这个人性格比较古怪，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很多时候想合作也合作不到一起去。
像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处好关系是最重要的。
朱岩很快就有了决定。
gog这边要推荐位，给就是了！
反正ioi那边的转播权已经敲定下来了，是明码标价买来的，对推荐位方面没有任何的要求。
这些推荐位既然在gog这里能折钱，那就多给gog堆一些。
对于直播平台来说，这显然是个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虽说没买到独播，而且其他平台也都能用白菜价买到转播权，但对狼牙直播而言，只要价格低，那就一切好商量。
裴总给到的这个价格，是一个足以打消他们大部分不满情绪的价格，甚至还得心存感激。
至于ioi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首先，直播平台跟ioi那边的转播权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都是明码标价，钱都给过了，我安排什么推荐位，你管得着吗？
其次，龙宇集团那边对ioi国服的态度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积极了，听说龙宇集团在跟腾达合作开发游戏，那边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事生气，这还不好说呢。
从腾达集团，到各大直播平台，再到龙宇集团，估计对这件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有反应的，可能就是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了。
但那又如何？这些直播平台也不会直接跟他们打交道啊。
所以根本没人在乎ioi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在热度和钱的双重因素之下，多给gog全球邀请赛推荐位，这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朱岩立刻说道：“明白了赵总，推荐资源这块，一定拉满！”
“别的平台我管不着，但在我们狼牙直播，保证观众第一眼看到的，全都是gog！”
11月6日，周二。
魔都，龙宇集团。
克雷蒂安和金永两个人也在忙着准备ioi全球总决赛的事情。
虽说这次ioi全球总决赛是在欧洲办，但国内这边也还是有不少工作的，比如国服开运营活动、举办线下观赛活动、跟各家直播平台沟通好赛事直播的事宜等等。
相对而言，他们其实比艾瑞克和赵旭明更累。
因为赵旭明是直接向裴总汇报的，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拍板，省掉了很多低效沟通的时间。
克雷蒂安和金永这两个人则是要分别向指头公司、龙宇集团乃至于达亚克集团汇报，很多正常的方案也要走了流程才能通过。
有些方案只能稳妥地处理，有些方案必须尽早完成。
此时，俩人才刚刚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有机会稍微碰一碰。
克雷蒂安问道：“gog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金永摇了摇头：“没听说。”
克雷蒂安感慨道：“裴总是真沉得住气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滴水不漏的，没一点消息传出来，甚至听说，连转播权的事情都还没有最终敲定。”
“总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金永宽慰道：“不一定，也可能是裴总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暂时没顾得上gog的全球邀请赛。”
克雷蒂安全然不信：“那绝不可能。”
“谁忙不过来，裴总也不可能忙不过来。”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低估裴总，否则就会承受最严重的后果！”
“这次我100确定，裴总会针对我们有大动作。”
“从gog全球邀请赛的这个时间安排上，就能看得出来了……”
去年gog全球邀请赛和ioi全球总决赛的时间是错开的。
gog是在9月开赛，9月底就打完了；而ioi则是在12月底开打，打到1月底结束。
这两个大型赛事，整整差了近三个月的时间。
其实原本指头公司也是打算在9、10月份左右办世界赛的，但当时根本没考虑大操大办，只是想着在找个一般的场馆随便搞搞。
万万没想到gog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于是指头公司这边将原本的规划全部推翻，推迟之后，将时间定在了12月底。
一方面，准备时间更加充分才能办出更大的场面、盖过gog；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和gog的全球邀请赛尽可能地错开时间，避开后续热度的余温，做出差异化。
事实证明ioi的全球总决赛也确实达到了预期中的热度，只不过大部分热度都被fv战队给最终赢走了……
而今年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对指头公司来说，全球总决赛放到12月底才打实在是有点太晚了，都打到明年一月份了，这到底算是哪一年的全球总决赛啊？
所以今年的时间，一定得提前。
9月、10月、11月，这三个月是比较合适的，最晚也不能拖到12月底。
他们倒是想快，但毕竟全球总决赛之前，还有各种地区赛事。
gog和ioi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今年才开始布局全世界的其他地区，所以各个赛区的起步时间参差不齐。
有些赛区开赛比较晚，总不能把赛程砍掉一半吧？
强行压缩的话，也不太好。
所以综合了一下各个赛区的时间，最终将全球总决赛的时间定在了11月份。
等到了明年，这个时间肯定还得努力往前调，调到10月份左右是最佳的。
让指头公司感到意外的是，gog的全球邀请赛，竟然也拖到这个时间了！
从表面上看，gog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就是需要等其它赛区的赛程。
但克雷蒂安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故意排期排在一起，这就是想让ioi死啊！
看起来裴总对gog和自家的全球邀请赛信心十足，肯定是憋足了劲准备搞小动作。
所以，克雷蒂安不敢怠慢，一直观察。
但是观察了半天，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大动静，尤其是国内这块的业务，一直是风平浪静、水波不兴的。
从各家直播平台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竟然连gog世界赛的转播权怎么卖都还没敲定。
这就有点迷幻了，毕竟ioi这边早就已经跟各家直播平台谈妥了条件，把ioi世界赛的转播权给卖了。
裴总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搞不清楚这一点，克雷蒂安简直是寝食难安。
去年世界赛是他主办的，裴总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今年世界赛虽然不是他主办了，但却又让他回忆起了当初被裴总全面智商压制的恐惧。
一遇到稍微有点反常的事情，就担心是不是裴总又在酝酿什么坏点子。
俩人正聊着，突然，金永的手机响了。
他脸色稍微发生点变化，起身到外面接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之后，金永急匆匆地回来了。
“出招了，裴总出招了！”
“从直播平台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赵总昨天到今天一天的时间，一口气跟国内十几家直播平台签了合同，大大小小的直播平台全都算上了，无一遗漏！”
克雷蒂安一听，眉头瞬间皱起。
看到没有，这个就是腾达的效率！
连赵总这种人，到了腾达竟然也变得如此高效，实在是让人惊讶。
这也更加坐实了之前克雷蒂安等人的想法：腾达一直拖着显然不是因为裴总忙得顾不过来了，而是在暗戳戳地酝酿着什么，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否则，不会这么雷厉风行。
金永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腾达跟这些直播平台的签约条件很奇怪，是允许这些直播平台用平台上的推荐资源来折算转播权收费的！”
克雷蒂安愣住了：“还能这样？！”
他没去多问消息来源是否准确，因为大概率不会错。
龙宇集团在国内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且这次腾达大张旗鼓地找这么多家直播平台签约，没法保密，也明显没打算保密。
当然，合同内容本身是保密的，金永和克雷蒂安看不到合同的具体细节，但大致的内容只要口述一下就能了解个大概。
克雷蒂安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走了两圈。
“裴总这招，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啊！”
“后果可以想见，肯定是其他平台会把大部分的平台宣传资源全都砸给gog，在各大平台首页上，这两个世界赛所占的版面一定会出现巨大的差异……”
“这是杀人诛心啊！”
“关键是我们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跟各家直播平台的合同已经签了，钱的事情都已经说好了，压根没提推荐位的事情。”
“现在想要补充协议，怕是也很难了。”
克雷蒂安跟金永俩人，全都束手无策。
因为ioi跟各家直播平台早就签了，而签的时候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推荐位的事情。
这些直播平台的直播权都是花钱买的，怎么也得给点差不多的推荐位吧？否则那不是花钱买寂寞吗？
虽说有gog的全球邀请赛，但直播平台上的推荐位有那么多呢。
克雷蒂安当时想的是，这么多推荐位，哪怕最好的全都给到gog那边，给ioi留一些次一等的，也就差不多了。
就比如首页的滚动横幅，你一页我一页，虽说你在前面，略胜一筹，但总体来说我们面子上也算是过得去。
但裴总这么一搞，可就不是你一页我一页的事情了。
到时候滚动横幅直接取消、全都放gog全球邀请赛的宣传物料都有可能！
毕竟推荐力度越大，折钱就越多。
这些直播平台虽然也花钱买了ioi的转播权，可钱毕竟已经花出去了，哪像gog这边一样，还能再把钱抠出来点？
金永说道：“裴总这显然是一直在等，等我们跟其他直播平台全都签约完成、没法再改了之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这些平台签这个合约，直接堵死了我们的后路啊！”
俩人一顿分析之后，相顾无言。
克雷蒂安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去跟这些直播平台谈一谈？腾达跟他们的协议里，不是也没强制要求必须要多少推荐位吗？”
金永摇了摇头：“够呛。”
确实没强制要求，但多少推荐位换多少钱，这可都是明码标价的。
在这方面，裴总肯定不可能吝啬。
而ioi跟直播平台的合同已经签了，给不给推荐位虽然对直播平台而言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怎么想都跟真金白银没法比。
总不能由ioi这边贴钱给直播平台，让他们放弃裴总承诺的这笔钱吧？
这钱谁出？
龙宇集团出？还是达亚克集团出？
谁出都不现实啊！
关键是ioi转播权已经卖出去了，拿到手的钱就因为裴总这么一搞，就要再吐出来？
怕是想太多。
关键这事，艾瑞克跟金永说了都不算，而且他们也很清楚，哪怕汇报了这个情况、给出了建议，多半也是石沉大海，高层绝对不会采纳。
涉及到花冤枉钱的事情，高层要是能通过那才有鬼了。
裴总这一出手，又是准确地打在ioi的死穴！
11月7日，周三。
孟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宣传方案的事情。
之前他已经大致找到了方向，但具体的细节捋了一天多，还是没有捋清楚。
关键还是对这一行不大了解。
孟畅从刚毕业开始就比较顺风顺水，起薪很高，所以租房子也都是直接找那种价格很高的高档小区，基本上没被中介坑过。
遇到不靠谱的中介毕竟是个概率事件，钱越多的人越不容易遇到。
而且即使是被中介坑过的人，也不见得就能满足孟畅现在的要求。
所谓的被坑，无非就是被中介巧舌如簧地忽悠着租了一套自己并不满意的房子，或者是中介之前满嘴跑火车给出的承诺签了合同就全都不认了，或者是房子租到一半出现问题互相扯皮等等。
光是这些，还不足以支撑孟畅拍出来这个宣传片。
孟畅要的效果是，从表面上来看，这个宣传片一切正常，但细品味道不对劲。
可要说味道不对吧，等过段时间回过头来一看，又觉得这个片子没问题。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裴氏宣传法的要求，但很显然，这个难度还是有的。
如果没有深刻理解的话，这其中的度是很难把握的。
孟畅自己肯定是不行，他又问了问广告营销部的几个同事，基本上也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因为腾达的员工福利待遇太好了，刚入职的新员工，有树懒公寓的员工宿舍可以住，入职一段时间的，经济条件也都变好了，大部分都选择了自己买房子。
顶多就是在入职腾达之前，可能被其他不靠谱的小中介坑过那么一两次，但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孟畅需要这样一个人：他必须对这一行业了解比较深入，能深挖出这一行业被人讨厌的本质，并且对一些细节非常熟悉。
只有这样，宣传片拍出来才能达到孟畅想要的效果。
在本部门寻找未果之后，孟畅将目标投向了负责人群。
在腾达，如果遇到了自己部门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向其他部门寻求帮助，往往都能得到其他部门的全力配合和大力支持。
只要部门联动，就很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孟畅也是深谙此道，立刻在部门负责人群里面发了条消息。
“各位，广告营销部这边的新方案遇到一点困难，需要大家的帮忙。”
“大家帮忙打听一下，部门里有没有对租房中介这个职业特别了解，或者曾经亲自从事租房中介之类工作的人？”
“如果有的话我希望能深入地聊一聊，这个非常重要，感谢大家的帮忙！”
不得不说，腾达的这个部门负责人群还是很活跃的，大家也都很热心肠。
孟畅这条消息发出后不久，就收到了不少的回复。
张元：“问了，我们部门没有。”
马一群：“我们这边大部分都是直接校招的，没有。”
于飞：“我们这倒是有曾经租房被坑过的，但要说深入了解，甚至是在中介这一行干过的……没有。”
梁轻帆：“树懒公寓这边倒是有类似的职务，但跟你的需求应该完全对不上。”
负责人们纷纷回复，全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要单纯说是租房被坑过的，那可能还比较多，但深入了解，那就太难了。
因为腾达这家公司整体的发展是比较顺风顺水的，前期进来的老员工就不说了，后期进来的大部分都是经过考试和层层选拔，能力都很强，跟孟畅需求的这类人没有什么交集。
树懒公寓跟租房沾边，但谁都知道，树懒公寓的模式跟传统的租房中介，那完全是两回事。
还有一些负责人没发话，是部门的代理负责人回复的。
毕竟这些负责人们还在神农架受苦，没法回复。
孟畅有点忧伤，他没想到竟然在这一步给卡住了。
难不成到公司外边，找个租房中介了解了解情况？
但公司外边的人不一定信得过，配合不一定默契，保密工作可能也是个问题。
最好还是从公司内部找到这个人选。
正纠结着，有人回复了。
田默：“我倒是干过一段时间的租房中介，只不过……我觉得自己算不上是个称职的中介，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需求。”
孟畅不由得眼前一亮。
田默？
这好像是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啊！
广告营销部和销售部门，这俩部门的性质有些类似，倒是可以多亲近亲近，以后才好配合。
田默之前在租房中介干过？那可太好了！
能在腾达当上销售部门负责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不称职的中介呢？
这肯定合适啊！
孟畅立刻回复：“没问题，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群里有人问道：“田默似乎是在魔都吧？”
田默：“前天刚回到京州，这边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现在就在体验店里。”
孟畅很高兴：“那正好啊，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
半个多小时之后，孟畅来到腾达体验店，找到田默。
田默之前从裴总那边接到命令，要把体验店开到全国的超一线城市，帝都、魔都、羊城各开一家。
要求很宽松，到明年二月份之前开起来一家店就行了。
其实田默可以选择两家店一起准备，但又觉得那样比较冒险，所以还是先选择了魔都。
毕竟魔都算是经济中心，经济发达，也有摸鱼网咖、逆风物流、托管健身房等实体产业的前期铺垫，筹建这个体验店可以从其他部门那边获得一定的支持。
田默的态度是积极筹备、留足提前量，不求很快地把店给开起来，但求稳妥。
而京州这边的体验店虽然交给庄栋负责了，但田默对自己这个好兄弟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隔三差五地就回京州一趟，确保京州这边体验店不出问题，顺便也回家看看父母。
毕竟京州这边的体验店才是大本营，以后的销售人员全都得从这边抽调。
这次回京州，正好赶上孟畅这个事了。
孟畅跟田默两个人并没有到体验店里，而是选择在对面的远大天地商场里找了个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边喝咖啡边聊。
因为体验店的人太多了，很难安静地聊事。
孟畅不由得感慨：“体验店开了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这么火爆？”
按理说，体验店不可能一直火爆，顶多也就是出新品的时候火爆一下。
平时的人流量应该逐渐趋于平稳才对。
可近期腾达并没有什么新品推出，各个部门都处于憋大招的状态，体验店竟然还是继续爆满，这就有点离谱了。
到底是多受欢迎？
田默笑了笑：“这主要是因为选址的问题了。”
“因为体验店对面就是gpl比赛的场馆，从全国各地来看比赛的观众，看比赛之余都会到体验店里转一转，所以人流量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
孟畅问道：“但是最近应该没有gpl的比赛了吧？全球邀请赛似乎快要开打了。”
田默点点头：“确实没有gpl的比赛了，但有线下观赛活动啊。”
“这次电竞事业部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在很多地方都安排了线下观赛活动，让去不了欧洲的观众也能感受到这种现场观赛的氛围。”
“gpl场馆，体验店外面的大屏幕，还有包括神华影视的电影院在内的一些院线，全都组织了线下观赛活动。”
“这块屏最大，外面的广场能容纳的人也很多，当然是线下观赛的重要地点。”
孟畅点点头，再次认识到了腾达各部门联动的威力。
gog即使是到国外去办全球邀请赛，在国内的热度也丝毫不减，这都得归功于裴总打下的深厚基础。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双方进入正题。
孟畅把自己的需求简单介绍一番，大意就是需要了解一下租房中介最讨人烦的地方到底在哪，他要想办法把这些内容融入到宣传片里面。
要拍出明褒暗贬的效果，还得留下另外的解读角度，方便以后反转。
这个要求其实很复杂，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任何一个细节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整个宣传方案的彻底跑偏。
跑偏了，这宣传方案自然也就失败了。
听完了孟畅的要求，田默不由得眉头微皱，面色凝重。
“要求竟然这么高？”
“我之前只能算是一个最蹩脚的租房中介，一共就谈成了俩单子，其中一个单子是运气好，另一个单子是别人让给我的……”
孟畅有点意外：“啊？”
不能够吧，你不是腾达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吗？
堂堂销售部门负责人，之前做租房中介的时候只谈成了两个单子？
“你该不会只干了半天就走人了吧？”孟畅问道。
田默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不，实际上我干了一个多月。”
“我很内向，当时连说话都说不利索，当然谈不成单子。我之所以现在能做这个位置，全靠裴总的发掘和培养。”
“要是没有裴总，我现在多半还在大街上发传单。”
“嗯……也有可能因为传单发不出去被炒了。”
孟畅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发传单还能被炒？
那得是多离谱的事情！
他第一反应是田默在谦虚，但看田默这个表情，似乎也不像啊？说的真心实意的。
更何况这种事情，有什么谦虚的必要吗？
这事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
按照田默所说，他之前是在大街上发传单的，而且做过一个月中介，一共签了两个单，一个是运气，另一个是别人帮忙。
这种人，裴总竟然都能发掘出来，硬给培养成销售部门负责人？
要么就是裴总慧眼识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潜力；要么就是裴总教导有方，硬生生把石头打磨成了璞玉。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这可都够吓人的！
孟畅并没有因为田默说的话而轻视他，反而更重视了。
不管田默之前怎么样，但能被裴总亲自发掘的人才，那肯定是有不同凡响的地方！
而且，田默对租房中介这个职业的了解到底深不深刻，能不能给到孟畅想要的答案，还得聊了之后才知道。
孟畅决定进入正题：“那么，你对租房中介这个职业，有什么看法吗？”
“比如说，现在大家普遍对这个职业存在一定的成见，你觉得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公司的问题，或者说，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田默喝了口咖啡，考虑片刻之后说道：“其实，如果你是在我做中介的时候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因为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很多事情哪怕看到了，也没法去分析。”
“但是在腾达这边做了一段时间销售部门的负责人之后，在裴总的言传身教之下，我突然有了一些感悟。”
“再回首看我之前做中介的那段经历，突然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孟畅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通百通啊！
原本的田默，只能算是一个很蹩脚的租房中介。
一个月只签了两个单子，要说这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太有良心，那也不可能啊！
但现在，田默能在腾达的销售部门做得风生水起、备受好评，显然是得到了裴总的真传，开悟了。
销售部门的工作性质都是差不多的。
已经开悟的田默再回首去看自己之前的经历，自然会获得一些新的启发。
尤其是把在腾达工作的经历，和当初在中介门店工作的经历一对比，自然就会看出区别。
孟畅突然很期待田默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了。
田默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裴总传授给我的销售方法，其实是最理想状态下的方法。”
“腾达有最优秀的产品，而我作为销售，只要如实地向顾客介绍产品，以诚待人，自然就会给顾客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无形中建立一种信任。”
“对销售的信任，加上产品本身的优秀，自然不愁销路。”
“以诚待人、衷心服务，这是裴总传授给我的销售之道。”
“但我将这种销售的办法代入到之前从事的中介工作中，却发现根本就行不通，甚至是格格不入的。”
“现在回想起来，一些租房中介之所以招人烦，既有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的原因，也有中介公司逐利的原因，还有整个行业特殊性的原因。”
孟畅高兴地点点头，一边拿小本子记录一边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你慢慢说。”
田默继续说道：“大部分人对各种销售和中介留下的坏印象，都是跟具体的某个人打交道时留下的。”
“类似职业的招聘要求比较低，尤其是一些小黑中介的从业人员素质更是参差不齐，所以很容易给人留下坏印象。”
“但究其根源，我觉得还是从上到下，从行业到公司的问题，最后才反映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
“招聘要求比较低，不一定招到的人素质就不高。我学历也很低，在普通的中介公司混不下去，但到了腾达却也做得不错。”
“可见很多时候不是人的问题，而是行业、是公司的问题，环境对人造成了错误的诱导，个体又难以改变整个大环境，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的状态，一滩浑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孟畅点点头：“那你觉得大家对这个行业有偏见的根源是什么呢？”
田默想了想：“是它的运作模式。”
“刚开始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跟腾达对比了一下我明白了，腾达的销售，跟一些小中介公司的中介，表面上看起来是同一种性质的工作，实际上压根没有共性。”
“腾达的销售是服务性质的，是锦上添花。我们的工作是在产品过硬的前提下，向顾客客观地介绍产品的优缺点，而顾客是否要购买，完全取决于顾客的自主意愿。”
“但其他公司的中介、销售则不是这样。”
“他们的工作是诱导性质的，是雪中送扇。不是雪中送炭，是雪中送扇。”
“他们是努力地诱导、扭曲顾客的需求，在顾客急需某种东西的时候，通过话术和一些其他的办法，让顾客相信眼前的这种东西就是他们需要的东西，从而促成交易。”
“顾客需要的是雪中送炭，但销售却努力把扇子卖给顾客。”
“就像很多房产中介会在网上挂假照片，或者挂实际上不存在的房源信息。顾客看到之后觉得这个房子不错，打电话问，中介会说，这个房源还在，你来我带你看房子。”
“等顾客来了，中介就把他带到另一处房子，说之前看的那套房子刚被订走了，但正好有一套差不多的。顾客来都来了，也只能跟着去看。”
“所谓的‘差不多’，实际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很多中介就是用这种办法促成交易，想办法把那些装修破的、环境差的房子，推销给顾客。”
“这是一种相当常见的办法，甚至都快变成主流，顾客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在网站上看到的照片是不是真实房源的照片，甚至大概率不是。”
“通过隐瞒、欺骗的方式促成交易，顾客被坑一次之后自然就会长记性，不想再被坑第二次，坏印象自然也就形成了。”
孟畅点点头：“嗯，这个说法我听过，确实很气人。”
“那这一点到底应该归结到员工头上，还是该归结到公司头上，还是该归结到行业头上？”
田默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归结到行业和公司头上。”
“在裴总看来，中介和销售，应该是服务性质的行业。”
“很多的租房中介公司，主要的工作内容应该是服务租客，满足租客的需求，向他们提供优质的房源和良好的保障服务，由此抽取佣金。”
“但现在的很多公司，比如住家集团，它们的工作性质已经不再是服务提供商，而是中间商。”
“通过铺门店的方式，垄断周围的房源，房东挂了信息，就让中介不停打电话，把房源抢到自己手上。普通的租客联系不到房东，只能被迫找到中介公司，从中介手里租房子。”
“然后，中介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或哄或骗地跟租客签合同，从服务者，摇身一变成了租客的主人。”
“甚至对房东压价，对租客涨价，最大化地赚取利润。”
“表面上是在服务，实际上提供的服务跟实际的价值根本不成正比，本质上是用行业垄断、人为制造的信息差，隔绝开真正的需求方，也就是房东与租客，从而让自己变成两头吃的中间商。”
“而一旦发生了这种性质上的变化，从服务性质变成了中间商性质，那么这些公司为了更多地赚钱，自然而然地就会催生出各种各样的骚操作。”
“就像我之前说的，通过假房源把顾客骗来、给房子打隔断租给很多人、用劣质材料装修高价出租，甚至对尝试绕开中介的顾客进行恐吓、勒索，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虽然因公司的不同，手段也有差别，大公司相对顾及脸面而小公司毫无底线，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它们的性质早就不再是服务行业，而变成了不择手段垄断渠道的中间商。”
“而这些骚操作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多赚钱，甚至连忽悠租客去签贷款协议、再用贷款去垄断房源、完全不顾后果的这种绝户计都想出来了，也做出来了。”
“很多人为什么都说这些公司吸血，就是因为它们提供的服务完全配不上它们实际攫取的利润。”
“行业如此、公司如此，底下的员工自然也只能无所不用其极地追求利润，追求提成，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要说真正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最早将中介业务的性质从‘服务’转变成‘中间商’的那位‘商业奇才’。”
“很多人干的事情，表面上是在开创新的商业模式，实际上却是在往锅里掺老鼠屎，把整个行业给搅得乌烟瘴气，赚黑心钱。”
“而裴总一直在做的事情则恰好相反，他一直在努力地用一种新的商业模式，取代目前占据主流的、畸形的、扭曲的商业模式，让这些行业回到它们本来就应有的状态。”
孟畅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频频点头。
听完田默的这番话，他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人了。
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确实，很多人对中介的坏印象，可能是来自于某个素质不高的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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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现象的源头，实际上是整个大型公司，乃至于整个行业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当一家公司的性质从根本上发生改变的时候，它的每一名员工，不论自愿与否，不论是迫不得已还是因为提成而主动去做这些事情，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区别了。
甚至很多时候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公司要的是不择手段赚取利益的工具人，连房东和租客都在想办法压榨，更别说自己手下的员工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干不来这种工作，不断换血之后，留下来的人自然也都被同化了。
孟畅又问道：“长久来看，这种模式一直持续下去，肯定会因为负面口碑的过度积累，对公司造成伤害吧？”
“难道这些公司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田默说道：“当然考虑过。”
“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这种商业模式的，他们会采用另外的一种办法。”
孟畅：“什么办法？”
田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快递公司和外卖平台的做法？四个字：转移矛盾。”
孟畅想了想：“我隐约能猜到一点。”
田默解释道：“其实快递公司和外卖平台，实际上也在从服务方向中间商靠拢，只不过相对而言，比租房中介这个行业的情况要好一些、收敛一些。”
“很多时候为了赚取利润，快递公司和外卖平台也会去缩减服务。比如，让快递员不要把每一件快递都送货上门，而是全都扔到小区的快递柜，原本三个人的活现在两个人就能干完，这样就能省掉一个人的工资。”
“外卖平台也是一样，给外卖员多派单，各种单子强行堆上去，让这些外卖员不得不闯红灯、赶时间地送，一边提高快递费，一边降低每单外卖给快递员的提成，从中挤出利润。”
“他们的行为自然会造成服务的下降，造成顾客的不满。”
“而这时候，他们就会用一种叫做‘转移矛盾’的做法。”
“让顾客投诉快递员或者外卖员，投诉之后就重罚、扣钱。”
“很多快递员和外卖员就会因此把怒火发泄到顾客头上，会觉得我每天辛辛苦苦地工作，结果因为你的一个举报，我一天的工钱就没了，由此激化顾客和快递员或外卖员的矛盾。”
“然后再去舆论造势，说快递员和外卖员每天工作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让大家多多体谅。”
“呼吁顾客，外卖送晚了也不要生气，多等等，尽量别投诉，因为一投诉小哥可能一天就白干了；快递没送到家门口也多体谅，自己去快递柜取一下。”
“很多人心一软，也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较真了。”
“但这其实正中了圈套。”
“顾客投诉的根本原因在于服务变差，花了钱没有买到相应的服务；而服务变差的根本原因在于平台在榨取利润。可平台却通过重罚快递员或者外卖员，将这种矛盾转移到了顾客和底层员工身上，自己反而能抽身离开、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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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呼吁大家对快递员和外卖员多多体谅的同时，完全隐去了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是平台的剥削这一事实。”
孟畅频频点头，深表赞同。
这些事情他虽然了解不深，但也早就有所耳闻。
孟畅是个聪明人，很多道理一点就透，更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道理，早就有很多人讨论过，只不过无论讨论多少遍，也无法改变现实而已。
他想了想，说道：“所以，中介公司用的是差不多的办法。”
“通过不断宣传中介们多么辛苦，强调中介实际上东跑西跑、为顾客提供了价值，实际上租客就应该为服务掏钱。”
“实际上却完全回避了自己作为中间商垄断房源、垄断市场的事实，将矛盾转移到租客、房东和中介的身上，从而让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很多新闻都在说，租客奇葩，在房子里面乱搞；房东奇葩，为了多收房租频繁涨价；中介奇葩，素质参差不齐，乱象丛生。”
“可最奇葩的，恰恰是中介公司，只不过公司把自己摘干净了，用一些极端的个例，把目光全都引导到了租客、房东和中介的身上。”
田默点点头：“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却可以巧妙地化解舆论危机。”
“被误导的人，往往会有两种反应。”
“第一种，是将怒火转移到做房产中介的这群人身上，认为是他们素质不行，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而另一种，则是对辛苦谋生的中介充满同情，认为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生计、迫不得已，选择体谅。”
“可他们恰恰忽略了实际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些呼吁给快递小哥、外卖小哥、中介多一点体谅的平台，他们一边两头吃，疯狂压榨，一边又呼吁双方互相体谅，因为只要双方互相体谅了，平台的压榨就不会有人再提起了。”
孟畅快速记下，然后不由得感慨：“说得太好了！”
“我现在怀疑你之前一个月做成两单的真实性了。”
“你根本一点都不笨，反而非常聪明啊！一般人能想到这些？就你这个脑子，怎么会沦落到去发传单？”
孟畅确定了，裴总的眼光果然是没问题的，这个田默完全配得上销售部门负责人的位置。
不说别的，他对这种传统商业模式的理解，以及对裴总精神的把握，就足够负责人的级别。
但这也让他感到有些奇怪，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在发传单的时候被裴总发掘出来呢？
有这个脑子，干点什么不能糊口？至于去发传单吗？
田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也算是在裴总的引导下，开悟了。”
“当然，我也不是一下子悟到这些道理的。”
“本来我是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我去做中介，也是别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那些老员工告诉我，应该这么做，应该那么做，把他们工作中的一些‘窍门’告诉我，让我学着满嘴跑火车，学着用这些‘窍门’去签单子。”
“我学了，但怎么都学不会，我知道说谎话也许能把单子签了，可我就是开不了口。”
“我一直很羞愧，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笨了，干什么都干不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工作，明明别人都已经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了，我却连照做都做不到。”
“我告诉自己，工作就是这样的，潜规则就是这样的，也许它们就是这个社会运作的规律，我得去适应，可不论我怎么努力，就是适应不了，也接受不了。”
“我不断地被打击，一直在怀疑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就在这个时候，裴总出现了。”
“裴总不仅仅是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通过这种认可让我树立了自信心，更重要的是，裴总向我展示了什么才是正确的销售！”
“腾达体验点的透明服务大获成功，让我意识到了，可能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是这个行业！”
“我之前有多羞愧，有多自责，之后回想起来，就有多不甘。”
“于是我就反复地想，问题到底在哪。”
“我在网上看了很多专业大佬对这些行业的分析，也将这些行业的情况跟腾达的情况做了反复的对比。”
“我不是个聪明人，口才也不好，但我这个人比较较真，想不通的问题就一直想，总有一天会想通。”
孟畅点点头。
确实，如果换他是田默，他还真不见得能想通这些问题。
倒不是说他笨，关键是他没有这个机会和动机去想。
首先，他不可能沦落到去做中介和发传单。
其次，就算他真的去做中介，也会很快认可并接受这种工作模式，融入进去，甚至成为中介门店的销冠。
如果不是田默恰好性格如此，恰好在找工作的时候处处碰壁，又恰好遇到了裴总，获得了正确的引导，他也不可能去想这些问题。
难道说，这也是在裴总计划之内的？
裴总从田默身上看到了这种“一根筋”的特质，看出了他不适合传统意义上的销售，却完全符合腾达对销售职位的要求，所以才破格提拔、让他担任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并将自己在销售方面的绝世武功倾囊相授？
嗯，有这种可能！
裴总对人性的洞悉，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孟畅总有种被裴总从里到外完全看穿的感觉，连他这种心思深沉的演技派都能被裴总看穿，更何况是田默这种心思单纯的人呢？
而且，裴总选中田默，从表面上看是一种偶然，实则却是一种必然。
像田默这样的人肯定不止一个，裴总没有发掘出田默，自然也会发掘出另一个人，将自己的理念传递下去。
甚至孟畅有一种感觉，自己在某些方面，是远不如田默的。
这种想法在他自己看来都觉得很荒诞，因为孟畅不论是做打工人，还是骗投资人，哦不，创业，都认为自己是最顶尖的。
但也可能正是因为他什么都能做好，也一直唯成功论，所以有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走到错误的道路上去了。
也许，第一个想出把服务商变成中间商的那位商业奇才，就是孟畅这种人呢？
人聪明，当然是好事。
可如果聪明用错了地方，走的路走错了，那聪明也只会让人越走越远，越走越歪。
孟畅看着小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心情复杂。
甚至莫名地感到了有些羞愧。
“太感谢了！”
“这些内容对我非常有启发，我大概已经想好这个宣传方案应该怎么去做了。”
孟畅的这个方案，实际上是要在普通的中介公司以及真正正确的行业标准之间反复横跳，引发争议、引发重视，最终才能完成裴氏宣传法，在为自己拿到提成的同时，也为《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宣传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这种反复横跳，必须建立在对双方深入了解的基础上。
否则就很容易跳出问题，引火烧身。
田默的这一通分析，实际上为孟畅提供了理论支持，也让他想到了一个很完美的切入点。
田默赶忙摆了摆手：“这都是举手之劳，在腾达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其实我也是偶然间有一些感悟，跟你分享一下，能帮上忙当然好。”
孟畅：“咱俩一个是广告营销部，一个是销售部，以后免不了有合作的机会，以后得多聊聊。”
田默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孟畅有些感慨，原本他这种“聪明人”和田默这种“笨人”之间，是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
但在腾达，孟畅却觉得，田默身上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甚至裴总的某些理念，是他自己学不到，而田默可以学到的。
俩人聊完了，各自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孟畅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赶忙说道：“稍等，还有一件事情。”
“我突然想起来，宣传片的主角还没定。”
田默有些意外，有点不懂孟畅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事：“宣传片的主角？请个明星啥的吧？这我肯定帮不上忙了。”
孟畅摇了摇头：“刚开始我确实是打算请个明星的，但跟你聊完了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合适。”
“具体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但明星在很多方面都不符合我的需求。”
“我现在需要一个形象气质上佳的人，但又到不了明星那种程度，最好是普通人中比较接地气的形象，但看起来又比较积极、阳光、正面，男女均可。”
“如果真的有过类似行业的从业经验，能够在拍摄过程中把握一些情绪上细节，努力地表现出一种真实感，那就更好了。”
用明星拍这个宣传片，那绝对是不符合孟畅要求的。
因为孟畅要的是争议，是真实感，还要给以后留下足够反转的余地。
用明星，一来是初期热度太高，二来后期反转也难。
因为用了明星，自然给人留下一种“这是一个非常正经的商业宣传片”的印象，以后再想从多重角度解释这个宣传片的内涵，就很难了。
孟畅需要的是真实感，是接地气，这样拍出来的片子才能更接近现实的情况，未来才能用很多的角度去解读，裴氏宣传法完成起来才圆满。
而且，形象不能太好，演技也不能太好。
如果形象好、演技好，那很容易真的把观众给感动了。
孟畅要达到的结果是，让观众的感动留有余地，这样才会有人质疑，才会看出这种感动背后的问题。
所以，这宣传片得七分真、三分假，演技不能太优秀，否则会让平衡被打破，导致方向跑偏。
但这些不太好跟田默解释，即使解释了，田默估计也不懂。
毕竟裴氏宣传法是一门非常特别又非常深奥的学问，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
孟畅自己学了这么久尚且只是学了一个皮毛，更何况是田默。
不过还好，田默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而是按照孟畅的要求，认真思考起来。
“要这么说的话……我这还真有一个人选似乎符合你的要求。”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在中介门店的时候，有两单生意，其中一单是同事让给我的？”
“之前有个姐姐在那边给我很多照顾，长得虽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但也是阳光、开朗、可爱型的。”
“最近我才刚跟她联系上，她现在也不在那家中介门店干了，我正想着把她挖到销售部门来。”
田默一边说着，一边找出照片来给孟畅看。
孟畅扫了一眼照片，立刻点头：“可以啊！我回去准备准备，立刻安排开拍！”
田默把联系方式发给孟畅：“她叫丁希瑶，我跟她说一声，回头你直接联系她就好了，销售部这边还没有正式给她安排工作。”
其实田默一直记着丁希瑶，之所以直到现在才想着联系，主要是之前没有太好的机会。
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这个销售部负责人干得都有点玄乎，感觉随时可能被炒鱿鱼，每天的工作都充满着不真实感，所以也不太好去拉别人下水。
他那些好哥们干的工作都很差，所以田默去拉人，完全没有任何的负担，但丁希瑶在房产中介这一行干得还挺好的，比较受欢迎，田默也不好贸然地去挖人。
后来田默自己手头的工作也很多，一直在忙体验店那边的工作，也没腾出手。
直到最近工作稍微安稳下来，再加上裴总特意强调了销售部门情况特殊，可以从身边的朋友、亲戚入手扩展队伍，而不需要走正常的招聘流程，田默才开始非常小心地筛选身边的人，把觉得符合裴总要求的人招进来。
他生怕招来的人不符合裴总的要求，所以得精挑细选，前段时间才下定决心把丁希瑶也拉进销售部门。
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丁希瑶也厌倦了在那个门店的工作，正准备换工作。
俩人的需求正好对上了，丁希瑶立刻开开心心地入职腾达。
孟畅挺高兴，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吗？
拍宣传片正好需要这么个人啊！
“行，那你跟她说一声，我这就回去安排拍摄。拍的内容很简单，没多少台词，就几个简单的镜头，本色出演就行！”
……
回到广告营销部之后，孟畅开始进入高速工作状态。
先是快速地写了一个简单的剧本，然后又找了几个合适的场地作为外景。
孟畅选的场景都是比较有代表性的，有一个小的、专门的中介门店，还出租屋内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得再找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群演。
出租屋的事情很好解决，直接用树懒公寓的样板间来拍就可以，群演的事情也好办，之前合作过的演员有不少，或者直接让内部员工客串一下也没有大问题。
看到此消息的都能领现金。方法：关注微信公众号[]。
唯独是这个中介门店，需要布置一下。
倒也好办，按照《房产中介模拟器》里那个门店的样子直接搭一个内景就行了，无非是一个前台桌、两把高脚椅、电脑、茶几、沙发等等，都是很常见的东西。
也不求完美复现，神似就行。
孟畅先是安排于耀去选人、安排布景，然后自己又在电脑前把整个宣传片的剧本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保每一幕的剧情都符合自己的需求，并且仔细地埋下了许多伏笔。
一直忙活到下午，剧本捋得差不多了。
因为孟畅跟田默聊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想法，现在只是把这个想法给写出来而已，所以效率很高。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对这个剧本相当满意。
当然，拍出来的东西是不是能完美地表达剧本中想要表达的内容，这还不好说，得边拍边看。
也可能现场还得对宣传片的内容做出一些调整。
孟畅给于耀打了个电话，得知树懒公寓那边的布景已经安排好了。
其他的布景还在安排，那个门店的布景还在搭着，可以先拍一部分，等树懒公寓这边的镜头拍完了，再去拍其他部分，最后剪辑一下就可以了。
孟畅感觉自己充满了动力，在电话里对于耀说道：“好，布景和拍摄的事情你继续推进，我联系一下演员，明天上午咱们就正式开拍！”
……
……
11月8日，周四。
丁希瑶按照孟畅发来的地址，来到这次拍摄所在的树懒公寓样板间。
整个样板间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布置成了孟畅要求的样子，摄像机、灯光等设备已经全部就位，很多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进进出出，看起来效率很高。
丁希瑶稍微有点慌。
刚在电话里听田默讲完前因后果的时候，丁希瑶完全不敢相信。
做销售也就算了，还做主角拍宣传片？
这也太奇怪了！
丁希瑶对自己的条件很清楚，她的长相只能算是个普通人，跟明星那是根本没法比。
很多人在现实中看到，觉得长得很漂亮，可镜头一拍就完全不行了。
这也就是很多人说的：不上镜。
很多明明很瘦、脸很小的人，上了镜头也可能被拉宽，至少丑三分。
就自己这个条件，竟然能拍宣传片？
这让丁希瑶觉得特别不真实。
但田默信誓旦旦地说这事绝对靠谱，丁希瑶又接到了广告营销部负责人孟畅的电话，这才将信将疑地来了。
“丁希瑶？我是孟畅，欢迎欢迎。”
“来，我给你讲讲剧本。”
孟畅把丁希瑶叫到一边，顺便打量了她一下。
长得说不上特别漂亮，但圆脸蛋、短发，五官端正、眼睛很大，脸颊稍微有些肉嘟嘟的，自然地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身上穿着职业装，这是孟畅昨天特意叮嘱的，毕竟要凸显出中介的身份。
孟畅之前看过照片，原本也有点担心照片是p出来的，现在看到真人，发现跟照片的区别并不大，稍微松了口气。
长相这个事情，还是挺重要的。
虽说孟畅明确了不要明星，只要接地气的普通人，但这普通人的形象也是有要求的，要是让观众一眼看到就特别讨厌，那裴氏宣传法从一开始就崩了，玩不下去了。
俩人来到树懒公寓样板间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孟畅把剧本递给丁希瑶。
这剧本很薄，只有几页而已，而且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在讲布景、动作、表情，几乎没有台词，只有旁白。
丁希瑶快速地扫过剧本。
这些场景对她而言，还挺熟悉的：在工位上认真工作、筛选房源；穿越宅巷、走遍犄角旮旯，去看房子；跟客户任真介绍房子的特点，但客户转身却去租了其他的地方，挂了电话一脸失落；不被客户理解，甚至被指着鼻子骂，只能低头道歉，回到家里暗自抹泪……
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是一个在强调中介有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的宣传片，走温情路线，希望用这些生活化的片段唤起人们的宽容和理解。
唯一让丁希瑶觉得跟现实有些初入的地方，是在关于门店和工位相关布景的方面，剧本上并没有写得很详细，但配了一张图。
图上是一个很小的门店，并不像其他的中介门店一样有很多个工位、中介们来来往往，而是只有一个比较高的前台，两张高脚椅，还有茶几和单人沙发组成的会客区。
从各方面来看，这个小门店都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现实中是绝对不会存在这样的中介门店的。
但丁希瑶也没多想，她觉得这毕竟是宣传片，而宣传片必然对现实的情况存在一些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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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很多电影、电视剧一样，拍职场，肯定不能跟真正的职场一模一样啊？各种工位挤成一团，上班的人睡眼惺忪、精神不振的，拍出来倒是真实了，但观众可不买账。
这个宣传片多半是考虑到如实拍摄的话，其他的同事会显得比较多余，场面也比较乱，所以干脆全都砍掉，只保留主角一个人的镜头。
丁希瑶不太懂这些，但简单推测一下，应该是这么个原因。
毕竟宣传片嘛，无非就是宣传、美化一下，还能有什么复杂的套路呢？
孟畅说道：“有个事情一定得说在前边，这个宣传片拍出来之后，你可能会挨骂。”
“不过也只是有可能，这种可能性比较小，而且即使挨骂，很快也会洗白。”
“我只是提醒你，这样的风险虽然不大，但确实存在。”
丁希瑶有些费解：“挨骂？”
“不至于吧？”
“我看这个宣传片上的内容，都是挺正常的内容啊。”
“而且我只是个演员，应该没理由波及到我吧。”
孟畅笑了笑：“所以我说风险不大，可能会有个别比较极端的人攻击你。微博有没有？有的话，安全起见，先把私信关了。”
丁希瑶也稍微放心了一点：“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支宣传片给到主演的钱还是不少的，丁希瑶觉得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昧良心的事情，就算有人因为对中介的刻板印象而骂这个宣传片，也不至于波及到自己身上。
即使真有那种比较极端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她做房产中介的时候也没少经历成见和冷眼，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那，孟总，这个宣传片有什么比较深刻的内涵吗？我怕自己理解不到位，您能不能简单给我讲讲？”
没吃过猪肉，总也看过猪跑。
丁希瑶虽然之前从没拍过宣传片，但拍宣传片和拍电影应该是差不多的道理，戏只是表象，整个片子还有一些深层内涵，这个是由导演和编剧把握的。
作为一个非专业演员，一个彻底的门外汉，丁希瑶完全不懂这个，所以问问孟畅，好让自己能够更好地把握剧本，演得符合要求。
孟畅摇了摇头：“没什么内涵。哦，不，应该说即使有内涵，也跟你的表演没有关系。”
“对于你的演技，我就一个要求，本色出演。”
“争取把你之前工作中的感觉演出来，真实就好，其他的东西你都不用操心。”
丁希瑶点点头：“好，那我感受感受，酝酿一下。”
孟畅让丁希瑶拿着剧本酝酿情绪，自己则是又去检查了一下现场的布置。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回来了。
“行，那咱们就正式开始拍吧。”孟畅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丁希瑶有点慌：“啊？我剧本都还没背熟呢？”
孟畅微微一笑：“没事，拍就行了，我心里有数。”
“各部门注意，各就各位，准备开拍了啊！”
……
与此同时，朝露游戏平台。
严奇正在为新的游戏做什么而发愁。
在经历过最初的一系列波折之后，朝露游戏平台已经算是完全站稳了脚跟，在国内的游戏渠道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平台游戏无bug、玩家做主、游戏品鉴家，这些全都是朝露游戏平台带给玩家们的独特记忆点，跟其他的游戏渠道有了非常明确的区分。
如果说刚开始还存在着争议，那么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玩家和开发商认可朝露游戏平台了。
严奇最开始还担心朝露游戏平台凉了，做好了另寻他处的准备，但现在却完全没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发现，朝露游戏平台在稳定下来之后，不仅是个相当安逸的地方，发展前景也相当不错！
前段时间，穷途计划的一批优秀独立游戏上架，更加充实了朝露游戏平台的游戏库。
其他的一些优秀厂商，也开始来寻求合作。
唯一让严奇觉得有些可惜的是，朝露游戏平台似乎从来不去主动找那些大厂寻求合作，几乎没签到任何超级大作的独占或者首发，完全是一种被动等待的态度。
这也就让朝露游戏平台暂时止步于一个小众的平台。
虽说平台上的玩家对平台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很强，但没有足够有分量的现象级大作，终究是一种遗憾。
很多游戏平台迅速火爆，其实就是因为签了某个超级爆款的游戏，从xx游戏启动器开始，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而没有超级爆款游戏作为支持，平台就总是缺少一些底气。
按理说，以朝露游戏平台现在的体量和财力，跟一些大厂谈合作，主动做出一些让步，应该是能谈成的。
但朝露游戏平台却一直都没有这么做。
严奇稍微觉得有点可惜，因为朝露游戏平台如果更火的话，他的游戏自然也能更沾光。
但转念一想，可能这就是朝露游戏平台的特殊之处吧，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如果真按他想的去联系那些大厂谈合作，那朝露游戏平台肯定要做出一些妥协，说不定就没法保持现在的这种状态了。
像现在这样稳扎稳打，倒也不错。
朝露游戏平台趁着游戏品鉴家火了一把之后，并没有趁热打铁地加大宣传力度、融资或者跟其他大厂合作，没有搞大动作，反而是继续深耕平台的内容。
上架的游戏越来越多，审核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为了确保无bug的口碑，自然要更加仔细地筛选。
当然，所谓的无bug只是这么一说，实际上只是没有那种严重影响游戏运行的恶性bug，一星半点的小错误还是难以完全杜绝的。
但不管怎么说，跟其他的游戏平台相比已经有本质区别了。
严奇之前一直在因为上什么平台而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帝国之刃》这款游戏就像是他的亲生骨肉一样，不能所托非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严重影响了他开发游戏的精力。
但现在，他已经打定主意，只上朝露游戏平台和官方平台就够了，其他平台的话，能上就上，不能上也不强求。
有朝露游戏平台作为保底，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构思新游戏了。
《帝国之刃》虽然也还在更新，还在赚钱，但严奇不想无限地续下去。
因为《帝国之刃》这款游戏归根到底还是一款氪金手游，哪怕它收费良心一点，但也算不上是严奇最想做的。
这段时间，看着一款又一款的独立游戏上架了朝露游戏平台，严奇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更有意义的游戏。
之前做氪金游戏赚钱，那是为了养活公司，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现在靠着《帝国之刃》能赚钱了，能养活公司了，又有一个很好的平台，为什么不做点自己更喜欢的游戏呢？
严奇决定开始构思自己的下一款游戏。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的游戏制作人，做游戏这种事情不能儿戏，不能一拍脑门就来。
毕竟游戏制作人做游戏可不全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员工，也是为了玩家们。
如果脑袋一热开了个项目，结果大家累死累活地加班做出来了，最后游戏却暴死，亏得血本无归，这怎么对得起大家的努力？
要是严奇很有钱，给大家各种福利待遇拉满，加班费和各种奖金也拉满，那游戏失败就是失败了，他也不会太愧疚，毕竟在物质这块，给大家的补偿足够了。
可关键是严奇又没什么钱。
《帝国之刃》这款游戏赚来的钱不算少，但想要开发一款新游戏，尤其是单机游戏的话，这点钱估计全都得砸进去，还不一定够。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福利拉满，什么加班费和各种奖金，那肯定是不用想。
只有下一款游戏成了、大卖了，才能指望。
所以，得慎重，得深思熟虑。
严奇新建了个文档，先积累灵感、捋顺思路，确定这款游戏的基本形态。
目前他其实就一个比较明确的大方向：动作类单机游戏。
3A品质可能达不到，但算得上是一个努力奋斗的目标。
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头绪。
之前做《帝国之刃》的时候，完全是按照手游玩家的口味来的，做的是西幻题材。
可单机游戏完全不是一码事。
一方面，单机游戏玩家的口味跟手游玩家的口味差得太多了，另一方面，两种游戏的开发难度也不一样。
简单来说，手游要求的美术素材品质比较低，手机屏幕小，细节上稍微差点、动作稍微僵一点，在小屏幕上也看不出来，手游玩家也不挑拣。
可如果拿到电脑屏幕上，让那些玩过很多3A动作游戏、口味挑剔的玩家来玩，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严奇有点抓瞎。
“不着急，慢慢捋。”
“动作类游戏可以说是开发难度最高的游戏类型之一，任何地方出现短板，都有可能导致游戏的失败。”
“目前来看，哪个地方都能缩，唯独战斗系统和基础的画面品质不能缩。手感、打击感、动作流畅度、特效……这些只要有地方做得不到位，都会导致评分大打折扣。”
“好在现在的技术水平比较高了，也不是完全做不了。”
“游戏时长和内容可以稍微缩一点，或者用可重复游玩的内容来填充，只要游戏售价也相应调低就可以了。”
“关键是得让玩家眼前一亮，让他们觉得这款游戏非常特别、不可替代。”
“话说回来……《回头是岸》跟《永堕轮回》不就是完美的答案么？”
“果然还是裴总厉害，早在开发《回头是岸》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这一切，研究出来了国产单机动作类游戏的唯一标准答案，直到现在也都不过时。”
“《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多新颖！要是我也能想出这种点子该多好。”
严奇越想，越是对裴总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本身就是动作类游戏的狂热爱好者，也是《回头是岸》和《永堕轮回》的忠实玩家。
琢磨了半天之后发现，《回头是岸》这个模式简直就是国内公司，尤其是他们这种小公司，做动作类游戏的最优解。
因为是小公司，所以资金不多、承受风险能力弱，所以削减一些游戏时长和游戏容量，用可重复游玩的内容来填充，是控制成本和风险的好办法。
而要在一众优秀的动作类游戏中脱颖而出，必须具备两点：第一是游戏品质过硬，手感和画面达标，越高越好；第二就是有独特的记忆点和特质。
《回头是岸》的高难度和“打破次元壁”的深刻剧情，还有《永堕轮回》独特的战斗系统，这都是独特的记忆点和特质。
两点全都做到，才能成功。
否则，游戏品质不达标，玩家不会买账；而没有记忆点，就无法配合宣发破圈爆火，最后多半还是收不回成本。
“要不怎么说裴总是天才游戏制作人呢，不服不行。”
“我还是得好好学习一个。”
严奇的思路，不自觉地就拐到《回头是岸》上面去了。
“看起来，裴总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打算再做动作类游戏了，毕竟他是一个喜欢挑战自我的人，喜欢突破，从不沉溺于过去的成功。”
“像《永堕轮回》的战斗系统，完全可以拿来做《回头是岸2》，或者另一款新的动作类游戏，但裴总却只是做了一个DLC，显然是觉得创新程度还没到做一款新游戏的程度。”
“这对于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毕竟国内的这块市场相对处于空缺状态。”
“《回头是岸》和《永堕轮回》之后，已经没再出现特别优秀的作品了。”
“虽说国外的动作类3A大作也有，但国产游戏是天然加分的。毕竟因为文化隔阂的原因，有时候只有国人设计师才最懂国人玩家。”
“就像《回头是岸》的这种文化底蕴，国外的设计师应该是很难做出来的。”
“所以，往这个方向努力，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一个类《回头是岸》的游戏？”
“嗯，《回头是岸》已经培养出来一批死忠的动作类游戏玩家，高难度、受苦这种标签，已经不会劝退玩家了，反而逐渐成为一种流行的游戏类型。”
“在动作游戏里，如果难度不够高，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如果我也做一款难度比较高的动作类游戏，再结合一点华夏传统文化的底蕴，品质又还可以的话，应该还是会有销量的。”
“那么……游戏背景该用什么呢？”
严奇一边捋顺思路，一边在文档上记录。
捋着捋着发现，其实供他选择的方向并不多，《回头是岸》似乎就是一份最为正确的标准答案，甚至让他觉得这游戏哪都挺好，哪都改不得。
似乎最好就是保留《回头是岸》的内核，改改包装，改改关卡。
虽说这样有点不思进取，但他毕竟还肩负着整个工作室上上下下所有员工的生计问题，稳妥一点没什么不好。
只要游戏品质尚可，能赚到钱，那就算成功。
想要突破的话，可以下一款游戏再来。
转型之作，还是尽可能地稳。
可是写着写着，又感觉总是云山雾罩的，脑子里的想法不够透彻。
没有那种突然一拍大腿，大喊“这个绝对没问题”的激动。
这让严奇感到非常纠结，文档写写停停，也下意识地长吁短叹。
“怎么，游戏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有人问道。
严奇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没有意识到身边有人，这时候才转头一看，发现是朝露游戏平台的一位工作人员，李雅达。
之所以说是工作人员，是因为严奇并不知道李雅达在平台里具体的职位是什么。
朝露游戏平台包括唐总监在内，所有人的职位都是比较明确的，严奇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职位名称，但打过交道之后也能大概知道某个部门是干嘛的。
唯独李雅达这个人，比较特殊。
她是朝露游戏平台跟各位制作人沟通群的群主，直接负责跟这些制作人的沟通工作，而且朝露游戏平台内部的事情，不论哪个方面，她似乎也都有参与。
而且，不论是唐总监还是其他人，都对她尊敬有加，非常重视她的意见。
地位有点类似于……顾问？
严奇觉得，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平时在群里，李雅达也偶尔冒泡跟制作人们聊天，严奇跟朝露游戏平台的合作又比较密切，所以一来二去俩人也算是比较熟了。
“哦，李姐，我正在为新游戏发愁呢，做游戏真难啊，简直是毫无头绪。”
严奇也不清楚自己跟李雅达谁大，但朝露游戏平台那边所有人都管李雅达喊李姐，他也就跟着这么喊了，只是一种尊称。
“嗯？做游戏很难吗？我觉得其实还好。”
“你新游戏打算做什么？动作类游戏？”李雅达问道。
严奇点点头：“对，大概想做一款和《回头是岸》差不多的动作类游戏。”
“文档上是我捋顺的一些想法，还不是特别成熟，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给我提提意见啊。”
李雅达微微点头：“动作类游戏，尤其是《回头是岸》的话，我还是懂一点的。”
其实她哪是懂一点，《回头是岸》就是她做的，《永堕轮回》在胡显斌被抓走之后也是她接手了一段时间，然后才交给于飞的。
正好朝露游戏平台那边也没什么事，李雅达转悠一圈正好听到严奇在长吁短叹，就顺路过来看看，随便聊聊。
从旁边随便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李雅达把严奇写出来的这些内容快速地扫了一眼。
“这就是换了个皮的《回头是岸》啊。”李雅达一眼就看出来了。
严奇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咳咳，初稿，初稿，还有很大的可改动空间。”
“主要是我觉得《回头是岸》已经是国产动作类游戏的标准答案了，真的是一点都改不动。”
李雅达微微摇头：“这怎么行呢？”
“倒不是说模仿的问题，其实游戏玩法就这么多，有相似之处很正常。”
“关键是没有创新，没有突破，没有改变的勇气，连自己都征服不了，又如何征服玩家呢？”
李雅达的这番话，让严奇有点羞愧。
虽然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非常打击人，但客观上也有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确实是这样。
对于这款游戏，他自己都没有一个很强烈的想要做出来的冲动，都只是觉得及格万岁，又如何去征服玩家、让玩家觉得欲罢不能呢？
但是转念间，严奇又觉得李雅达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创新就能创新？
创新要是像街边卖得大白菜，至于每年都有这么多垃圾游戏出来吗？
真以为那些做垃圾游戏的制作人都是因为心眼坏啊？
当然，有些制作人或者投资人可能确实是不懂，或者确实就是一门心思想捞钱，但也有很多人单纯就是能力不行，做不出好游戏能怎么办呢？
我要是有裴总那个脑子，我也每款游戏都做不同类型，完事之后玩家们还嗷嗷着要买爆，那多爽。
谁不想做独属于自己的游戏？谁不想开山立派？谁想借鉴别人？
关键不还是没这个能力嘛。
毕竟担负着全工作室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生计，失败的代价太大，确实承受不起。
严奇觉得，李雅达虽然也是游戏圈内人，但毕竟是做渠道的。
渠道跟开发，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按照目前的关系来说，渠道相当于甲方，在一堆游戏里挑挑拣拣，选自己满意的游戏就行了，如果遇到不满意的地方，还可以让游戏开发商去改。
而开发相当于乙方，就比较惨了，除了少数研发能力特别强、也有话语权的公司之外，其他大部分小公司都是不允许有自己主见的，毕竟按照渠道的要求改了，才有推荐和宣传资源。
朝露游戏平台确实是站着挣钱的平台，有这个资格硬气，李雅达作为游戏平台的工作人员，这个性格倒也可以理解。
可关键是得考虑严奇这边的客观情况啊。
否则那不就是犯了“何不食肉糜”的错误了吗？
严奇轻咳两声：“李姐，我也想做出划时代的创新，可也得考虑客观条件不是吗？”
“《帝国之刃》就是一款普普通通的手游，我打算转型动作类单机游戏，这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再不稳一点，一味地追求创新，追求标新立异，我怕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哪有一点积累都没有，就强行做动作类游戏的，不得有个过渡嘛。”
李雅达推了一下眼镜：“《回头是岸》做之前，团队也完全没有做动作类游戏的经验啊。”
“前一款游戏是《游戏制作人》，根本一点不挨着。”
严奇一时语塞：“这……”
“李姐你拿我跟裴总比，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
“我要有裴总那种脑子，那我也敢冒险，但是我没有啊。”
李雅达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也可能是你搞错了因果关系呢？”
“你以为的裴总，是先有了想法，才有了改变的勇气。”
“但也许裴总是先有了勇气，才有了改变的想法呢？”
“到底是能力决定心态，还是心态决定能力？你觉得一个人，是先有正确的心态呢，还是有成熟的能力呢？”
李雅达的这番话，显然是她在腾达工作这么久，跟裴总学习游戏设计这么久，总结出来的肺腑之言。
裴总是不是游戏设计天才？
当然是。
但要说裴总的成功完全是因为他的能力，这显然不客观。
事实上，裴总最让人惊叹的不是他的游戏设计能力，而是决心和胆量。
就拿《回头是岸》来说，裴总对游戏的设计细节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插手干预，唯独是一再强调，把游戏难度调高、再调高。
原因很简单：完善游戏设计细节，这是每一个主设计师，甚至开发组的普通功能设计师都能做的工作；而调高游戏难度，冒着大批玩家被劝退的风险坚持这种设计理念，却是只有裴总才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裴总有这种决心和大局观，也只有裴总能承担这样的责任。
不仅仅是《回头是岸》，其实腾达的大多数游戏，都是在玩火，都是冒着扑街的风险反复横跳。
可如果没有这种决心，这些游戏压根都不会诞生，连设计稿都不会有。
而且在日常工作中，裴总对下属的培养，也是鼓励多于指教。
裴总很少手把手地去教下属应该怎么做、怎么设计、怎么思考问题，而是鼓励下属去独立思考，去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顶多就是给点提示，让下属自己悟。
对于那些不自信的下属，裴总会一直反复地告诉他，放心，你完全没问题。
而腾达游戏的历任主设计师，都是在这种鼓励下不断成长的。
所以，这其实是李雅达的肺腑之言，她觉得自己能获得这样的成长，主要是因为在裴总的带领下，获得了这种改变的勇气。
先是不被那些求稳的条条框框给束缚住，之后才有资格去谈设计、谈创新。
李雅达这番话确实让严奇愣住了。
他细品了一下之后觉得，似乎确实有些道理！
从表面上看，能力和心态同样重要，缺一不可。
但一个没有好心态的人，不可能有能力，因为能力是培养、锻炼出来的，不是凭空产生的。
一个人如果心态不好，连最基本的能力培养都做不到，又如何何谈成功？
下定决心改变不一定能成功，但如果瞻前顾后，那结果必然失败。
严奇沉默许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咦，李姐，听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对腾达的情况特别了解呢？”
虽说没透露腾达内部的具体情况，但这种笃定的语气，就像是很清楚内情一样。
李雅达愣了一下：“……我也是有朋友在腾达工作，听他讲过一些内部的事情，尤其是《回头是岸》开发时的故事。”
“哦！是吗！那能不能给我讲讲？我也想听！”严奇瞬间来精神了。
他之前是在魔都工作，之后才辞职创办工作室，来了京州。
而据他所知，李雅达一直在京州工作，整个京州的游戏圈子也不算大，她认识在腾达工作的朋友一点也不奇怪。
《回头是岸》开发时的故事，太吸引人了。
李雅达自己开的这个话头，也没法推脱了，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就简单讲一个。”
“据说当时开发《回头是岸》的时候，做出了deo，当时的设计师去拿给裴总看。”
“裴总都还没开始玩，直接让她把怪物的攻击力加到三倍。”
“然后裴总才上手的。”
“原本游戏的定位就是高难度，初始村落小怪打玩家一下本来是两成左右的血量，大家都觉得这已经很高了，结果没想到直接被裴总改成了六成。”
严奇瞬间来兴趣了：“原来如此，《回头是岸》的高难度是这么来的？是裴总看到deo之后才临时改的？”
“也对，我记得初始小怪砍玩家一刀是八成血来着？”
“那之后呢？裴总是不是一通操作之后把怪物耍得团团转，然后觉得难度还是太低，所以又把伤害调高了？”
严奇早就看过很多大佬无伤通关《回头是岸》的视频，他自己作为一个老玩家，虽然做到无伤通关很难，但虐一虐新手村的小怪还是很轻松的。
毕竟新手村的小怪动作迟缓，招式僵硬，伤害高是高，但稍微熟练一点的玩家都不会被摸到。
裴总做为设计师，玩起来不说很轻松，至少也该有老手的水平吧？
李雅达摇了摇头：“嗯……结果跟你想的差不多，但是过程不太一样。”
“裴总一上手，光速被小怪杀了两次，然后才给小怪的伤害乘了个13的倍数。”
严奇愣了一下：“啊？”
裴总被小怪血虐可还行？
就这样裴总还坚决要给小怪加难度？
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裴总的决心和胆量令人叹服。
严奇自问，如果自己做了一款游戏，结果一出门就被新手村小怪给二连杀，那肯定是要去调低难度的。
不仅不调低难度，反而还给小怪加伤害，这种事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裴总果然是个奇才。
李雅达讲的这个故事，确实从侧面佐证了她之前的说法。
虽然听起来稍微有点离奇，但严奇觉得李雅达挺靠谱的，应该也不至于骗自己。
“好吧，我认同你的说法，勇气确实比能力更重要，勇气是做出改变的第一步。”
“但问题是光有勇气还不够吧，我就算想创新，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方向啊。”
李雅达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这个嘛……”
“其实也是有一定规律和窍门的。”
她说的规律和窍门，其实就是从裴总那里学到的一些游戏设计理念。
跟着裴总这种游戏大师，做了很多成功项目，自然而然地会有心得，有收获。
刚开始李雅达还比较犹豫，把这种理念透露给严奇，会不会不太好。
但转念一想，裴总从来都不是一个封闭的人。
旧社会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说法，很多手艺人都藏私，一些武学世家也都是家传功夫，从不外传，但那毕竟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在游戏领域，裴总一向是“达则兼济天下”的态度。
比如穷途计划，比如朝露游戏平台，又比如外派闵静超去跟天火工作室共同开发游戏……
裴总一直都在努力地影响国内游戏行业，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大环境。
像严奇这样比较靠谱的制作人，应该得到一点帮助。
如果是裴总的话，肯定也会不吝指点。
现在自己代裴总传授，无非是相当于再传弟子嘛，都是为了践行腾达精神，为了让游戏环境能变得更好的。
再说了，裴总的设计理念是比较高深的，就像内功心法。
严奇能不能悟透，能悟透多少，得看他自己。
严奇不由得眉头微皱：“规律和窍门？”
他很是费解，我在游戏行业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游戏行业跟小说、电影这种行业一样，严格来说它算是一个创意行业，创意很重要。
而创意这东西，有什么规律和敲门可言呢？不是全靠灵光一闪吗？
如果创意可以批量复制的话，那文化产业的创作反而简单了，无非就是围绕着一个个创意不断堆人工嘛。
事实是，人工永远是不缺的，而创意永远都是稀缺的，不可复制的。
所以在游戏这个行业里，那些真正的游戏设计大佬才备受尊重。
这正是他们的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
所以，对于李雅达的话，严奇本能地就有点不信。
李雅达看出了严奇的怀疑，也知道他的这种怀疑其实很正常。
大部分外界的设计师，在没有跟裴总合作之前，都会觉得创意是靠一拍脑门，靠灵光一闪，完全是靠运气碰出来的。
但凡是裴总带出来的设计师，看问题的角度都会发生变化。
确实，创意是不可量产的，但这并不代表没有规律和窍门。
裴总的设计方法，其实就是在顺应游戏设计规律的前提下，换一种看待问题的角度。
再搭配上丰富的经验、强大的游戏设计能力和对玩家心态的精确把控，奇迹就出现了。
李雅达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跟严奇说的话，他肯定不信。
毕竟李雅达现在的人设是朝露游戏平台的一名普通员工，说出来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只能继续请那位“在腾达工作的朋友”帮忙了。
李雅达推了推眼镜：“其实这也是我听那个在腾达工作的朋友说的。她参加过腾达的新游戏讨论会，参与了好几款成功游戏的设计流程。”
“这些规律和窍门，是她根据裴总的设计过程，自己总结出来的。”
“当然，这在腾达内部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游戏部门的设计师们基本都懂。”
严奇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将信将疑，变得十分期待。
这是裴总的设计方法？
那没错了！
如果别人说掌握了游戏设计的规律和窍门，那严奇肯定不信。
因为这些人自己都不能稳定地产出优秀的游戏，这种话有什么说服力呢？
就像有个人跟你说，他对股市了如指掌，结果仔细一问，他自己在股市里的收益还不如银行存款的利息，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而在整个国内的游戏圈子里，严奇就只服一个人，那就是裴总。
因为裴总可不只是专精某一种游戏类型，而是全能。
什么游戏都做，而且做了还都爆火。
如果说裴总掌握了游戏设计的规律和窍门，那严奇是信的。
因为裴总在这个行业里做出的成就和贡献，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
“李姐你快给我讲讲，是什么规律和窍门？”严奇展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看到严奇的表情，李雅达知道，铺垫的差不多了。
就算严奇听完之后还是不信，但至少也会去仔细思考。
如此一来，李雅达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少不会对牛弹琴。
“在腾达，裴总每决定做一款新游戏的时候，都会给出几个特别不合理的要求，让设计师们根据这几点要求，去复现这款游戏的全貌。”
“设计师们就是根据对这几条要求的反复思考、推敲，来最终确定这款游戏在裴总心中的最终形态，并设计出来。”
严奇愣了一下：“特别不合理的要求？”
李雅达点点头：“就以《回头是岸》为例，裴总提出了五点要求：第一，华夏背景，大量古文的谜题和文本内容；第二，超高难度；第三，大场面动作类游戏；第四，最长的退款时限；第五，游戏名字叫《回头是岸》。”
“给出这些要求之后，裴总就没有再过问这款游戏的具体设计，而是让设计师们自由发挥。”
“只是在游戏deo做出来之后，裴总又调了一下数值难度，并加入了‘普渡’这把武器。”
说到这段，李雅达记忆犹新。
《回头是岸》刚立项的时候，吕明亮还在，李雅达是作为普通设计师参与这个会议的。
当时她听完了裴总的这几条要求，整个人一头雾水，完全想不出这游戏火起来的可能性。
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自己就成了主设计师，亲自接手了这款游戏。
更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来到朝露游戏平台，给严奇用《回头是岸》做例子，讲解裴总的涉及之法。
严奇眉头微蹙，认真听着，表情非常严肃，似乎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思考这五条要求背后的含义。
当时吕明亮跟李雅达两个人听得一脸懵逼，完全不懂裴总的设计意图，甚至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开发了下去，直到游戏deo出来之后，才分析清楚了裴总的设计意图。
严奇虽然没有掌握“裴总意图的标准分析方法”，但他玩过《回头是岸》，也深入分析过，对这款游戏的细节，乃至刚发售时的一系列事件，全都了如指掌。
用成品去对照这几条要求，相当于是先看标准答案再看题目内容，解读起来自然比李雅达当时要容易得多。
“华夏背景和古文撰写的剧情内容，是为了凸显文化内涵，立住‘国产动作游戏’的标签；超高难度一方面是为了让玩家挑战自我，让游戏更有辨识度，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破次元壁……”
严奇从头到尾捋顺了一遍，发现裴总的这五点要求还真是缺一不可，从游戏设计到初期宣传，竟然全都有关联。
而在deo出来之后的难度调整和“普渡”这把武器的加入，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让《回头是岸》的从优秀之作变成了神作级别。
但是分析完之后，严奇更疑惑了。
“李姐，我大概能猜到这几条要求的原因。”
“但……这显然是裴总从一开始就已经把游戏的最终形态给规划好了吧？”
“只能说裴总天纵奇才，太强了，腾达其他的设计师们都是靠裴总的点子才做出来的这些游戏。”
“你刚才说的‘规律和窍门’，哪有啊？”
李雅达微微一笑：“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跟你差不多的想法。”
“但后来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不是这样。”
“我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裴总只提了这样几点要求，但对于游戏设计的一些细节从来都不会过问。那么，裴总如何确定，游戏做出来之后跟自己预想中一样呢？”
“第二，这几点要求，裴总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严奇表情茫然，陷入了沉思。
是啊，裴总怎么确定游戏做出来之后会跟自己预想中的一样？
严奇之前确实根据《回头是岸》游戏的成品，推断出了裴总几个条件的意图，但那相当于是马后炮。
事实上，光是从这几个条件入手，大方向是定了，但细节上是可以有很多种做法的。
裴总给出这几个条件之后就不管了，他怎么知道游戏做出来不会跑偏？
只有两种解释：第一，他认为设计师们跟自己心意相通，必然可以通过这几个条件做出自己心中预想的游戏；第二，他可能觉得细节怎么做都无所谓，只要确保这几个主要的点不跑偏，那么不管细节有什么变化，《回头是岸》也依旧是《回头是岸》。
也可能，是两者兼有。
而让严奇更在意的，是李雅达的第二个问题。
裴总是怎么想出这几个要点的呢？
肯定不是一拍脑门凭空产生的，肯定得有个源头。
突然，严奇灵光一闪：“你是说，这几点要求，不仅是裴总对这款游戏大方向的把控，同时也是裴总在设计这款游戏时基石，可以从中分析出裴总的灵感来源？”
李雅达微笑着点头，对严奇的理解力相当满意：“没错。”
严奇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原来腾达游戏的制作过程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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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只是给出几点要求，然后负责人根据这几点要求，将整个游戏给完善出来。
而这几点要求，既是裴总对游戏大方向的把控，同时也是他根据灵感来源而推导出来的游戏基石。
裴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显然，一方面是为了培养、锻炼手底下的设计师们，让他们不要变成工具人，而是各个都能成为游戏设计大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裴总工作繁忙，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事必躬亲地设计游戏也根本不现实。
也难怪腾达游戏如此高产，难怪裴总在处理各个产业的同时，还能如此频繁地产出各种高质量的游戏。
都是因为这种与其他游戏公司迥异的开发模式造成的！
严奇之前一直纳闷，自己也是制作人，裴总也是制作人，为什么裴总的好游戏几个月就一款，没完没了地往外冒，而自己只做一款，还累得焦头烂额、筋疲力尽？
显然，俩人不仅仅是在设计能力和管理能力上有差距，从最根本的理念上就有巨大的差别！
确认了这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关键了。
通过逆向分析这几条要求，也就是游戏设计的基石，就可以分析出裴总的灵感来源。
而这，正是之前李雅达强调过的“规律”和“窍门”！
严奇非常迫切地问道：“李姐，那该如何分析裴总的灵感来源呢？”
李雅达稍微顿了顿，说道：“关于这一点，其实我那个朋友也不能100的确定，只是一些推测。我听她说完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你也可以自行甄别一下。”
严奇立刻点头：“当然。”
毕竟是道听途说，隔了好几张嘴，传达的意思难免会有遗漏、有错误。
而且，裴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
即使是跟裴总共事过的设计师，对裴总的真实意图也只能推测，而只要是推测，必然会有一些偏差。
严奇肯定也不会什么都信，李雅达说的有道理，那就听一听，说不定能受到一些启发；说得没道理，不听就是了，严奇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李雅达先是打好了免责补丁，然后才说道：“其实想要推出裴总的灵感来源，主要是从裴总给出的几条基本要求入手。”
“显然，裴总从是他的灵感来源推导出这几条要求，这是游戏设计的基石，然后才确认了游戏的终极形态。”
“这个终极形态，内核已经被裴总完全锁死了，就只有外在的表现形式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变化。而这种变化其实对游戏的实质并无影响。”
“裴总在定好了大方向之后，只需要隔一段时间来检查一下工作，确定游戏没有跑偏得太远，就完全没问题了。”
“这就是腾达开发游戏的基本流程。”
“从这几条基本条件逆推出裴总的灵感来源，当然是有难度的，毕竟灵感来源少，而基本条件多，我们很难确定到底哪一条基本条件是从灵感来源直接推导出来的，哪一条是裴总后来根据游戏的最终形态补充的。”
“这也是困扰了我那个朋友很久的难点所在。”
严奇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他疑惑的地方也正在于此。
按照推测出来的裴总设计流程，应该是先有少数的几个灵感来源，然后根据灵感来源去衍生出游戏的基本要求，再去设计出游戏的真实形态。
但这之后还有一步，就是根据游戏的真实形态，再补充几条基本要求，因为这些基本要求是给设计师们看的，必须确保游戏不会跑偏。
打个比方，裴总要盖一栋楼，先在地上立了几根柱子，然后根据这几根柱子想出了这栋楼完成之后的样子。
但仅有这几根柱子的话，其他设计师可能没办法做得符合裴总的要求，于是裴总又根据这栋楼完成之后的状态，额外立了几根柱子。
前后这两批柱子加起来，就可以完全把整座楼的外形给锁死，而其他的设计师们根据这些柱子，就能把裴总要的楼给盖出来。
现在严奇困惑的地方在于，这两批柱子应该如何分辨？
必须分辨出哪些是裴总的灵感来源，哪些是后来补充的。
就像盖房子的时候，墙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有些是承重墙，是不能拆的，有些不是承重墙，可以打掉。
如果找错了，把非承重墙当成了承重墙，或者把承重墙给打掉了，那后果会很严重。
李雅达说道：“其实这个说难很难，但说简单也简单。”
“如果只有一个设计方案，那确实无法分辨。”
“但如果能把裴总设计的每一款游戏全都过一遍，把裴总提出的所有要求全都放到一起，比较、分析，自然就能从中提取出他们的共性。”
严奇不由得恍然大悟。
对！是这个道理啊！
如果只有一款游戏，那确实不行。
但如果能有裴总在设计所有游戏时提出的要求，将这些要求总结起来，筛选一番，自然能找出相对正确的答案！
样本越多，推测出来的规律自然也就越贴近真相！
虽然还没有真正得出可用的结论，但严奇对李雅达已经相当信服了，觉得这位还真是深藏不露，仿佛为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雅达继续说道：“因为涉及到的游戏太多了，我的那个朋友也没有跟我一一讲清，不过她把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向我透露了一些。”
严奇点点头，这很合理，毕竟裴总做过的游戏那么多，就算李雅达口中的这个朋友作为设计师，把这些游戏全都捋顺了一遍，但详细的过程肯定也不会跟李雅达说的。
关键还是看最终的结果。
李雅达：“总结起来，裴总决定制作游戏，确实是有一些出发点的，有些无法参考、无法学习，但有一部分是可以参考的，也反映了游戏设计方面的一些规律。”
“首先，裴总喜欢去做之前从未做过的游戏类型，即使是同样的游戏类型，也要选择一个完全不同的切入点。”
“而在诸多游戏类型中，裴总更偏爱一些冷门的小众游戏，努力将小众游戏做得符合大众口味，从而造成破圈。”
“其次，裴总喜欢与市面上流行的竞品游戏反着来，选择出人意料的做法。”
“但这种不同，前提是不能违背游戏的核心乐趣和客观规律，达到一种‘表面上看起来离奇、仔细分析在情理之中’的效果。”
“再次，裴总认为不应该事事都顺应玩家表面上的习惯和想法，而是要努力发掘玩家们更深层次的诉求。”
“也就是努力找寻同一种玩法可以给玩家带来的更深层次乐趣。”
“最后，在包装上，裴总会选择最能代表华夏传统文化、比较有代表性的故事背景，并加入一些能引发国内玩家共鸣的哲学思考。”
“概括起来就是，裴总非常善于跟市面上流行的做法反着来。”
“表面上看来，这似乎是在跟玩家的口味背道而驰，但实际上却是打破了千篇一律、已经让玩家玩腻了的思维定式，用另外一种、更深层的乐趣引导玩家，并在一众游戏中脱颖而出。”
严奇一边听着，一边在电脑上快速记录。
这些内容听起来比较空，比较像是纯理论的内容，如果没有相应的案例做注释，其实很难理解。
严奇现在还没法理解得很深刻，但他可以对照着腾达的这些游戏慢慢理解。
记录完毕之后，严奇把这几条规律快速地扫了一眼，若有所悟：“所以，我之前的想法完全是错的。”
“我认为《回头是岸》已经在国产动作类游戏这个领域做到完美了，实际上是用一种僵化的、静止的眼光在看待问题。”
“我看到的，实际上是裴总在两年前就已经看到的画面。”
“如果让裴总现在再决定做一款动作类游戏，他做出来的游戏，一定会是跟《回头是岸》大相径庭的。”
“而我如果想要让游戏成功，就必须向裴总学习，努力站在裴总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李雅达满意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严奇之前的想法被完全推翻了，他眉头紧皱，开始认真思考。
《回头是岸》确实直到现在都没有过时，但他绝对不能做一款模仿《回头是岸》的游戏。
因为裴总的游戏，都是领先于时代，才能成功的。
如果严奇想要成功，就一定要向裴总学习，设计一款领先于时代的游戏。
一定要跟《回头是岸》风格有非常明显的差异。
严奇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做到裴总的那种程度，做出来的动作类游戏也几乎不可能达到《回头是岸》的那种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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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句话叫，求其上得其中，奔着100分努力可能最后能得90分，但奔着60分努力，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不及格。
所以，严奇必须得朝着裴总的那个方向努力，这样一来哪怕不能爆火，至少也能赚到钱，并且为以后的爆款游戏打下坚实的基础。
“那……李姐，应该如何反着来呢？”
“《回头是岸》确实跟之前的国产动作类游戏反着来了，强行加高了难度。如果我要再反着来，把难度降下去了，那不是又回去了吗？”
“似乎也是行不通的吧。”
李雅达微微一笑：“当然不能回去。”
“所谓的‘反着来’，它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反着来，不是让你走回头路，而是在对现有规律的巩固之后，继续追求更高的发展。”
“至于具体如何螺旋上升，那就是你要思考的问题了，我就帮不上忙了。”
其实李雅达可以设计，但她不愿意干涉太多。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已经把方法论传授给了严奇，游戏能不能做出来、最终做到什么程度，都得靠严奇自己了。
严奇赶忙说道：“太感谢了！”
“如果不是李姐你把我点醒，我现在可能还在想着做一款模仿《回头是岸》的游戏，那最终多半是以失败告终。”
“现在虽然新游戏还没有头绪，但大方向已经清晰多了！”
“你把这么珍贵的内容跟我分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李雅达笑了笑：“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裴总吧。”
“让优秀的国产游戏越来越多，是裴总的夙愿，也是裴总一直在推动的事情。”
“你能做出一款优秀的国产动作类游戏，这本身就是一种报答了。”
“在我看来，其实你什么都不缺，缺少的只是正确的方式方法，以及自信和勇气。”
“现在，方式方法你也掌握了，只要始终保持自信和勇气，就一定没问题！”
李雅达的这番话，让严奇信心倍增。
虽然是道听途说，严奇也无法确定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但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对他而言很有启发。
而且，也确实给他提供了一种设计游戏的思路。
完全可以按照这种思路先尝试一下，如果走不通，那就再说嘛，反正试一试、写个设计稿，又不用花钱。
严奇把记录了这些内容的文档仔细保存了下来，生怕搞丢了。
而后，他开始对照着这些内容，开始思考自己的新游戏到底该怎么做。
“首先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嗯……应该是游戏难度。”
“对于动作类游戏而言，难度具体定到什么程度很关键，而且也正好可以用李姐说的‘螺旋上升’的方式来考虑。”
严奇的大脑快速运转，进入了沉思状态。
他努力地把自己代入到裴总，想象着如果裴总是自己，现在决定要做一款动作类游戏，应该如何去做。
可以肯定的一点，裴总一定会对《回头是岸》的做法进行大改。
而这种大改并不是推翻和倒退，而是螺旋上升。
最初的国产动作类游戏难度过低，对玩家来说没有挑战性，怪物伤害不够，所以玩家哪怕挨个几刀也没关系，几乎不会死亡，死亡之后也没有任何的惩罚机制。
而裴总正是针对这一点，做出了《回头是岸》的设计。
现在严奇要跟《回头是岸》反着来，做出创新，肯定不能开倒车。
如何在不倒退的情况下跟《回头是岸》做出区别，这是个问题。
“难度肯定是不能降的，至少不能降得太多。”
“因为在保证一定的难度的前提下，才会强迫玩家去钻研游戏的战斗系统和关卡设计。如果玩家一路就是单纯的割草，根本不需要躲技能、不需要用道具，按一按攻击键就能通关，那再好的战斗系统和关卡设计，玩家们也根本体会不到。”
“但在保持难度的前提下，又要跟《回头是岸》做出区别……”
“嗯……”
“逃课？”
“似乎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但不能随便地逃，要有一定限制。”
“也不需要一直难、越来越难，后期反而可以简单一些，当然这种简单是建立在一定的手法和官方给的‘逃课机制’上的。”
“没错，官方逃课！让玩家可以在感受动作游戏硬核魅力的同时，也可以摸索多种方法通关。”
“而到了后期，这种乐趣就可以变成配装、玩套路的乐趣，相当于提供给玩家更多元化的通关方式和游玩方法！”
严奇很快想到了一种解决办法。
当然，主要是因为其他的路都被走过了，有《回头是岸》在前，为了跟《回头是岸》做出区别，他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严奇想出来的办法是，官方逃课。
而这种官方逃课，跟《回头是岸》里的普渡不一样。
普渡的逃课方法，仍旧没有跳出《回头是岸》的战斗系统，它是一种纯数值的逃课。这把武器在对付特定敌人的时候，就是伤害高，就是出手快，所以能逃课。
而普渡这把武器存在的意义，不仅是为了让手残玩家能够通关，更是为了凸显《回头是岸》这款游戏的哲学价值。
有优势，自然也有相对应的缺陷。
游戏设计并没有十全十美一说，它必然只能满足一部分玩家的口味，牺牲另一部分玩家。
《回头是岸》实际上是一款不允许逃课的游戏，你可以逃课，但后边全都要补回来。
用普渡逃课，就意味着你不可能打出完美结局。
但如果由设计者为这款游戏加入更多复杂的系统，让玩家可以通过法术、远程攻击方式或者特殊的配装方法，用简单的办法也可以通关呢？
这样一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失去了《回头是岸》的哲学内涵，但严奇做的本来也不是《回头是岸》，他无法继承这种哲学内涵，更无法达到《回头是岸》打破次元壁的层次。
而这样带来的好处是，玩家群体拓宽了，对于一些玩家来说，游戏后期的乐趣更强了。
《回头是岸》这款游戏，强调的其实是一个玩家自身成长的过程，而游戏内角色成长是非常有限的。
一些大佬可以用初始武器打到最终boss，或者全程无伤通关，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最终boss的属性是初始武器攻击力的几万倍，十几万倍，那玩家不可能拿初始武器通关。
《回头是岸》为了让玩家更好地体会到自身的成长感，刻意压缩了游戏内角色的成长数值。
也就是说，升级可以让你少受苦，但不能免于受苦；而你自己的技术成长了之后，拿一把初始武器也能无伤通关。
这是《回头是岸》的特质。
原本严奇是不敢去否定它的，但现在严奇意识到，自己必须否定这一点，否则做出来的游戏就是对《回头是岸》的拙劣模仿，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严奇想出的办法是，重新把角色的数值成长加回来，给玩家另外的通关游戏的方式。
手残玩家一路逃课过关也没关系，他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大佬玩家，依旧可以挑战自我，打出各种无伤战绩，受人膜拜；到了后期，玩家的技术到达瓶颈之后，还可以继续去玩角色配装、探索游戏机制，延长游戏寿命。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严奇开始考虑应该如何“官方逃课”。
“游戏的基础战斗系统，可以视为武术，刀枪剑戟……各种武器都有不同的用法，就像《回头是岸》里每种武器都有不同的武器技一样。”
“而除此之外的战斗系统，可以视为官方逃课，也可以视为降低难度、更容易通关游戏的方式。”
“其实逃课的方法很简单，无非就是法术，远程攻击，还有一些类似于重生、短暂无敌等强大效果的游戏机制。”
“而这些内容的包装，结合华夏文化背景，可以做成道术、佛法、儒术、兵法等不同的系统。”
“道术，关键词是炼丹、符咒、通灵、布阵等。”
“佛法，关键词是炼体、修心、守戒、超度等。”
“儒术，关键词是格物致知、克己守心等。”
“兵法，关键词是弓箭、阵型、对各种兵器和铠甲的高效利用等。”
“这四种系统得作出区分，要各有特色，而且玩家不能兼顾，必须针对自己的武器、打法，选择合适的系统做出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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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种系统其实都是对角色实力进行辅助与提升，只是侧重点不一样。”
“道术，炼丹可以给角色提供buff，效果卓越，但有一定的持续时间，并且需要消耗材料。符咒可以给自己加buff，也可以对妖怪敌人进行限制。通灵可以召唤鬼怪，而布阵则是通过符咒的提前布置，在一定范围内战斗时可以获得特定效果。”
“道术比较适合那些喜欢在战前做足充分准备，追求最大化提升的玩家。”
“佛法，强调的是对角色本身的修炼，炼体可以加攻击力、减伤，效果比较持久，也不需要消耗材料，但数值不如道术。在攻击特定的妖怪敌人时，可能佛法也会有额外的伤害加成。”
“佛法应该比较适合那种比较懒的玩家，提供一个常驻的增益效果，不需要复杂的战前准备，也不需要担心战斗到一半材料用完。”
“儒术，通过格物致知可以看透boss的弱点，可以把自己的攻击强化为针对boss弱点的攻击，对玩家角色防御力不会有任何提升，但对于无伤玩家来说，是速杀boss的最佳选择。”
“儒术比较适合大佬玩家，因为道术、佛法和兵法都存在一定增强自身防御力和生存能力的手段，但儒术没有。在大佬玩家精妙的操作下，儒术可以更快地达成对boss的针对速杀。”
“兵法则是让玩家可以更好地提升弓箭的杀伤力、铠甲的防御力，还可以提升联机或召唤npc时的群体增益效果，它也是一个常驻的buff，而且泛用性比较好。”
“兵法比较适合刚入门的玩家，虽然也消耗材料，需要战前准备，但用法相对简单，效果在初期尤其显著，在后期针对一些偏门玩法，比如弓箭流，也有不错的提升作用。”
“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在四种系统中自由选择。”
“不过在点数分配方面要有限制，就像点天赋一样，比如，某个系统必须要100点才能点出终极天赋，而玩家一共只能获得220点左右的点数。”
“可以选择在两个系统中点出终极天赋，也可以选择放弃其中一个终极天赋，把点数用到其他系统的中层技能上，甚至用不到终极天赋的话，还可以四种系统平均点。”
“点法没有标准答案，关键是要和自己的配装、打法相匹配。”
严奇看了一下自己设计出来的这个核心战斗系统的雏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跟《回头是岸》做出了非常明显的区别！
其实在讨论《回头是岸》这款游戏的时候，很多人都陷入了误区，认为逃课就一定是错误的。
在这款游戏里，确实是这样，因为逃了课，后边还要补，受苦是迟早的事情。
但如果放到动作类游戏这个大的品类里，这个说法就不成立了。
逃课就一定是错的吗？当然不是。
游戏，归根到底还是一种娱乐，每个人从游戏中获取乐趣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希望在游戏中不断磨练技术，享受凭借硬实力打赢boss的成就感，而有些人天生手残，反应慢，但通过合理利用游戏机制打赢了boss，这同样也是一种快乐。
过度强调某一种乐趣，其实都是片面的。
《回头是岸》在第一条方面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但也不是说只有这一种做法。
严奇觉得，自己可以在第二点上深挖一下。
这也完全符合李雅达之前说的：“裴总认为不应该事事都顺应玩家表面上的习惯和想法，而是要努力发掘玩家们更深层次的诉求。”
逃课，这本身也是玩家深层的诉求之一，把逃课的机制做好了，这也是一种不错的创新。
“接下来，就是游戏的故事背景了。”
“如果要展现出四种系统的不同特征，就必须让它们可以针对不同的怪物。所以，除了人型敌人之外，也要有妖魔鬼怪。”
“妖、魔、鬼，这是三种不同的怪物，而在捉妖、伏魔、驱鬼等方面，道术、佛法、儒术、兵法肯定都有不同的手法和侧重。”
“纯粹的架空世界观，可以，选择一个合适的历史阶段，也可以。”
“但整个故事背景，一定是妖怪横行、战乱频仍的年代，而且，一定是儒释道兵四家都很兴盛，并激烈竞争的年代。”
“嗯……”
“如果说找一个历史原型的话，魏晋南北朝似乎最为合适！”
严奇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历史，但这些历史知识属于常识。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历史上一个分裂时间极长、长期持续战乱的阶段。
这一阶段的重大事件包括了五胡乱华、灭佛等一系列标志性事件，与严奇构思的儒释道兵四家并存的体系非常契合。
而战乱频仍的世界，各种妖魔鬼怪横行也变得非常合理。
“不过选择这个历史时期作为故事背景的话，就会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切片不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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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辨识度的人物串联不起故事，而能串联起故事的人物又没什么名气。”
“这剧情该怎么做呢？”
“还是得原创故事背景。”
严奇很快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但有的时候乱世也不出英雄，就是单纯的乱。
三国时期的历史之所以被各种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反复地改编，就是因为这段历史的故事情节丰富，人物性格鲜明，题材本身就合适。
但像是魏晋南北朝以及五代十国这样的历史阶段，因为本身没有太多的标志性事件，也没有大量很出名的英雄人物，所以题材本身就不适合做演义。
严奇如果真要选这段历史时期作为游戏的故事背景，那到底要不要加入这一时期的历史人物呢？
如果加入的话，要不要严格按照历史来呢？
如果按照历史来，这些人的形象本身就没什么辨识度，也不太好区分，费了很大的精力去查历史资料，最终的结果可能是白费力气，玩家根本不买账。
而且，按照历史来看，战乱年代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剧情没进行到统一，那就挺奇怪的，显得主角忙活半天毫无结果，整个故事没头没尾；如果剧情进行到统一，那年代的定位似乎又会跑偏到隋唐演义。
如果不按照历史来，进行充分的魔改和再创作……
那还可能被喷说不尊重历史，干嘛不直接原创？
严奇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直接原创一个架空历史更香。
当然，这一历史时期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可以作为原创的素材。
如果从零开始纯粹原创的话，很多标志事件、游戏中整个社会环境的一些细节，做起来都会比较麻烦。
但对照着这一历史时期，将很多关键元素融入到游戏中，能让整个故事背景变得更加丰满。
这个故事中的核心矛盾可以有很多，比如：
多个国家分裂割据，战乱频仍，民不聊生；
边境异族入侵，烧杀抢掠，内忧外患；
战争引发的仇恨和怨气，让妖魔鬼怪横行；
佛、道、儒、兵四家相争，降服妖魔、参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在事件中有深远影响；
佛门的过分兴盛，引发了一系列的灭佛运动；
在佛道儒兵四家中，有真正的得道高人，想要救万民于水火，但也有败类，鼓动战争，攫取力量，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总之就是一个字，乱！
而在这种混乱的世界中，主角的定位是一个立志斩妖除魔的普通人，不断地学会儒释道兵四家的战斗能力，不断磨炼自己的武学技艺，斩灭妖魔，也参与到国家与国家、与异族的战争之中，卷入到一系列的大事件。
而根据玩家在故事中的选择，故事也会走向很多种不同的结局。
《回头是岸》的故事背景相对清晰，所以结局数也比较少，而严奇构思的这款游戏，背景复杂，三两个结局肯定是不够的。
他考虑，可以将几个不同的方面分开阐释，然后将它们组合起来。
首先是国家的统一状态，有三种：贤明的皇帝完成大一统；野心家完成大一统；在统一完成在即的时候失败，整个世界再度陷入分裂。
其次是异族的状态，有两种：阻挡异族成功，异族被驱逐；阻挡异族失败，大片土地沦陷，大量平民被屠杀。
再次是佛道儒兵四家的状态：可能是某一家最为兴盛，占据统治地位，也可能是一部分衰落、一部分共存。
最后是主角的结局，有四种：成为皇帝或国家背后的真正统治者；成为云游四方、猎杀妖魔鬼怪的侠士；成为妖魔的化身、黑暗世界的魔王；成为佛道儒兵四家的佛陀、道祖、圣人，并将之发扬光大。
根据玩家在游戏中的历程，在一些关键节点上的选择，以及是否完成了各流派的终极挑战任务等因素，玩家最后打出来的结局是这几个结局组合而成的。
游戏鼓励玩家打多周目，同时，游戏中也会有不同的装备词条、套装属性、佛道儒兵四家的秘传、气运加身等系统，让玩家后期可以刷装备，进行自由搭配，让玩家在后期也有不同的奋斗目标。
当然，为了让玩家能够更好地刷，一个重复打boss的无尽模式也是必不可少的。
严奇一边构思一边记录，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写了这么多的内容。
而且，游戏的大框架竟然已经全都搭好了！
从难度入手，试着去对《回头是岸》的做法做出改变，走上另一条路之后，严奇惊讶地发现后续衍生的战斗系统、故事背景等内容，竟然都顺理成章地就出来了，而且还挺流畅、挺自然！
回头把这个设计方案审视了一番，严奇都有点惊讶，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设计出来的。
因为这款游戏，给他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就像当初看到《回头是岸》和《永堕轮回》时的感觉一样！
“李姐还真没骗我，这个法子确实有用！”
“换一个角度来看问题，这样捋顺下来，自然就激发了灵感。”
严奇回头一想，其实李雅达也没有告诉他具体的设计方法，但却提供了一个正确的大方向。
这个大方向就是：不能模仿《回头是岸》，而是要走出一条螺旋式上升的道路，既保留优点，又做出差异。
找到不同的切入点、努力挖掘玩家内心的深层乐趣、利用好华夏传统文化作为故事背景……
李雅达说的这几条，严奇一条不落地全都用到了这款游戏的设计中，而且效果绝佳！
严奇朝着这个方向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游戏的设计稿自然就出来了。
现在严奇可以非常笃定地说，这款游戏跟《回头是岸》完全不同，不管它是否成功，至少它都会是一款非常特别的游戏。
不过，要开发这样一款游戏，难度也是可想而知的。
不同武器、佛道儒兵四种辅助系统、妖魔鬼怪和人类等各种不同的敌人、围绕一些关键事件而设计的不同场景……
这可全都是工作量。
跟之前开发的手游《帝国之刃》相比，这难度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少开发经费，这都是严奇要头疼的问题。
虽说预见到了这些问题，但严奇的态度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了，非常迫切地想把这款游戏做出来，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必须做！
因为一想到这款游戏完成之后的状态，严奇就觉得非常激动。
哪怕玩家们并不买账也没关系，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游戏制作人，能做出这样一款游戏，哪怕赔得砸锅卖铁，那也值了！
万一到时候真做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求爷爷告奶奶地去找投资人，反正严奇是不可能在写出这么个宣传方案之后把它搁置一旁、无动于衷。
“不管了，新游戏就做它了！”
“嗯……还有个问题，这游戏应该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严奇再度陷入沉思。
给这款游戏起名字，比较有难度。
因为它的主题不是特别明确。
严奇设计的这款游戏，它的情感基调应该是乱世的悲凉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是“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是妖魔横行、人命如草芥的感觉。
相对而言，不适合以主角的身份或行为来起名。
因为在游戏中，玩家可以为主角选择四种不同的身份，最后的结局也各有不同。
以主角的身份来命名，很难兼顾四种不同的身份，毕竟儒释道兵这四家的理念有着巨大差距，很难找到共同点，找到了共同点，可能也不够贴切、不够适合。
而如果以主角的行为来命名的话，其实也不太好。
因为主角的态度取决于玩家的态度，玩家的态度有可能是积极的，主动去追求完美结局，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于水火，也有可能是相对随性的，打到哪算哪，单纯作为一个游侠在行侠仗义，没想着改变世界。
所以，也不太好把主角的行为给定死了。
只能以整个文化基调来命名，凸显出这种乱世的感觉，强调玩家在这个乱世中，贯彻自己的道，选择自己的路。
除此之外，这个名字还得有一定的华夏文化底蕴，不能太过直白，否则就容易冲淡游戏的逼格。
游戏名字还得好记，还得朗朗上口，不能太过生僻。
严奇绞尽脑汁地把自己可怜的古文知识搜肠刮肚一番，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想不出来！
他脑海中出现的几个名字，要么是太过直白，逼格不够，要么是不够贴切，有些偏题。
严奇知道自己的古文水平也就到这了，再绞尽脑汁地想也没什么意义了，只能求助于场外观众。
但是往哪去求助呢？
这又不像写小说，还能抄抄书评什么的。
去玩家群里问？
让那群玩《帝国之刃》手游的玩家干这种既费脑子、技术难度又很高的活？严奇表示高度怀疑。
突然，他灵光一闪。
去兔尾直播怎么样？
兔尾直播那边，可是有一大群古文的青年学者和研究生啊！
虽然这群人也不是天天直播，但有几个肝帝是经常在线的，去求助一下，不是正好吗？
这毕竟是个技术活，还是得专业人士出马。
想到这里，严奇立刻打开兔尾直播，选了一个大佬的直播间。
此时，大佬正在直播间里跟观众们闲聊，从诗词歌赋，到历史古文。
这些学者平时直播间的人数不算很多，毕竟直播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密度很低的事情，再跟学术配合起来，做直播确实没什么效果。
但他们之前讲课的合集，倒是播放量非常高，而且还在持续地增长中。
这些学者靠着讲课的视频可以拿钱，做有用app的内容也可以拿钱，直播也有点礼物收入。
更重要的是，跟水友们聊聊天、分享一下知识，本身也是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有几位“肝帝”经常直播，都混脸熟了。
这个直播间的学者网名叫慕容铁栓，从网名就能看出来，人比较恶搞，也比较风趣幽默，讲过古文也讲过一些历史，也算是兔尾直播平台上的肝帝之一，颇受欢迎，是很多人挂时长的首选。
严奇想了想，先送了点小礼物，然后发弹幕说希望大佬能跟自己通个话，有事相求。
因为直播间里本来也没多少人，严奇又送了点小礼物，所以很快就吸引了慕容铁栓的注意力，私聊发过来了一个电话号码。
很快，俩人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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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奇把这款游戏的故事背景给讲述了一番，着重提出了几点要求。
首先，要凸显出乱世的悲凉感。
其次，最好有典故，有一定的逼格和文化底蕴。
最后，要好念好记，不能太过生僻，名字也不宜过长。
也就是说，要用典，但不能过分拽文，既要体现出一定的文化内涵，又不能太过生僻。
慕容铁栓也陷入了沉思，显然这个要求还是挺高的。
不过毕竟是专业人士，又在给有用app做内容的时候对相关题材进行过梳理和总结，所以他很快就有了想法。
“我现在想到了两个名字，你可以自己选一个。”
“第一个名字叫做，《大道既隐》。”
“这个典故是出自于《礼记》，讲的是社会的两种不同状态，一种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另一种是‘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
“大道既隐，就是说当前所处的并不是理想社会，而是人各为己、自私自利、充满矛盾和斗争的社会，是‘在势者去、众以为殃’的可怕事实。”
“在这种状态下，人们为了权力和财富的争夺，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兄弟相残，叔侄相害，就像《春秋》中所记载的，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
“当然，关于这段文章的解读，内涵比较复杂，作为古人的思想，其实它所体现的社会观也不是完全正确，但可以表现出你所要表达的意思。”
“第二个名字叫做，《黍离》。”
“这个典故是出自于《诗经》中的《王风·黍离》，是一首有感于国家兴亡的诗歌。”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就是出自于《黍离》。”
“这首诗的背景是一位远行者经过西周镐京，见到宗庙宫室的遗址，没有了都市的繁盛荣华，只有一片郁茂的黍苗尽情地生长，于是‘悯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作诗抒发自己对国家兴亡的感慨。”
“这首诗流传久远、影响很大，后世的文人只要写到咏史诗，往往都会沿用，比如曹植的《情诗》，向秀的《思旧赋》，刘禹锡的《乌衣巷》，姜夔的《扬州慢·淮左名都》等等。”
“后来，这种感慨于国家兴亡的情感被称为‘黍离之悲’。”
“你觉得这两个名字怎么样？你是原作者，具体哪个名字更贴切，还是要你来拿主意。”
严奇简直是喜出望外。
不愧是大佬，这么快就想好了，而且还有两个名字可以选择！
他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我觉得《黍离》更好一点。”
“一方面是因为《大道既隐》讲的是儒家的思想，相对而言有所偏重，而游戏中是儒释道兵四种体系，不能有明显的倾向。”
“另一方面，《大道既隐》是四个字，《黍离》是两个字，更加简洁一点。”
“而且我突然想到，整个故事是架空的，但历史背景可以再往前提一些，让人感觉是在比较久远的古代，更能贴合《黍离》这个名字的背景。”
“太感谢了！”
慕容铁栓笑了笑：“没什么，举手之劳。你决定做一款华夏背景的游戏，这是好事，我也很期待啊！”
“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我非常乐于解答！”
千恩万谢之后，严奇退出了直播间。
之前严奇一直觉得兔尾直播是个另类的直播平台，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就发现了，它是真顶用啊！
还有跟兔尾直播配套的那个有用app，真想干点正事的时候，在特定的专业领域，还真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唯一可惜的是有用app上内容的填充速度还是太慢了点，让人有点等不及，毕竟涉及到各行各业的知识，需要专业人士一点一点地往里录入，这是个体力活。
名字敲定了，严奇又花了一些时间，把《黍离》的设计概念稿给完成。
他甚至想好了这游戏的宣传图。
一个别无所长的普通人，进入乱世中，看到妖魔横行、民不聊生，自然有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感。
主角的背影在一片长满了茂盛黍苗的宫殿废墟中，持剑前行，而远处是妖魔作祟、硝烟四起的淡红色天幕。
很多之前没有确定的细节，也顺便捋通顺了。
不过严奇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就是，这游戏的体量似乎有点太大了。
完全超出了自己这个小工作室能承受的范围！
当然，如果非要搞极限操作的话，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
在有官方编辑器，而且技术水平已经有很大进步的前提下，工作室所有人都爆肝加班，再砸锅卖铁、把之前《帝国之刃》的所有收入全都砸进去，或者再抵押一下房子之类的……
也许能开发得出来，只是这个时间不太好确定。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三年甚至更久。
这还是在有官方编辑器，游戏开发时间大幅缩短的前提下。
只不过，这样搞未免有点太拼了。
或者说，太蠢了，一点都没给自己留后路。
严奇觉得自己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地头铁，得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说……拉投资、招人？
现在他这边不论是钱还是人都有点不足，强行开发，万一做出来的游戏品质不达标，那不是浪费了一个好点子吗？
这个点子如果只做一个半成品，那会让严奇很痛苦的。
招人的事情相对好说，毕竟归根到底还是钱。
之前严奇创办这个工作室也是拉的投资，而且也赚钱了，给这家投资公司一定的回报了，按理说，再拉一笔投资应该不难。
可问题在于，这家投资公司在京州算不上数一数二，也没那么雄厚的财力，之前投资给严奇，是因为严奇做的《帝国之刃》是他拿手的手游。
一步迈到单机动作类游戏了，这么大的风险，愿意接的投资公司可不多。
谁都知道单机游戏失败的风险很高，大投入、大制作的单机游戏就更是如此了。国内也就裴总能保证单机游戏做一款火一款，其他公司都不太行。
更何况，手游跟单机3a大作，这投入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做个手游可能几百万就够了，两三千万那都是相当富裕的了，还能把宣传经费也涵盖进去一部分，可3a大作想要保证20小时的标准游戏时长，即使是在现在的技术水平之下，随随便便也得上亿。
就算可以把流程压缩一下，就算可以用一些重复玩法、配装和其他系统来延长游戏时间，但归根结底，大几千万的研发经费已经是最底线了。
《回头是岸》的研发经费相对比较省，那是因为整个故事比较纯粹，不像《黍离》这么复杂。
这条路已经被裴总走过了，严奇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而这一走，钱就不够了。
哪去搞这么多钱？
严奇再度陷入了迷茫。
“嗯？你怎么还在纠结呢？还没想出来？”
李雅达出来溜了一圈，恰好又看到严奇在座位上长吁短叹。
她心想，悟性不至于这么差吧？
我都给你讲得这么清楚了，就算游戏的细节没做出来，总该也得有个大方向、大框架吧？
至于还在这叹气吗？
严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李姐，点子是有了，但有遇到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没钱。”
李雅达愣了一下：“嗯？点子已经有了？我看看。”
严奇侧身让开，李雅达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查看《黍离》的设计稿。
看完之后，李雅达一挑大拇指：“可以啊！”
“我觉得这个点子相当不错，至少让我觉得眼前一亮，目前市面上没有这种类型的游戏。”
严奇苦笑：“可是没用啊，想把这个点子不阉割地完整做出来，这研发经费少说也得一亿打底吧？”
“我们这小工作室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只能找投资人。可游戏行业毕竟是个高风险行业，谁愿意给一款单机游戏投资一个亿？投三五百万给个手游都得掂量掂量！”
李雅达沉默片刻，说道：“也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我刚好认识几个投资人，尤其是跟圆梦创投那边，关系还可以。”
严奇愣住了，表情逐渐变得震惊。
好家伙，这也行？
李姐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刚开始还以为她就是朝露游戏平台的一个普通员工呢，结果腾达里头也认识人，圆梦创投也认识人？
圆梦创投，那不就是腾达的投资公司么？
难道说，李雅达是从腾达离职出来创业的？
那不可能，腾达那么好的福利待遇，怎么可能有人会主动离职呢？
嗯，也有可能是朝露游戏平台那边的关系。
严奇不知道朝露游戏平台背后的出资人到底是谁，这个深层的老板非常神秘，但知道一点，肯定是不差钱。
敢像朝露游戏平台这么玩，绝对都是不差钱的主。
也可能是朝露游戏平台背后的老板认识这些投资人，而李雅达作为平台的骨干员工，也跟这些投资人认识，能说上话。
想到这里，严奇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
严奇还是觉得有点虚：“我听说圆梦创投也是一家非常特立独行的投资公司，有一套规则，想要拿到投资还得排队，而且投的钱数也都是定死的，不可能一下投上亿。”
“更何况，《黍离》这游戏目前还只是停留在概念稿的阶段，连个deo都没有，就算有你的这层关系，想要拿到投资也很难吧……”
对于投资人来说，投资那可是正事，是要讲回报率的，总不可能因为朋友的一句话，上亿的钱就随便地投出去了。
要真是那么草率，估计这投资人也早就把自己玩破产了。
所以，不是对这层关系信不过，关键这事可不是借个三五百块钱的这种小事。
李雅达想了想：“嗯，确实得稍微做一些准备。”
“这样吧，你按照圆梦创投那边的格式，简单写一份计划书。”
“我再帮你润色润色，从我的视角介绍一下这款游戏，看看能不能打动……投资人。”
李雅达差点说成了“看看能不能打动裴总”。
因为她很清楚，像这种大额投资，贺得胜是肯定要跟裴总打报告的。
按照裴总的性格，多半是会支持国产优秀游戏的，但作为下属，李雅达也得如实汇报这款游戏存在的风险和问题，让裴总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如果裴总觉得不行，那就说明这个点子不靠谱，做出来也是失败，那就劝严奇还是别做了。
如果裴总认可，愿意投资，那就说明这游戏没问题，也就可以放心开发了。
严奇点了点头：“行，那我写一份计划书。”
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既然有李雅达的这条线，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写个计划书，再写个设计初稿，这又费不了什么事。
万一真能拉到投资呢？拉不到一个亿，拉到五千万，那也行啊！
到时候可以卖一卖抢先试玩版，搞搞预购，说不定又能坚持下去了。
俩人各自忙碌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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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周六。
gog全球邀请赛正式开赛！
另外一边，ioi的全球总决赛也是同期进行，毕竟两个比赛都在欧洲，可选的周末就这么几个。
不过这两个比赛虽然都是周六开打，但时间并不相同。
gog是在欧洲时间的上午9点钟开打，相当于国内时间的下午5点，而ioi是在欧洲时间的下午3点半开打，相当于国内时间的晚上11点半。
显然，这单纯是一个取舍的问题了。
因为欧洲和国内差着6~8个小时的时差，所以两边的观赛时间不可避免地会错开。
gog是因为腾达作为主办方，刻意要求那边的比赛上午开打，这样一来虽然对欧洲的观众不算特别友好，但却相对折中，很好地照顾了国内的玩家。
而且在赛程安排上，国内的队伍的赛程大部分也都往前排了，不愿意熬夜的玩家看完国内队伍的小组赛就可以去睡觉，不用熬的太晚。
至于ioi那边，显然就不会太照顾国内玩家了，他们要抢占欧洲市场，当然要把比赛安排到欧洲那边的黄金时间。
至于国内观众，熬夜就熬夜吧，确实也照顾不到了。
下午，金盛广场，腾达体验店大屏幕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观众。
这次gog全球邀请赛的线下观赛，可以说是办得如火如荼。
全国各地的很多大型商场都在一层的大厅中布置了大屏幕，很多电影院也把空出来的影厅用于观赛活动。
而线下观赛最热闹的地方，显然是腾达体验店门口的这块空地。
一方面是因为这边的屏幕足够大、容纳的人足够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面就是gpl比赛的场馆。
gpl常规赛的时候，每天都有大量的人群聚集在这里观赛，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潮和习惯。
现在虽然已经是11月份，天气转冷，但人潮汹涌，观众们依旧非常热情。
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打，但现场的活动已经安排上了。
陈垒登台献唱，现场的情况被直播到其他的线下观赛地点，成为国内观众的专享福利。
广场中，几个观众正在一边听陈垒的演唱，一边议论。
“能请到陈磊专门给国内观众唱歌，还专门调了比赛的时间，真不错，感觉在gog这边国内玩家妥妥的人上人啊，跟ioi那边完全不一样。”
“陈垒当初也是因为裴总才火起来的，回来唱个歌，在玩家面前刷刷脸，给自己加点人气，这是双赢。”
“跟陈垒合唱的这个嘉宾是谁啊？唱的不咋地，也就是个酒吧歌手的水平，就这样也能登台？还是跟陈垒合唱？”
“那个啊？那是电竞事业部的张总，前任摸鱼网咖负责人、rof装机负责人，现dge俱乐部和电竞事业部的负责人，gog的比赛这块，理论上都归他管。”
“卧槽？来头这么大呢？”
“这么一说，张总太牛逼了，这样的大佬竟然还能唱到这个水平，腾达真是人才济济啊！”
“没错，据小道消息说，张总最早的时候还在摸鱼网咖兼任调酒师和驻唱歌手的，陈垒来之前，就是他驻唱的。”
“后来呢？”
“后来？后来差点把摸鱼网咖唱黄了，幸亏陈垒接手，摸鱼网咖才活过来。”
“净瞎说，我不许你这么诋毁我敬爱的张总！”
“就是！张总唱得太好听了！比陈垒唱的都好听！张总，我为你欢呼！”
“张总，dge全体队员的签名照能不能安排一下？gpl战队限量周边能不能抽一抽？”
“在？rof最顶配的机器抽一台？”
“张总，全英雄全皮肤的账号就拜托了！”
“我想打职业！张总，你看看我啊！”
一听说张元的身份，现场的风评立刻180度大转弯。
大家纷纷表示，张总这样的身份和地位，竟然还到台上唱歌给大家白嫖，而且唱得还不赖，简直就是血赚！
又是一曲唱罢，陈垒和张元退场了。
现场的观众还在等着下一首，结果陈垒并没有再返回台上，而是走上来GPL联赛的一位主持人。
这次GOG全球邀请赛的主场在欧洲，所以GPL联赛的大部分主持人、解说也都去了欧洲，但大家也不是同一时间去的，是分期分批去的，而且也有小部分人因为签证问题没有去成。
没去的主持人，有的被拉来GPL联赛场地客串，有的到全国各地、各大城市去走穴，现场解说开辟第二、第三、第N现场。
这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既让他们有活干，又让各个城市的观众都能被关照到，可以现场听到不同的官方解说。
这次舞台上的所有节目，包括陈垒、张元的献唱，还有主持人登台，都是在GPL场馆内搞的，同步直播到国内所有的线下观赛点，也有专门的直播间。
看到主持人上来，很多观众当场就不乐意了。
“咦？陈垒呢？”
“让陈垒继续唱啊！还没听过瘾呢！”
“差不多得了，陈垒唱这么多首，多累啊，真以为开演唱会呢？我建议还是让张总上来抽奖吧！全英雄全皮肤账号先抽它一千个！”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呢，陈垒这就下去了，是不是准备开下半场？”
“可别安排什么尴尬的舞蹈表演或者COS表演啊！”
观众们还在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主持人已经揭晓了答案。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十名穿着DGE俱乐部队服的选手依次上台，向观众打过招呼之后，坐在对战双方的电脑前。
这是国内观赛的专属福利，DGE俱乐部两队的暖场赛！
这两支队伍已经是DGE俱乐部培养了第N茬的队伍，已经数不清楚具体是第几茬了。
因为这两支队伍一直是老带新的模式，人员来来去去，不是一下子全都被卖空的。
反正各家俱乐部只要缺人，就从DGE俱乐部这里买，然后DGE俱乐部又去青训那边继续找好苗子。
本来观众们看到陈磊下场还挺不乐意的，弹幕上也纷纷表达不满，但看到DGE来打热场赛了，弹幕风向瞬间又变了。
“这个好！让陈垒休息休息吧！”
“不知道这一届的DGE怎么样，可别给黄旺、姜焕他们这些前辈丢人啊！”
“欢迎收看DGE俱乐部现场推介大会，获得MVP的选手将获得各大俱乐部的垂青以及千万年薪！”
“各位老板，新一批DGE出品选手已经新鲜出炉了，准备掏钱买了啊！”
“好家伙，这是不是在给参赛队伍压力？到时候世界赛打得不好了，老板当场掏钱买个DGE的新人，老队员们可太有动力了！”
刚刚因为陈垒唱歌暖场而热起来的气氛，又更上一个台阶。
作为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最奇葩的俱乐部，江湖中一直流传着DGE俱乐部的传说。
在GOG还处于草创期的时候，DGE俱乐部的队员们就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健硕的肌肉征服了观众，十名队员拆分到各支队伍中，直接让整个GPL联赛的水平突飞猛进。
很多人本来以为DGE俱乐部在第一批的十名明星选手被买空之后会逐渐陷入沉寂，逐渐沦落，但事实却恰好相反。
DGE俱乐部反而一直保持着这种高水平！
因为DGE俱乐部已经变成了一处绝佳的跳板，成为国内最有天分的年轻选手都挤破头想要进入的地方。
大家都知道，进入DGE可以跟最优秀的年轻选手做队友，而且培养一段时间之后，只要表现优秀，就会直接被各大平台高价签走，不必担心因为童工合同导致巅峰期低价给俱乐部打工。
而对于其他的俱乐部来说，一来DGE俱乐部是裴总的产业，有官方背景，要适当照顾，二来DGE的培养、筛选，也让他们能够少承担挖掘选手失败的风险。
反正只要是在DGE打出名堂的选手，一般而言闭着眼睛买都不会错。
种种因素结合起来，导致新一代最出彩的年轻选手，大部分都在DGE俱乐部镀过金。
现在也很难说，到底是DGE俱乐部培训有方呢，还是因为DGE俱乐部太出名了，导致生源实在太好，招来的青训选手都是天赋爆棚，随便打打就能崭露头角呢？
反正大部分俱乐部和观众，只要想要挖掘有潜力的新人，那就把目光投向DGE俱乐部，准没错。
这次给DGE俱乐部安排打暖场赛，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对观众而言，提前暖场，让观众能提前进入观赛状态，有比赛看总比解说尬聊有意思；
对DGE的队员们而言，可以让他们上大赛锻炼锻炼心态，为之后正式打职业做好铺垫；
对各大俱乐部而言，可以借此机会看一看新一批DGE队员的成色，看到里面的优秀选手，准备掏钱购买。
对于电竞比赛来说，安排暖场节目确实挺难的。
因为电竞比赛的观众，喜欢的东西真不多。
搞个COSPLAY，或者女团跳舞，真不见得受欢迎。
稍微好点的活动是唱歌，算是一个普适性和接受度都比较高的活动，但唱歌唱一个多小时的话，观众们也会腻的。
大家最想看的，还真就是比赛。
所以，最好是安排一个暖场赛，而且这个暖场赛的比赛双方还得有一定的分量，才能最大限度地调动起现场情绪。
现在看来，这个安排可以说是相当成功，引得国内观众一致好评。
在现场的欢呼声中，DGE一二队的比赛正式开始！
两边的小伙子们为了这一天都已经铆足了劲，努力把平时训练中的东西都打出来，完全不输给职业队的操作和执行力，尤其是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冲劲，让现场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偶尔也有因为紧张导致的下饭操作，让现场哄堂大笑、嘘声一片。
而每次打出精彩镜头，或者下饭镜头，直播间里总是会有弹幕飘过。
“这个上单塔下反杀两人，身价直接翻倍！”
“这个辅助怎么闪现撞墙了？身价清零！”
“一队这打野可以啊，预估身价500万一年，有没有更高的了？”
弹幕开始纷纷估算身价，让直播间仿佛变成了菜市场，节目效果拉满。
在世界其他赛区还在看赛事集锦、听解说哔哔的时候，国内观众已经提前进入到了观赛的状态中！
……
GPL场馆的后台。
张元正在翻着论坛，看观众们对自己登台献唱的评价。
评价竟然相当正面，只不过催他抽奖的人稍微有点多。
显然大家的动机都不太单纯。
陈垒调侃道：“张哥宝刀不老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下一场演唱会做助唱嘉宾？”
张元呵呵一笑：“算了，我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其实，实话跟你说了……”
张元压低了声音：“我这次登台演唱也不是为了秀，单纯是想避祸的。”
陈垒愣了一下：“避祸？何出此言啊？”
他有点费解，张元能有什么“祸”？
DGE俱乐部可是国内最能赚钱的俱乐部，因为别的俱乐部为了求成绩得不断地花钱买人，开销巨大，但DGE是纯卖人，而且各种周边也卖到手软。
至于电竞事业部，更是把GPL联赛办得风生水起。
张元从摸鱼网咖转型到电竞这边明明就很成功，正是长风破浪、顺风顺水往上走的时候，避祸是什么情况？
而且，怎么避祸？
为什么登台唱个歌就避祸了？
张元看看四下无人，陈垒又是信得过的好兄弟，于是压低声音，苦恼地倾诉道：“还不是因为包旭搞的那个什么受苦旅行！”
“第一批负责人已经去神农架了，掐指一算，大概也就还剩一两周时间，第二批就要上路了。”
“第一批名单全都是腾达核心部门的重要负责人，像什么黄思博、胡显斌、肖鹏等等，一个都没跑了，全被逮进去了！”
“我觉得，肖鹏这是替我挡枪了，我要是还在摸鱼网咖，肖鹏的名字就得换成我。”
“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现在GOG世界总决赛这么一打，我怕是逃不过裴总的视线了……”
张元简直是悲从中来。
早在第一批名单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后背发凉，深感不妙。
为了自救，张元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现在眼瞅着受苦旅行的铡刀就要落下来了，这能不急吗？
陈垒震惊了：“啊？还有这回事？可是，上台唱个歌就能不去受苦旅行了吗？你确定？”
张元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其实，这是人力资源部那边同事的最新理论研究成果，我这算是试验一下先锋理念，不敢说肯定成功，但万一成功了呢？”
陈垒来兴趣了：“最新理论研究成果？”
“好家伙，你们人力资源部还负责搞理论研究呢？”
张元点头：“那当然了，腾达精神就是人力资源部那边总结出来的，不得不说，还是挺有用的。”
“这次人力资源部那边总结出来的内容又有变化，我一看，这不是正好负责裴总搞受苦旅行的初衷吗？这多半就是标准答案了！于是我立刻决定抄过来，试一试。”
陈垒更感兴趣了，追问道：“张哥你快说，我很好奇！”
“你说裴总搞受苦旅行其实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深层的目的？”
张元点点头：“对！”
“人力资源部那边的吴滨，也是在招聘的时候看到有人发曲解腾达精神测试的小册子，于是去找裴总，结果反而被裴总教训了一顿。”
“于是他才想到重新总结腾达精神，尤其是探究工作与娱乐的关系。”
“他这个理论讲起来还有点深奥，有什么‘劳动的异化’之类的观点，我没记住，也没理解透彻，但听吴滨解释之后，我也记住了一个比较简单、通俗的解释。”
“之前我们都认为，工作和娱乐是泾渭分明的两种东西，工作就该是辛苦的、劳累的、痛苦的，而努力工作是为了更好地娱乐，娱乐则是工作的调剂和助力。”
“但显然在裴总看来，这是错误的。”
“工作和娱乐，应该是一体两面的，工作应该是快乐的，而娱乐也可以是工作本身！”
“而裴总的目标，就是改变劳动的异化状态，让它变回最原本的形态，让工作变得不再是一件痛苦的、消耗的事情，而是变得充满乐趣。”
“吴滨说，这两种观点看似差不多，都是在鼓励娱乐，但实际上却有着本质的不同，思想境界更可谓是云泥之别。”
陈垒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我一直觉得腾达上班打游戏就够离谱的了，结果上班打游戏，竟然都能上升到哲学高度了？”
“你们这人力资源部，也是卧虎藏龙啊。”
“裴总的思想真的这么高深？嗯……也对，要是别人我不信，但要是裴总，那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但是这跟你避祸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元解释道：“我听了吴滨的这番理论研究成果之后，很受启发。”
“我之前一直在找，找受苦旅行第一批负责人有没有什么共性，想研究出来一个普遍规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被裴总送去受苦。”
“结果研究了半天，除了发现他们都在重要部门担任负责人，都作出过不错的成绩之外，没找到其他的共同点。”
“我有点费解，按理说，其他部门赚钱也不少，为什么裴总优先选择了他们呢？”
“后来结合吴滨说的，我明白了，是因为他们这群人，把工作和娱乐分得最开，最不符合裴总的理念！”
“你看，飞黄工作室的黄思博、游戏部门的胡显斌、摸鱼网咖的肖鹏、摸鱼外卖的芮雨晨、觞洋游戏的叶之舟，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沈仁杰、终点中文网的马一群……”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对本职工作尽职尽责，全都是一门心思地扑在本部门的工作上，很少有娱乐活动。工作完成得一板一眼，只知道闷头挣钱，很少整活。”
“这显然不符合裴总对他们的期待！”
“再看看没被选上的负责人。”
“惊悸旅舍那边，陈康拓隔三差五地自己就到鬼屋里去玩；”
“逆风物流那边，吕明亮虽然本职工作完成得不错，但为人自由洒脱，从不一门心思地想着赚钱，直到近期才决定拓展市场开始收发快递；”
“小吃集市那边，张亚辉一边经营小吃集市，一边也自己亲自上手卖卖烤冷面，乐在其中；”
“还有我，之前也经常现场看看比赛，或者跟马总一起和DGE的队员们开开黑。”
“这样一对比，区别就非常明显了！”
“裴总选出来的，全都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娱乐活动很少甚至于没有的，工作和娱乐泾渭分明；而没选上的，全都是快乐工作、将工作和娱乐结合得比较好、充满创造精神的！”
“所以说，裴总这个受苦旅行，显然是有深意的。”
“明显是在敦促这些负责人们，要尽快转变这种不正确的工作态度，不要继续那么严肃下去，而是要让劳动回归到原本那种充满乐趣的状态，在工作中更多地享受乐趣，才能更好地创造价值！”
陈垒的表情，宛如听到了天方夜谭。
好家伙，乍一听这个理论，可是够离谱的！
裴总竟然嫌弃负责人们工作太认真了可还行？
但听张元这么一分析，尤其是结合实例，把去了受苦旅行的负责人和没去受苦旅行的负责人这么一对比，还挺有说服力的！
陈垒沉默片刻，说道：“也就是说，裴总认为这些负责人表面上认真工作，对公司有益，但实际上，他们这种僵化的工作观念会限制他们的上限，抑制他们在工作中迸发的灵感，所以需要矫正一下？”
张元点点头：“我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所以，为了下一期受苦旅行的名单上没有我，我必须得做出更多改变。”
“毕竟第一批最需要矫正的人，已经受苦归来了，下一批就得选问题相对小一点、但仍旧需要矫正的人了。”
“我很有可能还是会在第二批的名单上，因为我显然也没达到裴总所期待的那种‘在工作中尽情娱乐、在娱乐中快乐创造’的工作状态。”
“所以，我得趁着GOG比赛的这个关键节点，多刷一刷存在感，向裴总展示我的变化，这样才有可能免于受苦！”
陈垒完全信了，不由自主地点头。
“在腾达当负责人可真不容易，一般脑子不好使的还当不了呢。”
“像裴总这种思想深度，一般人确实是理解不到。”
张元说道：“所以还是得靠各部门的负责人联合起来解读啊！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要不是吴滨提醒，我就算想破脑壳也不可能想到，裴总竟然会是这个意思。”
“哎，不说了，暖场赛快结束了，准备上台了。”
“咱俩再合唱一首，然后我再给观众抽个奖，今天这存在感应该就刷够了，明天比赛开始前再继续刷。”
张元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演出服，再次做好登台的准备。
……
此时，裴谦正在家里一边美美地吃着薯片，一边在大电视上看比赛。
看到张元登台现场，裴谦不由得愣了一下。
“张元这是唱的哪一出？放飞自我了？”
“平凡的工作已经让他感到厌倦，所以为了重新回忆自己当驻唱歌手的那段时光，张总决定……成为偶像？”
“不过这种行为还是值得提倡和鼓励的嘛！”
看着直播间里各种“张总唱得真好听”和“建议张总原地出道”的弹幕，裴谦也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负责人们应该都向张元学习才对嘛！
别整天就想着赚钱、赚钱、赚钱，在自己本职工作的职责范围之内，多整点活，多娱乐娱乐大众，不也挺好的吗？
把心思花在这些地方，顺便占用公司资源完成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那都是值得鼓励的。
反正你们干点啥都行，别老是想着给我赚钱，那就没问题了。
“看起来当初把张元从摸鱼网咖调任到DGE俱乐部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他要是留在摸鱼网咖，现在多半跟肖鹏一样，到神农架受苦去了。”
“现在他没了摸鱼网咖和ROF装机的梦想，整个人都咸鱼化了，唯一的乐趣就只剩下唱歌，只能趁着GOG比赛的时候上去献唱了。”
“嗯，不错不错，看来下一批的名单可以暂时把他拿掉，换成其他人了。”
裴谦算了算，受苦旅行的第一次活动差不多也快结束了，那些负责人们很快就要回来，重返工作岗位。
快乐毕竟是短暂的。
但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安排第二批负责人了，把之前的那些漏网之鱼，比如各个部门的二把手，那些潜藏起来一直暗戳戳搞背刺的人，也全都一网打尽。
本来张元也是在这份名单上的。
毕竟DGE俱乐部一直在卖选手赚钱，虽然赚的钱不多，但侮辱性极强。
要是DGE真的费了很大的代价和资源培养了选手，那卖个高价也就算了，可现在的情况是，很多选手卖高价，完全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很有天赋，到DGE俱乐部只是镀了一层金而已！
就光是镀了这层金，这些选手的身价就一下子暴涨。
进DGE俱乐部之前，作为青训生也就年薪几十万，离开DGE俱乐部被其他俱乐部买走，一下子翻十倍。
再加上DGE俱乐部的各种队服、周边等等，这钱赚的，简直让裴谦想吐血。
至于电竞事业部那边，各种赛事搞得红红火火的，这锅显然也有张元的一份。
所以，说什么下期受苦旅行都不能让他跑了。
但是一看今天这情况，看到张元在舞台上放飞自我、娱乐观众的状态，裴谦又觉得他的病症还不算重，还能再缓刑一下。
也许DGE俱乐部和电竞事业部搞成现在这样，不全是张元的锅呢？
毕竟这两个部门，起步就很高。
从张元的工作态度来看，还是值得在观察一下的。
只要他继续保持下去，占着负责人的位置追求当歌手的梦想，那就应该留着他继续当负责人，因为就算是给部门赚钱，肯定也比提拔的新人赚的少。
提拔新人这个事情，裴谦是不敢乱尝试了，每次提拔的新人都比老人赚钱更狠。
正好把张元从名单里抠出来，换一些更需要去受苦的负责人。
裴谦打定主意，决定周一上班就重新敲定一下名单，如果名额允许的话，乔老湿和阮光建的优先级也可以提前。
当然，前提是想好说辞，能忽悠得他们心甘情愿地参加才行。
11月12日，周一上午。
裴谦照常来到办公室，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上周末宅在家里看gog和ioi的世界赛，热闹是挺热闹的，但其实深究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记忆的内容。
毕竟这两个比赛都还处于小组赛的阶段，为了照顾全球各个赛区，有很多新队伍、新面孔，水平参差不齐的，竞技水平难免有些下滑。
当然，话又说回来，虽然小组赛在竞技水平上可能还不如国内联赛的gpl和icl，但毕竟是不同赛区之间的碰撞，看看自家队伍虐菜也未免不是一种乐趣。
本来裴谦还担心，指头公司该不会为了省钱，连世界赛都搞得很寒酸吧？
看完比赛之后，裴谦发现自己多虑了，他们倒是还没蠢到那种程度。
显然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也深知世界赛是门面问题，绝对不能含糊，所以这次的规格跟gog全球邀请赛几乎对标持平，甚至去年相对拉胯的食宿条件，也补齐了。
总之，现在才刚开赛不久，除了线下观赛活动、比赛时间安排等方面gog有明显优势以外，其他地方，两个比赛暂时还没有拉开太大差距。
裴谦也不求ioi那边能反超了，维持住现在的状态一直到比赛结束，那就万事大吉，可以烧高香了。
裴谦上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盘算受苦旅行第二期的名单。
眼瞅着第一期就要结束了，负责人们都要受苦归来了，得抓紧时间把第二期名单彻底敲定下来。虽说难以做到无缝衔接，毕竟包旭得休息，其他的负责人们交接工作、集合也需要时间，但总体而言还是越快越好。
受苦旅行这种好地方，一定得随时有人在受苦，那才是资源最大化利用！
电脑上已经有一份名单了，是裴谦上周定的初稿。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初稿可以再进行一些小的调整和改动。
受苦旅行第一期名单是：胡显斌，肖鹏，芮雨晨，叶之舟，沈仁杰，果立诚，贺得胜，陈宇峰，马一群。
第二期名单原本定为：朱小策，张元，王晓宾，鸥图科技的常友和江源，有用app的余平安，兔尾直播的陈宇峰，冷面姑娘的齐妍，人力资源部的郝云，托管健身的李娅玲。
跟第一期的名单相比，这一期名单最大的特点是多了三位女负责人。
女性也能顶半边天，为什么不能去受苦旅行？
得男女平等嘛！
当然了，考虑到男女天生的身体条件差异，还是得在一定程度上稍微照顾一下的。
所以特意安排了李娅玲一起去。
按理来说，李娅玲只是在dge当个教练，隔三差五给其他俱乐部的选手们上上课，不会给公司赚什么钱，危害性不大。
但她毕竟是专业健身教练出身，这次跟着去受苦旅行转一转，如果适应得比较好，就直接给她调岗到受苦旅行那边，专门安排女负责人们。
毕竟dge俱乐部那边其实已经不太需要她了，娅玲这样的人才，得安排到最需要的地方。
男女负责人的训练内容可以不完全一样，但受苦的精神还是得一视同仁的！
不久之后，齐妍和郝云应该会庆幸自己在第二期的名单上。
因为这是第一次带女负责人去受苦，肯定会收着点。
等过段时间，包旭和李娅玲摸索出女性受苦的合适难度，恐怕就更遭罪了。
这两位女中豪杰，也是让裴谦非常警惕的。
齐妍的冷面姑娘因为一系列的事件洗白之后，现在已经进入到一个高速发展期，尤其是跟摸鱼外卖联动得不亦乐乎，外卖小哥共享，菜单也共享，再加上不错的口味和宣传，分店开得飞快。
裴谦似乎已经看到了摸鱼外卖惨案再度发生的可能性。
但看到了也没办法，只能是希望齐妍受苦之后能收敛一点吧。
至于郝云的人力资源部，裴谦总感觉这个部门有点不对劲，跟自己预想中的有一点点差别。
尤其是在对自己精神的曲解上，人力资源部可以说是罪魁祸首。
关于具体的人选，裴谦在郝云和吴滨这两个人身上纠结了许久，但转念一想，谁让郝云是负责人呢，吴滨身上的锅，也得有一些分到你身上，你这是驭下不严！
这次你就先去受苦吧，下次再安排吴滨。
此外，朱小策、王晓宾是裴谦一直以来都想要送去的，在名单上的优先级很靠前。
朱小策是一直躲在黄思博背后，能苟到现在就离谱。
王晓宾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叶之舟已经去过了，下面肯定该轮到他了。
鸥图科技那边，常友和江源破坏力都挺强，正好打包一起去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至于有用app的余平安，本来裴谦对他是挺满意的，但最近感觉他的路子也有点跑偏，得送去受苦旅行警醒一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陈宇峰嘛……虽说兔尾直播目前的状态不错，但那主要是因为裴谦自己的英明神武以及老马的坐镇，跟陈宇峰真没关系。
反而陈宇峰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需要去受苦旅行治一治。
这里边有个特殊情况，就是张元。
本来张元是dge俱乐部和电竞事业部的负责人，借着gog全球邀请赛的这个风口，说什么都跑不掉。
所以裴谦一早就把他安排在了名单的第二位，仅次于朱小策，可见对他的重视程度。
但昨天看完张元唱歌之后，裴谦又改变了主意。
突然觉得，虽说这哥们有点不干人事吧，但这种娱乐大众的态度，似乎比其他的负责人要强一点。
可以先给他从名单上拿掉，延后一点，观察观察。
当然，除了张元之外，还有一些负责人是压根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上的。
比如，惊悸旅舍的陈康拓、郝琼，逆风物流的吕明亮，树懒公寓的梁轻帆，还有因为种种原因主动或被动变成外围人员的，比如邱鸿、闵静超、李雅达等人。
这些人要么是给裴谦的亏钱大计立下过汗马功劳，要么是职位重要难以替代，还有些都已经发配出去了，不在眼前碍事，优先级也可以往后推迟。
当然，这份名单是有强烈的主观因素的，就比如惊悸旅舍的陈康拓，裴谦觉得他天天在鬼屋晃悠已经挺惨的了，虽然多多少少也赚了点，但送去受苦的优先级可以不要那么高。
裴谦把大致的情况捋了一下，发现自己要安排的人太多了，光是安排负责人，竟然两期都没完成。
这要是再算上各个部门的核心成员、骨干成员、中坚阶层呢？
好家伙，难以想象。
这受苦旅行看来必须得常态化，否则根本就赶不上腾达人才涌现的速度。
裴谦考虑一番之后，决定从这个名单上把张元、余平安、李娅玲这三个人拿下来。
张元是心态值得鼓励，而余平安的危害性还没那么大。
李娅玲人还是要去的，只不过不再作为成员，而是作为工作人员随行，主要是负责训练、照顾女负责人，根据女性的身体条件安排训练量。
这样一来，就空出来了三个位置。
裴谦琢磨着，可以从外界忽悠几个人进去。
像乔梁、阮光建、李石、林常、薛哲斌，这都是老仇人了，还有金鼎集团的那个姚波，当初体验店的事他也没少帮倒忙。
这些人全都可以安排到名单上。
当然，他们上当的可能性不大，但能忽悠几个是几个，把剩下的三个名额给填上就行了。
裴谦把名单整理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争取受苦旅行的第一批人回来之后，就立刻无缝衔接第二批！
反正第一个月是在京州进行室内训练，对包旭来说，累点是累点，但他显然是乐在其中的。
刚把名单保存好，办公室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来的人竟然是李雅达。
“怎么了？朝露游戏平台那边有什么事情吗？”裴谦瞬间警觉。
但转念一想，就算是游戏平台那边有什么事情，来的人也该是唐亦姝才对吧？
李雅达解释道：“裴总，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游戏平台的事情，而是想汇报一个游戏项目的投资方案。”
“本来应该贺得胜来汇报的，但我去圆梦创投那边找过之后才想起来……他还在神农架。”
裴谦有些诧异：“游戏的投资方案？我看看。”
李雅达递过来一份投资计划书，还有自己写的关于这款游戏的风险分析报告。
“《黍离》？”
裴谦看到这个游戏的标题，感觉还是有点小生僻的，看起来不太像是会爆火的类型。
不过对于李雅达推荐的游戏，裴谦本能地就有些警惕。
毕竟也是腾达游戏的三代目，李雅达的眼光，裴谦其实不太信得过。
随便翻了翻这些资料之后，裴谦感觉有点头大。
这资料写的也是够杂的啊。
看起来像是一款跟《回头是岸》差不多的游戏，然后系统又改了个面目全非？儒释道兵四种辅助系统，乱世战争、妖怪横行的故事背景，再加上这排列组合之后多达几十个的结局……
看得有点云山雾罩的。
更为关键的是，不论是这份计划书还是李雅达写的风险分析报告，用词都比较精炼，内容是挺全，但没那么详细，很多内容都是一笔带过的。
裴谦看得有点晕，摸不着头脑。
主要是因为李雅达在写内容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写的很详细，很多内容都是挑着核心内容来写的。
裴总那是什么人？游戏设计大师啊！
写那么啰嗦干什么？
简单一句话，裴总应该就懂了，写多了还容易招人烦。
所以纸质内容上写的都比较简略，裴谦一眼扫过去，第一印象就是这游戏杂糅了好多内容，有点臃肿。
重点还是放到了这游戏的风险上面。
反正只要李雅达能论证这游戏的风险足够高，那裴谦觉得就可以考虑。
“你先简单说说你的看法吧。”裴谦看向李雅达。
李雅达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裴总让我汇报，显然是有不了解的地方。
裴总很快地看完了方案，想来是对这游戏的内容已经大体上了然于胸了。
毕竟作为游戏设计大师，看到一个框架就能脑补出游戏的全貌，这应该属于基本能力。
那么，现在应该汇报什么呢？
应该汇报方案上没写，裴总也脑补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李雅达说道：“提出这个方案的是一家小工作室，之前的游戏叫《帝国之刃》，上了朝露游戏平台，成绩尚可……”
“主设计师叫严奇，入行时间不算短，之前的设计经验主要在手游领域……”
“这款游戏是严奇灵光一闪设计出来的，我觉得内容方面还是比较有亮点的。”
“不过正如我在风险评估报告里写的，这款游戏的体量太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严奇和他工作室的承受能力，预估的研发资金至少是一个亿起步。”
“而且，这游戏也存在很高的风险，风险主要是来自于以下几个方面。”
“严奇和他工作室的开发经验都很难胜任这种超大型项目，开发期间可能会遇到很多预期之外的问题；”
“因为投入巨大，国内游戏市场的购买力可能会有些不足，虽然在偏好这个游戏类型的小众玩家群体中口碑会很好，但很有可能会收不回研发和宣传成本；”
“而且，相比于《回头是岸》较为纯粹的游戏内容，《黍离》中糅合的内容比较多，这是一种创新，但也是一种冒险……”
“至于具体是否可行，要不要投钱，还是得裴总您自己判断一下了。”
“关键是这个点子和创意，值不值得冒这些风险。”
李雅达的介绍主要侧重在严奇和他工作室的背景上。
毕竟这游戏的玩法，方案上都已经写清楚了，无非是灵感来源于《回头是岸》，但融合进了许多玩法，加入了各种官方鼓励的逃课机制，打造出来这么一个自成一派的游戏。
裴总看一眼这方案上的几点，应该就能脑补出这游戏的全貌。
如实介绍一下这游戏存在的风险，裴总应该就能给出一个比较全面的评价。
裴谦一听风险，当时就不困了。
听起来，这项目挺靠谱的啊！
主设计师跟整个开发团队之前都是做手游的？完全没有单机游戏的开发经验？
而且最多就做过几百万的小项目，这次一下子就要闹到上亿？
关键是这游戏本身，听起来像是个大杂烩，要是它能复制《回头是岸》的成功吧，这俩游戏差得又有点太远了。
表面上看起来都带点受苦的元素，但实际深究一下，这区别大了去了。
而且故事背景是架空，什么ip都没有，原型取材也是历史上相对冷门的朝代，这个故事背景对玩家来说，应该是毫无任何加分项的。
感觉不错啊！
裴谦又重新拿过方案看了看。
这个前期受苦后期刷的玩法，似乎倒也不是完全行不通，但考虑到两点，一是类似游戏很少有做成大众游戏的，二是游戏本身的投资巨大，而且开发团队经验不足，所以综合起来，赚钱的可能性其实很低。
游戏赚不赚钱，都是相对的。
投入越高，赚钱的难度也就越高。
因为玩家群体就这么多，游戏定价的上限也很难突破，投资越多就意味着保底销量也越高，而销量每提升一个数量级，难度都会指数级增加。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值得一试！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投钱是可以投的。”
李雅达不由得心中一喜。
裴总答应了，那就说明这款游戏的玩法没问题，能火！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李雅达犹豫了一下问道：“裴总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这游戏的玩法，还有没有什么能够改进的地方？”
裴谦看了看方案，又看了看李雅达。
改进的地方？
其实他倒是挺想指挥一番的，但是转念一想，就自己之前指点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的“战果”来看，还是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万一随意的一个指点，又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给这款游戏带飞了呢？
那得气死。
所以，裴谦摇了摇头：“作为投资人，不要总是乱干涉。游戏这东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这毕竟不是腾达的游戏。”
“再说了，我觉得这游戏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
“唯一就是担心一个亿够不够，要是能再加点，可能更好。”
“想象力是无价的，怎么能让钱限制一个设计师的想象力呢？”
按理说一个亿已经挺多了，但对于这种游戏来说，显然是投入越大越难以收回成本。
也就是说，一亿之后每多加一笔钱，都会让这款游戏的盈利难度指数级上升。
但裴谦又不能直接说要多给钱，那不太合理，毕竟人家也只要了一亿。
而且系统那边也还在盯着，得想个办法糊弄一下。
像这种项目有个好处，就是系统不会拿它来卡结算，对于裴谦而言，这钱花出去就是花出去了，很长时间都不用再操心。
但具体用什么样的理由多掏钱，裴谦暂时想不出来了，就只能让这个游戏的设计师自己想了。
李雅达点点头：“是吗？裴总也这么觉得？”
“确实，这种游戏还是得研发经费充足一些，做出来的效果才好。”
“那这样，我回去让严奇那边把方案再细化细化，之前砍掉的内容再加回来，游戏的流程、关卡设计，也再多加一些，装备、道具、npc、怪物等等，也再多做点。”
裴谦补充道：“招人的事情也尽早安排，反正迟早都要招人，不要做到一半发现进度太慢才招，那就不赶趟了。”
对于游戏公司来说，人力成本是开发成本的大头。
招的人越多，日常的开销就越大，早招人早花钱，多招人多花钱。
反正像这么大的项目，又是个新团队需要磨合，开发的时间短不了，早招人也不会让开发进度快多少，反而能花钱更多。
李雅达有点小感动。
虽然她已经预料到了裴总有可能会投资这款游戏，支持严奇的梦想，但没想到裴总竟然这么敞亮，一个亿也就罢了，还要加钱。
但实话实说，类似的游戏效果，确实是靠钱砸出来的。
当初腾达做《回头是岸》的时候，底子还不是很厚，所以游戏的内容比较纯粹，游戏流程也不算很长，最后游戏的售价也不高。
但现在，腾达的体量已然今非昔比。
也许裴总正是看到了严奇这家小工作室现在窘境，想到了腾达初创时的状态，所以才决定伸出援手呢？
不能让《黍离》这个项目，留下任何的遗憾！
果然，裴总在投资这个问题的理解上，跟其他的投资人就不一样。
其他投资人都是想着怎么抠成本，怎么寻求用最低的成本博取最大的回报，所以在遇到这种项目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怎么去压低成本，第二反应就是去干涉项目，干扰创作。
但裴总就不一样了，遇到这种问题，第一反应是考虑钱够不够，人要不要尽快招，而且即使裴总是游戏设计大师，也充分尊重了原设计者的想法，完全没有任何要干涉创作的意思！
只能说，裴总的第一身份还是设计师，之后才是投资人。
或者说，就算裴总是投资人，也是跟其他投资人性质完全不同的投资人。
“好的裴总，那我这就去转告，让设计师再把方案重新捋一遍，把之前砍掉的点子也全都补上，把这游戏给做完整。”
“呃……或者等贺得胜回来，让贺得胜去说？”
“我还是得保证身份不要泄露。”
李雅达之前跟严奇说的是，她认识圆梦创投这边的人，能说上话，但如果直接由她来官方传话的话，未免有点超出朋友的范畴了，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还是等贺得胜回来之后，以圆梦创投负责人的身份去谈，这样会比较好一些。
裴谦点点头：“嗯，可以，保密工作还是要做一下的。”
“话说回来……朝露游戏平台的身份，还瞒得住吗？”
李雅达想了想：“还可以，目前还安全。”
裴谦稍微放心了一点：“行，继续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这个很重要。”
继续瞒着才好继续烧钱，短期内别暴露，还能再多烧一笔。
等朝露游戏平台跟腾达的关系一旦曝光，那就只能被迫进入下一阶段了。
李雅达离开之后，裴谦把辛助理叫了过来，然后把受苦旅行第二期的名单交给她。
“发一个内部通知，公布一下这份名单，让名单上的负责人们不管现在在哪，一周之内立刻交接手头的工作赶回来。”
“另外，一些工作调动也趁此机会一并讲清楚，比如把胡显斌调任到兔尾直播去。”
辛助理接过名单看了一下：“裴总，朱小策应该还在米国拍剧。”
言外之意是这么快赶回来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裴谦呵呵一笑：“这个通知主要就是给他发的，否则请回其他人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辛助理又问道：“这次的名单只有七个人？”
裴谦点头：“嗯，剩下的三个人从公司外边选，人员暂时还没定。”
辛助理全都搞清楚之后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去发通知了。
敲定了名单，裴谦心里安稳多了。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继续开始盘算这事应该怎么跟乔老湿和阮光建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加入受苦旅行，补上专门给他们留出来的缺。
……
与此同时，神农架。
一处山崖顶上，负责人们歪七扭八地躺成一团，看向天空的眼神充满了迷茫。
有句诗叫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但是现在此时他们并没有这种心情，只是分外想念京州，想念已经开打的gog全球总决赛，想念部门的工作。
包旭看了一眼时间：“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收队吧！”
“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就启程返回京州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包旭转身离开安排下山的事情，给这些负责人们留下了充足的私人空间。
毕竟包旭现在身份特殊，有他在，这些负责人们连趴在石头上喘气都喘得有点紧张。
此言一出，负责人们瞬间精神了，恢复了神采！
之前这几个人瘫成一团，感觉就像是黑白色调，跟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但现在，他们的喜悦溢于言表。
终于结束了！
鬼知道这一个多月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眼瞅着包旭走远了，黄思博差点激动得哭出声：“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当初说好的一个月，怎么就多加了一周？”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包旭在京州多留了一周，害得我们多受了一个月的苦！”
“要是让我逮到了，我非得跟他玩命！”
胡显斌轻咳两声：“咳咳，黄哥，手机。”
黄思博赶忙伸手接过：“好的，谢谢小胡。”
其他负责人也纷纷拿到手机，恨不得现在就拍一张山顶的照片，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正式出狱。
在受苦旅行期间，手机都是统一保管的，不能随便玩。
当然，在来受苦旅行之前，这些负责人们也早已经跟家人、朋友打过招呼，如果有急事的话，打电话会有人接，然后转告。
在发过朋友圈之后，负责人们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本部门的内部群，看看自己部门的工作有没有受到影响。
结果，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失落，部门的工作一切正常……
虽说没什么意外发生是好事，但是，这莫不是意味着部门有他们没他们一个样？
这就让负责人们有点小尴尬。
山顶上陷入了暂时的沉默，疲劳和喜悦充斥着这些负责人们的身体，让他们只愿意动动手指、刷刷手机，身体的其他地方一动也不想动。
突然，黄思博打破了沉默。
“咦？你们快看内部通知！新一期名单已经出来了！”
众人闻言，立刻光速打开内部通知查看，并兴高采烈地讨论了起来。
“朱小策！我就说这个货怎么可能一直这么幸运，这就叫苍天有眼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黄思博早就看朱小策心里不平衡了。
他这个做负责人的，三天两头顶雷，结果朱小策这个导演却一直毫发无损。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好在受苦旅行第二期，安排上了！
肖鹏有些诧异：“朱小策不是在米国吗？他要不回来咋办？”
黄思博嘿嘿一笑：“他敢不回来？我自然会亲自去米国跟他工作交接。”
众人先是哆嗦了一下，有些不寒而栗，随即又觉得黄思博做得完全没毛病。
甚至非常合理。
受苦旅行就得一视同仁才行，这么有意义的活动，怎么能只有我们几个独享呢？
必须大家一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仔细看过名单之后，有人对名单上的名字表示喜闻乐见，但也有人表示难以理解，众人态度各异。
“王晓宾也来了？很好，觞洋游戏那边我会替他看好的。”叶之舟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
沈仁杰表情严肃：“鸥图科技这是被一网打尽了啊，常友和江源都来了，嗯，这才对嘛，我到现在也还不太懂为什么我是第一批他们两个是第二批。”
芮雨晨有些意外：“怎么还有妹子？齐妍的冷面姑娘在帝都，也要被抓来京州？”
果立诚的状态还不错，就是这几天掉的肌肉让他有点心疼：“我回去一定得跟娅玲说，让她多带点吃的……”
马一群看着名单直皱眉：“怎么才七个人？剩下的三个空位什么意思？从外界选拔？不对吧，公司内的负责人不是还有好多都没安排到呢嘛？”
他这么一说，很多人也注意到了这个盲点。
肖鹏第一个就不服了：“对啊，张元凭什么没来啊！”
“咳咳，张总可是我职业的领路人啊，我这个当小弟的都来了，他这个领路人不来，这像话吗？”
黄思博表示赞同：“是啊，吕明亮凭什么没来？”
胡显斌也不服：“名单上也没闵静超啊，总不能游戏部门就逮着我一个人安排吧？”
“嗯？后边怎么还有工作调动安排？”
“我……我不在游戏部门了？”
胡显斌刚开始还在纠结闵静超为什么不来受苦的问题，但看着看着，突然发现通知下边还有内容，是关于自己的工作调动安排。
从游戏部门，调任到兔尾直播去了！
这简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造孽啊！
本来胡显斌感觉自己在神农架受苦的这一个月，积累了很多灵感，也积累了很多工作的动力，现在就想着赶紧回到腾达游戏，去接手新游戏的开发。
而且于飞那边也是三天两头地问胡显斌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快顶不住了。
胡显斌虽然平时不能玩手机，但偶尔赢得奖励，或者包旭定期大发善心的时候，大家还是可以晚上在帐篷里窝着玩那么一小时的。
虽然这边山里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而且晚上挺冷，但这也丝毫无法阻挡大家把手从睡袋里抽出来玩手机的热情。
胡显斌就等着受苦回去踏踏实实地继续开发游戏呢，结果现在倒好，人还没回去呢，职位先调走了！
贺得胜研究了一下之后说道：“感觉像是无缝衔接，你看，这个兔尾直播的负责人陈宇峰被安排来受苦了，你去了正好接他的班，两不耽误。”
胡显斌简直是醉了：“神特么两不耽误，明明是两头都耽误！”
“直播平台有啥好的，我不感兴趣啊，我想做游戏啊！”
肖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岗说明裴总对你工作能力的认可，是觉得你在游戏部门这么长时间了，业绩卓著，再继续做下去也没有什么更大的进步了，还不如转转岗，全面培养一下其他的能力，争取早日成为多面手。”
“作为一个腾达人，就是要随遇而安，干一行，爱一行。”
“在直播平台那边，你也是大有可为嘛！”
胡显斌嘴角微微抽动：“神特么多面手！既然你这么喜欢转岗，那我回去跟裴总汇报一下，就说你觉得摸鱼网咖的工作已经没有挑战性了，让裴总把你调任去摸鱼外卖送外卖吧！”
芮雨晨轻咳两声：“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怎么你对我们外卖部门有什么偏见吗？”
负责人们在经过了这一个月的共同受苦之后，莫名感觉到大家的关系拉进了许多，感情升华了。
说起来，一起受苦也是一种情谊嘛！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希望这种受苦能赶紧普及开来，让更多的人拥有这样的情谊。
……
与此同时。
裴谦正在苦思冥想应该如何把乔老湿骗进受苦旅行，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于飞正站在门口，满脸都写着怀疑人生。
“裴总，新的内部通知……是怎么回事？我看胡显斌被调任到兔尾直播去了？！”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于飞是崩溃的。
这都第几回了？
一月之后又一月，他这个代班主策划从8月份就开始代班，说好了只代一个月的，结果硬是带到11月中旬了，整整三个半月！
第一个月，说是胡显斌拿到最佳员工要去旅游；
第二个月，胡显斌被无缝衔接拉走，去了受苦旅行；
第三个月，才知道原来受苦旅行还是分两个阶段的，第二阶段要去神农架。
刚开始说的好好的，于飞只要按照胡显斌留下来的设计方案，盯着《永堕轮回》的开发就行了，工作很简单；
后来，《永堕轮回》开发完了，又说不能耽误开发工期，让于飞把《鬼将2》的设计方案给做了。
现在好了，直接不装了！
把胡显斌调任到兔尾直播了这是几个意思！
裴谦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于飞啊？来，坐，先喝茶。”
早就料到了于飞肯定会找上门来。
毕竟总是各种理由搪塞，于飞又不傻，总该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但裴谦也没办法啊，那还不是因为你对游戏部门太重要了，不能放你走吗？
现在而言，游戏部门的负责人还真就是非于飞莫属，其他人裴谦都不放心。
所以，裴谦也已经想好了说辞，还是得想办法继续忽悠于飞留下来。
于飞很是不情愿地在沙发上坐下，非常敷衍地喝了口茶水。
之前几次，好歹还有个盼头，觉得最多再有一周多就能离开游戏部门，回去踏实写书了。
结果现在好了，胡显斌直接就调走了，自己这个游戏部门主设计师到底是得干到啥时候？
完全没个准谱了啊！
于飞看了看裴总，准备摊牌了，不能再怎么下去了。
“裴总，我是真的不能再代班下去了。”
“我读者天天骂我是鸽子精，新书三个月之前就说开，结果现在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我之前因为刚接手游戏部门，很多工作都不熟悉，所以每天工作都很忙，然后我就在读者群里说，我现在在游戏部门当代班主策划，正在设计新游戏，没时间写新书。”
“结果我的读者们全都不信，还说我这个人非蠢即坏，编理由都不会编，整天就想着摸鱼糊弄读者……”
“裴总，我冤死了！”
“我这个月已经给读者们都定死了，必须得开新书了，真不能再拖了！”
“而且《鬼将2》的设计稿都已经完成了，您就随便从游戏部门提拔个人做执行主策继续推进呗，这都没什么难度了！”
于飞是真的很冤。
之前他在做《永堕轮回》的时候，说自己在腾达游戏部门帮忙，也参与了游戏的设计，读者群里还都纷纷给他点赞，说他真牛逼，同人写成官方正史。
结果等到了《鬼将2》的时候，情况就有点不对了。
因为读者们都觉得，你一个写小说的，去参与一下自己创作的《永堕轮回》还算说得过去，合情合理。但开发新游戏这种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腾达游戏部门人才济济，轮得到你去帮忙吗？
哦，懂了，肯定是这个狗作者之前蹭《永堕轮回》蹭舒服了，咸鱼成习惯了，所以才骗读者们说自己还要继续帮忙，游戏部门那边不让走。
说白了就是懒得动笔，还想再咸鱼几个月。
这怎么能行？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歇啊！
于是，读者群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大家纷纷怀疑于飞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就是在摸鱼。
于飞很无奈，关键是《鬼将2》的内容他又不能在读者群里乱说，新游戏是要保密的。
说自己在腾达做代班主策划，读者们也根本不信啊！
所以于飞现在跟裴总把话说开了，意思很明确，反正《鬼将2》设计已经完成了，游戏部门的主设计师裴总你随便找个人顶上就行，我是说什么都不干了！
裴谦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还有这种事呢？”
“那这样，我让辛助理给你出一个委任状，或者聘书之类的，盖个章，正式委任你做游戏部门的负责人！”
“到时候你把这个委任状拿给读者们看，相信他们肯定就无话可说了。”
于飞点点头：“嗯，如果有官方的委任状的话，那确实……”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啊裴总，我不是在说委任状的事啊！”
好家伙，差点被裴总忽悠，生米煮成熟饭了可还行？
于飞努力让话题回到正轨：“裴总，我新书真要开了！不能失信于人啊！”
裴谦想了想：“你刚才不是说，《鬼将2》的设计稿已经完成了吗？剩下的工作只要随便找个人盯着开发就行了。”
“既然如此，你就可以腾出手来开新书了嘛，两不耽误。”
“还能发动游戏部门的人，哦不，乃至全腾达的负责人们给你新书打赏去。”
“干脆让马一群把你的新书在终点中文网上挂上十天半个月的，你看怎么样？”
于飞一时语塞：“这……”
“虽然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于飞有点转不过弯来。
按理说，自己如果是游戏部门负责人的话，跑到终点中文网发书，然后占着首页的推荐资源，这算不是以权谋私？
但是自己的主要身份又是终点中文网的作者，这推荐资源给的倒是也没什么毛病。
裴谦看到于飞明显有点心动了，决定趁热打铁：“还有，你原先只是终点中文网的作者，是不是干什么都得看马一群的脸色？”
“但你要是有了游戏部门负责人这层身份，那这可不得了，你不仅在职位上跟马一群平级，都是负责人，而且部门还比他更核心，这他不得反过来巴结你？”
“以后你的书想开就开，想切就切，再也不用看编辑的脸色！”
“保留游戏部门负责人的身份，对你来说好处很多嘛！”
“而且，你都已经忙了三个多月了，对游戏部门的工作都已经适应了、熟悉了，现在干得正是顺手的时候，就这么走了多亏。”
“平时你上班的时候，也就是开新项目的时候需要忙几天，设计一下，平时有其他的设计师盯着进度，你上班时间就可以码字嘛，效率还更高。”
“隔三差五地不想写了，就跟读者请个假，说裴总给我安排了新任务，新游戏马上就快上线了，我觉得你的读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于飞嘴巴微张，明显是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得不说，裴总的这番话里面，有不少内容都非常打动他。
裴谦继续说道：“而且你现在也算是腾达游戏的五代目了，五代目，这是个不错的位次啊！”
于飞有些不明所以：“啊？为什么？”
裴谦：“呃……这个，主要是因为……大？”
“咳咳，不重要，总之五代目是一个承上启下的位置，是一个继往开来的位置，相信你一定能再创辉煌！”
“而且，现在确实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你，你还是先干着，一边做游戏一边写书，先试试，万一没问题呢？”
“回头我就让辛助理给你出一个委任状，跟读者们澄清一下。”
于飞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吧。”
不得不说，裴总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于飞进来之前本来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态，心想今天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得让裴总把自己给放了。
但是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又觉得，似乎一边盯着游戏开发，一边写书，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那就再干一段时间看看吧，毕竟对他而言《鬼将2》工作最繁忙的时候就是出设计稿的时候。
设计稿都已经出来了，接下来的工作已经不那么忙了，之前没走，现在走，是不是有点亏？
而且裴总说的也有道理，有游戏部门负责人的这个身份，挺多事情都好办多了。
比如请假，不想码字了就把锅往裴总身上一推，多完美！
硬核请假，保证没有读者挑毛病。
看着于飞离开的背影，裴谦不由得露出微笑。
小样，来了腾达还想走？
门都没有！
能够让于飞顺利地融入腾达，这是很不错的一个开始。
说不定以后腾达负责人的选拔也可以更加不拘一格，万一能多找到像于飞一样的人才，那不是血赚？
……
与此同时，gog项目组。
艾瑞克已经远赴欧洲，赵旭明最近也经常为了安排线下观赛的事情往全国各地到处跑，还带走了一些下属，所以项目组这边看起来清净了许多。
张元照常过来，跟现在的gog负责人张楠对一下gog的版本更新计划。
结果刚见到张楠，还没来得及说版本更新的事情，就已经被张楠偷偷摸摸地拉到了一边。
“这次受苦旅行竟然真没你啊？”
“这怎么做到的？！”
张楠的表情满是震惊。
新一期受苦旅行的名单出来之后，已经在负责人群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有人五雷轰顶，有人暗自庆幸，还有人像受苦旅行第一期的成员们一样，纳闷为什么某几个人没有入选。
而张元显然是最扎眼的一个。
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了，竟然还没入选受苦旅行？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跟裴总达成了某种py交易？
那不能，裴总是个客观公正的人。
只能说，张元身上一定有秘密！
而张楠之前刚接任负责人的时候，张元就跟她聊起了自己的苦恼，说感觉下一期受苦旅行肯定跑不了，正在想办法避免这种厄运。
结果现在竟然真让他成功了！
张楠瞬间变得特别好奇，因为这也事关自己的安危。
她发现了，这期受苦旅行里边除了有李娅玲作为工作人员随行之外，还有两个女负责人！
作为gog项目组负责人的张楠，瞬间压力山大。
她毕竟才刚接任负责人没多久，现在还没上受苦旅行的名单，可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以gog项目组在腾达内部重要地位，怕是第三期、第四期名单上，少不了她的名字。
现在张元对她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张元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我自救成功，当然是有窍门的！”
张元用一种小得意的口吻，跟张楠把自己的心得给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而且用了“三步走”的办法。
第一步，向张楠介绍人力资源部吴滨研究出来的最新理论成果；
第二步，结合受苦旅行的名单，从被选中去受苦旅行的负责人们和没去受苦旅行的负责人们身上寻找共性；
第三步，综合分析，找到应对之法。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是特别确定的话，那么现在，第二期受苦旅行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张元的推测已经得到了全面的验证。
一方面，他之前就确认安全的那几个人，比如惊悸旅舍的陈康拓，仍旧安全。
另一方面，他之前觉得比较危险的负责人们，无一幸免。
而他自己，则是成功地凭借gog全球邀请赛期间，在线下观赛活动中的整活，极限地逃过一劫！
如此多方验证，张元已经对自己的这套理论极为笃定，甚至可以说是深信不疑。
裴总的深层意图就是希望引导大家摆脱劳动的异化状态，快乐工作、有创造性地劳动，从而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张楠听得一愣一愣的。
乍一听，这个理论是挺离谱的，完全没道理啊！
但是在张元把这个理论的推论过程给讲述一遍，尤其是每一步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之后，张楠又觉得这个理论实在太全面、太完善了，根本就是无懈可击啊！
张楠考虑片刻之后说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有道理！”
“这应该是最接近裴总原本想法的一种解释了。”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
“前边的逻辑都很顺畅，比如‘劳动的异化’，工作和娱乐的割裂，还有负责人们的划分，都很清晰。”
“但是……这些理论，是如何跟受苦旅行联系起来的呢？”
“为什么纠正‘劳动异化’的方式是去受苦呢？”
张元似乎也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微笑说道：“这个其实很好理解。”
“我刚开始也不懂，但在第二批名单出来之后，我又找吴滨仔细探讨了一番，了解了一下他最新的理论成果。”
“而后，我才豁然开朗，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其实受苦旅行本身，就是劳动异化的一个标准模板。”
张楠错愕道：“为什么？”
张元耐心解释：“旅行本身，是不是快乐的？”
“当然是快乐的。”
“当人们主动去旅行的时候，可以自己选择时间、地点、旅行的方式，在这种状态下，旅行当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到了新地方，看到了新的风景，哪怕你走了很远的距离，一路颠簸、舟车劳顿，也一样是乐在其中的。”
“而受苦旅行则是完全改变了旅行的性质，从主动的旅行变成了被迫的旅行，变成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不能自己选择时间、地点、旅行的方式，而是由别人来选；旅行的过程中规划了严格的行程和目标，必须做到；旅行的目的不再是快乐，而是完成既定任务……”
“你对比一下，是不是跟‘劳动的异化’有很多的共通之处？”
张楠若有所思地点头：“嗯……确实。”
“共性还是很明显的，劳动和旅行，原本都是一种主观的、自由的、有一定创造性的活动，但在异化之后，都变成了被动的、受迫的、痛苦的活动。”
“这个转变的过程，还有转变的结果，都相当类似。”
张元继续说道：“这一点其实很难发觉，因为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
“大部分人天然地认为，工作和娱乐就是分开的、泾渭分明的，性质完全不同。而在惯性思维中，我们认为工作就是劳累的、痛苦的，而旅行就是自由的、放松的、娱乐的。”
“所以，很难想到工作和旅行这二者之间的共同点。”
“但其实二者在最原本的状态下，它们的性质是高度相似的。”
“这一点其实很难领悟到，但一旦领悟，就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张楠认真思考：“所以说，裴总安排受苦旅行，是想让这些负责人们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转变心态？”
“但这似乎有一点牵强吧，毕竟这些负责人们虽然可以说都是工作狂，但工作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一些乐趣，而受苦旅行……却毫无乐趣可言啊？”
张元微微摇头：“乐趣虽然有，但性质不同。”
“工作狂在工作中获得的乐趣，并不是工作最原本的乐趣。”
“催动着工作狂工作的，往往是责任感，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是升职加薪的目标，是各种各样复杂因素的刺激。”
“而劳动最原本的乐趣，是创造的快乐，是聪明才智得到发挥的快乐。”
“这两种乐趣，有本质上的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混同，很容易陷入创造力被压抑而不自知的状态。”
“也正是因为劳动的异化状态已经深入人心、习以为常，所以裴总才要换成‘旅行’这种载体，这样才更容易理解劳动异化的不合理性。”
张元又稍微展开解释了一下。
这些内容，显然绝大多数的理论知识都是来自于吴滨，张元只是结合自己的理解，复述一番。
从表面上来看，工作狂也能从工作中获取快乐，但他获取的并不是劳动最原本的快乐。
工作狂在完成工作之后也会有一种满足感，但这种满足感是来源于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责任感，因为工作和娱乐被严格区分开，所以工作被视为是“正当的、合理的、高尚的”，而娱乐被视为“不正当的、萎靡的、消磨时间的”。
所以在工作狂看来，工作有很强的正当性，花费大量时间工作时，虽然无法感受到工作原本的快乐，但会获得一种“我一直在干正事、没有虚度时间”的满足感。
其次，这是一种习惯。
大部分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你不可以玩，你要学习，你要认真工作，要努力赚钱，学习和工作本身就是痛苦的，但你要承受、忍耐这种痛苦，因为优秀的人都是这样做的。
久而久之，“忍受痛苦”就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自然而然地适应了，改变这种痛苦的状态反而会让人变得不习惯。
最后，就是目标的刺激。
很多人工作的目标是为了完成kpi、完成绩效，在考核中评优，升职加薪，一步步在职场中获得提升。
而这种目标，让他们就像吊着胡萝卜的驴子一样，不断地闷头拉磨。
当然，不是说追求升职加薪或者强调认真工作、强调责任感是错误的。
认真工作这是一种职业精神，应当鼓励。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强调工作的痛苦，强调工作的正当性，实际上将劳动的快乐割裂了，让人们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劳动的异化状态。
张楠有些费解：“但是……这样不都是达到了最终的目标吗？”
如果说最终的目标是员工认真工作、升职加薪，而公司快速发展，那么这个目标，腾达已经达到了。
为什么还要纠结于它的性质呢？
张元再度摇头：“当然不是！”
“这两种状态实际上是有本质区别的。”
“人可以忍受痛苦，甚至可以忽略痛苦，但这些痛苦迟早都会反噬，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有些人甚至完全感受不到后果，但这并不代表后果不存在。”
“如果认为，工作本身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完成工作是源自于一种责任感，是为了完成kpi和既定的目标，那么表面上确实也把工作做得很好，但实际上，却根本不会有向更高处迈进的动力。”
“因为创新精神，需要的是沉浸，是乐趣，是物我两忘的状态。”
“如果认为工作是痛苦的，那么在工作中，这种痛苦就会不断地积累；如果认为工作的目标就是赚钱，那么到一定程度之后，你就会厌恶工作。”
“有些人说，赚够钱了就享受人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把工作和生活对立起来了，把工作当成了一种痛苦的谋生手段，而不是生活中一部分有乐趣的内容。”
“只有真正感受到劳动的快乐，才能在不损耗自身的情况下，充分发挥想象力和创造性。”
“裴总需要的不是眼中只有kpi，一心想着业绩的工具人，而是充满想象力和创造力、能独当一面的负责人。”
张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受苦旅行，实际上是劳动异化状态的一个缩影。负责人们感受到这种痛苦之后，更能理解自己在工作中的错误方向，从而主动进行矫正。”
张元点点头：“没错。”
“其实我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之前为了整活，我上台唱了两首歌，突然发现效果竟然不错！”
“当然，我唱歌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清楚，但观众们为什么还这么喜闻乐见呢？显然是这种与网友同乐的态度，还有娱乐大众的精神，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无形中拉近了我和大家的距离。”
“这对于我接下来的工作，很有启发！”
“电竞事业部这样一个相对不太需要创造性的部门尚且如此，那么对于游戏、电影等部门而言，创造性的发掘，对负责人们又会有多大的提升呢？”
这一通解释下来，张楠已经是心悦诚服。
太有道理了！
顺着张元的思路，她继续往下捋。
“也就是说，受苦旅行本质上，是为了纠正不正确的工作观和劳动观。”
“对于那些目标驱动的负责人来说，受苦旅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这会让他们反思这种异化状态。”
“真正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就会走上快乐工作的正路，这时候受苦旅行自然也就找不到他们了。”
“所以，如果不想去受苦旅行，达到裴总对我们的期望，就得……努力整活？”
“至少要向裴总展现出，我们的思想观念已经转变，已经进入了快乐工作的状态？”
张元点点头：“没错，肯定是这样。”
“但具体应该如何整活，这就得靠负责人们根据本部门的实际，制定出更适合自己的方案了。”
张楠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向张元请教一下，逃避受苦旅行而已。
没想到这一问，不仅问出了标准答案，还有意外收获！
关键是明确了一种更正确、更高明的工作状态，与之相比，避开受苦旅行反而变成了相对次要的事情。
张楠问道：“这个办法，可以跟别的负责人共享吗？”
张元点了点头：“当然了！”
“裴总如此大费周章地提醒我们，不就是想让我们自行领悟之后，互相提醒、互相监督吗？”
“而且，这个办法又不是我的独创，是吴滨先构建了理论基础，我又结合工作中的实际情况进行了验证，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既然是腾达精神的重要补充，当然要尽快普及开来，不能让裴总的一片苦心白费啊！”
“当然，让大家都能少受苦，也是很重要的。”
“第一批去受苦的负责人们都在幸灾乐祸，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这些人别看现在笑的欢，如果他们再不纠正自己的工作态度，迟早还要二进宫。”
张楠深表赞同。
两个人怀着大公无私的精神，准备配合吴滨，将最新的理论研究成果向所有负责人分享。
当然，这种分享肯定不能大张旗鼓，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不是浪费了裴总的一片苦心吗？
一定得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
……
11月14日，周三。
广告营销部，孟畅把已经剪辑好的宣传片认真看了一遍。
对于这个宣传片，孟畅非常满意。
完全拍出了他想要的效果！
宣传片并不算很长，取景也比较简单，全都是一些中介的工作日常。
丁希瑶本身就做过很长时间的中介，这些场景对她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所以在现场完全就是本色出演，既不会过分浮夸，也不会表现不足。
当然，跟那些专业的演员是没法比，但孟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能让观众真的被感动到了，得让这片子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细品之后感觉味道不对，那才行。
“嗯，没问题了。”
“安排一下，立刻开始宣传计划吧。”
整个广告营销部再度忙碌了起来，按照既定的宣传方案稳步推进。
当然，按照孟畅的一贯风格，宣传经费也是毫不吝啬。
……
下午，住家集团市场部，总监办公室。
“高总！您快看这个片子！”
市场部总监高明从下属手中接过手机，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
“这是哪家公司做的宣传片？”
高明的第一反应是如临大敌。
因为这宣传片看起来，拍得不错！
而且，从视频热度上来看，这个视频背后一定有推手，否则不可能在短期内就获得这么高的热度。
而事实也证明了，在很多视频网站和线下广告中，也都出现了类似的宣传内容，足以证明这是一整套宣传方案，不是某些个人出于兴趣拍着玩的。
宣传片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拍摄一名房产中介的日常，拍摄她比较辛苦、比较不被人理解的一面。
但整个片子的长短适中、节奏流畅，尤其是这位演员演得相当真实，比较能让人共情。
虽然不算绝对完美，达不到影帝影后程度的表演，但作为一个宣传片来说，已经算是达到要求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拍了这样一个宣传片？又如此大费周章地花钱推广？
多半是竞争对手吧！
住家集团虽然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很高，但也不是全无竞争对手的，不少新模式的中介公司都对它有威胁。
而且，也不排除有新的资本入场的可能。
拍这样一个宣传片造势，然后趁机打响自家公司的品牌，这是很正常的流程。
对于住家集团来说，当然是不可不防。
来汇报的下属解释道：“高总，奇怪就奇怪在这了，不是竞争对手拍的！”
“发布这个视频的是迟行工作室的官方账号，这是个做游戏的工作室，据说有神华和腾达两家公司的注资。但这家工作室确实跟神华地产以及树懒公寓毫无关系！”
“而这个视频，据说是给他们的新游戏拍的宣传视频。”
“我稍微做了一些调查，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他们在做的游戏确实跟中介有关，叫《房产中介模拟器》，都已经快开发完成了。”
高明也茫然了。
显然，如果这个广告是神华地产或者树懒公寓发的，那高明肯定会觉得他们要进军地产中介这个行业，跟住家集团目前的主营业务产生直接的竞争关系。
可现在竟然是一家游戏公司发的？
而且应该也不存在障眼法的可能，因为迟行工作室确实是做vr游戏的，游戏本身就是跟中介有关，都快开发完成了。
用这样一个宣传片，让观众更能对房产中介这个身份产生代入感，进而给自家的新游戏做宣传，合情合理。
“那可以谈一下合作嘛！”
作为市场部总监，高明在这方面还是很敏锐的。
虽说迟行工作室有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这两家公司的投资背景，但从调查上来看，它本质上还是高度独立的。
这次的宣传片上，没挂神华地产或者树懒公寓的logo，也没有任何的其他公司进行转发，足以见得这个宣传片就是迟行工作室纯粹为自家游戏宣传而做的宣传片。
这样一来，岂不是有合作的可能了？
高明说道：“迟行工作室也算是国内比较有名气的vr工作室了，而且vr跟看房，这本身就是存在一定联动可能性的。”
“我们可以出一笔营销经费，把我们跟迟行工作室的这款游戏进行捆绑宣传。”
“到时候既可以针对游戏玩家群体进行一次营销，又可以互相提升热度，进一步提升我们公司的品牌形象。”
“快，立刻去问迟行工作室那边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条件开得高一点！”
下属点点头，不过他没有立刻去做，而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说道：“不过高总，这个视频下边有些评论并不是很友善。”
高明愣了一下：“嗯？”
他再度拿过手机，扫了一眼视频下方的评论。
确实有一些评论在表示对中介辛苦的体谅和支持，但也有相当多的一部分评论在骂，而且还骂得听难听的。
当然，也不全是在发泄情绪的，也有一些人摆事实、讲道理，说自己遇到的中介多么黑，完全不赞同视频中这种装成楚楚可怜骗同情的导向。
不过大家的争议并不是纠结于这个视频本身，而是现实中中介这个行业。
甚至还有几条评论点名了住家集团。
高明不以为意：“这很正常，网上喷子多，什么样的宣传片都能找到喷点，不用在意。”
“我们正常宣传我们的，只要有热度就可以了。”
“我们的营销方案有明确的目标群体，至于这些喷子，本来就对我们有成见，他们接不接受无所谓。”
“再说了，别看这些人骂得欢，等他们租房子的时候，不还是得乖乖地到我们的店里去。”
下属点点头：“好的高总，我这就去联系迟行工作室那边。”
高明靠在椅子上，心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业绩吗？
迟行工作室要给新游戏做宣传，舍得砸钱，这热度迟早都要炒起来。
住家集团怎么说也是国内也有三分薄面，跟迟行工作室一联动，这不就是妥妥的双赢？
想来只要价码开的够高，迟行工作室那边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他刚美滋滋地想了没多久，下属又敲门回来了。
“高总，那边拒绝了！而且还是工作室的老板林总亲自拒绝的，甚至都没谈条件，直接就说……说我们会错意了，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高明不由得皱眉：“啊？”
这未免也太干脆了吧？
这才过去几分钟啊？
他高度怀疑，是不是这电话刚打过去转接到林总那边，这头刚自报家门，那边就给拒了。
这种双赢的好事，拒绝得这么干脆？
下属试探着问道：“高总，怎么办？咱们是放弃呢，还是说我再打几个电话，谈一谈？”
高明摆了摆手：“不用。”
“热度已经起来了，就算不合作，咱们也能趁着这个热度自己宣传啊！”
“我们也拍一个宣传片，趁着这段时间发出去！”
“这热度不就自然地来了吗？”
11月15日，周四下午。
参加受苦旅行的负责人们再度回到京州，全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众人很快各自道别，迫不及待地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胡显斌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你说，大家全都好好的，怎么就我一个人连工作都给整没了呢？
默默地叹了口气之后，胡显斌坐车回到神华豪景大楼，打算去看看游戏部门的情况，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去兔尾直播报到。
与此同时，于飞才刚刚从辛助理那里拿到自己的委任状，立刻第一时间发到了自己的读者群里，又发在自己书的书评区。
最后不放心，还是担心有读者看不到，特意发了个单章说明。
一通操作之后，于飞打开读者群，想要看一下读者们的反应。
果不其然，在于飞发出这张图之后，群里被问号刷屏了。
“？？？？”
“【黑人问号】”
“什么玩意？”
“艹，狗作者为了摸鱼不开新书，为了骗我们这些老读者，都不惜造假了！”
“假的，一看就是假的！没听说过腾达还有委任状这种东西。”
“一个写小说的去游戏部门帮忙帮了三个月就帮成了主策划？艹，这不是离谱吗，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啊！”
“伪造公章是犯法的！狗作者我劝你赶紧去自首，争取从轻发落！”
看到群友们的反馈，于飞无语了。
好家伙，合着不管给你们看什么样的证据，你们都硬是不信呗？
这真是腾达的委任状啊！真是腾达的章啊！
于飞只好非常无奈地又解释了一遍：“我知道伪造公章违法，我犯得着吗？这是真的！”
“而且还是裴总亲自批的，在公司内部也发了通告。”
“不信你们找在腾达工作的朋友问问，内部通告上的游戏部门人事变动里也有这一条。”
“为什么帮忙三个月帮成了主策划？我特么也想知道啊，你们问裴总去！”
掰扯了半天，群里的读者们才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
主要是腾达内部确实发通告了，所有的内部员工都能看见，可以佐证于飞的说法。
这下，群里众人的态度发生180度的大转弯。
终于没人再催新书的事了！
“狗作者牛逼了啊！卧槽，一个小作者硬是写书写成了腾达游戏的主策划？这尼玛比爽文还爽文啊！”
“建议狗作者把自己之前的那个垃圾创意作废，不要再写了，没前途，新书就写《关于我帮忙三个月成为腾达游戏主策划这件事》。”
“这个题材好，我强烈支持！”
“狗作者快说说腾达游戏内部是啥样的？有没有照片？平时是什么工作状态？据说所有员工电脑都是顶配rof，而且都装满了游戏，是不是真的？”
“新游戏什么类型？给透露一点呗！”
“新游戏啥时候上线？完成度多少了？”
“《回头是岸2》什么时候开发？”
“求求跟gog那边说一声，加强一下快乐阮男吧，他现在真的硬不起来了！”
“胡说，快乐阮男还能上比赛呢，只是路人局不行了。再说了，这个英雄就该直接一刀砍进下水道，毕竟玩这英雄的人已经收获了极致的快乐，赢不赢又有什么关系呢？”
“狗作者，求个内推？我的终极梦想就是可以去腾达游戏部门工作！”
之前所有人都在催于飞开新书，但现在？不催了。
甚至很多人觉得，这新书开不开的，也都无所谓了。
现在有更值得关心的事情！
于飞有些无奈，一一解释。
“内部可以给你们拍两张照片，总之跟网上拍的照片差不多。”
“空位？哦，那不是请假没来上班的，那都是从游戏部门调任到其他部门去的负责人留下的‘衣冠冢’。”
“《回头是岸2》暂时没有开发计划……这得看裴总的意思。”
“新游戏的内容和上线时间不能透露啊，这是秘密。”
“我只能说新游戏目前还处于紧张的开发阶段，要做的后续工作还有很多，乐观估计，最快也得两个多月吧。”
“大家再耐心等等，毕竟要保证游戏质量。”
听说还得再等两个多月，大家还都挺乐观的，觉得这效率已经很高了。
“可以，不就是两个多月吗？完全可以等，我在去把《永堕轮回》通关十遍。”
“所以……既然目前还处于紧张的开发阶段，狗作者你为什么还在水群？快点滚去开发游戏啊！”
“就是！快点去好好工作，腾达游戏部门的负责人上班可不能摸鱼啊！”
“上班摸鱼，我们这些玩家第一个不答应！”
“游戏开发很辛苦，但新书也不能不开！顶多是允许你少写点，嗯，也不跟你多要，以前一天一万，现在一天就九千九吧！”
“游戏没做完、新书也没开，你怎么好意思水群的？赶紧去工作！”
看到这些没良心的读者竟然这么说话，于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家伙，之前只是催更新书，现在好了，连游戏也一块催了！
这跟想象中的剧本不一样啊！
大家不应该体谅我的辛苦，非常宽容地表示新书什么的随便写写、每天更新个一两千字就行了吗？
果然，人都是靠不住的！这群黑心读者就没一点同情心！
于飞默默地下线了。
刚打算开始工作，一抬头正好看到胡显斌。
胡显斌跟上个月刚来的时候相比，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精神倒是挺饱满，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胡哥回来了？”于飞面露惊喜之色。
但是转念一想，还惊喜个屁啊？
之前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胡显斌回来，想的是能完成工作交接，自己回去踏实写书。
结果现在好了，胡显斌已经被调任到兔尾直播去了，而自己的委任书也已经下来了，现在根本不是代班，就是编制内的腾达游戏主设计师了。
腾达游戏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胡显斌。
“老胡！看起来精神不错啊！”
“晚上一起去吃个散伙饭吧，我现在去订位子，茗府家宴那边应该还能订得到。”
“受苦旅行的体验怎么样，跟我们讲讲呗？”
毕竟是要转岗了，这顿散伙饭还是要吃的，这是部门传统。
严格来说，这个传统应该是从裴总那传下来的。
不论大事小情，只要有理有据，那就必须得吃一顿。
每个部门都有专门的经费，专门用于类似的活动，游戏部门当然也不例外。
胡显斌差点就想跟大家哭诉自己在受苦旅行那边受到了多么非人的折磨和虐待。
但转念一想，不对劲。
如实相告以后谁还去？
他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受苦旅行的事，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跟你们详聊。”
“我先收拾东西到兔尾直播那边报道去。”
跟众人简单地续了叙旧之后，胡显斌拿上水杯、笔记本电脑等私人物品，准备到兔尾直播报道。
虽说公司的电脑都是高配rof，但毕竟偶尔也需要在家办公一下，或者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大部分员工都另有一台笔记本。
按照先前的惯例，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私人物品就保留在工位上，工位上电脑的使用痕迹也不变。
算是在游戏部门留个念想。
说是报道，但神华豪景和兔尾直播所在的大楼离得并不远，坐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胡显斌的心情，还有点小忐忑。
因为他没太跟这位马总打过交道。
据他所知，这位马总是裴总的左膀右臂，地位相当之高。
最初的时候似乎也在腾达游戏干过一小段时间，但在胡显斌入职之前，马洋就已经被调到摸鱼网咖去了。
后来，这位马总分别负责过摸鱼网咖、圆梦创投、兔尾直播等多个部门，而且在每一阶段都有重大贡献。
尤其是在圆梦创投时，那笔对ioi的投资给腾达血赚五个亿，一直是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不知道这位马总会对自己有什么样的要求。
胡显斌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穿过兔尾直播的腾达同款稀疏工位，来到马总的办公室前轻轻敲门。
隐约能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似乎是比赛直播的声音。
“请进！”
在一声洪亮的应答声之后，胡显斌推门而入。
只见宽敞的办公室内有一个尺寸颇为巨大的投影仪，上面正在播放今天gog全球邀请赛的最新比赛。
双方激战正酣，而马总则是坐在单人沙发上，非常兴奋地观赛。
胡显斌不由得感慨，马总果然是干一行、爱一行。
之前负责投资工作，大笔资金说投就投，毫不含糊；现在负责兔尾直播，在繁忙的工作中还不忘时刻观看赛事直播，足以见得对工作相当认真负责。
看到胡显斌，马洋的大长脸上露出笑容，立刻站起身来：“你可算来了，把我等得望眼欲穿！”
“来，先坐下看会儿比赛，那边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
“当时我跟谦哥抱怨，说兔尾直播现在缺人，急需一个得力助手，结果谦哥二话不说，就把你安排过来了。”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马总的热情让胡显斌有点受宠若惊。
之前，他对于这次的工作调动还是有很多怀疑的。
感觉有点像是发配？
胡显斌自问，他在腾达游戏也工作挺长时间了，做的游戏成绩也还可以。
但先是被安排到受苦旅行，又被从游戏部门调走，怎么都感觉像是裴总的故意针对。
胡显斌很费解，是裴总对我不满意？
可是，我这个负责人再怎么不行，也不至于让于飞来替代我吧？
现在听马总这么一说，明白了。
这显然不是发配，而是让我来一个新岗位发光发热啊！
原来事情的起因是马总向裴总抱怨说兔尾直播缺少人才，所以裴总才把我安排到这边来的。
也就是说，裴总高度认可我在腾达游戏的工作，觉得我已经成长到一定程度了，可以不要一直拘束在游戏部门，而是要来到一个崭新的环境施展自己的才华了！
想到这里，胡显斌之前有些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突然感觉到充满干劲。
于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跟马总一起看比赛。
看得出来，马总看比赛的时候还是相当投入的，时而拍手叫好，时而扼腕叹息，还经常对整场比赛的局势进行一些点评。
完全没有副总的架子，相当的接地气。
只不过就是他针对比赛发表的内容……似乎是一点都不对啊……
虽说gog是闵静超主要负责的，胡显斌没太多地参与，但相对而言也是有一些专业理解的。
如果不客气地说，马总这游戏理解，跟挺多弹幕大神基本上是一个水平……
马总嚷嚷着“这怎么都不打、太怂了”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对方提前占位而且己方英雄没到强势期的时候，确实是不能打；
马总嚷嚷着“中路为什么不支援”，其实是因为中路被针对了一波导致兵线恰好被压在己方塔下；
马总说看好某一边的阵容，正确率基本上在50上下浮动。
这连毒奶都不像，似乎就是纯随机……
总之，马总对比赛局势发表的意见，基本上毫无任何参考价值。
不过胡显斌并没有因此而轻视马总。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作为一个经营管理者，一个投资天才，看不懂游戏比赛也是很正常的。
马总有这种积极参与的态度，有这种接地气的观赛行为，这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胡显斌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闪。
“咦？这会不会是裴总安排我来兔尾直播的原因之一？”
“马总显然不太懂游戏啊！”
“而且，从兔尾直播被抓去受苦旅行的陈宇峰，也不是游戏行业的专业人士。”
“这是不是裴总的某种暗示？暗示我的职位调动，实际上是为了补齐兔尾直播的短板，在游戏领域上发力？”
胡显斌越想越对劲。
如果马总特别懂游戏的话，那胡显斌还真不懂自己来兔尾直播干啥了。
毕竟他也没什么特长，也就是在裴总手下工作了这么久了，对游戏设计有一点点心得和理解。
现在，这是不是一种暗示？
毫无疑问是指明了兔尾直播未来发展的方向啊！
很快，一局比赛结束了。
马洋抱起旁边的1600毫升的大杯子，吨吨吨地一顿猛喝。
没办法，刚才比赛喊得有点太投入了，水分消耗有点大，口干舌燥的。
看到这个跟小暖水瓶差不多的杯子，胡显斌不由得感慨。
马总果然是性情中人，喝水都喝得这么有个性。
裴总和马总，真就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面。
裴总属于那种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这要是放到古代，那妥妥的应该算是个智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而马总就属于特别率直，特别真性情，放到古代多半是那种猛士，虽然行事鲁莽，但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要不怎么说裴总跟马总这两个人是好搭档呢！
比赛间隙，马洋问道：“对了，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咱们先简单聊聊正事。”
“上次我跟谦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简单说了一下兔尾直播未来的发展方向，我都记下来了。”
“之前陈宇峰说想把兔尾直播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知识平台，结果被谦哥给否了。”
“然后我建议跟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死磕，烧钱挖他们的主播，谦哥说，与其挖主播，不如挖掘主播，还是找一些新人，逐渐吸纳到我们的平台。”
“最后就是多烧钱开发平台功能，但不能跟学术沾边。”
“你领会领会精神，考虑一下具体该怎么做。”
当时吃自助餐的时候，马洋把裴谦的话全都记下来了，一直记到现在。
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想清楚具体要做什么功能……
挖掘主播的事情倒是安排给了陈宇峰一直在干，但这种事情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
而且，兔尾直播最近还在忙gog全球邀请赛等比赛的转播，马洋自己看比赛看得相当上头，有时候也就忘了去想具体要开发什么功能。
于是就拖了一段时间。
现在正好，胡显斌到了，工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推动下去了。
胡显斌眼前一亮：“裴总这是明示了啊！”
“马总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裴总说烧钱开发平台功能，但不能跟学术沾边，我觉得有两方面的理由。”
“第一，在学术内容方面深挖平台功能，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挖出花来。”
“因为通过视频直播制造一种学生跟讲师面对面交流的效果，已经是学术内容最直观、最有效的传播方式了。再做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也不会对实际的体验有更大的提升。”
“目前兔尾直播的直播内容，以及讲课的录像，这些功能已经足够满足学术方面的需求，接下来只需要等内容逐渐充实就可以了。”
“第二，裴总显然不像把兔尾直播的定位给限制死了，局限在学术平台这一个点上。”
“虽说凸显这一点更有利于打造标签，让观众们印象深刻，但过分强调的话，也会天然地劝退很多潜在用户。”
“如果把兔尾直播和学习平台联系起来的话，很多人下意识地就不想来看，这怎么能行呢？”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大家知道兔尾直播上有一些学术的内容，能学到知识，同时，我们在其他的方面，比如娱乐和游戏方面，也一点都不差，这才行！”
“综合这两点进行分析，裴总显然是在暗示，兔尾直播要开发的新功能，一定是投入大、见效明显、有独特竞争力的娱乐内容！”
“而借助这方面的新内容，要进一步拓宽观众们对兔尾直播的认识，在学术内容、电竞赛事直播这两大主体内容之外，再开拓新的支点！”
马洋听得频频点头：“嗯，有道理！”
“没错，我也觉得谦哥肯定是这么想的！”
得到马总的认可，胡显斌非常得意，继续说道：“而且，裴总把大致的方向都定下了。”
“其实我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能，跟其他负责人相比，也就是跟游戏部门的关系近一点，对游戏的理解深一点。”
“所以我觉得，裴总应该是在暗示我，要加强兔尾直播和游戏部门的联动，针对游戏内容，为兔尾直播设计一些新的功能！”
马洋听得更认真了：“比如呢？”
胡显斌想了想：“比如，可以找游戏部门配合，开发游戏内直播的功能，把游戏客户端和直播平台给打通。”
“我记得很久之前一些rts游戏就已经实现了用几百k的录像文件来记录一整局几十分钟的游戏。”
“因为直播平台传输的是高码率的画面，而游戏内记录的是一连串的数据，在玩家有客户端的情况下，只要用少量的游戏数据，调动游戏的画面资源在本地电脑上进行显示，就可以达到极佳的效果。”
“当然，这个办法不能替代目前的主流直播方式，毕竟大部分人都是用手机或者网页看直播。”
“但它可以作为一种补充，一方面是给观众另一种选择，让他们选择用自己的电脑跑游戏，自由ob，看到更多的细节，画质上必然也有所提升；另一方面则是相对减轻平台的带宽压力，承载更大的用户量！”
胡显斌说完之后，着重观察了一下马总的反应。
嗯，马总看起来相当感兴趣，说明这个想法可行！
于是他又稍微详细地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构想。
“这个功能，说白了就是努力打通游戏客户端和直播平台之间的壁垒，形成资源整合的效果。”
“就拿gog来说，我们将兔尾直播的直播软件内置到gog这款游戏中，用兔尾直播读取gog游戏内数据，再将这些数据与主播的摄像头画面、麦克风采集声音结合起来。”
“观众在自己的gog客户端里面接收这些数据，其中游戏内数据用gog客户端给播放出来，用的都是游戏内原版资源，而且还可以自由切换、查看各项游戏数据。”
“而在游戏画面内，可以自由开启或关闭主播的摄像头画面和麦克风声音。”
“这就相当于直接砍掉了原本需要用原画码率传输的游戏画面，只需要传输声音和摄像头画面，大大减轻了带宽压力。”
“对于玩家来说，游戏内传输的数据量是更大的。”
“如果是传统的直播模式，观众只能看到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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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种新模式下，观众可以自由查看游戏对局内的所有信息，包括对手的出装、属性信息、具体的操作等。”
“我们还可以再额外制作一些功能，比如实时显示按键操作，将主播在操作时的按键显示在特定区域；回看功能，可以拖动进度条回看精彩片段；还有更丰富的ob功能，观众想看主播第一视角就看第一视角，如果想看全局视角或者对手的视角，也可以进行切换。”
“当然，与正常直播一样，也需要做延时功能，防止窥屏或者报点之类的情况出现。”
“在gog观赛方面，这个功能会更加实用，因为比赛中发生的事情更多，观众们希望了解的细节也更多。”
“对兔尾直播而言，许多游戏内置兔尾直播，这相当于是一次完美的推广；而对于这些游戏来说，加入直播功能也可以为玩家挂着客户端的时候提供更多事情做。”
“而且这样的做法也不只局限于gog，其他的游戏像《回头是岸》、《使命与抉择》这种游戏，也都可以。”
“甚至玩家可以通过打od和个性化设置，让自己客户端显示的游戏画面更符合自己的喜好。比如《回头是岸》，玩家打了外观od之后再去看主播直播，看到的也是自己打了od之后的游戏画面，这就提供了更加丰富的选择。”
“此外，游戏客户端也可以作为主播推荐的入口，《回头是岸》的玩家可以在客户端上寻找专精于《回头是岸》的主播。”
“很多主播因为没人气，所以在直播平台上排名很靠后，根本没有流量。但细分到每一款游戏中，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大幅提升了。”
“而这不正好跟裴总的要求，也就是挖掘主播，完美契合吗？”
马洋越听越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有疑问：“听起来很完美啊！但其他的游戏公司或直播平台有没有可能模仿或者抄袭我们？”
胡显斌笑了笑：“马总你对游戏可能了解不多，这个办法只有腾达能做。”
“因为只有在腾达，游戏部门和直播部门才可以不分彼此，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打通直播平台和游戏客户端，这个工作量不小，而且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工作量和技术含量并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它们都可以用烧钱来解决。”
“最大的问题在于，游戏商也直播平台的利益根本就不一致，怎么合作？”
“目前国内的这些公司，做游戏的就是单纯做游戏，做直播平台的就是单纯做直播平台，像腾达这种把两个都做起来的，没有。”
“我们假设，ioi如果想跟狼牙直播合作，也搞类似的功能，他们会遇到这么几个问题。”
“首先，对ioi来说，改动客户端需要很大的工作量，我凭什么给你直播平台开发这样一个功能？我有这个时间，去开发新版本、新英雄不好吗？做这个功能，能给我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
“直播平台你得给我多少好处，才能让我在客户端添加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还客观上给你平台形成了导流的效果？”
“龙宇集团能同意吗？就算龙宇集团同意，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能同意吗？”
“其次，对直播平台来说，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观众的体验，也减轻了带宽的压力，但问题在于，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让游戏商愿意去这样做？”
“而且，这相当于是把自己的观众分流到了各个游戏的客户端，把这些人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好吗？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如果将游戏商和直播平台看成是两个利益高度分离的个体，这个功能对他们来说都是投入远大于回报的，而且彼此都会觉得自己亏了。”
“可如果像腾达一样，游戏部门和直播平台是高度统一的整体，用整体的利益来看问题，那么这个功能从长远来看确实有助于提升观众的体验，起步时的效果可能不甚明显，但越往后，功能越丰富，体验就会越好。”
“到时候，这就是兔尾直播相比于其他游戏平台的核心竞争力！”
“更何况，像腾达这样坐拥如此多成功游戏的公司，放眼世界都并不多见，更何况是在国内。”
“如果只是一两款游戏，这样搞可能效果不会很明显，但腾达有gog，有《海上堡垒》，还有很多销量极佳的单机游戏，可以说直播平台的游戏内容方面，腾达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个丰厚的家底，就是我们搞这个功能的最大底气！”
马洋立刻点头：“可以，很有道理，那就按这个搞！”
“不过……我们平台有必须学习一小时的规定，影响这个功能吗？”
胡显斌当然也知道兔尾直播的这个规定，他想了想之后说道：“肯定有影响，这毕竟是个门槛。”
“但我们也可以在客户端里内嵌直播平台，通过弹窗的方式观看学习方面的视频一小时。”
“也就是说，玩家在游戏客户端中可以对两种模式自由切换：一种是用游戏资源显示，一种是直播画面显示。”
“在学习模式的时候当然只能用后者，但只要一小时的时间到了以后就可以自由使用全部功能了。”
马洋有些惋惜地说道：“这个一小时的限制还是有点多余了，要不我去问问谦哥，把我们的计划跟他汇报一下，让他拿个主意，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功能里把一小时的限制给去掉了。”
胡显斌赶忙摇头：“那肯定不行！”
“如果用客户端看直播可以绕开这个一小时的门槛，岂不是跟裴总的要求完全背道而驰了？”
“裴总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且我觉得裴总的这个规定肯定是有深层含义，在我们没有完全参透之前，可不能乱改动，会影响裴总的全面布局的。”
马洋：“深层含义？”
胡显斌点点头：“对，虽然我现在还想不出具体是什么深层含义，但可以这样想：现在‘学习一小时’已经成了兔尾直播的标签，而这个标签的形成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如果要把这个标签给撕掉，会给兔尾直播带来很大的损失，不仅难以挽回之前失去的用户，反而有可能造成现有的用户进一步流失。”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兔尾直播的观众们好不容易适应了、习惯了、接受了，万万不可乱改。”
在诸多的直播平台中，兔尾直播特立独行的印象是逐渐形成的。
而“学习一小时”这个要求，在真正选择留下来并已经习惯了的观众看起来，反而是兔尾直播不同于其他平台的最有辨识度的一个点。
同样是玩三个小时直播，至少觉得自己有一个小时是有所收获的。
而这种感觉，就是他们对兔尾直播的归属感所在。
兔尾直播为了打造这种标签，实际上放弃了快速扩张的机会，也损失了一大批用户群体。
但这些损失的用户群体，未来还是有可能回来的。
如果贸然取消或者绕开这一规定，那么对于那些已经走了的观众来说，这就是兔尾直播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全盘推翻了之前的决定，更加证明了这个决定的错误；而对于留下来、已经习惯了这一规定的观众来说，这也让兔尾直播丧失了它的独特性。
总之，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能改，改了真就前功尽弃了。
马洋点点头：“嗯，有道理。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我还是完全拥护谦哥的决断的。”
“谦哥没说错，你确实是个大才啊！把你派过来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那你准备准备，做个方案，事不宜迟，咱们下周就开始安排！”
晚上，胡显斌来到茗府家宴，和游戏部门的众人一起吃散伙饭。
下午的时候，他跟马总聊得非常好，原本对于自己被调任到直播部门还有点小不满，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
感觉马总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对自己的看法非常认同，而且执行力非常强。
有马总跟裴总的这层关系，要资源估计也是很方便的。
这样一来，胡显斌觉得自己在直播平台同样可以大展拳脚！
今天晚上这顿饭人可不少。
除了游戏部门的老朋友之外，gog项目组那边也来了一些老熟人，包括张楠在内，毕竟之前gog项目组和游戏部门是不分家的，彼此都很熟悉。
大家一边吃着菜，一边讨论近期发生的事情，从gog全球邀请赛说到新游戏，最后不可避免地说到了受苦旅行。
有人好奇地问道：“老胡，受苦旅行到底有多受苦？那个纪录片拍的，到底是有夸张成分啊，还是说那就是你们的真实状态？”
听他这么一问，包括于飞在内的很多人也不由得竖起耳朵听着。
谁敢保证以后受苦旅行的范围不会扩展到部门内的骨干成员？
而且，受苦旅行的内容实在太过神秘，确实让人心生好奇。
胡显斌放下筷子，颇为郑重地清了清嗓：“受苦旅行啊……”
“确实是有点受苦，但也是有重要意义的。”
“你们看到的纪录片，有一点点夸张的成分，毕竟是节目效果嘛。但回过头来细细品味，其实在受苦之外，还是有很多收获的。”
众人有些诧异：“有很多收获？”
“对啊。”胡显斌点点头，“首先，到外面走走，确实有助于强健体魄、放松精神！”
“这种完全放空自我，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机会，可是不常有的。”
“你们想想，这种经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一次，现在可以带薪体验，这不好吗？”
“其次，说是受苦，其实是磨炼，在完成目标之后，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最后就是负责人们共患难之后，感情提升了许多，这对于以后各个部门之间的联动和互相帮助，也有很大的提升作用。”
“我觉得，这是裴总对于优秀员工的一次选拔！”
“只有经过受苦旅行的洗礼，通过了身体和精神上的考验，才能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真正成为裴总信赖的人才！”
“所以说，如果有人想尽快被裴总注意到的话，又想要挑战一下自我的话，不妨主动参加受苦旅行。”
“其实那些项目，也并没有多难，攀岩比赛我还经常拿第一呢。”
胡显斌也是满嘴跑火车。
没办法，说的真那么惨，以后谁还去啊？
总不能他成了少数去受苦旅行受苦的人吧？那可太惨了。
像这种有意义的活动，当然是大家人人有份才好啊！
所以从受苦旅行归来之前，第一批去的负责人们已经提前对好了口风，回去之后谁也不能说受苦旅行的坏话！
当然，也不能太假，在保证能让人信的前提下，能忽悠几个是几个。
听完胡显斌的这番话，现场的众人反应各异。
别说，还真有信的。
因为胡显斌说的这番话确实还是有几分道理。
除了张元等少数负责人之外，其他的核心员工其实并没有接触到吴滨的最新理论研究成果，对于受苦旅行的深层意义，也都是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大家能看得出来，去受苦旅行的全都是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而且是核心部门做出过重大贡献的负责人！
裴总宁可耽误他们的工作时间也要安排他们去受苦，为什么？
显然按照胡显斌的说法，这次对优秀员工的一次选拔和考验，是一次自我挑战。
而且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参加受苦旅行的全都是负责人，而其中混了一个普通员工进去……这不就是在裴总面前有了露脸的机会吗？
到时候如果腾达要开新项目，或者部门负责人因为种种原因调走了，肯定是给裴总留下过印象的人更有机会得到提拔和升迁啊！
有些人觉得做普通员工就挺好，但也有些人还是希望到更高的岗位上去发挥自己的才能的。
所以胡显斌的这番话，明显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无动于衷。
休想骗我去受苦！
这些人不想当负责人，觉得目前这个岗位就挺好，福利待遇拉满，工作量也正正好。
至于张楠，则是暗自发笑。
因为从张元那里听到过吴滨的理论之后，再听胡显斌的这通说辞，就知道错的离谱，完全是曲解了裴总的意思。
这批负责人为了骗其他人去受苦，也是煞费苦心。
看到张楠有些忍俊不禁，胡显斌嘴角微微抽动。
这溢于言表的嘲讽是怎么回事？
别幸灾乐祸啊，你现在也是负责人，就凭你现在负责gog部门，这受苦旅行你也跑不了！
胡显斌轻咳两声：“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张楠微微一笑：“当然不对了。”
“其实验证的办法很简单，只要你们主动申请去受苦旅行，看看裴总会不会批准就知道了。”
按照吴滨的理论，受苦旅行是为了纠正那些工作狂负责人的错误观念的。
如果主动申请参加受苦旅行，那就证明已经病入膏肓了，工作狂已经到一种无可救药的状态了。
到时候别说去受苦旅行了，被穿小鞋都不奇怪。
胡显斌非常不服气：“确实有可能不被批准，但那是因为受苦旅行是精英选拔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的！”
“报名了，如果履历不够、能力不够，也不一定会被选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俩人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的解读没问题。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因为在对裴总意图的解读上面，负责人们还真的很少出现这种巨大分歧的情况。
以往都是一个负责人提出解读，另一个负责人点头赞同，并补充一番之后，很快就能达成一致意见。
但这次，显然两个人说得似乎都有道理，而且谁都说服不了谁。
张楠本来想把吴滨的理论给胡显斌解释一番的，但一来这个场合人太多，这种涉及到腾达精神内核的内容不宜过度张扬，只能在负责人的小圈子里传播；二来她觉得胡显斌这么说显然是不怀好意，仗着自己短期内不会再去受苦旅行就想坑别人，也不想跟他分享正确答案。
所以，张楠也没多解释，俩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也就没再继续争执，很快翻篇了。
只不过对于受苦旅行的解读，却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事情。
……
……
11月16日，周五。
朝露游戏平台。
“严奇对吧？你好，我是贺得胜，圆梦创投的负责人。”
会客室内，贺得胜跟严奇亲切握手。
严奇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他的计划书给过去才刚一周多点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其实之前李雅达已经跟他简单通过气了，说那边过段时间会有回复，而且已经跟严奇说了，让他把设计稿改一改，把之前因为预算问题砍掉的设计全都补上。
李雅达也没说得太满，就只是说往详细里写，最后如果预算不够可以再砍，关键是让投资人能看到这款游戏的最佳状态。
虽说提前打过了招呼，但严奇也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更关键的是，竟然是圆梦创投那边的负责人亲自上门，而不是让严奇过去。
虽说这里头可能也存在考察严奇这个工作室的想法，但依旧可以说是相当给面子了！
是自己的计划书写得太好了？
严奇不这么觉得，只是再度刷新了自己对李雅达的认知，觉得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背后的能量简直是超乎想象。
其实他不知道，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主要是因为贺得胜当时还在神农架，如果早回来几天的话，可能早就过来了。
“我来简单讲讲补全的这些内容。”
严奇把自己对《黍离》设计方案的改动给简单讲述了一遍，主要就是新增了一些内容。
贺得胜点点头：“好的。”
“根据圆梦创投的规定，要向你们公司派遣财务，一些运营方面的问题要过问一下。不过你放心，对游戏的设计方面我们肯定不会插手的。”
“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正式签约了，一亿资金分两笔打过来，后续视项目的开发情况，还可以再加。”
“主要是派遣财务的这些要求需要提前说明，你考虑一下。”
严奇愣了一下，赶忙说道：“当然没问题啊，我们这小工作室本来这方面做得也不太好，如果能有专业的人帮忙把关当然求之不得啊，我就可以把主要的精力放到开发游戏上了！”
“不过，这就没问题了？您不再研究一下这个设计方案了吗？”
这么一大笔投资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拉到了，让严奇感觉很意外，甚至有点不真实。
贺得胜笑了笑：“没什么可看的，我又不懂游戏。”
“这笔投资早就已经敲定了，我只是过来走个程序。”
“其实，你的方案裴总已经看过了，并且相当认可。”
“你什么都不用管，踏踏实实地把这款游戏做出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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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得胜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让严奇瞠目结舌。
什么？裴总看过了？
而且还高度认可？
原本严奇震惊于李雅达的能量，但转念一想，这可能跟李雅达关系并不大。
就算李雅达跟贺得胜私下里有交情，但这么大的一笔投资，涉及到上亿的资金，贺得胜也是做不了主的，肯定得请示裴总。
也就是说，李雅达跟贺得胜都算是传声筒，他们什么都决定不了，最终还是靠裴总一锤定音。
圆梦创投背后的老板是裴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裴总看到这份设计稿并不稀奇。
让严奇感到震惊的是，裴总竟然没有一笑置之，反而还认真地看了，不仅高度认可，还主动提出要加预算！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信任！
毕竟严奇跟裴总压根都没有见过面，彼此也根本不了解，光是凭着一份游戏的设计稿，就如此信任？
这样严奇感觉到了一种浪漫主义的精神。
就像古代，两位诗人虽然相隔千里、互不相识，但读了彼此的诗句，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惺惺相惜之感。
而在这件事情上，显然是游戏设计师的浪漫！
可以说，给出这笔投资的裴总，此时真正的身份并不是一个投资人，而是一个对后辈充满关爱的大佬设计师，有一种“达则兼济天下”的情怀。
这笔钱，裴总自己拿来开发游戏不香吗？
以裴总开发游戏的超高成功率而言，怎么也比砸给一个小工作室更划算。
但裴总偏偏没有这么做，而是非常慷慨地把钱交给严奇，表现出了充分的信任和期待。
虽然严奇没有看到裴总在做出这个决定时的样子，但他能大致脑补出来。
裴总一定是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就像是神在俯瞰世人。
对国内的游戏圈来说，裴总就是救世主啊！
严奇不由得备受鼓舞，立刻表决心说道：“贺总你放心，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把这款游戏给做好，绝对不会辜负裴总的信任和期待！”
……
下午，广告营销部。
孟畅继续翻看网上对宣传片的反应。
三天过去了，网上对这个宣传片的争议基本上定型。
算是勉强达到了孟畅想要的效果，但距离最佳效果还差得远。
首先，这个宣传片表面上看起来是宣传中介工作人员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但大部分人其实很难对这一点做到共情。
其次，因为孟畅故意在拍摄这个片子的时候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法，所以观众们在细品之后总会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目前网络上的舆论可以说是，小骂。
很多人都在分析这个片子为什么让人觉得不对劲，进而引申到中介行业的种种乱象，但真要说骂得狗血淋头，也还没到那种程度。
毕竟这个片子拍的内容中规中矩，也还没到引起众怒的程度。
但孟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不能由他这边来打破，因为那样就搞得太刻意了，很容易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于耀突然说道：“孟哥你快看，住家集团也发了个宣传视频！”
孟畅愣了一下：“嗯？”
他刚忙点开于耀发过来的链接，发现住家集团确实发了一个视频，而且比他做的那个视频还要更长！
“住家集团，致力于为年轻人提供高品质的租住生活……”
“住家集团打造的专业中介团队，时刻待命，分析租客实际需求，提供海量真房源，让无数来到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找到安居之所……”
伴随着宣传片一贯的干净、整洁的背景画面，一个低沉、优雅的男声娓娓道来。
整个视频在宣传视频中算是比较长的了，有七分多钟，大致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讲述住家集团的增长率、市场占有率、与多少租客和房东签约等数据，作为业界数一数二的大集团，这方面的数据显然是非常好看的。
第二部分是讲年轻人在住家集团，尤其是“安心房”项目中的租住体验，从选房、看房到签订合约，申明自家是真实房源、耐心服务，不论是中介和管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团队，让年轻人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外打拼。
第三部分则是跟孟畅拍的宣传片类似，主打感情牌，着重拍了住家集团的中介和管家们在日常工作中的一些琐事，辛苦工作之后不被人理解、但仍旧保持正能量的这种昂扬向上的态度。
之前住家集团看到孟畅拍的宣传片之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迟行工作室林晚那里，被拒绝之后也没有再纠缠，而是选择了自己拍宣传片。
显然住家集团那边也非常清楚，热度稍纵即逝，必须得抓住机会，所以昼夜赶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个宣传片给做了出来。
但孟畅并不知道住家集团曾经找迟行工作室寻求合作，所以此时看到这个宣传片有些意外。
孟畅微微皱眉：“巧合？”
“不对，这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孟畅多聪明，瞬间就领会到了住家集团的用意。
这段时间孟畅已经为自己拍的宣传视频砸下了海量的宣传资金，在网友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但这个宣传片并没有直接宣传《房产中介模拟器》或者树懒公寓这些租房公司，表面上看起来跟任何品牌都没关系，单纯是反映中介生活的。
所以，这个热度相当于是无人认领的热度。
住家集团显然看到了这个机会，在这种热度爆棚的状态下，如果也趁机一起宣传，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些热度吸纳到自己身上了吗？
毕竟孟畅拍的这个宣传片看起来就相当纯粹，人畜无害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危险。
至于被骂，住家集团被骂的太多了，他们其实并不怕被骂。
只要大把的宣传经费砸下去，引发热度，总会给住家集团提升知名度。
果然，视频发出来之后没多久，下边就吵成了一团，而且远比孟畅发的那个宣传片吵得更加激烈！
“靠，整个一个诈骗广告！”
“真的不是在反讽自己？真实房源？耐心服务？你们扪心自问跟哪个沾边？”
“呵呵，住家集团，打造专业坑人中介团队，时刻待命坑人，扭曲租客实际需求，用好看的照片欺骗租客，用海量的垃圾房源凑数，垄断租房市场，电话骚扰房东，让无数来到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上了第一课，感受到了社会的险恶……”
“甲醛房的事情这么快就翻篇了？要我看还是罚款太少，惩罚力度不够，这样无视租客生命安全的公司就该当场倒闭！”
但评论区也并不是一边倒，也还是有很多人在为住家集团说话的。
“差不多得了，都说了甲醛房的事情是地方分公司搞出来的，现在罚也罚了，整改也整改过了，至少现在安心房的服务提上来了，还抓着一直黑是不是过分了？”
“说真的，在我遇到的租房公司里住家集团算是还不错的了，至少中介还算是认真负责，那些小的中介公司真是坑人没商量，恨不得把你连骨头一起吃干抹净！”
“正常的宣传片而已，不至于那么大戾气吧？键盘侠们怼天怼地，你也可以直接去买房或者找房东啊，谁逼着你租住家集团的房子了？有个平台给你提供服务，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能看出来这里边有控评和水军活动的迹象，不少点赞很高骂声很大的评论一转眼就不见了，但不管怎样，这视频的热度是增长得很快。
之前孟畅发的那个视频，很多人觉得味道不对，但看在小姐姐很可爱、视频又没有特别过火内容的份上，也没有全力输出。
但这次发视频的是住家集团，那就不一样了！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之前积压的怒火全都被引了出来。
但住家集团显然也不在乎，热度越高越好，反正我一手控评加水军引导风向，负面热度那也是给我加知名度的，几个网友在网上骂两句，能成什么气候？
孟畅看着视频下面的留言，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好配合啊！
正愁热度不够、话题度不够的时候，住家集团这一插手，解了燃眉之急啊！
在孟畅看来，住家集团的这个决定其实算不上错，如果是之前的他，站在住家集团的位置上，也会这么选择。
毕竟那时候他认为，所谓营销，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用最少的钱获取最大的热度。
但现在，在孟畅深入学习了裴氏宣传法之后，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甚至孟畅突然意识到，裴氏宣传法，似乎就是专治这种死命蹭热度的营销方式？
不仅在最后会将所有的热度全部收回，还会从更高的维度上形成降维打击，让自己名利双收的同时，还让对方血本无归！
此时的孟畅突然有种感觉。
现在的他，就像是曾经的裴总；
而现在的住家集团，就像是曾经的他。
“原来过去的我，在裴总眼前是这么的不堪一击，甚至都没有主动出击，只是布下一个非常简单的陷阱，对方就一头扎了进来……”
孟畅突然精神了，因为他意识到这不仅是对本次宣传方案的一次重大利好，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次实践裴氏宣传法“赶尽杀绝”这一技巧的绝佳机会！
现在住家集团已经上钩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在收钩的时候足够稳、准、狠，尽可能钓上一条大鱼！
11月20日，周二。
上周末，裴谦还是宅在家里看了两天的比赛。
GOG和ioi的两个比赛连着看，着实看得有点上头。
看完比赛再刷刷论坛，双倍快乐。
到目前为止，ioi全球总决赛办得可以说是还不错，完全达到了裴谦的预期。
虽说GOG开局就占据了巨大的优势，直播平台的推荐资源全部拉满，把ioi挤到了各种边边角角，线下观赛活动也办得如火如题，但毕竟ioi那边也不是毫无准备。
这次从比赛现场的观感来看，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为了保住脸面，比上次还要更加不惜血本，所以跟GOG的全球邀请赛并没有明显差距。
对于ioi的玩家们来说，观赛是个刚需，所以虽说直播平台和现场观赛等方面跟GOG存在一定差距，但他们该看还是要看。
顶多也就是一些两边都看的路人受到的影响比较大。
裴谦也不指望着ioi那边能支棱得多高，前期先顶住GOG这波犀利的攻势就行了。
等总决赛进入后半程，ioi那边应该还有发力的机会。
昨天周一，裴谦到公司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事情。
各个部门的工作都在稳步推进之中，工作汇报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倒是也注意到了住家集团发的宣传片，但并没有太过关注。
虽说对住家集团没什么好感，但人家发个宣传片，又不违法，也不会跟树懒公寓或者腾达的产业产生什么实质的联系，发就发呗。
裴谦现在还有一些更紧要的事情要考虑，比如受苦旅行第二期的安排。
第一批成员回来之后，受苦旅行暂时也处于休整阶段，朱小策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这周之内就能赶回来。
裴谦很满意，看起来自己的十二道金牌召回还是挺好使的，自己仍旧保持着对腾达的完美掌控。
除了个别时候天公不作美、发生一些阴差阳错的问题之外，整体而言腾达的负责人们还是可以被自己拿捏的。
等朱小策回来之后，受苦旅行第二批名单上的负责人也就都到齐了，还剩下三个空缺。
人齐了之后，马上就安排特训，不能浪费任何的时间。
毕竟这一期的受苦旅行多拖一天，下一期的受苦旅行就晚开始一天，时间嘛，都是挤出来的！
现在裴谦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把这三个空缺给补上，而且补上的名单中，有乔梁和阮光建。
本来裴谦是打算自己亲自去跟乔梁说，发挥自己的大忽悠之术。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做的成功率肯定会非常低。
毕竟受苦旅行已经出过一期的宣传片了，受苦旅行具体是干什么、是什么尿性，大家基本上也都清楚了。
乔梁是个什么人？资深游戏宅啊！
在宅家的这方面，他顶多也就比包旭弱一点，但也弱不到哪去。
这种人，想要纯靠忽悠把他忽悠到受苦旅行去，难度太大了。
而且最近还有一个不利因素，就是《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VR游戏就快正式上线了。
其他的玩家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乔梁跟迟行工作室关系密切，不可能不知道。
乔梁肯定是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玩到这款游戏，再出个视频什么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断网两个月，去外面受苦受累，乔梁100会拒绝，任由裴谦再怎么巧舌如簧，说动他的可能性也都会很低。
阮光建那边还相对好说，但这个受苦旅行到底能不能让阮光建受苦，这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对于裴谦来说，把乔梁忽悠来是必须的。
首先是让乔梁受苦，其次就是让乔梁没办法做《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视频，让这款游戏火起来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怎么做才能让乔梁或自愿、或被迫不得已地来参加受苦旅行呢？”
“最好是能做到两点，一方面是让他觉得不来会很亏，另一方面就是用周围的环境，包括他的粉丝和朋友们向他施压，让他不得不来。”
“在什么情况下会让他觉得不来会亏呢？受苦旅行本身可能是不行的，只能是通过对受苦旅行赋予一种独特的标签和意义，赋予参加这次旅行的人一种独特的身份……”
“有了！”
裴谦苦思冥想了很多天，总算是想出来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他立刻把于飞叫了过来。
“立刻搞一个抽奖的活动。”
“抽奖的范围，是全体腾达游戏玩家，只要注册了腾达账号，并且在近期内登陆过腾达游戏的玩家，都有机会参与。”
“腾达账号有入V认证的，这些认证账号视其对腾达游戏的贡献大小，设置不同的权重；没有入V认证的那些，根据游戏时长、贡献度等因素，设置不同的权重。”
“根据权重来抽奖，抽到乔梁和阮光建为止，抽出来的总数取整。”
“然后根据这些账号对腾达游戏的贡献程度进行排序，排名靠前的，优先参与受苦旅行。”
“然后你跟包旭说一声，将受苦旅行下一阶段的规划公布出来。”
“从第三期开始，受苦旅行将接受外界人员的自由报名，收费标准方面，让包旭自己来定。”
“吸纳外界人员之后，受苦旅行的人员上限将增加至20人，配置将变为：5名腾达内部员工、5名抽奖的幸运玩家，10名外界报名人员。”
“其中，腾达内部员工与幸运玩家费用全免。”
“外界报名人员自费，而且要经过筛选，不符合条件的不要。”
“内部员工、幸运玩家和外界报名人员，处于三个不同的队列，分开排队，排到了就可以来参加，上线一个日程表功能随时查询，让大家能大致知道自己具体是哪一期，方便日程规划和安排。”
这就是裴谦想出来的安排乔老湿的办法。
直接去说，乔梁肯定能看出来这是个陷阱，必然当场拒绝。
关键是受苦旅行本身又没有任何的诱惑力，怎么可能让乔梁放弃玩《房产中介模拟器》首发的机会，跑到山沟沟里吃土呢？
所以，搞个抽奖，包装一下。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抽奖的范围是全体腾达玩家，抽到乔老湿的概率很低，但可以在规则上稍微改动一下。
腾达账号有入V认证，乔梁和阮光建都做了入V认证，以他们两个的身份而言，都对腾达游戏做出了巨大贡献，这权重必然高得突破天际。
在抽奖过程中因为有权重的原因，会非常容易抽到他们两个人。
腾达的玩家数，不算国外玩家，仅仅GOG这一款游戏在国内的用户量级早就破了千万，这还没算其他那些销量动辄百万的单机游戏。
而在这群人中抽奖，就算抽一万人，那也是千分之一甚至于万分之一。
所以，这就给本次抽奖抽到的人，同时贴上了两个标签。
腾达终极资深玩家，还有天命欧皇！
到时候，被抽到的人要么是锦鲤中的锦鲤，要么就是为腾达游戏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不管怎么说，被抽到之后的这种稀缺性，都足以在朋友圈吹一年的牛逼了。
对于乔梁而言，他一直非常看重自己的硬核玩家身份，真要是被抽到了，绝对会兴奋不已。
而且，这次抽奖的结果是会公示出来的，到时候乔梁的所有粉丝都能看到他上榜了。
到时候乔梁就算不想来，他的粉丝们也绝对不会答应，就算绑也得把他给绑过来。
有谁不想看乔老湿受苦呢？
做到这一步，还需要担心乔梁不来？
这就是阳谋，虽然乔梁可能会感觉到不对劲，但他别无选择！
阮光建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唯一可惜的是，想把李石骗来就不太可能了，因为李总不怎么玩腾达游戏，想要抽奖抽到他完全不现实。
如果暗箱操作了，又会显得过于明显，所以只能无奈放弃。
第三个名额，就留给有缘的幸运玩家吧！
反正能被抽到，而且排序之后排名这么靠前的，绝对也是有资格被裴谦记在小本本上的人。
抽出来的人数取整的意思是说，如果抽第1500次的时候抽出了乔梁和阮光建，那么就取整到2000，抽取2000个名额。
这样就更加自然一点，不会让乔梁察觉到其实是在针对他。
这些幸运玩家当然也是费用全免的，系统那边并未警告，因为这可以看成是对腾达游戏玩家的一次回馈。
毕竟被抽到的人要么给腾达游戏贡献过大量热度，要么贡献过大量的钱，而且被抽到的概率又很低，给这点福利回馈一下，很合理。
剩下的那10名外界报名人员是需要掏钱的，而且费用不会低，这就保证了受苦旅行有盈利的渠道，符合系统要求。
随着这个抽奖活动的正式公布，受苦旅行对外界的报名必然也要开放了，价格肯定也要确定了。
高昂的价格一公布，多半是没人会来报名的。
谁闲的没事干花钱找罪受？
但也不排除个别的人脑子突然一抽，来报个名啥的，凑那么几十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
所以裴谦也提前跟包旭交代清楚了，把相关的规则在网站上写清楚，日程安排也随时都可以查询，就算受苦旅行是拿来亏钱的，这些必要的步骤还是不能省略。
上午安排完了受苦旅行，裴谦吃过午饭，在办公室裹着小毯子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起床追了会儿剧。
下午临下班之前，他开始琢磨ioi全球总决赛的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ioi全球总决赛算是基本挺住了，没出什么大问题。
但由于直播平台和线下观赛活动等一系列原因，目前ioi比赛的热度还是远不如gog。
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那边，似乎暂时也还没有找到太好的办法，又或者他们正在酝酿，还没有付诸行动。
但再不做点什么，这热度显然是不赶趟了。
因为电竞比赛这个东西，虽说是半决赛、决赛热度最高，可那也是靠前边小组赛热度不断积累的。
如果前边热度一直比较惨淡，那到了半决赛、决赛，热度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爆了。
裴谦琢磨着，能不能想办法帮他们一下？
虽说他没办法干预ioi全球总决赛的具体安排，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给他们送钱，但他手上还有一张牌，那就是fv战队！
这次fv战队同样作为icl联赛的代表队伍去参加了，而且从这几天小组赛的表现来看，依旧有着不错的统治力，是本次比赛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当然，指头公司为了不让fv战队连冠也是煞费苦心，把fv战队擅长的英雄全都砍了一个遍，又加强了欧美那边战队擅长的英雄，让fv战队很难达到去年那种一个小场都不输的水平了。
但fv还是凭着选手的努力、英雄池以及战术执行力，仍旧维持着作为一支强队的统治力。
这倒是也让今年ioi的全球总决赛更加充满悬念。
裴谦决定给fv俱乐部的老板吴越打个电话，问问他fv战队目前的情况。
看了看时间，现在欧洲那边应该是上午，吴越多半已经起床了，于是发了一个语音请求。
过了没多久，吴越接了起来。
“裴总？”吴越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裴总竟然亲自打了过来。
裴谦问道：“fv战队在欧洲那边情况如何？”
吴越赶忙回答道：“感谢裴总的关心，fv战队在这边的后勤保障完全没问题，队员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状态很好！”
“虽说世界赛的版本变动砍了很多队员的拿手英雄，目前还在调整中，不过裴总您放心，队员们调整得很快，又有专门的数据分析团队在日以继夜地研究ioi的新版本。”
“这次我们一定努力，争取再次把ioi全球总决赛的奖杯给捧回去！”
裴谦沉默片刻：“行吧。”
虽说fv战队再拿一个冠军，肯定会让俱乐部的价值再度水涨船高，又不知道要赚多少钱，但一来这种事情裴谦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二来打赢世界赛也算是为国争光，所以裴谦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就看fv战队自己的发挥吧！
“也不要给队员们太大压力，赢得了就赢，赢不了就算了，电子竞技嘛，输赢都是常事。”
“不要因为去年是冠军，今年就给自己强行提高目标一定要如何如何，还是保持一个放松的心态。”
吴越赶忙说道：“好的裴总，我明白！”
裴谦心中呵呵，你明白个锤子你明白。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这不是主要问题。
裴谦决定进入正题：“这次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给fv战队安排一个任务。”
“尽可能地在比赛前、比赛中、比赛后，制造点节目效果，整点活。”
“当然，捎带着搞一下就行了，也没有硬性目标。”
一听整活，吴越当时就来精神了：“裴总，不用你说我们也打算这么干啊！”
“毕竟去年我们就已经整过了，而且效果还不错，整活可是我们fv战队的优良传统，怎么能舍弃呢？”
“只不过今年世界赛版本变动比较大，我们俱乐部上上下下都在备战，所以整活的事情暂时搁置了。”
“裴总你放心，现在小组赛也已经打了一段时间，我们这边应该也能腾出手来了，一定会继续发扬整活的传统！继续保持好fv战队反派大魔王的人设！”
裴谦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放心了。”
去年ioi全球总决赛的时候，fv战队就疯狂整活，给全球总决赛带来了不少的热度。
虽说fv战队夺冠之后把这些热度给抢了个七七八八，但那毕竟是去年。
今年指头公司铆足了劲地针对fv战队，版本变化如此巨大，欧美的几支老牌强队获得史诗级加强，fv战队连冠的可能性已经大大下降。
所以，裴谦让fv战队继续整活，主要是给ioi全球总决赛制造热度，免得被gog全球邀请赛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只要fv战队最后拿不到冠军，而是由欧美队伍拿到，那么热度就会跑到欧美队伍身上，对于ioi扩展欧美市场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到时候就可以继续在欧美市场跟ioi比着烧钱，岂不美哉？
至于具体怎么整活，裴谦就不会过问了，因为去年fv战队已经试过一次了，整活的套路都熟，而且效果非常不错，值得信赖。
目前两个比赛的小组赛都已经进入尾声，淘汰赛即将开打，现在整活正是绝佳时机。
至于整活的具体效果到底如何，这周末就可以看到了！
……
……
11月22日，周四。
临近中午，乔梁仍旧在床上呼呼大睡。
主要是昨天晚上一边看比赛一边打游戏，熬夜修仙有点太晚了，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睡得相当踏实。
突然，放在床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乔梁睁开惺忪的睡眼，瞟了一下：“中奖信息？”
“哪来的骗子，无聊。”
给大家发红包！现在到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
一看是中奖短信，乔梁都没仔细看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
结果他根本没能再睡着，因为隔三差五就有更多的聊天信息来了。
“谁啊这是！大早上的不睡觉一个劲地给我发消息是干嘛呢？”
乔梁很气，拿过手机来看了一眼，发现发消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好友都发了消息。
“牛逼啊老乔，欧皇啊你！这都能中奖？”
“快给我蹭一下，沾沾喜气！”
“到那边一定要全程录像，能开直播就更好了，没有设备的话现在就赶紧买起来吧，推荐那种防水的、可以直接挂在身上的设备，直接展示第一视角！”
这几条消息把乔梁看得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我中什么奖了？”
“等等，难道刚才那条中奖信息是真的？”
乔梁赶忙点开短信，顺着短信的地址点进了受苦旅行的官方网站，看到了上面最新发布的公告。
腾达集团在所有活跃玩家中根据权重进行了抽奖，而乔梁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次抽奖一共抽了3000人，按照知名度和贡献度等权重算法排序之后，乔梁和阮光建的名字分列第一和第二位。
虽说3000人的名额看起来很多，但架不住腾达游戏的玩家总数也多啊！
真要是严格地算一算，这中奖概率跟彩票也差不多少了。
当然，官方已经明确说明了这里边有权重，贡献比较大的玩家有更大概率被抽中。
抽中之后的排序是按照贡献值排序的，所以乔梁排在第一个并不是说他第一个被抽中了，而是抽完之后的名单按贡献度来排，他排第一个，所以可以优先参加受苦旅行。
但玩家们并不会对此有所不满，毕竟抽奖又不花钱，是个纯粹的福利，给这些优秀玩家一些概率上的倾斜，也不是不能接受。
《海上堡垒》当初抽史诗武器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规则，玩家们基本都认可了。
更何况，奖品本身也不那么让人眼馋……
乔梁先是狂喜，然后一看具体的奖励，又萎了。
狂喜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非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欧了一次，可喜可贺；同时自己排名这么靠前，说明自己确实对腾达游戏的贡献巨大，无愧于核心玩家的身份。
可是……奖品为什么是受苦旅行的免费体验？
之前受苦旅行的那个宣传片仍旧让乔梁记忆犹新，他压根就不想去，而且眼瞅着月底《房产中介模拟器》就要发售了，他还得玩游戏呢！
所以，乔梁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把这个机会让给更需要它的人。
点开粉丝群，果然粉丝群里也炸锅了，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甚至还有不少粉丝都在期待着乔梁受苦时的直播，恨不得现在就让乔梁启程。
乔梁赶忙在群里发言：“大家别说了，我压根就不打算去！”
“我这就发一条微博，声明自己退出这个活动，让名额顺延给下一个人！”
然而群里的粉丝们立刻就不干了。
“不去？怎么能不去？”
“靠，老乔，有句话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知道不？你好不容易人品爆发一次抽到了，结果不去，那以后好运气就再也不会眷顾你了！你就等着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吧！”
“你怎么能不去呢？我第一个不答应，必须得去！”
“就是，只要你去了，两个月不发视频也没关系，我们原谅你！”
“现场开直播啊，回来再做个视频，这热度恰得不舒服吗？你一直借口说没素材没素材，不做视频，现在素材自己找上门来了，你又不要？我看出来了，你单纯就是想咸鱼！你个骗子！”
乔梁万万没想到，粉丝群里的这些人反应竟然会这么强烈。
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全都是在催他赶紧动身的！
而且大家的理由也相当充分。
你之前一直鸽，说不出视频是因为没什么好素材，是在等腾达的新游戏？
现在，素材来了啊！
送福利，去微信公众号可以领888红包！
免费的受苦旅行，这是多么好的素材，大家都可关注了！
结果你倒是怂了？
可见一直说没有素材，根本就是个借口，这就是你鸽子精的本性！
乔梁哑口无言，因为这些人说得确实挺对的，无法反驳。
作为一个知名up主，去受苦旅行确实是一个收集素材的好机会，而且这视频做出来，播放量肯定很高。
可问题在于……得去受苦啊！
这可不同于《回头是岸》这种游戏中的受苦，是实打实的身体受苦啊！
《回头是岸》这种游戏虽然死得多，但毕竟只是游戏，精神上受苦，但身体还是留在空调房里舒舒服服地窝着，还能喝肥宅快乐水。
要是去了受苦旅行，那就得风吹日晒雨淋，到外边攀岩、生火，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吃什么自己也完全说了不算。
乔梁赶忙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游戏宅，身子骨不太行，受苦旅行这么高难度的事情我倒是很想挑战，可身体条件不支持怎么办呢？万一真累出个好歹来，送去医院了，那就彻底更新不了视频了！”
粉丝群里的人纷纷发出“滑稽”的表情。
“哈哈哈，官方显然早就料到你会是这种说辞，在公告上都写清楚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你也知道自己是游戏宅、缺乏锻炼啊？那不更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加强锻炼吗？”
“放心，这次参加受苦旅行的有女性，而且都是专业人士带队，去野外之前会先在室内进行体能训练，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除了吃点苦以外，不会让你生病，也不会影响你的健康。甚至你会发现，回来之后身体变强壮了！”
“老乔你别装了，你现在天天吃摸鱼外卖，隔三差五地就玩《健身大作战》，之前还发动态炫耀你在游戏里的成就和减重的成果，你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一步三喘的肥宅了，现在的你要应对受苦旅行，绝对没问题！”
乔梁又看了一遍受苦旅行官网的公告，发现这公告上还真写了，关于安全性的问题。
受苦旅行第一个月是室内训练，室外训练的选址都是精挑细选的，有强大的后勤保障和支持，可以免除所有的后顾之忧，不必担心坚持不下来。
而且，这次会有女性参加，作为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在体能上连妹子都不如吧？
而且乔梁之前确实一直在玩《健身大作战》，他家里就有一台智能健身晾衣架，隔三差五地就去游戏里给妹子刷新的小裙子。
倒不是他喜爱锻炼，主要是给妹子穿小裙子的诱惑难以拒绝。
再加上饮食方面的改善，久而久之，乔梁的身体健康了不少，体重减下来了，经常得意地在群里炫耀自己的成果。
结果，现在炫出问题了。
大家都知道他身体挺好，去参加受苦旅行完全没问题！
乔梁也是无语了，当初在群里炫自己减肥成果的时候，哪能想到还有现在这一出啊！
现在好了，根本没退路了，找不到不去的借口，甚至想要蒙混过关都不好使了。
因为公告已经发出来了，全国所有的玩家都在眼巴巴地盯着这几个幸运儿，乔老湿毕竟是个知名up主，要是此时退缩了，这面子往哪搁？
不过乔梁仔细看了一下公告，发现这次去的有三名幸运儿，再一看另外两个人的名字，分别是阮光建和姚波！
“咦？阮大佬也去？”
“那岂不是有人陪我一起受苦了？”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姚波又是谁？哦哦，金鼎集团的那个太子爷啊，他怎么也被抽中了？是在腾达游戏里消费太高了？”
乔梁本来还庆幸，可以跟阮大佬一起受苦，但转念一想不对劲，阮大佬到底会不会受苦这可不好说。
他还记得当初跟阮光建一起闯鬼屋的事情，阮光建一边大声尖叫一边兴奋地逛完了全程，倒是把乔梁自己吓得脸色煞白、魂不附体。
这次受苦旅行，搞不好阮光建还是会乐在其中。
不过这个姚波，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他应该不会像阮光建那么变态吧？
而且，听说腾达那边的内部员工还有两个妹子参加呢。
有妹子给垫底，只要自己不是表现最差的，那乔梁就觉得还可以接受。
纠结许久之后，眼瞅着群里众人仍旧是不依不饶，乔梁只好表态：“行吧，那我决定去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迟行工作室的新游戏就别指望我第一时间出视频了！”
粉丝群里的众人纷纷表示不在意。
“没事，不就是新游戏的视频吗，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区别，还是这个受苦旅行比较重要。”
“就是，反正总会有其他游戏区up主出视频的，但去受苦旅行直播，你可是独一份！”
这群人的发言把乔梁看得牙根直痒痒。
好家伙，自己这群粉丝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这就相当于在飞机上，硬塞给自己一个伞包就要把自己往下踹啊！
但又能怎么办呢？
这抽奖一出来，全国的玩家都眼巴巴地看着，乔梁不能怂。
他只好登录官方网站，开始填表，确认参加。
……
……
11月23日，周五。
裴谦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包旭就到了，跟他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裴总，抽奖抽到的三个幸运玩家，都已经填好了确认书，跟我们沟通好了行程。”
“朱小策也已经回到国内了，黄思博很早就已经飞到米国跟他交接完了所有的工作。”
“我的想法是，下个月1号正式开始集训，为期两个月，也就是12月和1月。”
“朱小策说他想简单汇报一下在米国那边的拍摄工作，所以我专门给他留出一周的时间。”
“考虑到现在天气比较冷了，我们的野外训练地点要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比如去琼州找个无人的海岛。”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让裴谦有点喜出望外。
“哦？三个人都已经填好确认书了？”
“让我看看，乔梁，阮光建，还有姚波……嘶，姚波给我们充了这么多钱？”
看完名单之后裴谦算是知道姚波为什么会无故中枪了，这货在《海上堡垒》、gog、《健身大作战》等游戏中简直就是氪得丧心病狂，其他腾达的单机游戏也是一个不落，能花钱的地方基本上都花了。
虽说这些游戏他没有都玩，但明显是每进一款游戏全都无脑氪穿。
就算腾达游戏收费都比较良心，但这么个氪法，氪到最后也是个对一般玩家而言相当吓人的数字。
“可以，看起来这次的选拔大获成功，选出的人都非常符合标准。”
裴谦一边咬牙切齿，一边为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天才般的计划感到沾沾自喜。
连乔梁这种人都签了确认书，显然是这种抽奖的方式直击他的软肋，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集训的事情，事不宜迟，就不要再等一周了，马上开始！”
“没必要给朱小策留一周的汇报时间，那边的工作有黄思博盯着我很放心，告诉他不用汇报，即刻收拾东西准备开始特训！”
“让他们多训一周，加量不加价！毕竟上一期也多训了一周嘛。”
“至于选址方面，琼州的无人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有两点担心。”
“第一，岛上有没有适合攀岩的地方？现在训练的一个重头戏就是攀岩，可别练了半天，到那边没有用武之地啊。”
“第二，这次受苦旅行相比于神农架那次会不会太轻松了，去海岛晒太阳吹海风摸鱼，是不是不够受苦？”
包旭笑了笑，回答道：“这个尽可放心，我肯定安排得妥妥的。”
“那边的海岛很多，我肯定选一个岛上条件比较复杂、适合受苦旅行、所有训练项目都能用上的岛屿。”
“攀岩这种传统项目肯定是要保留的。”
“在受苦方面，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神农架那边虽然野外生存环节比较受苦，但毕竟还有两周的旅游环节，可以吃住在酒店，还可以去景区玩；但到了无人岛上，就只有野外生存环节和休息环节了，不再有旅游环节。”
“当然，无人岛上整体的环境可能会比神农架那边好一点，毕竟有阳光、沙滩，不像是深山老林。”
“而且，听说琼州近两年刚出了一个《无居民海岛开发利用审批办法》，是允许单位或个人申请开发利用无居民海岛的。”
“我打算借此机会顺便考察一番，如果条件合适的话，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包下一座岛，作为受苦旅行固定的训练场所。”
一听这个，裴谦瞬间来精神了。
“嗯？包下一座岛？这想法不错！”
“你好好考察，回头给我详细汇报一下，记住，一定要包个大的！”
11月24日，周六。
今天是休息日，孟畅手头上也没什么工作，毕竟对于《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宣传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临门一脚了。
不过这个周末他没在家呆着，而是出门，准备去见一个刚从国外回来、已经有两年没见的老同学。
俩人在附近的一家摸鱼网咖碰头。
“范小东！这边！”
看到老同学进来了，孟畅举手打招呼。
范小东个子挺高，穿着长款风衣，看起来还颇有点英伦范。
他看到孟畅，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
不过在笑容之后，很快又流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在摸鱼网咖的咖啡区坐下之后，范小东有些疑惑：“兄弟，两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之前听说，你不是拉到了投资，自己搞了个快餐品牌做得风生水起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范小东跟孟畅是大学同学，俩人上下铺，关系极好。
而且两个人都属于脑子非常聪明的人，不论做什么都非常同调，在学校里边也都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毕业以后俩人的轨迹就完全不同了，孟畅选择留在国内，入职了一家大公司，准备积累经验、伺机创业；而范小东则是出国留学，目前在米国的一家金融公司。
在范小东的印象中，孟畅一直是十分注重自己形象的，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精英的气质。
而且，之前听说他在国内创办了快餐品牌，做得风生水起，还让范小东很是羡慕。
毕竟他虽然在金融公司工作，收入颇丰，但跟孟畅这种创业成功的预期收入还是没法比的。
但之后的情况，范小东就不太清楚了。
一来他自己工作很忙，二来孟畅在创业失败之后就默默地与大多数朋友和同学都断了联系，在腾达更是闭关苦修，所以俩人的情况并没有及时共享。
直到范小东要回国，这才跟孟畅联系上，特意绕道京州来见一面。
结果见面之后范小东很诧异，孟畅这是怎么了？
虽说精神还是很饱满，但明显变得不修边幅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么精致了。
而且从气质上来说，给人的感觉似乎也有所变化。
不论创业成功还是创业失败，孟畅都没理由是现在的这种状态才对。
按照范小东对孟畅的了解，如果创业成功，那孟畅绝对是大张旗鼓、尾巴能翘到天上去；如果创业失败，那孟畅多半是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但现在这种状态……就感觉平和了许多，淡然了许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畅笑了笑，把服务员喊过来点了两杯咖啡，然后说道：“冷面姑娘失败了，我背了一屁股债。不过，也有个好事。”
范小东愣了一下：“还能有好事？什么好事？”
他很意外，毕竟国内创业的风险他也知道，孟畅说背了一屁股债，那绝对不是什么小数字。
孟畅顿了顿，说道：“遇上高人了。”
“腾达的裴总知道吧，虽然我创业栽在他手上了，但他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我觉得我就快出师了。”
“等我出师，别说是还完这些债轻轻松松，肯定还能东山再起！”
范小东沉默片刻：“……你能保持这种乐观的心态，倒是挺好的。”
“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你创业被裴总算计了，还要谢他？还说从他身上学到了东西？”
“你这听起来很像是PUA或者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孟畅的嘴角微微抽动：“别扯淡，我像是那种蠢人吗？”
“到底是洗脑，还是学到了真东西，我自己能分辨出来。”
“算了，这里边太复杂，我学的东西太深奥，跟你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
“还是说说你吧，最近工作怎么样？”
范小东喝了口咖啡：“就那样吧，在国外飘着，活不好也饿不死。收入还行，但就我所在的这个环境……挣多少都不够。”
“平时工作之余我偶尔也自己玩玩米股，反正多少能赚点小钱。”
以孟畅对范小东的理解，知道他这肯定是谦虚，他所谓的小钱可能是某些工薪阶层好几年的工资。
不过孟畅也不会觉得范小东装逼，毕竟他俩都是这样的人，真赚得多了之后，对钱的数量级概念就不那么敏感了，可能这些钱在范小东眼里确实只是小钱。
说到米股，孟畅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咦，对了，住家集团是不是在米股上市的？”
范小东点了点头：“对啊，最近涨势还不错，你要不要买点？我可以帮忙。”
孟畅立刻摇头：“买？当然不能买，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建议是做空。”
范小东愣了：“做空？住家集团可是这个月的月初才刚发了第三季度的财报，发展情况良好，包括市场占有率之内的各项数据还都有小涨。”
“就目前住家集团在市场上的占有率而言，其他同类公司想对它构成威胁还言之过早。”
“之前‘甲醛房’的风波已经基本平息了，算不上伤筋动骨，前面跌下去的股价也开始往回涨了，近期似乎也不会出什么大的舆情事件，反倒是他们近期的宣传制造了不错的热度。”
“这怎么看都像是要小涨一波，怎么能做空呢？”
所谓的做空通俗一点就是“买跌”，股票跌了才赚钱，涨了就赔钱。
而且做空风险极高，理论上亏损是无上限的。
在这种情况下做空住家集团，这是嫌自己命长？
孟畅喝了口咖啡：“具体的情况，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我只能说，我现在做的这个项目，有可能直接对住家集团的口碑造成毁灭性打击，制造一次针对他们的巨大舆论危机。”
“当然，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不好说，毕竟住家集团家大业大，很难伤筋动骨。但我有一定把握，这次的风波不会小。”
范小东眨了眨眼睛：“你现在做的项目？”
“有多少经费，才能对住家集团造成巨大舆论危机？”
“是抓到了他们的什么把柄？”
孟畅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违法的直接把柄，也没有太大的丑闻。”
“经费方面我不能透露，只能说很多。”
“但这都不是重点。”
“要引发足够的关注度，制造舆论危机，有更高明的办法。”
“现在不能给你详细解释，也很难解释得清楚。我只能说，如果你信我，可以考虑拿一笔不太重要的钱去做空一下住家集团，赔了别怪我，赚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我也就是现在手头没钱，有钱我肯定砸上全部身家去做空。”
范小东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自信？”
孟畅点点头：“没错。”
“你这自信从哪来的？”范小东又问道。
孟畅笃定地说道：“来自于更高维度的视角。”
“住家集团表面上是个庞然大物，实际上从根子上就有致命弱点，只不过一般人抓不到也没能力去抓。”
“因为他们要么是没这个声量和影响力，要么是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但裴总恰好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想法。”
“这是一个只有腾达能用的办法，我恰好是个执行者。”
范小东没再多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拿出一笔钱去稍微做空一下，我信你！”
“到时候赔了我也不怪你，要是赚了，我跟你分钱！”
“咱俩这关系，也不用见外，以后只要再有这种准确的消息你都可以跟我说，咱们一起赚这些大公司的钱不香吗？”
要是别人跟范小东说做空住家集团，那他肯定不信。
但他跟孟畅毕竟是老同学，彼此都很信任，而且也知道孟畅很聪明，做的事情虽然有时会冒险，但风险和收益都是成正比的。
这次说的这么笃定，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像他这种人，对机会的渴求本来也比一般人要强烈得多。
孟畅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到这个月底，差不多也就能见分晓了。
范小东又问道：“咦，你说是裴总有这个想法，而你恰好是个执行者？那该不会裴总也早就做空了吧？”
孟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好像没听说过裴总去碰过股市，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开一家证券或者基金公司玩玩，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抢着给他送钱。”
“可能是段位太高，不稀罕这些低级把戏了吧。”
“他把钱拿来做游戏、拍电影、做实体产业，或者做投资，哪个赚钱都不见得比玩股市挣得少，而且还没什么风险，因为他做这些成功率太高了。”
范小东点了点头：“也对，如果创业和风投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都能100成功的话，谁还玩股市，也就我们这种穷人指着股市赚点快钱。”
“那，你说的这个舆论危机，什么时候会爆出来？”
孟畅想了想：“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很难精确到一个具体的日期，但不会晚于下个月的15号。”
因为《房产中介模拟器》发售之后还有一定的舆论发酵时间，孟畅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时间具体会有多长，快的话可能两三天就能爆，慢的话也可能会需要一周。
但再怎么说，不会拖得太久。
范小东赶忙说道：“已经够精确了！那我马上去安排！”
此时，裴谦才刚刚起床。
随便刷了一下新闻，发现最近的股票和基金又跌了，网上有不少人都在哀嚎，说一下子跌掉了大几千、上万块。
“还好我完全不懂，从来不买这些。”
“人呐，就是得有自知之明，不要贸然进入自己不了解的领域。”
“要不然一下跌上万块，那得多肉疼啊，比我给公司赚一百万都难受。”
裴谦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明和机智点了个赞。
洗漱过后，一边等外卖，一边到各大论坛查看ioi那边世界总决赛的情况。
论坛上有很多玩家都在讨论，有些帖子是前两天比赛期间发的，也有些是今天中午的新帖，不过数量相对少一些。
“FV战队又开始整活了？”
“国外的那些战队也都开始纷纷互动了！”
“毕竟现在FV战队人气高嘛。”
“人气高确实是没错，上周小组赛翻车了一场，结果国内国外的热度直接爆表，欧美那边的赛事转播赛后分析节目几乎用了七成以上的篇幅在讨论这场比赛，讨论FV战队的弱点……”
“没办法，去年世界赛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一直是个大魔王人设，其他队伍能赢一场可不是得好好吹一下？”
“FV战队还是尽快调整吧，指头公司真的太不要脸了，这版本更新太针对了！现在整活，真的让人很担心啊！”
“嗨，不整活哪来的热度？大家都低调，比赛之前没点火药味，也精彩不起来了。”
“赛事方和其他俱乐部显然也在配合啊，没发现俱乐部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多了么？而且赛事方的宣传片也能看出来，似乎在努力给FV战队营造一种大魔王的人设。”
“他们能对ICL的战队这么偏爱？”
“偏爱？别闹，这是先把反派抬得很高，这样一来打赢反派的主角才会足够风光，明白吗？”
“懂了……官方套路深啊！”
自从裴谦打了那个电话之后，FV战队就开始继续发挥整活的优良传统，不仅是点评其他战队的比赛，也在自己比赛的前后跟对手或者其他热门队伍疯狂互动。
赛事方和其他俱乐部也都很配合，显然在围绕FV战队炒热度。
在国内，微博和各大论坛上，也明显能够看出这种趋势。
但国内的观众也都很聪明，都能看出来这并不是官方在捧FV战队。
目前这种情况只能说是没办法，因为FV战队因为是去年冠军的关系，本身就自带很高的关注度和流量，而且FV战队又很擅长整活，在国外论坛的影响力也很强。
想避开FV战队，硬扶其他的欧美队伍？有点难。
这样做一方面是效果很差，另一方面动机会暴露得过于明显。
所以ioi的主办方实际上采取了另外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表面上看起来大大方方地对FV战队表示认可，也给了很多的露脸机会，但实际上一旦FV战队输了，赢他的那支战队就可以瞬间把热度全都给抢走。
到时候赛事主办方就可以利用这些热度造神，制造足够的话题性，将这些热度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没办法，目前ioi世界赛的讨论度有点太低了，被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压得有点难受，再不炒一炒热度的话，真要不声不响地进入到淘汰赛阶段了。
事实证明这样做也确实有一定效果，最后关键是看哪支队伍能最终夺冠了。
看到这种情况，裴谦稍微松了口气。
谁夺冠先不用说，至少ioi世界赛的热度是起来了。
裴谦最怕的不是FV战队夺冠，而是ioi世界赛那边的热度始终不温不火，根本对GOG构不成威胁。
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FV再次夺冠能把ioi世界赛带飞的话，那倒也不失为一种可以接受的结果。
又翻了几页之后，没看到什么新帖子。
毕竟ioi的比赛都是晚上才开打，关于昨天的比赛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现在论坛的热度明显下滑了一大截。
然而裴谦刚打算退出，就刷到一个新帖子。
这个新帖子并不是在讨论ioi的比赛，而是在讨论GOG！
“？？？”
裴谦瞬间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赶忙点进去看。
“GOG那边版本更新，出了个新的观赛系统，直接打通游戏和直播平台的，虽说现在还是测试版，但玩家们都已经玩嗨了，都在等着今天的比赛。哎，ioi这边真是什么都不行，这种事情永远比别人慢一步，也难怪一直被GOG骑在头上。”
很快就有不少人纷纷留言。
“慢一步？你确定只是慢一步，我觉得这个功能ioi能在半年之内做出来就不错！”
“打通游戏客户端和直播平台？那有什么用？不一样还是看比赛吗？”
“当然不是了，比赛的细节一览无余，可讨论的内容多太多了！就不说别的，ioi比赛也就是最后放一个伤害面板而已，其他的数据，像承伤、治疗、插眼、选手技能加点和当前经验值之类的，你都看不到或者得到网站上去搜吧？甚至有些数据到网站上都搜不到。但GOG这个系统是允许你在客户端直接OB对局的，自由切换镜头、点英雄查看属性，什么都能看！”
“那岂不是听不到解说了？”
“你以为你能想到的人家想不到？里头自带功能，可以换源听不同的解说，也可以直接弹窗打开官方直播间，简直是两不耽误！”
“听起来有点黑科技啊！”
“哪有什么黑科技，据说都不是特别高深的技术，只不过这里头的利益纠葛比较复杂，游戏公司和直播平台很难达成合作而已。”
“我觉得跟GOG本身的观战系统很完善也有关系吧，ioi在这方面似乎就不太重视，多少玩家提过意见了，就是不改，还是那么难用！”
这个帖子很快就有了大量的回复，ioi的玩家们在表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也对ioi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种情绪很复杂，明明早就应该习惯了，但还是酸得不行。
这个功能对比赛的观赏性有没有提升？
肯定是有的。
在直播平台上正常观赛，只能跟着官方OB的镜头走，很多细节难以避免地被忽略。
很多观众想要复盘，也只能一遍一遍地看官方录像，该看不到的细节还是看不到。
包括很多插眼的时间和技巧、对线的细节、每个选手作出决断时受到的影响因素，想要通过官方录像挖出这些信息，需要付出很多耐心。
但现在GOG的观众可以自由OB，想看哪就看哪，整场游戏对局中的所有信息全都无所遁形。
更多的信息，必然带来更多的话题和更高的讨论度。
观众里面从来都不缺列文虎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十分细微的地方找到影响比赛走势的关键点，而GOG的这个新功能，毫无疑问就是给列文虎克们又配上了一副更高清的显微镜！
还有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个功能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发的？
有人说这个功能肯定是早就开发了，至少筹备了好几个月，就为了世界赛登场；
也有人说这个功能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而言其实并不难，更何况GOG早就在游戏内做了非常完善的OB系统，留好了接口，突击一下就能很快做出来；
还有人说，这个功能本身的开发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要跟直播平台配合好，两边得同心同力、不能互相扯皮，否则也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裴谦也纳闷。
是啊，这功能到底啥时候做的？
看样子应该准备了挺长时间，难道是陈宇峰偷偷摸摸干的？
那这受苦旅行可没冤枉他，甚至还得给他加量！
结果正刷着帖子，帖子消失了。
被删了！
明显是版主看到这个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火药味也越来越重，所以进行了删帖处理。
因为随着讨论人数的增多，很多人自然而然地开始拿GOG和ioi进行比较，并对ioi进行痛骂，两拨人很容易就吵起来了，搞得乌烟瘴气。
版主也是知道，这事争也没意义，关键是骂了指头公司也不可能把这个功能给骂出来啊？还不如删帖，让大家继续讨论游戏，讨论比赛。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任由大家这么讨论下去，那这论坛到底是ioi的论坛还是GOG的论坛啊？
结果这显然没什么意义，因为大家都跑到别的地方去讨论了！
裴谦人晕了，他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观战系统的事情。
这个观战系统，让观众们能够看到的比赛内细节信息成倍增长了，也就是说，这会给他们提供大量的讨论素材。
这必然会大幅提升某些关键场次比赛的讨论热度！
因为真要拿显微镜看，每个选手的表现都能水好几个帖子，比赛里的对线表现、关键团战等等，又能水好几个帖子。
再加上很多UP主制作赛后分析视频可以自己OB，也会大大促进赛事二次传播的热度。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功能跟兔尾直播直接绑定，相当于所有GOG客户端都内置了一个兔尾直播的平台！
如果GOG全球邀请赛赛前、赛中、赛后的热度全都暴涨，那ioi刚辛苦炒起来的热度，岂不是又要被按下去了？
更新晚些
下午，龙宇集团。
克雷蒂安金永和ioi运营合作部的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众人各自落座，会议室内的气氛相当凝重。
金永莫名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场景……之前似乎时常发生啊。
只不过那时候坐在主位的是艾瑞克，坐在旁边的是赵旭明，而金永只是参会，不发表意见。
现在艾瑞克和赵旭明这对好搭档已经不在了，换成了克雷蒂安和他，这占位还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有一点和之前不同。
之前经常是在家休息，被紧急喊到公司开会，因为腾达似乎总喜欢在节假日搞这种大节奏。
但这次，大家周六本来就在加班盯着ioi全球总决赛的事，所以这会开的倒是挺方便。
也不知道这应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就连克雷蒂安皱眉苦思满脸愁云的样子，都仿佛是跟艾瑞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久之后，克雷蒂安长叹一声：“这一招可是真绝啊！”
他看向金永：“我们后续的营销方案怎么安排的？”
金永如实回答：“目前的安排没有变动，还是围绕着fv战队的话题热度，炒热他们跟其他战队的关系，进而带动整个赛事在网上的讨论度。”
“怎么办，要改吗？”
克雷蒂安有些烦躁：“关键是怎么改！”
给fv战队带热度，对他们而言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fv战队是上届卫冕冠军，擅长整活，在国内外都有极高的关注度。
如果跳过fv战队去营销其他战队，那就太明显了，好像是在刻意针对，而且效果也不一定会好。
所以指头公司研究之后才决定采用目前的这种营销方式：围绕fv战队做营销，带动其他战队的热度，再通过版本变动削弱fv战队的实力，这样一来，新任冠军就能把热度从fv战队身上完全继承过来。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xiaoshutg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咪\咪\\app\\。
这样营销一番，只要fv战队拿不了冠军，就会变成最优秀的配角，只会衬托得主角更加传奇。
打个比方，如果说ioi全球总决赛是一片群山，那fv战队已经是群山中最高的一座山头。
现在想要把这片群山集体拔高，那么不管fv另拔一座山头其实是很愚蠢的事情，反倒不如尽力拔高fv战队，这样就能连带着把群山一起拔高，其他山头也能分到热度。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意外情况出现了！
gog新推出的这个功能，从根本上大幅提升了gog全球邀请赛的讨论度和热度。
而网络上的热度是有限的，你多拿一点，我就少拿一点。
这就相当于一场大洪水淹了过来，山头拔得很慢，但水位上涨得很快。
慢慢地，这些矮一点的山头就都被水给淹没了，只剩下最高的山头还浮在水面上。
这岂不是意味着，只剩下fv战队的热度了么？！
现在克雷蒂安召开这个会，这是程序问题，必须召开。
总不能问题都摆到眼前了还无动于衷吧？
可要说想办法解决问题，这怎么解决？
撤掉fv战队的热度？不让fv战队从中得利？
那整个ioi世界赛的热度都会受到影响，之前投入的那些营销经费就全都打水漂了。
这边也开发一个类似的观战功能？
可关键是这个功能的问题不在于技术，而在于有没有合作的平台。
以克雷蒂安对指头公司的了解，想要在ioi世界赛期间把方案出来找平台谈合作把这个功能给开发出来……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世界赛期间了，这个功能在半年内完成那都可以烧高香了。
别说是类似的功能了，甚至想不出一个类似的能全面提升ioi比赛热度的办法。
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
那即使获得了一些热度，热度也都会便宜fv战队。
除非最后是除了fv战队的其他战队夺冠，那对于指头公司来说才是一个比较能接受的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再度进入了熟悉的节奏。
意思是别看我们啊，我们能干啥？
克雷蒂安也想说，那我也干不了啥啊！
众人相视无言，金永提议道：“算了，还是打电话上报吧。”
“只能是希望其他战队能稍微给点力，把fv战队打赢，那就一切好说了。”
克雷蒂安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
……
11月26日，周一。
受苦旅行特训基地。
乔梁看着面前这颇为气派的场馆，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感觉有点不对劲！
之前做好了思想准备是一回事，可看到这场馆好几层楼高的室内攀岩墙，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乔梁现在大脑里充斥着各种问号。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这么高的攀岩墙，竟然是我要去爬的？
我配吗？
我不配！
而且这还只是室内训练？正式的受苦旅行比这还难？
现在乔梁特别理解为什么有很多逃兵，上战场之前有那么多机会却不逃，偏偏到了战场上才逃结果被当场击毙。
因为有些事情，它再怎么做思想准备，到了现场也依旧准备不好啊！
乔梁的大脑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临阵脱逃的想法，同时两条腿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后退。
“老乔！你也到了啊，这么早。”
“能看得出来你也是迫不及待啊。”
乔梁回头一看，阮光建笑容满面地从车上下来。
跟乔梁一样，他也没带很多的行李，只背了一个小包。
按照受苦旅行的规定，参加受苦旅行的人只要人到了就行，什么都不用带，从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到训练所需的设备，都是由受苦旅行来提供的。
乔梁嘴角微微抽动。
神特么迫不及待！
我之所以比说好的时间早来了一小会儿，主要是来提前观察情况，如果情况不对要及时开溜的！
虽说这样做有点不地道，但毕竟还是狗命要紧。
大不了到时候给裴总给粉丝们道个歉，哪怕赔点钱呢！
相信大家都会理解的。
“咳咳，你先进去吧，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乔梁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退。
阮光建有些意外：“没做好心理准备？没事，我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根本不想来的，我这个人除了比较怕鬼以外，从小娇生惯养也没吃过什么苦，但是我觉得抽都抽到了，不来怪可惜的。”
“来，咱们两个互相扶持，互相打气，一起坚持下去！”
阮光建说着就要过来拽着乔梁往里走。
乔梁嘴都快气歪了。
你特么还有脸提自己怕鬼的事！
你那是怕鬼吗？
明明兴奋地不得了！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的尿性，嘴上说着自己没吃过苦，实际上真搞个攀岩泅渡，估计上得比谁都快。
骗子！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乔梁不为所动，求生的欲望让他顶住了阮光建的拉扯，仍旧努力地往外。
就在这时，又是一辆车停在门口，姚波从车上下来了。
“咦，你们也是来参加受苦旅行的吧？我是姚波，两位是……”
阮光建和乔梁暂停了拉扯，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三人一见如故。
姚波很高兴：“早就听说过二位的大名，幸会幸会！没想到这么凑巧。”
“哎，我从小就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听说二位都是受过腾达的惊悸旅舍磨炼的人，在这方面还希望能多多帮我渡过难关啊。”
“那咱们就进去吧？”
阮光建点点头：“好啊，走着！”
两个人不由分说地把乔梁给拖了进去。
乔梁本来挺抗拒的，但是看到姚波也来了，内心又发生了动摇，半推半就地被两个人推了进来。
因为他之前已经大致了解过名单上的这些人，知道姚波是金鼎集团的公子哥，他说自己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这可信度比阮光建高多了，乔梁还是信的。
尤其是姚波这一句“听说你们都受过惊悸旅舍磨炼”，让乔梁有点迈不开腿。
前脚人家才刚夸完，结果自己一溜烟跑了，这像话吗？
而且看看这团队构成，有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还有妹子，乔梁想了想，如果自己成了这个团队里唯一跑路的，那说出去得多丢人啊！
所以羞耻心又短暂地战胜了理智，被拖到了大厅中。
包旭撒梓然和李娅玲等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登记分发衣物和设备，并且向他们讲述训练中的各种注意事项。
插播一个app: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咪咪。
乔梁有些疑惑：“怎么就我们三个人？其他人呢？”
“该不会有人不来吧？”
包旭呵呵一笑：“马上到。”
“一个都不会少的。”
听完包旭这自信满满的话语，乔梁不由得有点小羞愧。
是啊，腾达的员工们在裴总的带领下估计都已经锻炼出了钢铁般的意志，怎么会跟我一样想当逃兵呢？
自己这个想法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辆小巴车停在外面，参加受苦旅行的腾达员工们纷纷下车。
一个个全都满脸写着“开心”，仿佛被押送刑场的犯人。
眼瞅着所有人都下车了，司机也下车跟包旭握了个手：“一共七人，全部到齐，交接完毕！”
包旭点点头：“辛苦了！”
俩人无缝衔接，宛如换岗。
乔梁：“……”
原来是理解错了。
他以为包旭这么自信这么笃定，是因为对腾达的员工们都特别信任，相信他们的勇气和胆量。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单纯是因为一辆小巴车拉来的，谁都跑不了，所以包旭才说“一个都不会少”啊！
很快，十个人换上训练服穿戴好攀岩的设备。
“来，大家先跟我做一下热身运动，活动一下筋骨。”李娅玲开始带着这些人热身。
乔梁不由得默默一挑大拇指，这受苦旅行可以啊！有好看的妹子带队，应该不会那么辛苦了！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男女混练，不是分开的。
这样一来，乔梁就不用担心自己是最后一名了，不管怎么说因为天生的生理差距，总得比妹子们稍微强点吧？
乔梁这次来，到底是带了可以直播的设备。
但他不打算现在拿出来用。
一来他得先确定这边到底让不让直播，什么时候允许直播，二来也是先确定情况，不能把自己最丢脸的一面给直播出去。
到目前为止一切倒是都还好，就是包旭看人的眼神似乎透着一股杀气，让人心里毛毛的。
乔梁所不知道的是，包旭扫视他的眼神确实透着一股杀意，这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裴总早就私下里叮嘱过，有几个人，一定得给我重点安排！
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乔梁。
排在后边的，还有阮光建陈宇峰朱小策。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如此的出众，让人比较记仇呢？
其实对于裴谦而言，最招人恨的负责人已经在第一批全都安排完了，第二批的这些负责人相对来说没那么严重。
主要还是希望多收拾一下乔梁和阮光建。
可是阮光建很有可能折磨不到，这个人不管干什么都有可能乐在其中，所以还是折磨一下乔梁比较有效果。
至于陈宇峰，主要是因为最近gog的观赛系统导致赛事的热度暴涨，同时拖累了gog和兔尾直播这两个部门，在裴谦面前刷了太多的存在感。
所以裴谦觉得这个人也应该重点安排一下。
至于包旭，他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对包旭而言，腾达的所有员工全都拉到受苦旅行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拉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既然如此，那还跟他们客气什么？
安排！
很快，李雅达带众人做好了热身运动。
包旭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将受苦旅行的相关注意事项又再次强调了一遍。
“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训练，就从攀岩开始！”
“考虑到你们很多人没有攀岩的基础，就先上个简单的。”
“你们依次去爬这面墙，我们会记录你们的表现，并针对性地制定相应的训练计划。”
包旭说着，指了指旁边最矮的一个人工攀岩墙。
这个特训基地本来就是用攀岩馆改造的，所以有几个不同尺寸的攀岩墙，矮一点的是给大家训练用的，练得差不多了才能去爬那个最高的仿天然岩壁。
当然，攀岩墙不一定是越高越难，这取决于具体的造型和路线，这块给新手用的攀岩墙恰好是最矮的。
听到这个，乔梁眼前一亮。
记录表现并针对性地制定相应的训练计划？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如果表现得很弱鸡，训练量也会相应地减少？
似乎是看穿了乔梁的想法，包旭补充道：“成绩差的，我们会给他补课，争取让他早日赶上大部队。”
乔梁：“……”
夺笋呐！
表现差的还“补课”？那就只能全力以赴了啊！
要是全力以赴还垫底那怎么办？
乔梁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黯淡。
包旭目光扫过众人：“乔梁，你第一个上！”
乔梁愣了一下：“啊？”
众人已经纷纷投来鼓励的眼神：“乔老湿，加油！你可以的！”
乔梁想了想，早死早超生，第一个上了之后就可以休息了，倒是也不错。
于是他一咬牙，来到人工岩壁前，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开始攀爬。
这一上手，才发现这玩意看似简单，实则真的难。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感觉怎么爬都不得劲，劲也没处使手脚也没地方放，在平地上站一小时都没问题，爬上去挂了几分钟就感觉自己有点喘了。
乔梁也是为了不被“补课”豁出去了，手脚并用地使劲往上爬，下边观看的人也在不断地给他加油鼓劲。
终于，乔梁感觉自己实在是爬不动了，抬头看了看，这个人工岩壁不高，也还差一些就爬到顶了。
这应该已经算是不错了吧？
于是他开始在工作人员帮助调节绳索的情况下，笨拙地下降。
好不容易再度脚踏实地，乔梁感觉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精疲力尽。
场内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乔老湿好样的！”
乔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又有些飘飘然，有种“我真牛逼”的感觉。
包旭扫了众人一眼：“陈宇峰，你第二个。”
陈宇峰不由得一哆嗦，心想我何德何能，排在乔老湿后边啊？
要是论资历论业绩，这里有不少人都比自己强多了吧？
他还觉得自己在兔尾直播一事无成呢，按理说不该这么受重视啊？
但已经点名了也没办法，只好来到人工岩壁前开始攀爬。
乔梁虽然身体是疲惫的，但内心是愉悦的。
这就像老师抽查背古文一样，第一个被抽到固然很绝望，但背完之后坐下，瞬间就有一种风轻云淡超然世外的感觉。
然而看着陈宇峰越爬越高，乔梁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情况？
不对吧，腾达的员工不应该都是很普通的上班族吗？
我虽然是个up主，但好歹是自由职业，在家里没事干的时候还能用智能健身晾衣架锻炼一下的，凭什么他比我爬得快？
显然陈宇峰也是第一次攀岩，很多动作也都不标准，但他的体能明显要更好一些，最后顺利地爬到了最顶端，又顺利地降了下来。
乔梁有点无语。
“我忘了腾达的员工们都是托管健身房的会员，有强制日程安排的健身确实比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二把刀要好得多……”
“没事，我的目标是不垫底就行了，不管怎么说，姚波和那俩妹子没理由超过我吧？”
包旭什么都没说，继续点名下一个：“阮光建。”
阮光建来到人工岩壁下面，仰头望着，面露难色，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然后就身形矫健地爬了上去。
乔梁：“……”
呵，就知道会是这样。
男人。
对阮光建是完全不能指望了，乔梁高度怀疑这个弔人到底是不是碳基生物，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他不擅长的事情。
不过还好，还有别人兜底。
终于，到了姚波。
乔梁再度打起精神，认真看着。
从外表上来看，姚波各自不算很高，也比较瘦弱，不太像是那种特别擅长运动的类型。
然而姚波刚一爬上人工岩壁，乔梁的心就凉了半截。
从这标准的身体姿势来看，这特么明显就是爬过很多次的老手了！
果不其然，这个小人工岩壁对姚波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轻轻松松地就拿下了。
攀爬的感觉，就像是某些冒险类游戏一样，似乎只要动动手指按一按x键，就能让主角抠着石头缝轻而易举地爬到最顶端。
乔梁简直是备受打击。
因为到目前为止，整个团队中所有人都爬到顶了，就他没爬到！
不过还有希望，毕竟还有两个妹子……
然而在郝云和齐妍也轻盈地爬上人工岩壁，并成功爬到最顶端之后，乔梁彻底无语了。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
“腾达的员工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乔梁彻底绝望了，本来他以为自己再怎么说都不会是垫底的，总得有那么一两只哈士奇跟自己差不多。
但现在才发现，这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狼群，哈士奇只有自己一个！
转念一想，这倒也很合理。
腾达的所有员工都是托管健身房的会员，都是有强制健身任务的。
人家妹子虽然力量不如男生，但身体轻，协调力平衡性在经过锻炼之后，只会比乔梁更强。
至于阮光建和姚波，一个是天赋异禀，一个是因为人家有钱，免不了玩过攀岩这种运动。
“这可咋整！”
“接下来还有两个月要熬呢！”
乔梁表情呆滞，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到乔梁的表情，包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担心，虽然你的起步条件是最差的，但这一个月我们会针对你展开特训，一定让你能跟上大部队！”
乔梁缓缓转过头看着包旭，一时间无语凝噎。
在乔梁前往受苦旅行的第二天，《房产中介模拟器》正式发售！
迟行工作室，包括蔡家栋在内的设计师们都在忙碌着。
虽说游戏的开发工作和前期宣传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但大家还是感觉相当没有底气。
因为不论是发售的时间节点，还时目前的舆论环境，严格来说都不咋地。
原本蔡家栋是想等下个月的1号才发售的，那天正好是周六，感觉时间最合适。
但在孟畅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在今天，也就是11月27号的这个周二发售了。
这个时间就卡得非常冷门，又是月末，又是工作日，数据天然地短了一截。
而且从前期宣传和舆论环境上来说，热度倒是有了，但实在谈不上是什么好的热度。
孟畅虽然砸了不少的宣传资源，但来来回回只是在折腾那一个宣传片而已。
这个片子里没直接提《房产中介模拟器》的事情，从表面上看，它只不过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一个普通房产中介工作的不易。
而住家集团蹭热度的宣传更是让舆论环境急剧混乱。
对，是混乱，而不是急剧恶化。
因为住家集团因为其庞大的体量，实际上对舆论有一种引导和控制的作用，虽然住家集团拍的宣传片以及由此展开的一系列宣传挨骂了，但在这种引导和控制的作用下，也确实抢走了很多的热度。
现在网上大家讨论的焦点，不论是正面的评价还是负面的评价，十有八九都转移到了住家集团身上。
至于原本那个宣传片？
反倒因为展现得不够极端，而渐渐被人们给忽略了。
甚至有些人误以为这个宣传片也是住家集团拍的，还捎带上一起骂了。
至于一直藏在背后的《房产中介模拟器》，只有小部分一直在关注着的核心玩家才知道它今天要发售。
而那些路人玩家，甚至有很多人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大部分路人玩家平时有自己的工作，日常接收的新游戏资讯也太多了，在迟行工作室这种宣传方案下，不知道《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对孟畅还是信任的。
所以，《房产中介模拟器》还是如孟畅希望的一样，在月底这个相对冷门的时间点默默地上了doubt vr眼镜的游戏商店和首页推荐。
……
晚上。
丁希瑶回到自己租住的树懒公寓之后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腾达的员工们大部分都安置在树懒公寓中，当然，也有很多人已经自己买了房子。
丁希瑶作为新员工，也分到了树懒公寓作为员工宿舍。
跟之前她租的地方相比，树懒公寓的条件显然好多了，所以丁希瑶二话没说就搬了进来。
“您好，您的快递。”门口是一个逆风物流的小哥。
丁希瑶有些诧异，因为她印象中这两天并没有买过东西。
更何况快递小哥背后还拖着两个大箱子和若干个小箱子。
丁希瑶有些迷糊，在确认了这些东西确实是给自己的之后，她把快递小哥给让了进来。
快递小哥先是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丁希瑶，就开始拆这些大箱子。
大箱子里面是整套的rof主机以及配套的显示器和键鼠等外设，由快递小哥组装后安置在书桌上，调试完毕。
丁希瑶打开手上的小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张卡片和一台未拆封的doubt vr眼镜。
卡片是孟畅写的，大意是感谢丁希瑶在拍摄宣传片时的帮助，今天《房产中介模拟器》正式上线，所以送了一套电脑和vr设备，让她感兴趣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哎呀，这也太客气了，明明都给过片酬了……”
丁希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给得实在太多了！
她觉得自己在宣传片里面也没做什么，也没有演技可言，只是按照孟畅的要求摆了几个动作、做了几个表情而已。
更何况，这宣传片到现在为止也没起到什么效果，以至于丁希瑶还有点自责，是不是自己没演好。
毕竟她是这宣传片里的唯一主演，难保是因为大家不喜欢她这张脸，所以宣传片才没起到应有的效果呢？
快递小哥很快就完成任务走了，丁希瑶调试好了vr眼镜，准备去体验一下这款游戏。
毕竟跟自己有关，而且人家全套设备都送上门了，怎么说都该去捧个场。
游戏的入口可以在doubt vr眼镜的主界面上找到，非常方便。毕竟是迟行工作室的亲儿子游戏，这点待遇肯定还是有的。
推开一扇门，就正式开始了游戏。
在载入游戏的过程中，先播放了一段开场cg。
严格来说这不是cg，而是真实拍摄的宣传片。
丁希瑶有点诧异：“啊？这不就是我拍的那个宣传片吗？”
跟网上放出来的版本相比，这个宣传片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最后一幕出现了《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游戏标题和迟行工作室的logo。
而之前放到网上的那个宣传片是没有游戏标题和工作室logo的。
看到自己的表演，丁希瑶觉得有点小尴尬，尤其是看到在家里暗自抹泪的场景时，总觉得演技不太到位。
这也没办法，毕竟她也不是专业演员，即使按照真实的情况来演，也很难把情绪给深刻、有层次地表现出来，自然会出现难以感染观众的情况。
不过好在这个宣传片也不长，很快就进入了游戏场景。
丁希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家小的中介门店之中。
门店的空间不大，结构也相当简单，只有一个类似于前台的办公区域，一个茶几和两个单人沙发的咨询区域，还有一些简单的陈设。
这些场景，显然跟丁希瑶之前做房产中介时的工作场景完全不同。
不过想想也合理，这毕竟是游戏，要对工作环境进行一些美化。
如果按照真实的中介门店来制作，那说不定一开场就把玩家们给劝退了。
游戏中有一些基础的操作指引，因为这本身是一款休闲经营类游戏，所以游戏中的操作都非常简单，丁希瑶这样很少玩vr游戏的人也可以很快上手。
接下来就是来到前台上的电脑前，通过点按打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和程序，查看房源、接受委托、给房子和租客牵线搭桥，去房子那边实地考察、了解情况，等租客上门之后给租客介绍房子的特点，促成交易，最后抽取提成。
可能是担心一些新手玩家不知所措，游戏中还非常贴心用流程图的形式表现了整个流程，还可以实时显示玩家进展到哪一步了，有一个专门的界面可以随时查看。
对于曾经的职业就是房产中介的丁希瑶而言，这一整套的流程简直太好理解了，熟得不能再熟了，根本不需要这些提示也能很顺畅地玩下来。
丁希瑶用手柄模拟自己的双手，拖动了一下游戏中的电脑屏幕，很快就确定了房型和目标客户。
因为是游戏初期的缘故，所以丁希瑶所掌握的房源非常有限，只有三套，而且这些房型都存在着一些“硬伤”。
一套面积过于狭小，一套不朝南缺少光照，还有一套不够通透。
丁希瑶考虑了一下之后，选了最后一套，至少这个缺陷是相对可以接受的。
不得不说这游戏还是挺仁慈的，玩家只需要在三套里面选一套自己最满意的就可以了，另外两套可以不用管。
按照游戏中的设定，这个房源库是共享的，就相当于是另两套房被安排给了别的中介。
而在现实中，丁希瑶时常遇到那种长时间也租不出去、哪哪都是问题的老房子，而这种情况下，门店还是要想尽办法把它给租出去。
降价也好，忽悠也罢，总之这个时候就全靠各显神通，一些中介迫于业绩的压力，难免也就开始动歪脑筋，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了。
确定了房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选择客户，并提前实地考察。
游戏的电脑中有许多客户可供选择，有自己住的，也有朋友或情侣合租的，年龄、收入等因素各不相同。
客户不同，对房子的挑剔程度和具体看中的点也不一样。
比如某些年轻人几乎不会自己做饭，全都是点外卖，那么房子的厨房小就完全算不上什么缺点，反正也用不到；但对于一些喜欢做菜、做饭的人来说，厨房小或者破，那就很难接受了。
丁希瑶考虑过后，选了三组客户。
这也是游戏机制的硬性规定，每套房子最多可以选三组客户，全都没谈成那就算任务失败，如果有多于一组的客户谈成了，两边还会互相加价，提高中介的提成。
这一点也跟现实中不一样，显然是出于游戏性方面的考虑。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目前处于游戏的初期，新手体验阶段，所以各项系统和玩法都做出了一定的简化，便于新手也能快速上手。
以后随着游戏进程的推进，可能会出现一些更高难度的任务，相应的限制应该也会逐渐解除。
丁希瑶选的这三组客户分别是一对刚毕业不久开始找工作的年轻的情侣、一个工作好几年收入相对较高的工薪阶层、还有两个工作一年多正常换房子的女生。
当然，除此之外系统内也备注了他们的一些细节要求，比如这对年轻的情侣有做饭的需要，而那两个女生则是养了一只猫。
这三组人都是丁希瑶下意识地选出来的一些相对优质的租客，这样成交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当然，这三组客户对房子关注的侧重点也不一样，需要一些临场发挥。
选好这些内容之后，就可以动身去实地考察房子了。
之前只是在电脑上简单地看了一下房子的平面图，看出了一些房型上的问题，但很多细节问题还是得实地考察才能知道。
实地考察之后就是见客户、介绍房子，回答客户的问题，促成交易。
丁希瑶推开中介门店的门，镜头快速拉升，转移到了目标所在的小区。
镜头切换完毕之后，丁希瑶已经来到了这套房子的门厅。
在约顾客看房之前，作为中介的玩家可以先对房子进行一番考察，做到心中有数。
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考察房子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而且游戏内还会有一些提示，便于对这方面知识匮乏的玩家也能了解这个户型的优缺点。
而随着游戏进程的不断推进，考察房子这一阶段会有时间限制，提示也会变少，相当于是为玩家提升了难度。
甚至玩家也可以选择挑战自我，压根不进行这个环节，第一次到房子这里就接待客户，没有事前准备，全靠临场发挥。
难度越高，奖励就越丰厚。
丁希瑶曾经做过房产中介，在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储备比一般玩家要丰厚得多，不过这款游戏的内容对她来说毕竟还是相对陌生的，所以决定先按照标准流程来一遍。
如果能很快适应游戏的玩法，那就可以尝试着提升难度。
按照之前已经联系过的最基础的移动方式，丁希瑶把各个房间转了一遍。
只能说，比想象中的情况还要更加糟糕一点。
之前在门店里的那个电脑上有这些房型的平面图和照片，但真正到了现场才发现，照片往往可能是“照骗”，完全不能相信。
拍照的时候显然是个中午，阳光明媚，整个房间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只要稍微调调光、找好角度，拍出来的照片就非常具有迷惑性。
但现在外面恰好是个阴天，光线没那么强，所以整个房间给人的观感一下子降了好几个档次。
除此之外，很多细节问题也自然而然地暴露了出来。
比如，墙壁上有一些钉子和双面胶的痕迹，多半是上一任租客留下来的；厨房里的灶台、柜子满是陈年油污；有一个次卧的窗户看起来关不太严实，肯定会漏风，等等。
这些照片中不会展现出来的细节，在现场看房的过程中都会暴露出来。
不过顾客具体能不能看出这些问题，也是因人而异的。
丁希瑶抬手用手柄指向一些区域之后，就有一定概率出现可提示的图标，此时可以消耗提示次数，获得官方提示。
比如在厨房里面，一些热衷用厨房做饭且对卫生条件要求比较高的租客，会对这些陈年油污有较大的意见，而压根不用厨房的租客，则很可能都不会进来仔细看。
但这个功能并不是万能的，就像很多侦探游戏或密室逃脱游戏中寻找线索的玩法一样，如果玩家压根没意识到这里可能有问题、没有用手柄指向关键区域的话，是不会有提示出现的。
当然，一些极端玩家可以用手柄把所有房间全都指一遍，如果不嫌累的话。
在察觉到这些问题之后，为了更好地促成交易，中介可以选择解决这些问题，也可以选择忽视。
解决的方式就是自掏腰包，从自己的资金里面拿出一部分钱，请保洁或者修复家具，从根本上改善这一问题。
选择忽视的话，有可能会被来看房的租客现场拆穿，导致交易无法达成，也有可能不被发现。
当然，被现场拆穿也有补救的办法，可以尝试忽悠，也可以通过降房租的方式来解决。
在这方面，游戏中的主角比现实中的中介权限要大得多。
毕竟在设定中，主角的身份并不是打工人，而是同时兼任老板和员工的双重身份，自负盈亏。
丁希瑶很快就把这套房子里里外外全都看了一遍，并找到了几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这毕竟是她的老本行，完全是轻车熟路，都不需要太多的系统提示。
甚至她还有了一些奇思妙想。
丁希瑶先是把房间中的灯全都打开，然后大致感受了一下房间内的亮度。
而后，她抬起头，把手柄指向客厅的灯泡。
果然，灯泡变成了高亮状态，还弹出了一个界面，这意味着灯泡是可以更换的！
简单地挑选之后，丁希瑶选了一个价格相对低廉、但非常明亮的吊顶灯，选取之后就很轻易地换上了。
其实不仅仅是灯，房间内的所有家具家电都是可以更换的，问题是沙发、电视机、墙纸这些东西都太贵了，丁希瑶现在没多少资金，换不起。
这是丁希瑶之前做中介的时候学会的一个小套路：如果房间本身采光不好，照明不足，或者通风不畅有异味，那么顾客来看房之前就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窗户也提前打开散味。
这样一来，租客就会一定程度上忽略采光和通风不畅的问题，即使发现，那也是签合同之后的事情了。
到时候大部分租客就算有点不满意，合同已经签了也没办法，只能将就着住。
丁希瑶不确定游戏到底有没有做得这么智能，提升照明度会不会提升顾客的成交概率，但值得一试。
毕竟这种自由度极高的经营模拟类游戏，玩的不就是骚操作和自由度么？
具体到这个房子，由于原本的灯比较昏暗，即使打开也没有实质性的改善，所以丁希瑶自掏腰包换了客厅的灯，尽可能地把亮度提到最高。
厨房的问题没有太好的办法，请保洁是请不起的，但游戏内也有“自己动手”的选项。
拿着手柄在油污的地方比划比划，就相当于是亲自动手擦了擦，虽然一些陈年的顽固污渍难以彻底去除，但看起来比最开始好多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自己动手解决，有些问题想要改善就必须花大价钱。
就这样，丁希瑶把房间中能处理的地方全都在资金允许的范围内简单处理了一下，对房间的一些缺陷问题努力做到了然于胸。
而后，就可以请租客来看房了。
虽然已经算是老油条了，但丁希瑶在等待租客过来的过程中还是有点小紧张。
毕竟在游戏里带人看房，她还是第一次。
过了没多久，门铃响了，最早来的是工作好几年、收入比较高的那个工薪阶层的哥们。
这三组人来的先后顺序是丁希瑶自主安排的，之所以让这哥们先来，主要是因为丁希瑶觉得最有希望跟他谈成最高价。
另外的两组人，分别是一对刚毕业没多久的情侣和刚刚工作一年多的两个女生，经济条件都不会太好。
而且，年轻情侣对做饭的问题比较看重，恰恰这个房子的厨房卫生问题不太好。
综合考虑，工作好几年、工薪阶层的这哥们经济条件最好，对厨房的要求也不高，最有可能高价达成交易。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哥们已经工作好几年，所以在挑毛病方面的能力可能也不弱，不好忽悠，这就需要看丁希瑶的本事了。
使用vr手柄拉开房门，丁希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哥们……好真实！
因为这还是丁希瑶在这个游戏中第一次看到人。
虽说doubt vr眼镜跟所有vr眼镜一样，受限于技术原因，目前还难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清晰度，甚至还存在轻微的格栅化效果，但在不同游戏中，场景和人物的清晰度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房产中介模拟器》显然已经在技术水平允许的范围内，把人物建模的清晰度做到了相当极致的水平。
在进入看房模式之后，玩家默认会跟随来看房的租客移动，解答他的问题。
租客，也就是游戏中的npc，行动是有一定规律的，去看不同房间的时候有相对固定的路线。
但先看哪个房间、后看哪个房间，在房间中关注的重点是什么，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对玩家的解答会如何回应……这些都取决于人物的设定，展现出极强的随机性。
在这一过程中，玩家当然不需要真的说话，而是用手柄选取屏幕上的选项来进行介绍和解答。
先是简单介绍一下这套房子的基本情况，然后顾客会对一些细节提出疑问。
这一阶段的玩法，有点类似于文字冒险类游戏。
玩家可选的对话选项，取决于之前在房间中的观察，提前做好的准备，以及玩家的等级、经验等综合因素。
同时，很多后续对话也必须是前置对话选过相应的选项之后，才可以触发。
让丁希瑶感到非常惊讶的是，这个npc的一举一动都相当真实，行动自然，说话也很流畅，非常口语化。
npc和玩家对话的语音，显然是提前录制好的，因为自动合成的语音必然会有生硬拼接的感觉，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而游戏中的npc并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丁希瑶稍微有些好奇，这款游戏难道是给所有npc的语音都进行了配音和动作捕捉？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以后会不会出现重复的情况？比如，来来回回都是差不多的问题？
她正在考虑着，就听到这个工薪阶层的哥们问道：“这个房间，看起来采光还不错，是吧？”
不是直接的质疑，听起来更像是随口一问。
丁希瑶面前出现了三个选项，分别是三种不同的态度。
第一种是积极态度，无脑夸；第二种是中立态度，说的比较含糊，但也不会否定；第三种就是如实相告。
丁希瑶不由得犹豫了。
显然，第一种态度更有助于促成交易，但这哥们入住之后肯定会发现问题。
第三种态度的话，良心上倒是踏实了，但很可能会失去这个客户，为了挽回，多半要降低房租。
丁希瑶有些难以抉择，但眼瞅着对话进度条已经快到头了，她只好选择了第二种态度。
这种处事方式，也是丁希瑶之前在中介门店时的一贯态度。
做中介毕竟是一份正儿八经的职业，难度和压力都不是一款游戏可以比拟的。
如果把所有房子的问题都向顾客据实相告，那丁希瑶肯定早就被辞退了，也不可能在门店里干那么久，甚至还有余力把单子分给田默。
可如果为了业绩一味地欺骗客户，凡事都挑好话来说，而且丝毫感觉不到愧疚的话，那丁希瑶也不会最终放弃在中介门店的工作，选择辞职。
她在做中介时的大部分情况，都是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在尽可能促成交易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而在进入到这款游戏之后，她也下意识地把之前的工作习惯带了过来。
工薪阶层的这哥们并没有多问，也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去看房子的其他地方了。
显然，这是丁希瑶之前换灯泡的准备工作起了作用。
租客虽然对房子的采光问题提出了一些疑问，但因为灯光明亮，所以整体看起来采光还过得去，丁希瑶又给了一个相对正面的肯定回答，所以租客下意识地认为这里的采光没什么大问题，转而去关注其他方面了。
紧接着，工薪阶层的这个哥们又提出了几个小问题，丁希瑶也全都妥善地做出了回应。
在回答租客问题的时候，玩家可选的选项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很好选择，因为许多选项都是带有迷惑性的，而且丁希瑶怀疑，租客是否会买账，多半跟租客的身份有关。
简单来说，就是得看人下菜碟。
比如，有些年轻的租客会比较容易忽悠，选择忽悠的选项可以促成交易；但一些经验丰富的租客能够识破这些套路，强行忽悠只会适得其反，给对方留下坏印象。
至于对房子缺点的回应，哪怕是忽悠，也是好几个不同的选项，选出最正确的选项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
比如，租客说房子的过道太长、太窄，浪费面积，在回应时也会有几个不同的选项。
可以从房子的结构布局入手，说作为通透设计，有过道是不可避免的；可以从实用性入手，说这个过道能够增加卧室的私密性和实用性；可以从艺术性的角度入手，说过道放一些壁画或者照片墙可以很好地提升氛围……
当然，也可以对租客提出的问题矢口否认，说大多数房子都这样，或者干脆地承认问题，降价解决。
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甚至玩家可以选择最无脑的方式：全程糊弄选择比较忽悠的选项，忽悠过去就过去了，被拆穿就降租金，只要不是错得特别离谱，也能保证把房子给租出去，无非是少赚点钱而已。
很快，第一位租客看完了房子，基本满意，表示回去再考虑考虑。
在现实中也是如此，现场成交的情况并不多，大部分租客都是货比三家之后，才选择一个最满意的房子来租。
毕竟租房子不是什么小事，关系到未来几个月的居住环境问题，会影响自己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工资支配，做出选择前肯定要慎重。
在现实中，可能租客在好几天之后才会最终做出决定，除非某套房子实在太稀缺、太抢手。
游戏中也还原了这个情况，只不过将时间大幅缩短了，几分钟之后租客就会做出决定，并在门店的电脑系统上发来签约申请。
丁希瑶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接待剩下的两组租客。
在游戏的玩法上大同小异，但在内容上却有很大的变化。
角色不同，他们的动作和语气也不同，而且在看房子时关注的重点也不同。
比如这对有做饭需求的情侣就着重看了厨房的问题，并反复纠结于厨房中的油污，丁希瑶费了好大的劲才用三寸不烂之舌摆平；而那两位女生则是对漏风的窗户十分在意，丁希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承诺降低一些租金。
因为找人来修理的话，需要花的钱太多了，相比之下降低租金反而是个比较经济划算的选择。
当然，在所有租客看完房子之后，他们会各自给一个出价，丁希瑶可以选择出价最高的租客成交。
除此之外，这些租客进入到房子中参观的路线、提出的问题、对丁希瑶解释的回应，这些内容都有一定的随机性，是概率事件。
比如丁希瑶给出一种解释之后，会根据租客的人设和其他因素给出质疑的概率，再由系统按照概率随机选择，决定租客的最终行动。
玩家有可能蒙混过关，也有可能被租客怼得哑口无言。
送走了这三组租客之后，丁希瑶回到自己的中介门店，查看这三组租客最终给出的租金价格。
果不其然，工作好几年的那个工薪阶层的哥们出价最高，这和丁希瑶预期中的一致。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意，完成了第一单交易，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地去看下一套房子。
随着游戏的进行，丁希瑶开始了解到更多的游戏机制。
每谈成一笔交易，都可以拿到一定数量的抽成作为佣金，而这些佣金可以自由支配。
可以去对房子做出一些改善，比如更换家具、修补窗户、刷墙、添置家电等等，提升房子的居住环境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涨租金。
也可以选择在网上拓展房源渠道或者给自家中介公司打广告，前者可以提升房源的数量和质量，而后者则是有更多租客可供挑选。
还可以去网上学习一些课程，虽说这些课程都比较贵，但学了之后可以让游戏中的角色获得一些专业知识，在向租客介绍房子或者跟租客讨价还价的时候，可以解锁一些之前没见到过的对话选项。
除此之外，每到月底玩家也可以将中介公司利润的一部分转换成自己的合法收入，但必须按照一定比例进行缴税，而且比例方面有所限制。
这部分钱，可以用来装修自己的房子。
已经成交的房子也不是直接消失了，而是会在系统的档案库中存储起来，玩家可以随时查看自己已经签单的房子。
这些房子有一定的期限，比如某套房子的租期是一年，租客可能会选择中途退租，也有可能会续租。
如果玩家愿意的话，可以一直保留某一套户型的房子，对它不断地改造、提高租金。
如果玩家觉得这个房型太破了，也可以选择把它让出去，游戏上的说法是“交给其他中介公司”，实际上就是从游戏内永久删除这一房型，之后再随机生成新的房型。
玩家手上同一时间掌握的房型数量是有限的，随着中介门店规模的提升，这个数量也会不断提升，同时，刷到好房型和高收入租客的概率也会不断提升。
……
丁希瑶一口气玩了两个多小时，直到Doubt VR眼镜提示电量不足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把眼镜摘下来充电。
其实接上线还能继续玩，但VR游戏玩久了毕竟会有点晕，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
丁希瑶看了一眼时间，有些诧异。
本来她只是打算稍微玩一玩、捧个场的，但她也没想到，这一玩竟然完全停不下来了！
这游戏有毒！
丁希瑶不懂专业的游戏设计知识，游戏经历也不算多，但她从自己的主观感受出发，也能大致总结出这款游戏的之所以让人“上头”的几个突出优点。
首先，这款游戏有不错的升级性和可重玩的特性。
玩家最开始只负责一个小门店，手上掌握的房型不多，遇到的租客也都比较穷，而且资金不多，也很难对这些房型进行深入的改造。
这都意味着玩家的选择比较受限。
但玩家谈成的单子越来越多，门店逐渐扩张，开始接触到新房型、新客人，自己促成交易的手段也逐渐变多，这种成长性就像很多“种田游戏”一样，会给人带来很强烈的成就感。
而在可重玩的方面，这款游戏显然也下了很多功夫，每个房型都有它的优缺点，每个顾客也都有自己的喜好，每一次签单子，对玩家来说都是不同的挑战。
显然游戏设计者在这方面有大量的数据作为支撑，再加上内部的特殊算法和一些暂时无法说清楚的“黑科技”，让这款游戏完全发挥了经营模拟类游戏的一贯强项。
其次，这款游戏有着极强的专业性。
作为前中介行业从业人员，丁希瑶对于这款游戏的专业性本来是没报太大希望的。
因为中介这个行业看起来很简单，谁都能干，但想要干明白，还是有很多门道的。
比如在顾客看房时开灯增加照明度，又比如在面对租客质疑时的一些回应的话术。
当然，这都是一些“小伎俩”，可往往真实性就藏在这些细节中。
如果游戏制作者自己不懂这些内容，又如何做到游戏里呢？
但很显然，游戏制作组肯定有人懂，或者至少是有专业人士给他们提供了专业知识作为参考。
丁希瑶把现实中的套路拿到这款游戏中，发现依旧可以生效，甚至游戏中某些可选的话术，是她自己现实中都没听过、没用过的。
这就厉害了！
所谓的模拟，肯定是越真实越好，甚至终极目的是符合真实、又超越真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款游戏显然做到了这一点。
最后就是VR游戏的特性，给这款游戏额外加分了。
同样的题材，如果做成PC游戏或者手机游戏，代入感将会大打折扣。
毕竟在PC端，玩家们玩游戏时对着的是一块屏幕，移动、对话、交互，都会有一种不真实的隔阂感。
但拿到VR平台之后，这款游戏将VR的沉浸感和代入感发挥的淋漓尽致，玩家可以在虚拟的房间中来回行走，自由地观察房间的各个角落，还可以和NPC面对面地交流。
相比于其他的模拟类游戏而言，会显得更加真实。
很多放在PC端可能是很无聊的玩法，在VR端反而变得乐趣十足，比如擦厨房的油污这一动作。
如果是在PC端，玩家只能是甩动鼠标完成擦拭的动作，而在VR端，玩家则是可以真实地做出擦拭的动作。
其他的包括开窗、开门、移动房间中类似花瓶的陈设等动作，也都要由玩家亲自完成，只有在VR端，这些动作才能获得乐趣。
就连丁希瑶这样不常玩游戏的玩家都能体会到它的乐趣，并且为玩得乐此不疲，足以见得制作组的功力。
只是越是深入了解这游戏的乐趣，丁希瑶就越是对一个问题感到疑惑。
这么好的游戏，怎么宣传工作这么拉胯啊？
原本丁希瑶压根就不知道这款游戏的具体内容，所以对这套宣传方案也不好评价。
但现在看来，想宣传这款游戏明明可用很多其他的方式嘛！
比如，放一小段游戏内的视频，展现一下某个房子改造前到改造后的巨大变化；或者开一个发布会，让一些知名主播现场试玩一下。
最不济的，哪怕是做个精美的宣传CG呢？
可偏偏孟畅的宣传方案是拍了个真人的宣传片，侧重点也完全不在游戏内容上，而是用了很多的篇幅表现中介工作的辛苦。
最后甚至连游戏的名字提都没提，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以为这是住家集团拍的宣传片。
游戏是好游戏，宣传经费也没少花，结果最后就搞了个这？
虽说丁希瑶能当上这个宣传片的女主角，孟畅功不可没，但这也并不影响丁希瑶觉得孟畅的宣传方案很失败。
“算了，这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腾达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很专业的，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计划。”
丁希瑶也没太纠结这个事情，毕竟她说了又不算，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等VR眼镜充完电之后再多推一推游戏进度。
只能说，这游戏真好玩！
……
……
11月28日，周三。
《房产中介模拟器》已经发售了一天多，迟行工作室的众人也在一直关注着这款游戏的情况。
许多游戏论坛上都可以看到玩家们对《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讨论。
“这游戏太好玩了！简直有毒！我昨天买了之后就一口气玩了四个多小时，眼镜都没电了插着电玩的，根本停不下来！”
“别说了，我这就去买护肝片了。”
“玩起来真的挺上瘾的，我五次三番地跟自己说，干完这一单就去休息，结果这单谈成了之后又看到了新户型的房子，又解锁了新家具，赚的钱又够我去学习新知识……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爆肝一整天之后我对这游戏的套路也基本上摸清了，我觉得这游戏就应该叫‘黑心中介模拟器’才对！想要多赚钱，最好的办法就是选对房型、选对顾客，然后想办法让租客忽略掉房子的硬伤，找对推销的话术，这样赚钱才快！”
“你这就好意思叫自己黑心中介了？这才哪到哪！你应该学一学我，其实这些房型中的家具也都是可以自由更换的，可以拖到库房里存着，或者给其他户型用。我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家具给抠出来，每个户型只保留最少量的家具，把家具稍微匀一匀，这样就不用自己买新家具了，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我选出了一些‘优质租客’的职业和身份，大家可以按照这个名单对照一下，这些人预期的心理价位比较高，选他们即使被砍了价，也依旧是有赚头的。有些‘事逼’租客千万别选，完全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总结出来一份房型问题表，上面有一些房型的常见问题，虽然游戏里的房型都是从数据库里随机抽取自动生成的，但也存在一定的共性，这个表格应该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参考。”
“有没有大佬能开发个od，自动高亮显示一下房间中的可交互选项？比如漏风的窗户、脏兮兮的灶台这种可以修补的地方，省得我满屋子转悠去找了，强迫症伤不起啊！”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效果有点出人意料，尤其是这么多不同的人物和语音都不重复，是怎么做到的？”
“有一些角色是复用的，毕竟同一片区域的租客也相对固定，有些老顾客会重新上门嘛。至于不同顾客，我猜是制作商针对同一个意思请了很多人给了不同的配音，比如窗户漏风这个事情，不同NPC至少有十几种甚至几十种不同的说法，听起来不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我唯一纳闷的是，找很多人配音不难，但怎么在游戏中给他们对口型呢？”
“还真没想到，这个题材的游戏竟然也做得挺好玩的！所以说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游戏行业不是缺少题材，而是缺少懂得妥善利用题材的设计师！”
从目前论坛上的情况来看，大部分玩家对《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评价都相当正面。
因为第一批入手的玩家，基本上要么是迟行工作室的粉丝，要么是VR游戏的爱好者，要么就是模拟经营类游戏的核心玩家。
《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显然很符合他们的口味。
然而，蔡家栋看着这些对《房产中介模拟器》褒奖有加的评价，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有些惆怅。
“这讨论度还是不太够啊……”
“首日销量也只能说中规中矩，算不上乐观。”
“果然还是曝光度不够，即使有Doubt VR眼镜的平台作为加持，也还是差了些。”
“对于一款普通的游戏而言倒是够了，但《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投入太大了，除非火到一定程度，否则很难收回成本。”
“更何况这游戏可是用了裴总的点子，不大火就等同于失败……”
“裴总的金字招牌，可不能砸在我们手里吧？否则到时候别人说起来，我们就是连裴总都带不动的团队，这可太丢人了！”
他作为主设计师，对这款游戏的现状当然是非常关切。
只是从发售到现在，情况也确实不太乐观。
游戏的评分倒是很高，从发售之后就没跌下过85分，但让蔡家栋担忧的是，这游戏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在少数玩家群体中圈地自萌的存在。
之所以分高，那是因为买了游戏的都是爱这一口的。
可蔡家栋很清楚，作为一款投入巨大的VR游戏而言，《房产中介模拟器》想要成功，想要爆火，就一定得破圈，不能光指望着这些热衷于模拟经营类游戏的玩家们。
而且，破圈这种事情，光是游戏厂商自己努力没用，还得靠路人玩家们喜欢玩、甘愿做“自来水”才行啊。
在游戏机制方面，蔡家栋和迟行工作室的设计师们倒是留了一个坑，只是目前玩家们还没有发现。
现在很多玩家考虑问题，还停留在“如何多挣钱”上面，使劲地抠成本，忽悠租客，固然在短期内可以获得很多利益，但游戏里有个隐藏设定，叫“信任度”。
游戏中的租客系统是相对固定但又会流动的，这与现实中的情况相似。
也就是说，这一片区域内的租客就这么多，老房子的租客之后可能还会续租，玩家可能会跟同一个租客多次打交道；当然，也会有一些新的租客出现。
如果玩家总是想办法坑租客，第一次可以坑成功，但代价是信任度降低，第二次租客给出的各项条件就会发生变化，甚至租客自己就跑了，不会再出现在玩家门店的系统中。
除此之外，玩家还有隐藏的“口碑度”，它取决于所有跟玩家合作过的租客信任度。虽然单一租客信任度对玩家口碑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如果积累起来的话，也会对游戏内容造成一定影响，不容忽视。
这个设定，一方面是为了丰富游戏的玩法，不让游戏有唯一的“标准答案”，另一方面也是顺应腾达精神，倡导一种正确的价值导向。
只不过这是一个隐藏设定，所以短期内玩家们根本发现不了。
蔡家栋隐约觉得，如果这个隐藏设定可以作为一个爆点展现出来，或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推动游戏的破圈。
可具体怎么做呢？他也说不清楚。
只能是和之前的项目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孟畅身上，耐心等待了。
与丁希瑶和蔡家栋的稍显急躁不同，孟畅现在可谓是稳坐钓鱼台，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后手，包括以“田公子”的名义录制的视频，也全都完成了。
之所以没出手，不是对住家集团还有所怜悯——孟畅这个人基本上不存在那种情绪，更何况是对住家集团这样的大公司。
孟畅巴不得这种大公司快点死，顺便死之前让自己吃一大口肉。
等这两天，主要是因为提成还没拿到手。
孟畅看了看日期，今天是28号，忍到30号的周五，等下午去裴总那对完了提成，差不多就可以出手了。
到了周末，就可以在家里一边开心地数钱，一边看住家集团如何为了应对负面舆论而焦头烂额。
当然，孟畅也不是一味地等待，他也在时刻关注网上的消息和舆论动向，不论是《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还是住家集团的。
因为他深知“裴氏宣传法”的关键就在于对热度和舆论的精确把握，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技巧，这些热度如何引爆、什么时候引爆，引爆时怎样才能巧妙而又不露痕迹，这是一门学问。
早了或者晚了，动作生硬了，都会让宣传的效果大打折扣。
孟畅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做什么都要努力做到最好，像“裴氏宣传法”这样精妙的招式，当然更要做到完美。
“《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情况一切正常。”
“果然，这游戏的内容比较丰富，虽然埋了一些东西，但玩家们不太可能在两三天之内就全都挖出来。”
“让玩家们意识到有问题，但又说不清问题在哪，这个状态是最好的，最有利于‘田公子’来发挥。”
“再看看住家集团那边，他们近期应该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吧……”
“嗯？这是什么？！”
孟畅在网上简单地翻找了一下住家集团那边的新消息，原本以为住家集团多半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炒那些老话题。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住家集团在今天上午又发布了新的官方公告和宣传视频！
孟畅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赶忙点进去查看。
“贴心管家业务？”
“住家集团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推出了新业务？”
看完了住家集团的官方公告和宣传片，孟畅不由得眉头微蹙，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这个所谓的贴心管家业务，显然是住家集团未来一段时间的宣传重点，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市场地位、压制其他中介公司而推出的新业务。
用住家集团自己的话来说，这个贴心管家业务是为了“进一步加强中介与租客的互信”、“建立长久稳定的合作关系”、“针对租客需求量身打造贴心服务”、“提升团队专业性”、“落实责任制服务”等等。
而抛开这些官方套话，用通俗一点的方式来理解，就是住家集团希望从中介团队的宣传上入手，为自己的业务打开新的突破口。
按照住家集团的宣传，“贴心管家业务”是对传统中介模式的一次改造升级。
首先是对现有的中介团队进行筛选、淘汰、培训，提升中介团队的业务能力和素养；
其次，中介团队的业务能力提升以后，可以为租客精选更加合适的房源，综合分析需求，找到最佳的租房选择；
最后，中介团队将对顾客进行一对一的服务，责任到人，租客签约前后，都由这位中介（现在叫管家）负责，这样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中介想尽办法签单、后续不负责的情况出现。
孟畅不由得恍然大悟。
为什么住家集团如此急迫地来蹭《房产中介模拟器》的热度？甚至不惜血本地自己拍宣传片、在网上造势？
显然，这都是有目的的！
如果住家集团没有相关业务要推进的话，哪怕是蹭热度，也不会蹭得这么急。
显然，住家集团的这个“贴心管家业务”已经筹划很长一段时间了，《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宣传片在网上引发的热烈讨论，可以说是正中下怀，完全满足了住家集团的需求。
他们正好搭上了这波热度，为自己的新业务做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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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畅推测，住家集团之所以推出这样一个新业务，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为了挽回“安心房”时期的损失，提升公司形象和口碑。
第二是探索新模式，进一步提升住家集团在中介市场的竞争力。
其实“安心房”这个业务刚推出的时候，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住家集团看到了目前市场上出租的房子大多都是老破小，年久失修，年轻人都不爱住，所以用“安心房”模式搞长租，自己把房子给简单装修一遍租给租客，既提升了房子的居住条件，又从中赚到了利润，这是个不错的商业模式。
本来“安心房”的口碑也是不错的，奈何住家集团为了追求利润，把“安心房”搞成了“甲醛房”，这才造成口碑的崩塌。
但不管怎么说，“安心房”的这种商业模式如果没有变质的话，在租房领域倒也算得上是一种商业上的创新和突破，是可以成功的。
现在，安心房的名声已经臭了，住家集团内部都在酝酿着改名，肯定是不能作为重点宣传了。
所以住家集团才想出“贴心管家”这个新的宣传点。
房子没法做文章，那就只能在人身上做文章了嘛！
住家集团的小算盘打得很精明，房子确实有甲醛，被扒出来只能自认倒霉，那人总不会有甲醛了吧？
况且，这个“贴心管家”的商业模式也算是解决了目前租房市场上的一大痛点。
由于许多小中介、黑中介的存在，房产中介的这个身份确实是不那么光彩。如果住家集团能扭转人们的这种看法，让租客们觉得住家集团的中介不是中介，而是具有极强业务能力、认真负责的管家，那么对住家集团而言，肯定算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所以住家集团才一直在宣传片中表现中介工作的辛苦、不被理解，就是为了给这个新业务造势。
当然，口号喊得响亮，不代表实际真的能做到。
这种熟悉的营销味道，孟畅简直不要太了解。
孟畅很清楚，住家集团压根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中介这一职业的工作状态，顶多就是做一做表面文章。
也许是换一下制服，也许是强调一下礼貌用语，也许是调整一下人员架构。
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推行一个表面的责任制。
什么叫做“表面责任制”？
就是说，房子如果真出了问题，你确实可以找到中介，中介也会想办法帮忙解决，但这种解决只能浮于表面，根本不可能触及实质内容。
比如，签订房租合同之后租客才发现窗户漏风，于是去找到了自己的管家。
管家肯定会向你真挚道歉、承诺解决问题，但最好的办法也无非是找人上门给你找一些材料把窗子简单封一下。
换窗子？甚至于换房子、退租金？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事情的根不在中介身上，在住家集团身上。
住家集团作为一家上市公司，追求利润，那么中介们不论用什么方式跟租客签了合同，这钱已经拿到手了，那就别想让住家集团再吐出来。
住家集团必然会想办法把矛盾转移到租客和中介身上，比如，涨租金，把“责任制服务”卖给租客，告诉租客你有很大的权利，如果对管家不满意就投诉，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等真出了问题，租客投诉了，住家集团就扣中介（管家）的钱。但中介也没办法完全满足租客的要求，于是只能自己动手给租客部分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苦苦哀求。
房子的问题虽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比如漏风的地方大部分堵住了但还是小范围漏风，但租客看中介这么惨，考虑到再闹下去也很难有更好的结果，于是只能妥协，凑合着住。
这一凑合，住家集团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既在租客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铁面无私、以顾客为上，又保全了“贴心管家服务”的口碑，最后还赚到了利润。
这些套路，孟畅门清得很，甚至这业务刚一推出来，他就已经想到了后面可能的展开。
但孟畅也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鸡贼。
住家集团的这个“贴心管家业务”确实具备很强的迷惑性，尤其是跟其他的租房公司相比，是很有竞争力的。
更何况，之前住家集团已经做足了铺垫和宣传，很多人对中介的印象确实有所改观。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消息一宣布，住家集团的股票就要大涨。
孟畅坐不住了。
两天多的时间看似不长，但裴氏宣传法有它最适合的节点，早了或者晚了，可能都达不到最佳效果。
如果住家集团的活动出了很久之后孟畅才出刀，那会不会被住家集团反咬一口，说这是针对“贴心管家业务”有组织的抹黑？
会不会让原本单方面的屠杀，变成两边全都沾上一身泥的口水战？
孟畅站起身来，在房间内快速踱了几步。
“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
孟畅不断地权衡利弊。
“时机稍纵即逝，如果强行等到周五晚上再发，那么算上之后舆论发酵的时间，很难在最合适的节点对住家集团进行拆解和打击，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范小东那边做空住家集团股票的事情出现很大的风险。”
“我这点提成不算什么，两天时间内就算热度暴涨，造成我的提成血崩，也不过是损失三五万。”
“但是股票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问题了。我还哪来的脸去见范小东？”
“不等了！发视频！”
孟畅很快打定主意，登录田公子的账号发布视频，同时后续的安排也第一时间推进！
热度早两天引爆，必然会对孟畅的提成有影响。
清零倒是不至于，但多半会腰斩，或者至少蒸发三分之一。
但孟畅没办法，一方面是他要完成一次完美的“裴氏宣传法”流程，这是为了学知识；另一方面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跟自己的铁哥们范小东说做空住家集团股票绝对没问题，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掉链子。
虽然孟畅还不知道范小东具体投了多少钱，晚两天出刀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特别致命的影响，但孟畅不想冒这个险。
众所周知，反派死于话多，被反杀的往往是因为贪。
所以孟畅一点都不贪，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这一刀先砍出去再说！
必须抢在住家集团把“贴心管家业务”给做起来之前，给他当头一棒，直接敲下去！
……
晚上，丁希瑶下班回家，简单地做了晚餐之后，一边吃饭一边在爱丽岛网站上刷视频。
这段时间她都有点中毒了，刷了好多的《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攻略视频。
不得不说玩家们确实太有才了，甚至想出了很多丁希瑶这个前从业者都没想出来的骚操作。
很多玩家纷纷化身为带资本家，想尽一切办法抬高租金，忽悠租客，甚至已经有玩家在尝试着挑战自我，如何用最少的成交单量不断升级，并用赚来的钱把自己的住处装修得富丽堂皇。
一边是把又旧又破、四处漏风的房子租给租客，另一边是把宽敞明亮、家具昂贵的房子给自己住，简直不要太真实。
也有玩家注意到了，游戏中的房型和租客刷新是有一定规律的，有些人就经常出好房型、优质租客，有些人就没这种好运气。
论坛上甚至出现了“初始号运气”这种说法，建议运气差的玩家删号重练。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但运气差的账号确实是一直运气差，除了删号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有人怀疑这是游戏机制，也有人说这可能是bug。
不过丁希瑶目前倒是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随手一刷，首页上出来了一批关于《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视频。
丁希瑶看的类似视频太多了，所以网站一个劲地给她推送。
“嗯？这个视频……”
丁希瑶看到这个视频的标题是：“用游戏深入剖析社会现实：简评《房产中介模拟器》”，这个标题看起来相当正经、严肃，在一众整活的视频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点进去一看，这是个新视频，刚发没多久，虽然播放量还不是特别高，但热度、弹幕量、点赞数都很高，看起来像是个高质量的视频。
“深入剖析社会现实？这有点过了吧，这游戏顶多也就是反映现实，哪剖析了？”
丁希瑶觉得有些困惑，因为在她看来，《房产中介模拟器》就如同游戏名字一样，主要是对现实的模拟，似乎并不存在“剖析”的成分。
这游戏也并没有让人有所反思啊？
带着好奇，丁希瑶点进视频观看。
……
视频的作者是“田公子”，视频的剪辑精良，用的素材主要是《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宣传片以及游戏实际画面。
不过，视频作者并没有用自己的声音，而是用aeeis人工智能自动生成了全文的音频。
整个视频的内容非常精炼，没有开场白也没有对观众的问候，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房产中介模拟器》，一款看起来普普通通的vr游戏。”
“它的玩法并不复杂，看起来和其他的模拟经营类游戏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它的前期宣传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似乎与游戏内容发生了严重的错位。”
“然而，这款游戏从宣传到内容，实际上是全面复现了国内租房行业的现状，通过潜移默化、深入浅出的方式，让玩家能够带入到中介的身份中，理解原本很难接触到的行业深层秘密，明白诸多行业乱象的症结所在。”
“也许有些人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而另一些人还毫无察觉。”
“这很正常，毕竟一款优秀的游戏必然拥有极强的游戏性和丰富的乐趣，而这种乐趣可能会暂时盖过玩家对游戏内涵的思考。”
“愿意开动脑筋思考一下的玩家，不妨一起来探究一下这款游戏的深层含义。”
丁希瑶注意到，这个up主的口吻跟大部分up主都不同。
其他的up主们为了增加自己视频的亲和力，往往会用偏口语化、生活化的语言，先跟观众套近乎、拉近关系，甚至穿插一些有趣的段子和表情包，然后再逐渐引出自己的论点，并展开。
但这个“田公子”的视频却非常的直来直去，直入正题。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观众们的接受能力，不担心开头对观众的劝退，也不在乎观众们是否会将他的这个视频看成是洗地或者恰饭。
整个视频就像是以一种教科书般的方式，把客观事实给写出来。
你们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而且，还莫名地有一种“我的视频是做给聪明人看的，蠢人请自觉退出”的感觉。
按理说，这种态度本身是不太讨喜的，毕竟大部分观众看视频都是为了图一乐，这种up主似乎自带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谁能看得下去？
但出乎丁希瑶意料之外的是，视频上的弹幕却并不是这种反应。
他们不仅没骂人，反而显得非常期待！
“哇！大佬终于又发视频了！前排！”
“月更up主活了？”
“感觉大佬平时应该很忙，搞视频只是个业余爱好，否则也不会如此随性。”
“没关系，只要质量好那就行了！大佬出的视频都是精品，值得一看！”
丁希瑶这才发现，原来“田公子”的这个账号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几百万播放量的视频，讲了朝露游戏平台的事情，引发了热烈反响。
很多人因此而关注了他，而且大部分都是游戏玩家。
所以，第二个视频出来之后，大家发现是关于游戏的视频，自然第一时间过来捧场。
丁希瑶还是觉得这个标题的说法有些牵强，有标题党的嫌疑，但既然是大佬做的视频，那还是值得一看的。
“在讲《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之前，先讲宣传片。”
“在宣传片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宣传片，并且有不少人都对宣传片的内容提出了质疑。”
“在很多人看来，这个宣传片与游戏本身格格不入，在宣传上完全是错位了，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这个宣传片其实是有意为之，为了跟游戏中的内容互相照应！”
“在看完宣传片之后，有些人对辛苦工作的中介产生了同情，而有些人反而被激发了内心中的厌恶。”
“而这种表层同情、深层厌恶的复杂心理，正是一个引子，有了它，才能在《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中，更好地代入到租客和中介的身份，找到这个行业的症结所在！”
丁希瑶表情有些呆滞。
这个宣传片，是故意地想要让人在感动之余又有些反感？
不对吧，我是主演，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我可是非常认真地在演，希望博取大家的同情的！
而且导演孟畅也没提过这个啊，他就只是让我真实地演来着。
丁希瑶觉得这个“田公子”多半是有点过度解读了，如果他当时在拍摄现场的话，肯定说不出这种话。
但丁希瑶也非常好奇他具体会如何过度解读，所以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相信很多玩家已经注意到了，在自己当租客的时候，总是对中介的坑人行为憎恨无比；可在扮演房产中介的角色之后，为了利润，却也开始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各种骚操作。”
“比如，在租客看房子的时候努力遮掩房子的问题，甚至不惜欺骗顾客，只为促成交易；在改造房子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节省成本，完全不考虑租客入住后的实际居住体验，毕竟不是自己住；把租客划分成三六九等，对那些更有可能花高价租房子的人，就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接待，而那些看起来出不起高价的顾客，则敷衍了事……”
“当然，也有很多人能够坚持自我，始终凭借着良心经营，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位玩家都必然经受过这种诱惑：如果撤掉一个单人沙发也不会对房租产生太大的影响，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个沙发存到库房里、给下一套房子用呢？”
给大家发红包！现在到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
“这就是《房产中介模拟器》的第一层内核：让玩家能够带入到中介的身份中，与中介们做出差不多的骚操作，让双方拥有相同的动机，从而更好地互相理解。”
看到这里，丁希瑶不由得有点小羞愧。
因为视频里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这么干的。
以前在做房产中介的时候，丁希瑶或主动、或被动地把中介的套路学了个遍，虽然她一直很努力、很克制地想要寻找一个中间态，但有时候为了促成交易，也不得不昧一点良心。
就像顾客问这个房子采光好不好，其实只有回答“不好”，并认真解释到底如何不好，这才算是诚实的回答。
而回答“很好”或者“还可以、够用”，其实都是在糊弄，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
丁希瑶做中介的时候，睁着眼睛骗人的情况不多，但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情况却很多，这实际上也算得上是一种套路，只不过相对克制很多。
而到了游戏中，虽然丁希瑶心里清楚这都是游戏，都是假的，全都说实情也不会让公司倒闭、游戏玩不下去，但还是下意识地延续了之前的工作方法。
甚至可以说，游戏对人的本性有一种放大作用。
可能正是因为玩家们知道，游戏中的租客都是一连串的数据，并不是真实的人，也感受不到住破房子的痛苦，所以很难换位思考，因而才造就了这种“黑心中介模拟器”的玩法？
扪心自问，玩家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么玩呢？
其实很简单，为了利润。
游戏中的利润会直接影响到中介公司等级的提升以及玩家手头的钱，前者会让玩家解锁更多的房型、接触到更多高等级的租客，而后者则是决定了玩家可以动用多少资金改造自己的家和中介门店。
大部分玩家接触到这款游戏之后，感受到的第一目标，就是赚取利润、发展门店。
所以，按照视频中所说的，《房产中介模拟器》的第一层内核就是通过模拟房产中介的工作模式，让玩家来扮演房产中介，并自主选择盈利的方式，从而让玩家们意识到，中介行业的乱象可以归结为一个根本的原因：利益使然。
但丁希瑶的疑问很快又来了。
从目前来看，《房产中介模拟器》确实很好地展现出了这一点，但仅凭这些，依旧说不上什么剖析社会现实吧？
难道这个田公子还能在游戏中继续挖出第二点、第三点？
而且还能保证后面的没一点都比第一点更加深刻？
她打起精神，继续认真地看下去。
“可能有人会说，这是过度解读，否则《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宣传片怎么解释？”
“宣传片明明是在强调中介的辛苦，强调中介的‘服务者’身份，这是一种美化和赞扬，并不是在揭露和批判啊？”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错了。”
“从几个很明显的事实可以看出，这个宣传片其实并不像大部分人理解得那么单纯。”
“关键的破局点，就在宣传片的这个女主演身上。”
“事实上，迟行工作室为这个宣传片投入了巨额的宣传经费，这一点可以从网上的热度看出来。”
“按理说，如此巨额的宣传经费，想要请来一位比较接地气、比较有观众缘的明星扮演宣传片中的中介，是毫无难度的。”
“或者退一步，请一位相对小众，但演技精湛的戏骨来演，拍出来的效果和感染力也一定会比现在的这一版更好。”
“但迟行工作室并没有这么做，他们选择了一位真正的前地产中介从业者来拍这个宣传片，而在此之前，这位女主角从未有过任何表演经历，甚至自己拍视频、拍vlog都没有过。”
“这是为什么？”
“有性价比更高的推广方案不用，却偏要在最关键主演位置上节省成本？就连完全不懂营销知识的普通人，也能看出这个选择并不合理。”
“排除掉其他的可能性之后，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这就是宣传者有意为之，这个宣传片的目的并不是单纯表现中介辛苦和积极的一面，而是在表现中介这份工作的两面性和真实性！”
“宣传片刻意地做出了一种‘留白’的设计，让观众能够把现实中的中介形象填入，从而完成了这种塑造！”
丁希瑶愣住了。
因为田公子的这番话，也问出了她当时心中的疑惑。
宣传经费这么充足，为什么偏偏要请我来演，而不是请个明星呢？
如果宣传片是以表现中介的辛苦与可敬为主题，那么请演员显然是一种性价比更高的选择。
找一位有影响力、接地气、有观众缘的演员来演，天然地就可以消解中介这个职业和身份给观众带来的反感。
就像很多电影里，一些影帝会去演小角色，甚至可能演混混。但通过他们精湛的表演，通过剧情的合理安排，观众们会觉得似乎混混也挺可爱的，有不得已的一面。
这样的形象套到中介身上，毫无疑问是更能拉近与观众距离的。
如果说大牌影帝太贵的话，那么找一个演技精湛的二三线演员，只要能把这种真挚的感情给演出来，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足以打动观众，让大家对这个片子的评价更正面一些。
只是在传播性的方面会弱一些，不像大牌影帝那样自带流量和知名度。
可孟畅都没这么选，反而是选了完全没有任何演技的丁希瑶，之后再砸钱去拼命推广。
选了效果最差、性价比也最差的一种方案。
如果说丁希瑶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演得比较真实，毕竟她真的做过中介。
可真实往往不等于感染力强，甚至有时候二者是背道而驰的。
所以这个宣传片才有一种“留白”的效果，观众们看过之后并没有被完全打动，反而想起了生活中被中介坑的种种经历。
不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个性价比很差的选择，普通人也能看得出来。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故意为之，这个宣传片就是为了引发争议的。
“这就是《房产中介模拟器》的第二层内核：让玩家能够脱离中介的第一视角，用旁观的角度审视自身对中介这一行业的固有印象，并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在宣传片中，很多人都隐约意识到了问题，甚至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抵触和厌恶，但又说不清楚这种情绪具体是从何而来。”
“而在游戏的正式内容中，玩家能够亲自体验到中介的日常工作，能够了解到那些现实中存在的套路，同样是跑上跑下、忙前忙后地给租客介绍房子，这样一来就瞬间消解了宣传片中中介的形象，让玩家体会到了中介这个职业的两面性。”
“在拍摄于现实的宣传片中，着重表现了中介工作的辛苦和忙碌；可在游戏中，又将中介这一行业深层的那些小伎俩给纤毫毕露地展现了出来。”
“辛苦忙碌带着客户看房子的是中介，耍小心思能坑一个是一个的，也是中介。”
“一款模拟类游戏，却用真实拍摄的视频做宣传片，相当于给到玩家一种特殊的心理暗示，打通了游戏与现实的边界。”
看到这里，丁希瑶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虽说她亲历了整个拍摄的流程，本能得觉得这种解释有点扯淡，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这个宣传片显然是在暗示，游戏本身是高度反映现实的，而且不是经过美化、着重表现某一个侧面的现实，而是全面的、整体的、不加过多修饰的现实。
“将第一层和第二层结合起来，就是《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想要表达的第三层内核：剖析这一现象的根源。”
“可能有人会觉得，根源就是道德的败坏，是诚信精神的缺失，是中介们为了追求个人利益而置租客利益于不顾，就像游戏中很多玩家的选择一样，我只管把房子租出去，至于租客住的到底怎么样，与我无关。”
“但实际并非如此，游戏中已经给出了答案，只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发现而已。”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游戏的中介，与现实的中介，存在着某些本质上的不同？”
“游戏的中介，实际上自己既是老板、也是员工，是自负盈亏、自己向自己负责的；而现实的中介，单纯只是员工，而且是可替代的、几乎没有任何议价权的员工，只能贯彻上层的意志。”
“这种区别，才是这款游戏所要表达的重点。”
丁希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刚进游戏时看到的那个中介门店的场景：门店跟现实中完全不同，只能容纳一个人，没有任何其他的同事。
而随着游戏进程的推进，中介门店会不断扩张，越来越宽敞、装饰也越来越精美，但仍旧看不到其他的同事。
之前丁希瑶以为这单纯只是游戏机制问题，但听田公子这么一说，似乎是另有深意。
“在游戏中，玩家扮演了老板和员工的双重身份：在决定以何种方式服务顾客、如何赚取利润的时候，身份是老板；而在贯彻这种服务方式、亲自为顾客解答问题的时候，身份是员工。”
“在现实中，中介们只有一种身份，就是听从老板指示、在一线接触顾客的员工。”
“所以，在现实生活中出现在中介行业的种种乱象，固然有一小部分原因在于中介本身的个人素质问题或者道德问题，但绝大部分原因是在于背后的公司和老板。”
“因为老板并不在意租客的实际居住体验，而是只看业绩和利润，所以中介们在业绩的压力下就只能‘各显神通’，而坑蒙拐骗的小手段恰恰是在无序扩张时期最有助于冲业绩、赚取利润的。”
“业绩高的中介成为销冠，自然获得老板的高额奖金与通报表彰，业绩低的人哪怕与顾客推心置腹，也只能拿到最基本的提成，连生活都难以保障。”
“久而久之，那些不适应这种环境的人被迫离开，而留下来的大部分中介都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了。”
丁希瑶把这段内容反复地看了两遍，简直想要给这位田公子点赞。
说得太对了！
很多人单纯把这个锅扣在中介头上，认为是中介整体素质低下、道德败坏，所以才有了这么多的乱象。
可实际上，根源压根就不在中介。
就算个别的中介确实素质堪忧，但那多半也不是天生的，而是在这个环境下被逼出来的，被培养、熏陶出来的。
真正拍板的是老板，老板要求的是单量，是业绩，至于良心和口碑，如果它们能提升利润的话，倒是可以假惺惺地强调一下，不能提升利润，那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对于中介行业的种种乱象，老板实际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甚至是默许、纵容的。
嘴上说着要整顿，实际上哪怕被投诉了，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真整顿了，利益下滑了谁负责？
而《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并没有将老板和员工给割裂开，而是塑造了一个类似于“个体户”的形象，让玩家自负盈亏，同时扮演老板和员工的双重角色。
如果将两种身份分开的话，一方面是游戏的乐趣会大大下降，另一方面也会有过重的说教意味，玩家们根本不会接受。
而现在的这种处理方法，不仅让玩家们在游戏中获得了乐趣，玩得完全停不下来，还能让玩家在冷静下来之后有所思考，明白这种乱象的根源所在。
但这显然还没到视频的核心部分。
这位田公子并没有仅仅将话题停留在游戏本身的玩法和与社会现实的联系上，而是继续引申，挖出了更多的内容。
“如果大家深入研究，会发现游戏中存在一个隐藏机制。”
“在租房的协议达成之后，租客对房子的居住还是会有满意度的，而如果满意度低于预期，那么这位租客之后再上门的时候，就会挑更多毛病、要求降更多的租金，甚至压根不会再上门。”
“不仅如此，大量租客的满意度还会影响玩家门店的口碑，短期内可能看不出来，但积累起来之后，这种影响会越来越明显。”
“也就是说，选择利润去坑骗租客，短期内确实可以积累巨大的利润，但代价是口碑的下滑，优质租客越来越少，赚钱越来越难；而以诚待人虽然在前期放弃了利润，但久而久之，门店的口碑逐渐积累，会有更多的优质租客出现，成交也会越来越容易。”
“这显然也符合现实中的规律：大部分租客都是第一次租房容易上当，被坑一次之后自然会小心提防，多半不会再找坑过自己的那家门店去租房子。”
“但这时候可能就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为什么很多中介公司明明一直在做着坑人的事情，却不断发展壮大，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呢？”
“为什么在游戏中，玩家坑了租客，会导致上门的租客变少，发展迟缓，而在现实中那些坑了租客的中介公司依旧活得好好的呢？”
“这仅仅是因为游戏对现实做出了美化，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却不符合实际的设定吗？”
丁希瑶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田公子提出来之后，她深入考虑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
按理来说，中介公司坑了租客，之后肯定会没有租客上门才对，可类似于住家集团这样的公司虽然屡屡坑人，甚至出现了甲醛房这样的事件，却依旧在中介市场中占据着主导地位，甚至看不到太多的动摇。
虽说甲醛房事件也让住家集团的股票下跌，也被整顿、罚款，但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它的市场占有率仍旧很高，并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变化。
这难道是意味着现实中的人还不如游戏中的npc聪明？
田公子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个问题，还要归结到游戏中玩家的身份上。”
“在游戏中，玩家既是老板，也是中介，自负盈亏，自担后果。”
“所以，在游戏中玩家只能负责一小片区域的房源，而且还要跟其他的中介公司互相竞争。在这种情况下，租客其实有很多选择，被玩家坑了之后，他们自然会去找其他的中介，玩家接待的客源数量也就变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调节机制仍旧在发挥作用。”
“我们不妨引申一下，假设，游戏中新增了一个‘兼并扩张’的玩法。玩家不再是一家小中介门店的老板，而是一家大的集团公司，或者掌握着大量的资本。”
“那么，你还需要遵守现有的这些游戏规则吗？当然没必要。”
“到时候对于玩家来说，最优解就是把周围所有的门店全都吞并，或者想办法挤垮其他的中介公司之后，把自家的分店开遍整个城市，甚至开遍全国。”
“同时，以这些门店为支点，让手下的中介们不断地去打电话骚扰房主，把周围所有的房源都垄断在自己手上。”
“这样一来，租客们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所有的房源都在这家公司手上，你不去他们那里租，又能去哪租呢？”
“于是游戏中看到的这种调节机制根本不会生效，因为租客无从选择，哪怕被坑了，也只能是换一家门店，不论怎么折腾，也都没有摆脱这家集团公司、这种行业风气的控制。”
“所以，游戏中对玩家的身份设定，显然是精心考虑过的，不仅仅是处于游戏性方面的考虑。”
“更重要的是，构筑了一种特殊的对比。”
“在游戏中，玩家自己兼任老板和员工，但在现实中，类似中介公司的老板和员工是完全分离的；”
“在游戏中，玩家所从事的‘中介’行业，是这一行业的本来面貌，是存在充分竞争的，提升服务质量才能成功；但在现实中，真正的‘中介’行业是异化后的样子，是存在一定程度垄断的行业，是集团公司和大资本为了利润可以完全枉顾租客实际居住体验的一种不正常状态。”
“换言之，游戏中的中介身份似乎并不讨人厌，甚至可以自己选择是否保住自己的良心；而现实中的中介身份会让人觉得反感，中介们也往往是无从选择。归根结底，是因为源头上发生了变化，导致‘中介’这一身份也发生了变化：从牵线搭桥的服务商，变成了吃拿卡要的中间商。”
“而通过游戏和现实的对比，我们能够更清楚地这二者的区别，从而更能精准定位现实中中介行业的症结所在！”
看到这里，丁希瑶对这位“田公子”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不清楚这个田公子具体是什么人，但从视频中的内容来看，他对于中介行业显然有很深刻的理解，充满了真知灼见！
为什么住家集团频频有负面消息爆出，却始终没有伤筋动骨？
就是因为很多人在骂住家集团的时候，骂的姿势不对！
中介出了问题，大部分人骂中介的从业者道德败坏、没有良心；
出了甲醛房事件之后，住家集团推出相关业务的负责人来做替罪羊，吸引一下公众的仇恨，转而假惺惺的整改一番，这事情就又过去了。
可这一系列事件的症结根本就不在公司内部的某个人，而在于整个公司的高层。
如果没有高层的默许、支持甚至是鼓励，这些事情多半不会发生，至少不会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才装模作样地找替罪羊、整改。
丁希瑶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决定离开住家集团时的那种无力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因为以住家集团为首的中介公司们实际上已经垄断、绑架了整个行业，导致小公司们也开始上行下效，中介们和租客们看似有很多选择，实际上没有选择。
他们可以选择这家公司或者那家公司，但选来选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这些大公司还可以通过煽动对立的方式转嫁矛盾，让租客仇恨中介，中介仇恨租客，那么大公司的高层就可以轻巧地置身事外，只想着如何扩张规模，不想着如何提升服务质量，一直这样不思进取下去，却还是赚钱赚到手软。
但到了这里，视频竟然还没完，后边的进度条大约还有四分之一。
“所以，我在这里不妨做一个假设，一个推断。”
“只要国内的中介公司性质不发生根本改变，这些公司高层仍旧一门心思地想着通过垄断房源占领市场，通过纵容中介用欺骗手段签订合同从租客身上榨取利润，通过挑动租客和中介的对立维持自己的舆论环境，那么，它们推出的任何新业务，都只不过是把‘吃租客血肉’这件事情换一种包装而已。”
“就像前不久的甲醛房事件一样，‘安心房’的理念本身是好的，但在无底线追逐利益的过程中，‘安心房’变成了‘甲醛房’，嘴上说着要给租客提供更好的居住环境，最后却连居住环境中最基本的健康和安全都无法保证了。”
“也许未来，这些中介公司还会有新的业务推出，我无法预言这具体会是什么业务，但我可以预言：通过这个视频的分析，通过对《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感悟，大家可以猜出这种新业务最终的结果。”
“所有嘴上说着‘服务租客’、‘消除仇视’的新模式，最后都会露出‘追求利润’、‘更好地压榨租客和中介’、‘煽动对立’的真实面貌。”
“看到这里，可能很多租客都会感到绝望。”
“当所有中介公司都是差不多的坑，甚至某些搞出‘甲醛房’的公司变成个中翘楚、变成行业领头羊的时候，当他们占据了市场上九成九的房源、形成垄断、让租客们毫无选择的时候，租客能怎么办呢？”
“很简单，去寻找跳出这一模式的公司。”
“如果还没有，那就期待它的出现。”
“如果已经有了，只是规模还不大，那就期待它的发展壮大。”
“我是田公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个有时能看清世界却又没有能力去改变它的普通人。”
“我将自己观察的浅薄所得分享给大家，希望能抛砖引玉，引发一些思考。”
“感谢大家愿意在这种浮躁的环境中静下心来听我说这么多，我们有缘再见！”
跟之前的第一期视频相比，这期视频的结尾显然有所变化。
孟畅听从了裴总的建议，给田公子找到了一个人设。
就如同乔老师的“有点逗比、很头铁、具备一定专业性的游戏试毒解读UP”主，孟畅走了另外一条路线，“一个冷漠观察世界、内容可能涉及任何领域的、有些智慧却自认为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之所以给“田公子”立了这么一个人设，显然也是有原因的。
孟畅倒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用自己的人设作为田公子的人设，但很快就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首先，裴总明确说了，让孟畅挖掘田公子的人设，而不是复制自己的人设。
其次，孟畅觉得自己的这个人设，并不讨喜。
从功能上来说，田公子这个账号应该是配合“裴氏宣传法”，揭露一些行业的深层现实的。
那么田公子的人设就一定得是一个明智、通透的人设，通俗点就是让观众觉得这是个明白人，不能看完视频之后觉得这人智力有问题或者动机有问题，既不能蠢，也不能坏。
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是挺有难度的，毕竟沟通是有成本的，人在表达过程中很容易被曲解。
有时候你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但因为表达的方式出了问题，就会有观众觉得你是不是收黑钱了，或者潜在的三观不正露出来了，从而导致观众的反水。
孟畅考虑许久之后觉得，想要做到这一点，田公子的人设一定要谦卑、低调，甚至可以自认为普通。
一直高高在上地做出一副“教化万民”的姿态，那迟早是要翻车的。
所以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之后，孟畅给田公子立了一个“有些智慧却自认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样一个人设。
而越是刻意地低调，观众们反而越是觉得这个人有真才实学，愿意听听田公子在说什么。
这相比于第一个视频而言，算是一次进步，因为从弹幕上来看，很多观众明显还是很喜欢这个人设的。
“说的太棒了！全都是干货！振聋发聩啊！”
“住家集团：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就完事了，整那么多弯弯绕干嘛呢？”
“咦，难道是在影射住家集团新出的那个‘贴心管家’的业务？”
“影射谈不上，准确地说应该是预演吧！你们看视频的发布时间，基本上跟住家集团宣布‘贴心管家’业务没差几分钟。这种视频质量，怎么也得做个好几天，所以要么是田公子提前掌握了住家集团的内部资料，要么就是凑巧碰上了。”
“如果提前掌握内部资料的话，完全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我倾向于后者。”
“本来还对‘贴心管家’这个业务有一点期望的，但看完这期视频之后我明白了，压根不要有任何期待。就像UP主说的一样，任何打着‘服务租客’旗号的新模式，最后都会露出‘从租客身上榨取更多利润’的真实面貌。”
“也不难猜，‘贴心管家’多半是中介费涨价，然后进一步把矛盾转移到租客和中介身上，租客确实多花了钱，但花的钱里边有多少能用来买到更好的服务，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就没有一家当人的中介公司了吗？哎，作为消费者想用脚投票都很难啊。”
“当人的中介公司？没有。但当人的租房公司有，树懒公寓啊！”
“是啊，听说最近树懒公寓已经在往京州之外的城市发展了，但愿这个模式能早点推开吧！”
“不太了解树懒公寓的情况，又没有住着的哥们说一下，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树懒公寓的住户来回答你，其实搬进来之后我就后悔了，后悔我特么怎么没早点搬，后悔怎么没让朋友多抢一套租！住着简直不要太爽，虽然比一般的租房贵点，但真的特别省心，一切都不用你操心！再加上跟摸鱼外卖和逆风快递的配合，简直是太方便了！”
视频发出来之后，热度很快就开始暴涨！
一部分人在讨论游戏本身的内容，另一部分则是顺着视频的引导，对现实的中介行业展开了讨论。
其实之前也有很多人剖析过中介行业和住家集团存在的问题，但影响力不够，没有在网上形成讨论的热点。
但现在不一样了！
首先是孟畅当初拍完宣传片，花了大笔的宣传经费，一直维持着相关话题的热度；紧接着住家集团又为了“贴心管家”业务大把砸钱，关注度进一步水涨船高；而后，《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VR游戏一出，做好了铺垫工作；最后田公子的视频引爆了全部的热度！
相比于生硬的说教、灌输，《房产中介模拟器》实际上起到了一种引导和缓冲的作用，起到了“寓教于乐”的效果。
如果孟畅直接发这个视频，那效果肯定很差，因为内容太干燥了，大部分人没这个耐心听到最后。
但在很多人玩过《房产中介模拟器》，体会到其中的各种套路、自己做出不同选择之后，再听到这个视频中的讲解，立刻就一一对照了起来，甚至还能自己有所引申！
11月29日，周四。
蔡家栋去水吧间接了杯咖啡，而后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查看《房产中介模拟器》的销量变化情况。
昨天下班之前他看了一眼，当天的销量虽然有小幅上涨，但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距离他们所期待的那个数字，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
所以到家之后，蔡家栋也没有再继续关注这个事情，而是早早地休息了。
其实蔡家栋自己心里清楚，连迟行工作室这边都没有安排后续的宣传工作，也没有再额外申请宣传经费，事情怎么会突然有所转机呢？
虽说是一直盼着孟畅能做点什么，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初期的宣传就不是很顺利，现在游戏都已经发售了再想扭转乾坤，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蔡家栋本来没抱着太大的期待，然而打开后台查看之后发现，《房产中介模拟器》的销量似乎有了明显的上涨！
将销量数据精确到每个小时，更能清楚地看到这种变化。
蔡家栋发现这种销量上涨的趋势是从昨晚开始的，一直到今天上午，相比昨天的数据，增幅明显！
而且，销量数据明显还在增加之中，并没有任何会回落的迹象！
虽说现在这种情况仍旧不好断言说游戏大赚，但相比于之前那种状态，已经算是有了根本上的改善。
“这是怎么回事？玩家们终于开窍了？意识到这游戏好玩在哪了？”
“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契机，引发了玩家们的广泛关注和讨论，这才造成了销量的增长！”
蔡家栋赶忙点进各大论坛查看关于《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讨论，很快就定位到了这一切的源头：田公子发的新一期视频！
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过观众们的弹幕和留言，蔡家栋完全清楚了。
田公子的这个视频，将所有的热度全都串联起来，并成功地引到到了《房产中介模拟器》和树懒公寓上面！
如果仅从结果上来看，这似乎可以说是“引君入瓮”。
先是迟行工作室为了宣传《房产中介模拟器》而进行了包括宣传片在内的一系列宣传，然后住家集团看到热度的变化，正好要为自家的新管家业务预热，于是也加入了进来，投放了大量的宣传资源。
一前一后，中介的话题在网上被高度关注。
但住家集团多半没想到，他们辛辛苦苦制造的热度却并没有被“贴心管家”的业务用上，反而是被田公子这一个视频，直接从根上瓦解了这一业务的基础，热度全都回流到了《房产中介模拟器》上！
这一切看起来太过巧合了。
蔡家栋不由得产生一个想法：“这个田公子，该不会就是孟畅的小号吧？”
这个局中局如此精妙，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导致计划的失败。
其他的还好说，关键是如何保证田公子的视频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出来？
时间点卡地如此完美，这多半是孟畅有意为之。
也就是说，这个田公子很有可能是在孟畅的授意之下发的这个视频，甚至田公子就是孟畅的小号。
这也完全符合孟畅师从裴总、学到了宣传营销之法的人设。
想到这里，蔡家栋决定给孟畅打个电话，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从结果上来看，这次的宣传效果堪称完美，宣传经费花得虽多，但每一分钱都可谓是花到了刀刃上。
获得如此成功，感谢一下是应该的。
很快，电话接通了。
蔡家栋满怀欣喜地说道：“孟兄！你的那个视频我看了，做得太棒了！真没想到你在拍宣传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如此的后手，佩服，佩服！”
然而电话那头的孟畅沉默了片刻，说道：“什么视频？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蔡家栋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孟畅难道是说，他压根不认识田公子？
不可能啊。
突然，蔡家栋脑海中灵光一闪，明白了。
就算孟畅就是田公子，这事也绝对不能宣扬出去！
因为有些事情换个身份来做，就变味了。
田公子是站在一个客观、中立、局外人的角度来发视频分析的，所以观众们才愿意听；可如果大家知道田公子就是孟畅，那么这个视频的立场和动机就都发生了变化，就算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观众们也不一定会听了。
所以，孟畅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田公子的身份，甚至还要千方百计地隐藏。
因为这时候曝光自己的身份，等于是自杀，等于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蔡家栋赶忙改口：“哦，对对对，我是说田公子的那个视频真是太凑巧了！真感谢他出了这样一个视频！”
孟畅轻咳两声：“感谢他就感谢他，给他视频点赞投币充电都行，没必要特意通知我一声，我又不认识他，而且，我只是简单地完成了裴总布置下来的工作而已。”
“行，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回头还得去给裴总做汇报。”
蔡家栋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给视频充电，咱们回见。”
挂了电话，蔡家栋更加笃定，田公子就是孟畅。
但是他并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甚至会帮孟畅隐藏这个事情。
毕竟这对迟行工作室未来的业务有利。
万一田公子的身份曝光了，孟畅的办法玩不转了，下一款游戏找谁帮忙宣传才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呢？那不等于是自断一臂吗？
蔡家栋才不会干那种蠢事。
看着游戏的讨论度和销量都在快速上涨，蔡家栋感觉自己充满了动力。
开始工作！
《房产中介模拟器》虽然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功，但距离火爆、血赚还有很大的距离。
蔡家栋开始认真规划后续的版本开发计划。
其实在游戏开发完成之后，蔡家栋就已经做了一个初步的新版本开发计划，主要包括一些小的功能优化，以及更丰富的对话内容等等。
毕竟是第一版修改，主要还是集中于游戏现有内容的优化，并没有过多地规划新功能。
就在这时，林晚发来一条信息：“新版本的规划暂时搁置，等明天开个会，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讨论，可能会导致新版本的规划全部推翻重做，先别做无用功了。”
蔡家栋愣了一下。
明天开会可能导致新版本的规划全部推翻重做？
蔡家栋第一反应是对游戏的大改，但关键是这游戏也没扑街啊，一通宣传下来之后销量明显上扬、形势一片大好啊！
那也就是说，所谓的推翻重做并不是推翻游戏的内容，而是推翻原本的新版本规划？
之前没有过多规划新功能，现在临时决定要开发更多新功能了？
什么新功能呢？
蔡家栋有了一些猜想，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回复道：“明白！”
……
……
11月30日，周五上午。
孟畅迈着自信的步伐，来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前。
昨天他关注了一下美股的情况，发现住家集团的股票已经重挫。
很显然，是因为舆论起作用了！
田公子的那个视频是一个引子，是导火索，而迟行工作室和住家集团之前对中介的铺天盖地的营销和宣传是燃料，最终引爆的是国内所有租客对畸形租房市场长久以来积累的愤怒。
住家集团本来以为推出的这个“贴心管家业务”会顺风顺水，备受好评，结果没想到，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遭到普遍的抵制！
租客们根本就对这个贴心管家业务不买账，一分钱都不愿意多掏！
因为经过田公子的这一番剖析之后，大家已经有了一种共识：所谓的贴心管家业务表面上是为了给租客提供更好的服务，实际上无非是巧立名目多收一份钱，而且最终矛盾还是转嫁到租客与中介身上。
总之，任你花言巧语，也绝对别想骗到我！
不仅是玩家愤怒，很多住家集团的竞争对手也趁机买好了水军，落井下石。
虽说他们的屁股也不干净，甚至还不如住家集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趁此机会为自己做宣传。
一时之间，住家集团成了众矢之的！
更糟糕的是，住家集团百口莫辩，到现在只是发了个不疼不痒的声明。
因为这次的贴心管家业务还真就像田公子说的一样，单纯的只是一门生意，压根不是什么服务升级。
即使有所谓的服务升级，也不过是做一做表面文章。
住家集团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因为他们就是指着这个赚钱的，如果真的改变中介的服务方式、对内部展开整顿、推出真正的“安心房”或者“贴心管家”业务，那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而且必然意味着利润的大幅降低，股价下挫得更厉害。
可如果不做出实质性的改变，那么再怎么解释，也都是苍白无力的。
住家集团的这种困境，让孟畅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
他之前从没想象过，原来一家看起来体量如此庞大的上市公司，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如此的脆弱。
当然，以个人的角度看，这种大公司所掌握的能量是不可想象的。孟畅自己的力量，就算是再放大十倍、百倍，也难以撼动这种大公司的一根汗毛。
可如果自己手上也掌握着资源，掌握着关注度，通过一些恰当的手段，就可以顺势而为，打得这些大公司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裴氏宣传法，这就是裴总的屠龙之术！
所以，看到住家集团的股价重挫，孟畅舒服了。
他还不知道范小东那边到底投了多少钱做空住家集团，但赚得肯定比他损失的提成多，这就够了。
而且，这次也是对裴氏宣传法的一次成功实践，从任何角度来说，孟畅的收获都远大于那点微不足道的提成。
想到这里，他轻轻敲门。
而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虽然获得了阶段性的成功，但距离裴总的期待，应该还差得远。
最完美的情况，应该是既把住家集团办了，把游戏宣传好，又能拿到满提成。
现在因为住家集团的突发情况打乱了计划，这说明我的功夫还没修炼到家。
不能太得意忘形、骄傲自满，给裴总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裴总面前，始终都要保持谦卑。
“请进。”
裴总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孟畅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推门而入。
……
在孟畅来之前，裴谦正在苦思冥想，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特么的这个田公子到底是谁！
又开始搞事了！
本来《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情况算是完美符合裴谦的预期：虽然在小圈子里口碑极佳，但影响力不够、无法破圈，再加上游戏本身的投入巨大，所以根本无法回本。
而且，乔老湿正在受苦，两个月之内都不可能有什么动作。
就算两个月之后乔老湿发视频，那时《房产中介模拟器》的热度也已经过去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这个田公子！
主要是之前朝露游戏平台的那个视频发出来之后，这个田公子就销声匿迹了，没有再发过视频，裴谦还以为已经摆脱了这个噩梦。
现在好了，田公子又回来了，而且热度比上个视频更高！
而且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关键是这个田公子发视频的时机太好了，正好赶上住家集团刚公布“贴心管家”业务的时候，可以说是完美的利用了之前热度的余温，给了住家集团当头一棒。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计划好的。
而尤其可疑的一点是，田公子在视频中提到了游戏的隐藏机制，也就是坑租客会导致口碑下降。
裴谦特意在网上按照日期搜索了一下玩家们的帖子，发现同一时期倒是也有一些帖子在讨论这个隐藏机制，但都只是猜测，不像田公子说得这么笃定。
毕竟这个隐藏机制隐藏得很深，如果不是通过大量的数据比对，其实很难确定。
但田公子偏偏说得非常肯定，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
难不成……
田公子其实是内鬼？就潜伏在自己身边？
裴谦尚不能完全确定这一点，但这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口。
谁会知道这个隐藏机制呢？
迟行工作室的所有人都知道，此外，跟迟行工作室有过合作关系的部门，也极有可能知道。
甚至与这两批人有过私下里联系、聊天的人，也有可能知道。
迟行工作室在游戏发售前也让一部分玩家提前体验了游戏，也说不准是这里边有人注意到这这个机制，但一直没在论坛上讨论，而是直接发了视频。
这个范围实在是有点大，难以确定。
但不管怎么说，算是初步缩小了范围。
突然，裴谦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田公子……该不会就是孟畅吧？
看他解读这宣传片解读得如此清晰，就好像跟孟畅心意相通、在唱双簧一样。
关键是孟畅拍这个宣传片，到底有没有田公子说的这个意思？
如果有，那这俩人绝对脱不开关系！
可是裴谦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不太合理。
因为这个视频是前天就已经发出来了。
如果是今天晚上才发的话，那么孟畅能拿到大约十二三万的提成；早了两天，热度引爆，导致孟畅的提成直接砍了个大头，只剩下三万多了。
十万的提成，对于底薪只有几千块的孟畅来说，应该是个难以割舍的天文数字。
如果孟畅就是田公子，他完全没道理这么急啊？
要是视频在今天晚上发，那裴谦立刻就可以锁定田公子的身份，绝对跟孟畅脱不了关系。
可现在，裴谦疑惑了。
这孟畅怎么看都跟自己一样，是个纯纯的受害者才对。
裴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似乎是自己的方向错了，或者遗漏了某些错误信息。
正烦恼着，孟畅到了。
裴谦也不纠结了，干脆问问当事人具体是怎么想的。
“这个月的提成……功亏一篑啊。”裴谦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孟畅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微微摇头：“那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怪我学艺不精。”
他的本意是说，我对裴氏宣传法的掌握还不够纯熟，导致引爆的时机被迫提前，损失了提成。
但在裴谦听起来，孟畅这是在说他也没有预料到田公子突然杀出来，把他的宣传片给歪曲解读了。
在看到提成数字之后，孟畅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巨大的损失，孟畅还是不由得肉痛。
裴谦一直在关注着孟畅的微表情，看到他一咧嘴角，也感受到了那种痛苦。
看样子，孟畅确实是清白的？
虽然诸多疑点都指向了他，但只要有提成的这个约束在，孟畅就是比较值得信赖的。
孟畅把电脑递了回来，对提成没有异议。
裴谦还是不放心，决定再追问几个问题。
“田公子的事，有进展了吗？”
之前裴谦就让孟畅去调查田公子，上回问的时候，孟畅说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以孟畅的能力，就算没有完全查明，也总该有些新的内容浮出水面了吧？
孟畅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呃……有一些。现在确定了田公子应该是一个谦卑、低调、自认为非常普通的人，但是看事情又很通透，这可能是因为他所站的角度比较特别。”
这是孟畅反复思考之后，给田公子立的人设。
裴谦微微点头，孟畅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从视频里大致也能推测出来。
但裴谦对此并不满意，因为光靠这点信息，也根本确定不了田公子到底是谁啊？
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了，仍旧毫无头绪。
裴谦又问道：“就这些？别的呢？”
“你说的这些都是从视频里能看出来的，关键是现实中呢？”
他觉得以孟畅的能力，调查这么久，该不会只是从视频入手简单地给田公子做了个性格特别吧？总得有点其他更具体、指向更明确的收获吧？
孟畅眨了眨眼睛，心想，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人设还不够？
还要再深挖一下、详细一些？甚至引申到现实中的状态？
可田公子是个马甲啊！现实中不就是我吗？
哦，明白了，裴总应该是在跟我说，做戏就要做全套。
既然是一个马甲，就要把网络形象和现实形象都明确一下，两个形象互相对照、互相影响，这样才会显得更加真实，更不容易露馅。
确实，还是裴总想的周到。
孟畅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在现实中，田公子应该是个比较沉默寡言、不显山不漏水的人。”
“甚至看到真人之后，完全无法将他和田公子的形象给联系起来。”
这是根据之前人设做出的引申，比较负责孟畅对田公子这个马甲的人物侧写。
裴谦还是不太满意，就这点信息，还是揪不出田公子到底是谁啊！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种种迹象标明，田公子很有可能就在腾达集团内部，或者跟腾达集团有密切的关系。”
孟畅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啊，田公子确实就在腾达集团内部，就是我啊！裴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那这话问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明白了！
裴总是在暗示我，田公子的这个身份其实很容易暴露，让我更加小心隐藏！
裴总说，“种种迹象表明田公子有可能就在腾达内部”，这说明虽然我给田公子这个马甲做好了人设，但过程中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留下了隐患。
这是在暗示我，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把田公子跟腾达集团给彻底割裂开，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田公子其实就是腾达养的马甲号，否则一旦露馅，后果会非常严重，难以收场。
想到这里，孟畅立刻点头：“目前看起来确实有点，裴总你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孟畅的意思是说，我会继续努力消除这种联系，让田公子这个人设更加独立、隐藏得更加完美，绝对不让外界发现。
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既然孟畅发话说要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查下去，那就没问题了。
田公子的身份，迟早都会水落石出。
“那今天就先到这吧。”
“下个月的宣传方案你可以二选一，一个是惊悸旅舍那边的过山车项目，另一个是飞黄工作室新拍的网剧《继任者》。”
“时间还早，你可以把两个项目都考察一番，最后再决定具体做哪个。”
虽说这次对《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宣传又失败了，但裴谦能感觉到孟畅尽力了。
怪只怪这个田公子混淆黑白、颠倒是非！
但事已至此，继续纠结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尽快安排新任务比较好。
“好的裴总，我下周就去考察这两个项目！”
孟畅接下任务，转身离开。
裴谦则是坐在电脑前，继续沉思。
“孟畅也赞同我的观点，认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田公子确实有可能就在腾达内部，或者是跟腾达有密切联系的人。”
“而且，根据孟畅的推测，这个人谦卑、低调、自认为很普通，在现实中多半是沉默寡言、不显山不漏水的人。”
“甚至很难将他在现实中的形象与‘田公子’这个网络形象联系起来，二者的反差极大。”
“也就是说，现实中的田公子可能并不想视频中那么聪慧，反而表面看起来是比较笨的？”
“而且从这期视频来看，田公子对中介行业似乎也有较为深刻的理解，说不定认识这一行业的从业人员，或者自己就曾经在这一行业工作过……”
“嗯？”
裴谦突然意识到，腾达内部就有个人跟这些条件完全符合啊！
，最快更新亏成首富从游戏开始最新章节！看到这里，丁希瑶对这位“田公子”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不清楚这个田公子具体是什么人，但从视频中的内容来看，他对于中介行业显然有很深刻的理解，充满了真知灼见！
为什么住家集团频频有负面消息爆出，却始终没有伤筋动骨？
就是因为很多人在骂住家集团的时候，骂的姿势不对！
中介出了问题，大部分人骂中介的从业者道德败坏没有良心；
出了甲醛房事件之后，住家集团推出相关业务的负责人来做替罪羊，吸引一下公众的仇恨，转而假惺惺的整改一番，这事情就又过去了。
可这一系列事件的症结根本就不在公司内部的某个人，而在于整个公司的高层。
如果没有高层的默许支持甚至是鼓励，这些事情多半不会发生，至少不会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才装模作样地找替罪羊整改。
丁希瑶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决定离开住家集团时的那种无力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因为以住家集团为首的中介公司们实际上已经垄断绑架了整个行业，导致小公司们也开始上行下效，中介们和租客们看似有很多选择，实际上没有选择。
他们可以选择这家公司或者那家公司，但选来选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这些大公司还可以通过煽动对立的方式转嫁矛盾，让租客仇恨中介，中介仇恨租客，那么大公司的高层就可以轻巧地置身事外，只想着如何扩张规模，不想着如何提升服务质量，一直这样不思进取下去，却还是赚钱赚到手软。
但到了这里，视频竟然还没完，后边的进度条大约还有四分之一。
“所以，我在这里不妨做一个假设，一个推断。”
“只要国内的中介公司性质不发生根本改变，这些公司高层仍旧一门心思地想着通过垄断房源占领市场，通过纵容中介用欺骗手段签订合同从租客身上榨取利润，通过挑动租客和中介的对立维持自己的舆论环境，那么，它们推出的任何新业务，都只不过是把吃租客血肉这件事情换一种包装而已。”
“就像前不久的甲醛房事件一样，安心房的理念本身是好的，但在无底线追逐利益的过程中，安心房变成了甲醛房，嘴上说着要给租客提供更好的居住环境，最后却连居住环境中最基本的健康和安全都无法保证了。”
“也许未来，这些中介公司还会有新的业务推出，我无法预言这具体会是什么业务，但我可以预言：通过这个视频的分析，通过对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感悟，大家可以猜出这种新业务最终的结果。”
“所有嘴上说着服务租客消除仇视的新模式，最后都会露出追求利润更好地压榨租客和中介煽动对立的真实面貌。”
“看到这里，可能很多租客都会感到绝望。”
“当所有中介公司都是差不多的坑，甚至某些搞出甲醛房的公司变成个中翘楚变成行业领头羊的时候，当他们占据了市场上九成九的房源形成垄断让租客们毫无选择的时候，租客能怎么办呢？”
“很简单，去寻找跳出这一模式的公司。”
“如果还没有，那就期待它的出现。”
“如果已经有了，只是规模还不大，那就期待它的发展壮大。”
“我是田公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个有时能看清世界却又没有能力去改变它的普通人。”
“我将自己观察的浅薄所得分享给大家，希望能抛砖引玉，引发一些思考。”
“感谢大家愿意在这种浮躁的环境中静下心来听我说这么多，我们有缘再见！”
跟之前的第一期视频相比，这期视频的结尾显然有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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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畅听从了裴总的建议，给田公子找到了一个人设。
就如同乔老师的“有点逗比很头铁具备一定专业性的游戏试毒解读up”主，孟畅走了另外一条路线，“一个冷漠观察世界内容可能涉及任何领域的有些智慧却自认为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之所以给“田公子”立了这么一个人设，显然也是有原因的。
孟畅倒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用自己的人设作为田公子的人设，但很快就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首先，裴总明确说了，让孟畅挖掘田公子的人设，而不是复制自己的人设。
其次，孟畅觉得自己的这个人设，并不讨喜。
从功能上来说，田公子这个账号应该是配合“裴氏宣传法”，揭露一些行业的深层现实的。
那么田公子的人设就一定得是一个明智通透的人设，通俗点就是让观众觉得这是个明白人，不能看完视频之后觉得这人智力有问题或者动机有问题，既不能蠢，也不能坏。
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是挺有难度的，毕竟沟通是有成本的，人在表达过程中很容易被曲解。
有时候你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但因为表达的方式出了问题，就会有观众觉得你是不是收黑钱了，或者潜在的三观不正露出来了，从而导致观众的反水。
孟畅考虑许久之后觉得，想要做到这一点，田公子的人设一定要谦卑低调，甚至可以自认为普通。
一直高高在上地做出一副“教化万民”的姿态，那迟早是要翻车的。
所以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之后，孟畅给田公子立了一个“有些智慧却自认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样一个人设。
而越是刻意地低调，观众们反而越是觉得这个人有真才实学，愿意听听田公子在说什么。
这相比于第一个视频而言，算是一次进步，因为从弹幕上来看，很多观众明显还是很喜欢这个人设的。
“说的太棒了！全都是干货！振聋发聩啊！”
“住家集团：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就完事了，整那么多弯弯绕干嘛呢？”
“咦，难道是在影射住家集团新出的那个贴心管家的业务？”
“影射谈不上，准确地说应该是预演吧！你们看视频的发布时间，基本上跟住家集团宣布贴心管家业务没差几分钟。这种视频质量，怎么也得做个好几天，所以要么是田公子提前掌握了住家集团的内部资料，要么就是凑巧碰上了。”
“如果提前掌握内部资料的话，完全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我倾向于后者。”
“本来还对贴心管家这个业务有一点期望的，但看完这期视频之后我明白了，压根不要有任何期待。就像up主说的一样，任何打着服务租客旗号的新模式，最后都会露出从租客身上榨取更多利润的真实面貌。”
“也不难猜，贴心管家多半是中介费涨价，然后进一步把矛盾转移到租客和中介身上，租客确实多花了钱，但花的钱里边有多少能用来买到更好的服务，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就没有一家当人的中介公司了吗？哎，作为消费者想用脚投票都很难啊。”
“当人的中介公司？没有。但当人的租房公司有，树懒公寓啊！”
“是啊，听说最近树懒公寓已经在往京州之外的城市发展了，但愿这个模式能早点推开吧！”
“不太了解树懒公寓的情况，又没有住着的哥们说一下，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树懒公寓的住户来回答你，其实搬进来之后我就后悔了，后悔我特么怎么没早点搬，后悔怎么没让朋友多抢一套租！住着简直不要太爽，虽然比一般的租房贵点，但真的特别省心，一切都不用你操心！再加上跟摸鱼外卖和逆风快递的配合，简直是太方便了！”
视频发出来之后，热度很快就开始暴涨！
一部分人在讨论游戏本身的内容，另一部分则是顺着视频的引导，对现实的中介行业展开了讨论。
其实之前也有很多人剖析过中介行业和住家集团存在的问题，但影响力不够，没有在网上形成讨论的热点。
但现在不一样了！
首先是孟畅当初拍完宣传片，花了大笔的宣传经费，一直维持着相关话题的热度；紧接着住家集团又为了“贴心管家”业务大把砸钱，关注度进一步水涨船高；而后，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vr游戏一出，做好了铺垫工作；最后田公子的视频引爆了全部的热度！
相比于生硬的说教灌输，房产中介模拟器实际上起到了一种引导和缓冲的作用，起到了“寓教于乐”的效果。
如果孟畅直接发这个视频，那效果肯定很差，因为内容太干燥了，大部分人没这个耐心听到最后。
但在很多人玩过房产中介模拟器，体会到其中的各种套路自己做出不同选择之后，再听到这个视频中的讲解，立刻就一一对照了起来，甚至还能自己有所引申！
11月29日，周四。
蔡家栋去水吧间接了杯咖啡，而后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查看房产中介模拟器的销量变化情况。
昨天下班之前他看了一眼，当天的销量虽然有小幅上涨，但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距离他们所期待的那个数字，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
所以到家之后，蔡家栋也没有再继续关注这个事情，而是早早地休息了。
其实蔡家栋自己心里清楚，连迟行工作室这边都没有安排后续的宣传工作，也没有再额外申请宣传经费，事情怎么会突然有所转机呢？
虽说是一直盼着孟畅能做点什么，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初期的宣传就不是很顺利，现在游戏都已经发售了再想扭转乾坤，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蔡家栋本来没抱着太大的期待，然而打开后台查看之后发现，房产中介模拟器的销量似乎有了明显的上涨！
将销量数据精确到每个小时，更能清楚地看到这种变化。
蔡家栋发现这种销量上涨的趋势是从昨晚开始的，一直到今天上午，相比昨天的数据，增幅明显！
而且，销量数据明显还在增加之中，并没有任何会回落的迹象！
虽说现在这种情况仍旧不好断言说游戏大赚，但相比于之前那种状态，已经算是有了根本上的改善。
“这是怎么回事？玩家们终于开窍了？意识到这游戏好玩在哪了？”
“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契机，引发了玩家们的广泛关注和讨论，这才造成了销量的增长！”
蔡家栋赶忙点进各大论坛查看关于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讨论，很快就定位到了这一切的源头：田公子发的新一期视频！
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过观众们的弹幕和留言，蔡家栋完全清楚了。
田公子的这个视频，将所有的热度全都串联起来，并成功地引到到了房产中介模拟器和树懒公寓上面！
如果仅从结果上来看，这似乎可以说是“引君入瓮”。
先是迟行工作室为了宣传房产中介模拟器而进行了包括宣传片在内的一系列宣传，然后住家集团看到热度的变化，正好要为自家的新管家业务预热，于是也加入了进来，投放了大量的宣传资源。
一前一后，中介的话题在网上被高度关注。
但住家集团多半没想到，他们辛辛苦苦制造的热度却并没有被“贴心管家”的业务用上，反而是被田公子这一个视频，直接从根上瓦解了这一业务的基础，热度全都回流到了房产中介模拟器上！
这一切看起来太过巧合了。
蔡家栋不由得产生一个想法：“这个田公子，该不会就是孟畅的小号吧？”
这个局中局如此精妙，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导致计划的失败。
其他的还好说，关键是如何保证田公子的视频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出来？
时间点卡地如此完美，这多半是孟畅有意为之。
也就是说，这个田公子很有可能是在孟畅的授意之下发的这个视频，甚至田公子就是孟畅的小号。
这也完全符合孟畅师从裴总、学到了宣传营销之法的人设。
想到这里，蔡家栋决定给孟畅打个电话，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从结果上来看，这次的宣传效果堪称完美，宣传经费花得虽多，但每一分钱都可谓是花到了刀刃上。
获得如此成功，感谢一下是应该的。
很快，电话接通了。
蔡家栋满怀欣喜地说道：“孟兄！你的那个视频我看了，做得太棒了！真没想到你在拍宣传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如此的后手，佩服，佩服！”
然而电话那头的孟畅沉默了片刻，说道：“什么视频？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蔡家栋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孟畅难道是说，他压根不认识田公子？
不可能啊。
突然，蔡家栋脑海中灵光一闪，明白了。
就算孟畅就是田公子，这事也绝对不能宣扬出去！
因为有些事情换个身份来做，就变味了。
田公子是站在一个客观、中立、局外人的角度来发视频分析的，所以观众们才愿意听；可如果大家知道田公子就是孟畅，那么这个视频的立场和动机就都发生了变化，就算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观众们也不一定会听了。
所以，孟畅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田公子的身份，甚至还要千方百计地隐藏。
因为这时候曝光自己的身份，等于是自杀，等于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蔡家栋赶忙改口：“哦，对对对，我是说田公子的那个视频真是太凑巧了！真感谢他出了这样一个视频！”
孟畅轻咳两声：“感谢他就感谢他，给他视频点赞投币充电都行，没必要特意通知我一声，我又不认识他，而且，我只是简单地完成了裴总布置下来的工作而已。”
“行，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回头还得去给裴总做汇报。”
蔡家栋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给视频充电，咱们回见。”
挂了电话，蔡家栋更加笃定，田公子就是孟畅。
但是他并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甚至会帮孟畅隐藏这个事情。
毕竟这对迟行工作室未来的业务有利。
万一田公子的身份曝光了，孟畅的办法玩不转了，下一款游戏找谁帮忙宣传才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呢？那不等于是自断一臂吗？
蔡家栋才不会干那种蠢事。
看着游戏的讨论度和销量都在快速上涨，蔡家栋感觉自己充满了动力。
开始工作！
房产中介模拟器虽然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功，但距离火爆、血赚还有很大的距离。
蔡家栋开始认真规划后续的版本开发计划。
其实在游戏开发完成之后，蔡家栋就已经做了一个初步的新版本开发计划，主要包括一些小的功能优化，以及更丰富的对话内容等等。
毕竟是第一版修改，主要还是集中于游戏现有内容的优化，并没有过多地规划新功能。
就在这时，林晚发来一条信息：“新版本的规划暂时搁置，等明天开个会，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讨论，可能会导致新版本的规划全部推翻重做，先别做无用功了。”
蔡家栋愣了一下。
明天开会可能导致新版本的规划全部推翻重做？
蔡家栋第一反应是对游戏的大改，但关键是这游戏也没扑街啊，一通宣传下来之后销量明显上扬、形势一片大好啊！
那也就是说，所谓的推翻重做并不是推翻游戏的内容，而是推翻原本的新版本规划？
之前没有过多规划新功能，现在临时决定要开发更多新功能了？
什么新功能呢？
蔡家栋有了一些猜想，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回复道：“明白！”
……
……
11月30日，周五上午。
孟畅迈着自信的步伐，来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前。
昨天他关注了一下美股的情况，发现住家集团的股票已经重挫。
很显然，是因为舆论起作用了！
田公子的那个视频是一个引子，是导火索，而迟行工作室和住家集团之前对中介的铺天盖地的营销和宣传是燃料，最终引爆的是国内所有租客对畸形租房市场长久以来积累的愤怒。
住家集团本来以为推出的这个“贴心管家业务”会顺风顺水，备受好评，结果没想到，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遭到普遍的抵制！
租客们根本就对这个贴心管家业务不买账，一分钱都不愿意多掏！
因为经过田公子的这一番剖析之后，大家已经有了一种共识：所谓的贴心管家业务表面上是为了给租客提供更好的服务，实际上无非是巧立名目多收一份钱，而且最终矛盾还是转嫁到租客与中介身上。
总之，任你花言巧语，也绝对别想骗到我！
不仅是玩家愤怒，很多住家集团的竞争对手也趁机买好了水军，落井下石。
虽说他们的屁股也不干净，甚至还不如住家集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趁此机会为自己做宣传。
一时之间，住家集团成了众矢之的！
更糟糕的是，住家集团百口莫辩，到现在只是发了个不疼不痒的声明。
因为这次的贴心管家业务还真就像田公子说的一样，单纯的只是一门生意，压根不是什么服务升级。
即使有所谓的服务升级，也不过是做一做表面文章。
住家集团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因为他们就是指着这个赚钱的，如果真的改变中介的服务方式、对内部展开整顿、推出真正的“安心房”或者“贴心管家”业务，那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而且必然意味着利润的大幅降低，股价下挫得更厉害。
可如果不做出实质性的改变，那么再怎么解释，也都是苍白无力的。
住家集团的这种困境，让孟畅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
他之前从没想象过，原来一家看起来体量如此庞大的上市公司，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如此的脆弱。
一联想到田默，裴谦瞬间淡定不能了。
这特喵的真是所有条件全部符合啊！
最关键的是，田默还姓田，负责人里就他一个姓田的。
之前裴谦在内部找姓田的负责人时，就已经把田默列上了高度怀疑名单，但当时觉得田默这个人跟田公子的人物侧写差异太大，所以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着第二期视频的出现，随着田公子的形象逐渐完善，田默的嫌疑越来越重了。
裴谦差点就要当场规划第三期受苦旅行的名单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有一些疑点。
首先，田公子第一期视频是讲朝露游戏平台的，而且似乎对游戏行业有一定的了解。
这只有两种解释：要么田公子本身就有丰富的游戏阅历，要么他很聪明，一通百通，对各行各业都有较为深刻的理解。
而据裴谦所知，田默在来到腾达之前并没有太多的游戏经历，对这方面的了解也不深，从田默之前在体验店打游戏的情况就能看出来。
一个玩《回头是岸》好几天都出不去新手村的人，不太像是前者。
而从田默过往找工作的艰辛来看，也不像是后者。
其次，田公子的视频剪辑技术很好，这可不像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在这方面，田默似乎也并不擅长。
除非……
田默在腾达的这段时间，对游戏行业突然开窍了，而且找到了一个视频制作技术高超的合作伙伴，共同打造出了“田公子”这个账号？
这个视频制作技术高超的合作伙伴，会不会也隐藏在腾达内部？
如果田公子事件不是个人作案，而是团伙作案的话，那就更要警惕了。
现在把田默安排去受苦旅行简单，可这也会打草惊蛇，让他的同伙警觉。
万一他们隐藏得更深了，那怎么办？
所以裴谦左思右想，觉得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只不过以后关于田公子的事情，一定要多盯着田默，说不定就能顺蔓摸瓜，把他背后的这股势力给连根拔起！
田公子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裴谦开始继续考虑住家集团和树懒公寓的事情。
“没想到这次的事件竟然会闹得这么大，我刚开始决定要做《房产中介模拟器》压根也没想跟住家集团扯上关系啊……”
“现在看来，大家可以说是‘苦住家集团久矣’。”
“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甲醛房’事件之后，包括住家集团在内的大公司会有所收敛、有所改变，但现在看来完全是想多了。”
“指望着资本大发善心，还不如指望着太阳从西边升起，从东边落下。”
“我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都在呼唤树懒公寓。”
“可是树懒公寓的扩张速度还是太慢了，一栋楼一栋楼地买，要开遍全国，怕是等我亏成首富的那天也难以完成。”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给梁轻帆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等梁轻帆赶到了，裴谦大致的想法也已经整理完毕了。
“树懒公寓下一阶段的发展方向，要稍微做出一些调整了。”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像摸鱼网咖、摸鱼外卖、逆风物流一样向其他城市扩展，不再拘泥于买楼这一种形式，也可以跟地产商或者一般的房东签订长租协议，改造成树懒公寓。”
“价格方面，只要理论上能保持最低的利润就可以，短期内以扩张规模为主，赚钱与否不必太过计较。”
裴谦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树懒公寓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虽说买楼能烧钱，但买来的楼去做其他的生意不是一样能亏钱么？
而树懒公寓经过几次的同行衬托，俨然已经成为租房市场的良心之选，关注度和知名度都很高了，远超它现在的实际规模。
除了京州之外，其他城市的租客们，可以说是翘首以盼。
裴谦很能理解这种心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改变一下树懒公寓的模式，打破买楼才能扩张的限制，用长租的方式去办呢？
当然，相比于买，长租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容易跟原主扯皮，万一人家就是白嫖一下树懒公寓的名声和装修，等开始营业之前毁约怎么办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之前的话，裴谦可能会有点头疼这个问题，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梁轻帆在跟小吃集市那边的商户签长租协议的时候，已经摸索出来了一套解决办法。
那就是提出更加苛刻的条件！
租客跟房东相比，肯定是弱势群体。
但腾达跟房东、甚至于那些地产商相比，可就不是弱势群体了。
由腾达出面，给到相对优渥的租金，签订长租合同，然后对这些房子进行统一改造，最后再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租出去。
跟住家集团的“安心房”业务不同，“安心房”实际上是为了追求更多的利润，所以在装修材料和家具方面会使劲地抠成本。
但树懒公寓会严格把利润压到系统所允许的最低限度，就算这个价格比市面上出租的房子都要高出一截，但最终租客们会明白，这都是物有所值的。
当然，如此苛刻的条件，肯定大多数房东和地产商都不会同意。
但没关系，反正腾达也不是为了抢占市场扩张，在这方面没有妥协的理由。
现在树懒公寓这个品牌已经足够出名，不愁招不到合作伙伴。
而且，长租的条件再怎么苛刻，也总比买楼要方便得多。
梁轻帆立刻点头：“明白！我会安排人认真推进这个事情！”
在梁轻帆看来，裴总这简直就是图穷匕见。
树懒公寓在京州深耕、沉淀了这么久，终于要以这样高调的方式进军其他城市了！
这次网络上掀起了关于租房模式的大讨论，住家集团股价重挫，而这次舆论风暴的最大受益者，毫无疑问是迟行工作室的《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国内租房行业唯一的良心品牌树懒公寓。
趁着这个机会进军其他城市，毫无疑问是天赐良机！
看起来，这一切都是裴总安排好了的，不得不说，裴总的布局果然精妙。
一方面是沉得住气，在树懒公寓获得初步成功的时候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准确地判断出住家集团尚未伤筋动骨，还要继续积蓄力量。
另一方面是敢下决断，在这次风波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如此大胆的扩张计划！
梁轻帆也觉得自己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早就看住家集团不爽很久了！
这次树懒公寓进军其他各大城市，等于是向住家集团全面宣战，肯定要引发他们的激烈反扑。
但那又如何？
腾达虚过谁吗？
达亚克集团听过没有？跨国资本又如何，不还是被裴总给收拾得服服帖提的。
任你手上的资本再雄厚，也大不过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跟达亚克集团相比，住家集团算什么？
这种只能在窝里横的公司，在国内榨取租客血汗钱、去米股上市的公司，看起来像个庞然大物，可在裴总眼里，估计也就是个土鸡瓦狗，连亲自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梁轻帆很高兴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迟行工作室。
林晚、蔡家栋等核心成员正在开会。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份方案。很多玩家提出了一些建议和构想，我看了一遍之后突然有了灵感，就简单做了这样一份方案。”
“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蔡家栋认真翻看面前的方案，果然，这个方案把之前规划好的新版本计划全部推翻了。
原本新版本只是想对游戏内容进行小修小补，但这份方案却规划了一个功能性方面的大改动。
事情的起因是，很多玩家把自己现实中的房型，搬到了《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中，毕竟这是一款模拟经营类游戏，本身的游戏机制就能做到。
但做出了这么满意的设计，却不能跟其他玩家分享，这就挺难受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网上纷纷求od，或者求设计图纸。
既然玩家有这个需求，那为什么不做一个官方功能满足他们呢？
甚至林晚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既然可以通过玩家点赞筛选优秀的房间布局设计，甚至里面有大量真实存在的房型，那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用这款游戏，为玩家提供一个联系、交流的平台呢？
大家都知道，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房源都被大的中介公司给控制了。
控制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人肉骚扰。
房东在网上挂出房源必须要留自己的电话，而中介们每天都在搜新房源，搜到了就不断给房东打电话，希望能把房子租给他们。
这是中介们日常的工作。
房东接到的骚扰电话太多了，根本接不到几个真实租客的电话，甚至严重影响了日常的工作和生活。
能坚持不租给中介公司的头铁房东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房东最后都妥协了。
但不管怎么说，房东和租客都希望能跳过中介公司这个中间商的愿望，一直是存在的。
从很多论坛、小组上自发联系租房的帖子就能看出来。
但在这些论坛上淘房子毕竟还是太难了，很不方便。
如果能把《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打造成一个排除中介、能让房东和租客直接联系的平台呢？
不仅排除掉了中介公司的干扰，还能让租客在游戏中直接看到房子的种种细节，省掉了很多麻烦。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中介们可以伪装成房东和租客混进来，房东和租客一旦产生矛盾，也需要进行调节。
这件事情如果要做，那就不是简单开发一个新版本的事情，而是相当于从头开始创建一个新产业。
以迟行工作室目前的人力和财力，是很困难的。
所以林晚在方案的最后，写了两个预期中的合作伙伴，希望能一起完成这个模式。
广个告，【\咪\咪\阅读\app\\】
这两个合作伙伴分别是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
蔡家栋继续往下看合作的具体方案。
首先是为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开发一个新模块，能够在vr眼镜上独立运行，可以脱离电脑的束缚。
原本房产中介模拟器是需要用电脑运行、投屏到手机上的，因为这款游戏的配置要求比较高。
但按照林晚最新的规划，将带npc看房等多余部分全部砍掉，只保留参观房型的基础功能。
当然，要加入一个列表和筛选菜单，让玩家可以筛选不同城市的不同房型，可以预览房型的平面图，便于他们更快地找到符合自己需求的房子。
这样一来，所需要的运算量大大减少，再对画面配置进行一些调整，就可以在vr眼镜上运行这一模块。
也就是说，vr眼镜版单纯作为一个“房型观察器”，里面没有租客，也不能改动房型的具体布置。
如果想要体验其他功能，那就得去电脑上体验完整版。
这相当于是给有看房需求的人单独开了一个快捷入口，降低了他们的成本。
其次，与腾达集团、神华集团共同出资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用来运营房产中介模拟器的租房平台这一功能。
这个部门，要招聘大量的运维人员和监管员。
运维人员负责后续对这一平台进行更新、维护，而监管员则是要对平台上的信息进行监管、审查，定期删除虚假信息、封禁违规账号。
而且，所有账号都有交易记录，历次的交易内容都可以查到，让房东或者租客可以通过这些数据查询对方过往的一系列交易记录，是诚实守信还是劣迹斑斑，前任租客或房东对他的评价如何，都可以清楚地看到。
有些租客租房最怕遇到不讲理的房东，同理，房东也很害怕遇到不爱惜自己房子的租客。
在中介公司的把持之下，房东和租客并没有太多互相了解的渠道，因为中介公司害怕二者绕过中介公司让自己赚不到中介费，所以只在最后签合同的时候才让双方见一面。
但在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这个新平台上，反而鼓励房东和租客在不暴露自己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互相了解，对那些优质的房东和租客进行资源倾斜，对不受欢迎的房东和租客则是予以警告。
这些监管员一方面是要负责审核信息的真实性，另一方面也在房东和租客产生纠纷时进行仲裁，维护平台的公正性。
最后，就是跟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具体合作模式了。
神华地产目前在全国各地也有一些住宅楼的项目，绝大部分都是拿来卖的。
林晚倒是不打算让神华地产更改运作模式，只是希望能拿出一小部分楼来出租，虽然这部分楼的租金基本上赚不到钱，但关键是树立一种品牌。
如果只卖不租，那神华地产跟其他的地产公司相比，就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就算品质好一点、物业服务周到一点，在这个房价普涨、供小于求的时代，也很难跟其他地产公司拉开足够大的差距。
但如果拿出一小部分楼来配合房产中介模拟器出租，就相当于是起到了一种展示作用。
打其他的地产公司也许没什么优势，但打一打中介公司，那还不是手拿把攥，很轻松的事？
只要能在租房市场建立极佳的口碑，那么这种口碑自然会影响到卖房的市场。
毕竟很多年轻人虽然短期内在租房子，但成家立业之后，多半还是要买房子的。
假设某个年轻人在帝都租了神华地产的房子，住了一段时间特别满意，并且跟朋友们口耳相传，都认为神华地产的房子质量不错、服务也不错，那么不论他决定留在帝都还是回到家乡，在买房的时候都会优先考虑神华地产的房子。
至于跟树懒公寓的合作，就更简单了，因为树懒公寓本来就是个租房品牌。
到时候房产中介模拟器中会将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房子在首页单独开辟一个板块，也会给这些房子打上特殊的高亮标志。
总之，用这些优质房源支撑平台，再用平台资源去反哺这些优质房源，最终带动其他一般房源，让普通的房东们也加入到这个新平台。
如此一来，房产中介模拟器根本不需要局限于游戏的市场，而是可以扩展到现实领域，用另一种模式来盈利！
游戏的市场，毕竟还是太小了。
房产中介模拟器本身受限于设备，如果只是面向游戏玩家，那么即使算上摸鱼网咖和类似于星鸟健身等大量购入vr眼镜设备的娱乐场所，那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小赚而已。
但如果真的能迈入租房领域，从住家集团嘴里夺食，那可就不是这点小钱了！l
不仅如此，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模式如果真能取代为了利润不择手段的住家集团，那对于房东和租客们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大好事。
看完这个方案，蔡家栋有点被震惊到了。
你管这叫游戏的新版本更新计划？
这就好像一家做战争模拟类游戏的公司，突然开会说，我们下一个版本的开发计划是，购买一个兵工厂并开始武装自己的部队，完成训练之后开始真实的战争模拟。
就离谱！
一家vr游戏公司，做了一款房产中介模拟器，结果现在竟然要以游戏为跳板，真的杀进租房领域？
这跨界未免也跨得太远了吧！
但蔡家栋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还是有可行性的。
谁让迟行工作室天生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跟腾达集团和神华集团关系密切呢？
如果这次的计划真的能得到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的鼎力支持，那还真有很大的成功可能。
毕竟，腾达的树懒公寓有足够的口碑和知名度，而神华地产有大量的资金和房子。
再加上目前租房市场，房东和租客们对住家集团等中介公司的厌恶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这种情绪会让林晚规划的这个新项目备受关注。
当然，唯一的风险在于，这个平台能否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屠龙的勇士在未来会不会变成恶龙。
如果这个新的平台真的对住家集团取而代之，那么未来会不会为了获取更多利润，走上住家集团的老路？
对于这一点，蔡家栋觉得不会。
因为林晚跟裴总有一点类似：他们都是极端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人的终极目标，都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而且，他们的第一职业都是游戏设计师，以设计出最优秀的游戏为最终追求，至于这个租房平台，只是契机到了之后随便搞搞，并没有作为主业。
更何况，如果这个平台真的变味了，那估计也不可能击败住家集团。
众人全都看完了这份方案。
蔡家栋首先表态：“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好，我没意见。”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跟神华和腾达的人谈这个事情？这么大的事情，光靠我们自己肯定是无法完成的。”
林晚说道：“我已经给梁轻帆打了电话，他随时有时间，至于神华地产那边，今天下午就会过来。”
“所以上午我们先内部碰一下游戏内的功能，下午就要针对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情况进行详谈了。”
“今天是周五，我们周末还要休息，时间紧迫，我希望下午能达成一致，尽快发布公告，毕竟兵贵神速，时间不等人。”
“大家对于新版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毕竟这游戏未来的玩家数会越来越多，我们要提前做好长远规划。”
众人全都兴奋起来了，开始七嘴八舌地提意见。
“我觉得未来可以开发一个多人模式，以现实中的地理位置划分，让玩家们扮演同一区域内的不同中介，以几天为一个周期，玩家每天都可以完成一定数量的单量，大概游戏时间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周期最后根据盈利和口碑等综合数据来决出胜负，让那些有些玩腻了的玩家也能有竞争的感觉，也让游戏后期多一些乐趣。”
“我觉得可以把目前的大地图更加细化一些，现在的城市总体是以京州为原型的，但其他城市并未涉及，我们可以针对其他城市也开发地图，让玩家更好地确定自己看的房子所在的位置。”
“也可以做一个排序机制和推送功能，因为有些租客可能并不急于一两天，在旧房子到期提前一两个月就在看新房子了，我们可以让租客设定好自己的要求，有合适的房源之后就推送给他。”
“我觉得监管员除了审核信息、封禁违规账号之外，也可以跟房东或者租客们进行语音交流，承担客服的作用，这可以显著提升我们的服务质量。”
众人纷纷提出意见，林晚则是认真记录。
这里边有些意见可能优先级没那么高，短期内做不了，但也都有必要记录下来。
毕竟按照林晚现在的规划，房产中介模拟器未来就不是一款游戏了，而是一个占有率很高的租房app。
肯定是要不断更新迭代的。
这些内容未来都可以做到房产中介模拟器中，让它变得更加方便、快捷。
整个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所有人畅所欲言，不仅是内部达成了一致意见，也积累了很多改进的点子。
林晚看了看时间：“好了，上午的会就先开到这，大家抓紧时间吃饭。”
“下午我们就跟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那边的代表谈具体的合作方案！”
下午，迟行工作室的几位骨干员工吃过午饭，早早地来到会议室等着。
今天的议程稍显仓促，但议题很重大。
上午大家已经研究过林晚的方案，都觉得这个方案大有可为。
一方面是顺应了目前的大潮流，直击租客和房东们在租房过程中的痛点，另一方面也很好地利用了《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vr游戏的特性，对“线上看房”模式做出了巨大的革新。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那边会不会支持这个项目，能支持到什么程度。
梁轻帆是大家的老熟人了，之前开发《房产中介模拟器》的时候，迟行工作室的众人就没少跟他打交道。
靠着树懒公寓那边给过来的各种专业数据，《房产中介模拟器》才能做得这么硬核，经受住了很多专业人士的考验。
而且，梁轻帆运营树懒公寓是贯彻了裴总的意志，这种对住家集团重拳出击的事情，裴总多半是会鼎力支持的。
让大家不太放心的是，神华地产那边的代表会怎么想。
迟行工作室中有很多人都知道林晚和神华集团的关系，毕竟工作室成立的时候林常来过几趟，多有关照。
但在商场中，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神华地产是神华集团的三大支柱产业之一，每个决策可都不是儿戏。
虽说之前神华地产为了给腾达捧场，出资成立了一支gog的电竞战队，但那是从玩足球的经费里随便拨出来的，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次的方案，可能需要神华地产对自身的运营模式做出一些调整，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可不是看着人情就能胡来的。
如果神华地产只是象征性地支持一下，或者压根不认可这种模式，那光靠迟行工作室和树懒公寓的话，这个模式起步会很慢。
毕竟树懒公寓目前的影响力主要是在京州，没办法快速地辐射到全国。
所以，众人都有些紧张。
等了没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林晚和蔡家栋把人接过来了。
“请坐。”蔡家栋引导着两人入座。
梁轻帆就不必说了，大家都认识。
而另一个人并不是大家见过的林常，而是更年长些。
很多人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认出来了：这是神华地产的总裁林州亲自来了！
众人不由得暗自感慨，真有牌面……
刚出了一个简单的方案，就能让神华地产的总裁推掉其他的工作跑来京州开会，确实是实打实的亲妹妹待遇。
林晚表情如常，还是跟上午开会一样，直入正题，把《房产中介模拟器》目前取得的成果给简单讲述了一遍，而后又对当前的租房市场进行了深入分析，并详细讲解了迟行工作室、神华地产、树懒公寓三方合作的具体模式。
林州和梁轻帆都在认真听着，并未出言打断。
对于梁轻帆而言，他刚开始还有点小惊讶，但很快就淡然地接受了。
之所以惊讶，主要还是没想到林晚竟然没有拘泥于游戏本身，而是以游戏为跳板，给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方案。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跟裴总给树懒公寓制定的发展规划完全契合吗？
裴总刚下达了指示，让他把树懒公寓开到其他城市，开始扩张，迟行工作室这边的《房产中介模拟器》就打好了配合，起到了保驾护航的效果。
有可能是裴总在设计这款游戏时就规划好的，跟林晚提前通过气。
也有可能是林晚在腾达工作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又受到裴总的指点，也看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而做出了跟裴总相同的决策。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跟裴总的战略方向一致，梁轻帆当然是全力支持。
至于林州，他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只不过并未表露出来。
林晚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再加上林老爷子在内，这一家人里面林州可以说是对林晚最宠的。
不论是当初给腾达降房租，还是后来出资建立gog站队给gpl捧场，林州在这种事情上一向都很大方，林晚要什么就给什么。
但其实在最初，林州对于林晚的选择，也并不特别看好。
只不过他觉得，不管林晚闹出多大的事来家里都能给她兜底，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任她到外面瞎折腾了。
可没想到，还真折腾出来点名堂。
眼瞅着腾达集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发展，以一种匪夷所思地方式在诸多领域内获得成功，林州也没有再轻视了。
当然，林晚的职位也在升，但林州觉得这只能说是林晚运气好，碰巧在初创期就加入了一个未来必将起飞的公司。
公司起飞那是靠裴总的天纵之才，跟林晚应该关系不大。
但今天听着林晚在会议上讲述着她新规划的方案和计划，林州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
林晚这些年在腾达的成长和进步，十分可怕！
从游戏引申到现实中，并整合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资源，趁机进军租房市场，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决策。
这种眼光和魄力，似乎是得到了裴总的真传。
而从这个方案的细节上来看，不论是初期的市场分析、对行业的精确洞见，还是具体的合作方案，都相当高明，而且具有预见性。
这说明林晚在腾达确实获得了不可思议的成长，这种成长甚至比她到神华集团接班所获得的成长更加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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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神华集团的整个模式，大体还是在林老爷子手上定调的，过去当然没问题，但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偏于保守，很多大公司病的症状也在逐渐浮现。
而腾达是新时代的佼佼者，是从最底层在一片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与神华集团相比，更能代表新时代的风向。
其实林州在几年前接手神华地产之后，就一直在努力谋求转型，推动神华地产向高端转型，同时努力贴近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与那些热衷于搞“中老年风格装修”的地产商相比，神华地产率先推出了面向年轻人的房型，而且效果不错。
但也仅仅是效果不错而已，并未取得本质上的突破。
林州对此一直非常烦恼，因为他也想不出如何还能更进一步。
但今天听林晚这么一讲，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为什么林州自己始终找不到太好的破局之法？
因为单纯只是从地产的这个角度发力，太单薄了！
而一旦林晚提出的这个方案真能成型，那就相当于是打通了游戏、租房、购房等多个维度，同时将腾达游戏和迟行工作室的游戏招牌、树懒公寓在租房领域的口碑以及神华地产在地产业务方面的积累全部整合了起来。
对神华地产而言，要拿出一部分房子来做租房模式，做展示，确实要先放弃一部分利润。
但也要考虑到，神华地产每年都要花掉天文数字的宣传经费，包括买球队的经费也都计算在内。
如果真能借此机会获得不错的宣传效果，那么放弃一些利润又有何妨呢？
想到这一层之后，林州对林晚有点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林晚在腾达学习如何制作游戏，最终也学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虽然林晚对神华地产相关的业务细节可能并不了解，甚至是一窍不通，但在腾达培养出来的这种思维模式，却是极其宝贵的。
对市场的敏锐度、多产业联动、在年轻人群体中有极高的口碑……种种这些，无疑都打着腾达的标签。
现在看来，林晚学到了不少裴总的看家本领，甚至在某些地方都超过了林州这个做哥哥的。
而这正是一个领导者必须的素质。
作为一个领导者，可以对具体的业务不那么精通，但一定要能够看清楚大方向，做出正确的决策。
当然，现在的林晚跟裴总相比，还差得远，尤其是在长远布局、知人善任等方面。
但也无需着急，以林晚现在的成长速度，成为裴总那样的全能选手只是个时间问题。
很快，林晚讲解完毕。
她看了看林州和梁轻帆：“这是初步的方案，后续还会继续细化。两位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梁轻帆说道：“正好，树懒公寓下一阶段也有向其他城市扩张的计划，我完全支持。”
“不过有一点可以补充一下：据我所知，圆梦创投投资了星鸟健身，而星鸟健身一直在围绕doubt vr眼镜开展业务，并且发展很迅速。”
“我觉得可以跟摸鱼网咖和星鸟健身这些门店进行深度合作，比如在价格上进行补贴，或者围绕门店进行宣传，应该会事半功倍。”
林晚点了点头：“嗯，有道理，我这就加到方案里面。”
说完，她又看向林州。
林州点了点头：“可以。”
“我会把这个项目作为神华地产下一阶段的重点项目，全力推动。”
“希望可以把神华地产、迟行工作室和树懒公寓的品牌整合起来，打通一个全新的渠道。”
林晚很高兴：“好，那我们就抓紧时间，把具体的合作方案做出来，趁着现在的舆论环境争取一炮打响！”
林州和林晚毕竟是亲兄妹，很多事情不必多说。
林晚知道，以林州的个性，如果这个方案不可行，他肯定不会同意。
公事和私事，林州一向是分得很开的。
现在林州既然点头答应，而且说是要作为神华地产下一阶段的重点项目全力推动，就说明他非常看好这个方案，并且认为这一方案跟他一直在推动的神华地产转型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多说废话，抓紧时间研究合作的细节。
毕竟现在的这种舆论环境可不常有，这是裴总运筹帷幄之下，用树懒公寓、《房产中介模拟器》和精妙的宣传方案等一系列布局抢来的热度。
互联网上的热度是有时限的，虽说现在大家都在网上把住家集团给骂得狗血淋头，再加上其他竞争公司也落井下石，导致住家集团的股价重挫，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这种热度也有可能很快平息，无法掀起太大的波澜。
等住家集团挺过这一波，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如果等热度过去了，那再推出这个业务，关注度和热度就都会严重不足。
所以，必须趁着这个节骨眼上，让所有人看到这个行业有改变的可能，而且是神华集团和腾达集团这种有实力、有口碑的公司出手。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烈火烹油，才能让这些热度真正地发挥价值！
虽然一直都说，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时势造英雄，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英雄人物会对历史的趋势产生一定的引领作用。
而在和平年代，大公司是应该承担一定的引领社会进步的重任。
然而很多公司凭借着好的环境和扶持发展起来，却完全不考虑承担社会责任，反而在不断膨胀的欲望驱使下，只想继续扩张、垄断、躺着捞钱，可以说是完全走上了歪路。
住家集团就是这种大公司的典型代表，林晚一向对这种公司深恶痛觉。
甚至她觉得，神华集团也有这个趋势和倾向。
所以，林晚对“去神华接班”这件事情的排斥，一方面是因为与自己的职业理想冲突，另一方面也是觉得神华集团虽然比其他公司做的好一些，但好得有限，她不觉得自己能从根上改变这一切。
但在腾达工作了这么久之后，林晚的观念也在发生着变化。
她觉得可以在坚持腾达精神的基础上，跟神华集团开展更多合作。
一方面，是可以利用神华集团撬动更多的资源，更好地完成自己的目标；另一方面，随着双方的深入合作，腾达精神所不定也能逐渐影响到神华集团，治一治它的大公司病。
迟行工作室、神华地产、树懒公寓三方的利益一致，各自都掌握着一定的资源，很快就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方案。
其中的一些细节还没有完全敲定，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并不影响三方的公告。
林州决定回到神华地产之后再紧急跟高层开个会，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知会一声。
如果真的遇到问题，那么这件事情可能要稍微推迟，不过遇到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迟行工作室和树懒公寓这边就不用了，因为这两家的架构不同于神华地产，船小好调头。
最终，三方决定在周一下午发布联合声明，将这次的合作方案正式的公之于众。
后续围绕这一方案，还会有一系列的宣传活动，但那就都是后话了。
……
晚上，孟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开心心地回家。
这个月的工作，算是完美结束了。
他看了一下日期，明天周六是12月1号，到了周一，他就要开始为新一个月的宣传方案忙碌了。
虽然忙碌了一个月才拿了三万多的提成，但孟畅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在裴总身上学到的知识，岂是区区几万块钱所能比的？
结果刚到家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范小东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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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这消息可真的太灵通了！太牛逼了！”
“这几天的舆论风暴持续发酵，住家集团的股票已经重挫超过13了，只可惜我当初也没敢做空太多，到现在也只赚了二十万刀。”
“这二十万刀，咱俩一人一半！”
孟畅第一反应是有点惊讶：“赚了二十万刀？你投了这么多钱？还是说，上杠杆了？”
范小东笑了笑：“嗨，我们这一行不就是这样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赚那点蝇头小利没意思，要玩就玩大的。”
孟畅也有点小感动，这次虽然赚钱了，但范小东毕竟也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这钱肯定不能对半分，风险是你担的，钱是你出的，我只是给你透露了个消息而已，值不了这么多钱。你还是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范小东立刻说道：“那怎么能行呢？”
“咱们兄弟的感情，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有钱一起赚，只要以后还有类似发财的机会，区区十万刀算得了什么？”
“怎么，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把我甩开，自己吃独食吧？”
孟畅有些无语：“那哪能呢，我想吃独食，也根本没这个资本啊。”
范小东笑了：“这不就结了吗？你出消息，我出钱操作，赚了钱对半分，没什么不好的。我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你可别把我看扁了。”
显然，范小东之所以这么仗义，一方面是因为他和孟畅原本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着实被孟畅给震惊到了。
当时孟畅说得信誓旦旦，说这个月底到下个月初，最晚不超过十五号，范小东还有点不信。
不是不信孟畅的消息，关键是觉得时间太精确了。
结果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周，就见效了，而且效果来的如此猛烈！
要不是范小东很信任孟畅，见面之后回去立刻就安排做空，稍微犹豫一下、耽搁几天的话，这钱多半都赚不着了。
这也让范小东对孟畅刮目相看。
虽然现在孟畅欠了一屁股债，但他真的能举手投足之间影响到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价，这就很可怕了！
像这种人，他欠债不欠债的，很重要吗？
所以范小东直接把钱对半分，也是希望不要跟孟畅产生什么隔阂。
这次不分钱的话，孟畅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回头再有消息，孟畅很可能就自己去找别人了。
就为了这点钱，又得罪了朋友又断了自己财路，范小东可没那么蠢。
现在孟畅接受了这笔钱，那就说明俩人的联盟建立起来了，牢不可破。
范小东很高兴：“行，那等我这两天平仓之后，就找个机会给你把钱打过去。”
做空的平仓时间并没有限制，但一般而言证券清算公司收取清算费用是按日来计算的。借出股票的时间越长，借出成本就越高，相对而言获利空间也会减少。
显然，范小东觉得近期内平仓是最完美的时机。
他做空的时候正好赶在住家集团股票的高点，现在股票重挫超过13，作为一次舆论风波而言，这股票下跌的幅度已经不小了。
接下来住家集团多半也不会坐以待毙，可能会做出一些公关的操作，而且金融市场上一些散户或机构可能也会觉得住家集团的股票触底了，决定购入一些，导致股价回升。
继续等下去，就算住家集团的股价维持平稳，但考虑到借出成本，也不见得能赚的更多了。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住家集团的股票再上涨一点，这二十万刀反而要缩水了。
孟畅沉默片刻，说道：“先不急，再等等。”
范小东愣了一下：“怎么，你还有后手？还能让住家集团的股票再跌？”
孟畅摇了摇头：“我这没有后手了，但裴总那边……说不定。”
“根据我对裴总的了解，这不是他第一次针对住家集团了，总觉得这次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只是股价下跌了13，还是太轻了，不像是裴总下手的风格。”
范小东有些疑惑：“裴总的风格？”
孟畅解释道：“裴总的风格就是对待这一类的公司绝对不会手软，就像寒冬一样冷酷无情，必然要赶尽杀绝。”
“上次‘安心房’发生的时候，裴总手里的筹码不够，所以对住家集团的伤害谈不上伤筋动骨。”
“但这一次，腾达集团快速发展，实力此消彼长，我觉得裴总不会让这次的事件这么简单地结束。”
“所以……我建议是再等等，等个两周左右，或者至少一周吧。”
“如果裴总还安排了后手，那一定会趁着现在的热度再给住家集团致命一击，而这些后手多半会在两周之内出现，否则热度就过去了，不赶趟了。”
“等一等可能会有一点小损失，但如果赌对了，那还能更赚。”
电话那头，范小东沉默了一下。
上次孟畅的决策，好歹还是他真的有一套方案和计划。
可这次的决策，直接就是根据“对裴总的了解”了。
以这个为依据，未免有点太不靠谱了。
但范小东转念一想，这钱本来就是靠孟畅的消息赚来的，既然如此，多信他一次又何妨呢？
更何况只是多等一周而已，也不至于冒什么太大的风险。
“行，那就听你的，我再观察一周看看！”范小东答应得很干脆。
12月1日，周六。
又是令人惬意的周末。
裴谦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起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琢磨着这个美好的假期应该怎么安排。
gog和ioi的世界赛都还在打，但现在这个时间段没有比赛，最早也要等到下午。
那么上午这段时间应该如何度过，就是个问题了。
裴谦琢磨了一下，目前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游戏。
于是他默默地打开爱丽岛网站，刷新了一下动态。
结果一刷新吓了一跳，乔老湿的账号竟然发了个新动态！
裴谦瞬间有点心惊肉跳，心想乔老湿你该不会在受苦旅行的过程中还能给我搞事情吧？
该不会用手机剪了个视频？还是说定时发布了以前的存货？
你再这样的话，小本本上的威胁程度又要给你继续调高了！
如果受苦旅行都满足不了你的话，那我只能再想办法继续开发其他更刺激的项目了！
考虑到惊悸旅舍的过山车项目就快完成了，接下来还可以建设更大规模的“奇观”，裴谦不介意把惊悸旅舍扩建一番，在“终极恐怖”这个项目的基础上再搞一个“终极终极恐怖”，优化一下乔老湿的游玩体验。
结果点进去一看，松了一口气。
还好，并不是新视频，只是一条简单的文字动态。
“各位观众爸爸别催了，今天直播！老地方。”
发文字动态的时间是今天上午的7点钟。
裴谦看了看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按理说，直播已经开始了吧？
但具体是在哪直播的？爱丽岛网站上，乔老湿的直播头像明明没有亮起。
点开文字动态下边的回复，才顺着乔老湿粉丝们的回复找到直播的地点。
“终于要直播了？太好了，还以为老乔要放我们鸽子了呢！”
“受苦旅行都开始将近一周了吧？现在才开直播，是何居心？”
“就是，最受苦的那几天竟然不给我们看？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啊，取关了！”
“所以到底在哪直播？没在爱丽岛啊。”
“新观众？连乔老湿直播间在哪都不知道？”
“敌台的名字不能提，只要知道是那个最特立独行的平台就够了。”
“哦！懂了，就是那个必须学习一小时、还能跟gog比赛无缝衔接的平台对吧。”
爱丽岛网站自己也在做直播业务，只不过目前的体量跟狼牙直播还有很大的差距，尚处于圈地自萌的状态。
而乔老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兔尾直播。
当然，以乔梁的知名度，如果要去狼牙直播之类的平台，倒是也可以拿到不错的直播合约，但乔梁没去。
因为他是个懒狗。
签了大合同意味着直播时间要保证，而且隔三差五的可能还要pk、打榜、求礼物，乔老湿觉得太累。
在内心中他还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视频制作者，up主，做视频才是他的主业。
现在这种做视频的效率都被粉丝们天天骂鸽子精，再因为直播分散很多精力，那还了得？更没时间做视频了！
签合同容易，万一到时候直播时间没达标，工资都被扣光了，想换平台还要承担高额违约金，那不是尬住了吗？
所以乔梁觉得在兔尾直播也挺好的。
而且兔尾直播的氛围也挺好，喷子明显少很多很多。
可能是因为能看直播的人都是经受住了一小时学习考验的人，没有那么心浮气躁，发起弹幕来也就显得特别礼貌。
当然也有一点比较重要，就是兔尾直播并不绑定主播，乔老湿在这随便播一下、混混礼物，想走也随时可以走，没什么负担。
裴谦并不知道乔老湿选择兔尾直播的心路历程，只是感到十分费解。
我都把兔尾直播折腾成这样了，你还要在这直播呢？
到底是兔尾直播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行吧，你非要在这播我也拦不住你，只能是跟包旭说一声，让他给你和陈宇峰多多加练了。
裴谦默默地点开兔尾直播，想要找到乔老湿的直播间，却发现自己必须先在学习模式或者专注模式学习一小时，之后才能去看直播内容。
“尼玛！”
裴谦无语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没办法，老老实实刷一小时的学习视频吧。
其实作为老板，裴谦倒是也可以让兔尾直播给自己开个后门，跳过这个一小时的限制，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主要是难以服众。
这个一小时的限制就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又要绕开，这有点不太合适。
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裴总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也得遵守啊，否则那不是乱套了？
好在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其实也还可以接受，现在兔尾直播上也有不少大佬会发一些讲新闻、讲实事、讲财经、讲历史故事、讲各领域专业知识的视频或直播录像，也算在学习区的内容里。
这些视频基本上在20到30分钟不等，看两三个视频就够时间了。
裴谦随便翻了翻，发现目前兔尾直播的学习区内容还真是五花八门，甚至出现了不少关于汽车知识的内容，比如驾驶技巧、车辆保养、汽车评测之类的，甚至还有一些车评人入驻，只不过播放量不咋样就是了。
裴谦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也没怎么在意，找了个讲财经的视频看了看，很快混够了一个小时。
看到倒计时结束、直播区解锁的时候，裴谦莫名地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小学生终于做完了作业，可以愉快玩耍时的心情。
裴谦立刻锁定了乔梁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热度还挺高，显然不仅是乔老湿的粉丝们来了，很多兔尾直播的观众也被吸引进来了！
毕竟现在是周末的上午，比赛下午才开打，平台上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内容，乔老湿的这个直播内容应该算是独一份。
既能看到乔老湿跟其他的大佬们一起受苦，又能揭开受苦旅行的神秘面纱，这种好事竟然能免费看，试问谁能抗拒这种诱惑？
直播间里，乔梁正在拍摄特训基地大厅中那个巨大的攀岩墙。
只见众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攀爬，动作干净利落，身手矫健。
经过一周的特训，众人的身体素质虽然无法在短期内获得巨大提升，但攀岩的技巧却是提升了很多。
其实攀岩这项运动并不全靠体能，很多时候是靠发力技巧。腾达的员工们由于常年健身，体能本来就不错，现在又有专业指导，所以进步很快。
唯独乔梁，跟大家的差距越来越远了……
直播间的弹幕基本上呈现出两极分化的状态。
一批人在说：“卧槽，大家攀岩都好溜啊，不是说这个训练营里大部分都是腾达员工吗？竟然个个都深藏不露？”
还有一批人在说：“看起来也不难啊，又没要求爬到顶，就爬这么短的距离不是有手就行？”
毕竟大多数人现实中也没接触过攀岩，所以对攀岩的具体难度并没有明确的概念，要不就是想得太难，要不就是想得太简单。
包旭站在一旁监督，宛如铁面无私的邪恶监工。
“乔梁，到你了！”
乔梁不情愿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把拍摄的设备交给包旭。
包旭微微一笑，伸手接过。
乔梁来到最高的人工岩壁前，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一天爬完那个入门级的攀爬墙之后，他是唯一一个没爬完的，妥妥的队伍短板。
然后包旭说一定会针对他做特别训练，让他早日赶上大部队。
结果，完全没用啊！
送福利，去微信公众号可以领888红包！
他确实进步了，但别人进步更快，这去哪说理啊？
眼瞅着大家进步都这么快，训练的项目自然也要往上加难度，一周时间就已经加到这个最高的仿自然人工岩壁了。
当然，现在大家都没法一口气爬到最顶端，但按照现在这个速度，爬到顶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反倒是乔梁，其他的攀岩墙都还没爬利索呢，也得咬牙上这个最高的。
其实按照包旭和撒孜然的意思，是特许乔梁可以不要爬这个最高的人工岩壁，可以先在其他的攀岩墙上继续练习，什么时候练好了再来爬也没关系。
但乔梁坚决拒绝了这一提议。
没办法，他也是个要脸的人。
这就好像去游泳馆，其他人全都畅快地去深水区游泳了，结果就你自己还赖在儿童区划水，一般人哪能承受这种羞辱？
更何况还得开直播呢！
乔老湿可丢不起这个人。
当然，现在强行上最高的人工岩壁，确实也会丢人，但好歹还能显得自己勇气可嘉。
都是丢人，肯定也得选一个丢得少一点的。
看到乔梁笨手笨脚地开始爬，弹幕统一了，也正常了。
“啊，原来这才是普通人攀岩的真实情况吗？打扰了！”
“感觉这个受苦旅行有点不对劲啊，为什么似乎只有乔老湿一个人在受苦？其他人适应得挺快的啊？”
“也不一定，其他人虽然适应得很快，但看表情明显也是在受苦的。除了阮大佬和姚波似乎乐在其中之外，其他人只是身体上适应了受苦旅行，心理上并没有适应……”
“这玩意应该禁止直播才对吧？这直播出来之后，再加上之前的那个纪录片，以后谁还报名参加啊？”
“但是明显没有禁止直播，你看旅行者包旭不是还主动给乔老湿举着相机拍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看了一会儿乔老湿的直播之后，裴谦感到心情十分愉悦。
可以，受苦旅行第二期也是大成功！
受苦旅行第一期安排了腾达内部的主要负责人，孟畅砸出去的宣传经费也基本上算是打了水漂，没见到什么太好的效果。
受苦旅行的第二期嘛，成功地范围扩展到了公司外界的仇人。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受苦旅行的广而告之，还起到了劝退一般消费者的效果。
现在直播间的观众普遍态度是：你去我围观，反正我不去！
而对于受苦旅行来说，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势头，后面的人员招不满，那就妥妥的能赔钱。
不仅烧了钱，还把小本本上的人给安排了，完美！
心满意足的裴谦吃过午饭之后，睡了一觉，又打了会儿游戏，然后跟gog全球邀请赛无缝衔接。
尤其是一想到乔老湿还在受苦，而自己可以窝在沙发上美美地看比赛，一种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很多时候，幸福感确实是比较出来的！
“正好今天刷够了兔尾直播的学习时间，就在兔尾直播上看一下比赛吧。”
“否则这学习时间刷的不就亏了吗？”
裴谦之前其实并不怎么常用兔尾直播看比赛，他都是逮到哪个直播平台就用哪个，用狼牙直播比较多。
一方面是因为兔尾直播需要刷学习时间，他懒得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想给兔尾直播涨热度。
一个人的热度那也是热度啊，虽然影响不大，但那也代表了一种态度。
不过今天既然已经刷了学习时间，那就在兔尾直播看一下比赛吧，正好也能看一下之前陈宇峰规划的那个新功能具体反响如何。
目前gog和ioi的比赛都已经打到淘汰赛阶段了，相比于小组赛，热度应该会有一次飞跃。
其实整个世界赛最好看的往往也是在八强、四强赛，因为这个时期是强强对决，大家都是准备充分，不太容易出现那种一边倒的碾压情况，甚至强队翻车的戏码也时有出现。
打之前备受瞩目，打之后也仍有期待。
但到了决赛，反而很容易出现一边倒的情况，而且尘埃落定之后难免有一种很强的失落感，所以热度虽高，但不见得好看。
比赛开始之前，还是国服观众的特殊福利节目：dge俱乐部内战。
裴谦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看的，毕竟dge俱乐部的内战从小组赛就开始打，每天一场也都打了很多场，已经不新鲜了。
除了听说有几个表现优异的新人已经提前被各大俱乐部预定了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更糟糕的消息。
然而看到满屏的弹幕，裴谦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快看上路！开始折磨了！”
“对线真细啊，学到了学到了。”
“下边这个眼位是重点，赶紧记笔记，多半是伏笔。”
“手机躺在床上看比赛，又能看细节又能听解说，美滋滋！”
裴谦看的是官方源，所以看到这些弹幕会觉得颇为费解。
他们到底在说啥呢？
下路的眼位？官方ob并没有ob什么眼位啊？
可能……他们是在用游戏内观战看这些细节内容的？那怎么有扯到了手机呢？
难道说……
裴谦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妙，他原本是在大电视上看的，看到这些弹幕之后赶忙拿过手机，打开gog客户端。
因为一直是在电脑上玩gog，他都快忘了gog实际上是个双端游戏了！
果不其然，手机上的gog更新了一个新版本，之前在电脑端上观赛的功能，也移植到手机上了！
虽说pc端和手机端的玩家匹配是不互通的，排位等级的计算也是分开算的，但二者的游戏内容却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和区别。
包括版本更新，也都是一起走的。
当然，由于操作方式的不同，pc端和手机端的热门英雄不一样，打法套路也有一定的区别。
但在观赛这方面，二者是可以无缝衔接的！
在gog手游客户端关联兔尾直播账号之后就可以直接点进直播间，用手机上的资源来展现游戏对局。
而且对局内的自由度很高，可以不听解说，也可以自由切换不同的解说源，这里面有官方解说也有主播；可以跟随官方ob视角，也可以用自由视角，自己想看哪就看哪。
而且这个功能明显比pc端更完善了！
毕竟pc端相当于是一次试水，差不多没问题了才上手机端。
而手机端才是这个功能真正发力的地方！
虽说gog在pc端的配置要求也很低，甚至很多低配的笔记本电脑也能跑起来无压力，但人手一台笔记本看比赛确实还是太苛刻了，也就是一些游戏自媒体或者专业的赛评人，有硬性需求，所以执着于在pc端用这个功能观赛。
大部分人还是懒得去专门开电脑，在手机或者电视上看更香一点。
但现在，这一功能再度打通了手机端，这就又不一样了。
很多之前只玩pc版、不玩手机版gog的玩家，也纷纷在手机上下载了gog客户端，不为别的，就为了方便观赛！
相对而言手机屏幕比较小，想要查看细节的数据点起来不像pc那么方便，但关键是随时随地都能看。
而且，围绕这个观赛的功能，弹幕上已经发展出来了一种独特的文化。
比如，经常有弹幕发言，“留意这个眼，肯定是伏笔”或者“泉水闪现了”之类的。
发弹幕的人，本身就是为了博人眼球，引起大家的注意。
在其他平台上，由于大家看到的内容和信息都差不多，所以很多弹幕就只能用低端钓鱼的方式来发弹幕，用地域黑或者弱智梗来刷存在感。
而兔尾直播那一小时的学习内容和专注模式，劝退了不少这类观众。
剩下的观众博人眼球的方式，也随之变成了挖掘游戏内的细节。
在这种关键比赛中，也许一波团战，甚至一个眼位就决定着一局游戏的胜负。
很多复盘up主都是举着放大镜观察，不放过任何的细节。
而现在很多弹幕也在干着差不多的事情，他们努力观察对局中的每一个小细节，然后迫不及待地发出弹幕，引得其他人也纷纷关注。
官方源都是用同一个ob，所以观众看到的信息都是一致的。
但在自由ob的情况下，有些观众选择看选手第一视角，有些自己去发掘细节，一旦找到有意思的点就会立刻发弹幕分享，并引发弹幕的纷纷复读。
这样一来，观众所能接受的信息量就成倍地增长了！
这就让兔尾直播上的观赛弹幕跟其他平台产生了本质上的差别。
别的直播间，全都充斥着各种地域黑、弱智钓鱼、无端谩骂、人生攻击、无脑刷666等现象，而兔尾直播这边虽然也难以完全避免，但情况却好得多，更多的内容是在分析游戏内容。
毕竟人也是从众的，环境也会影响人。
同一个人，到了一个戾气很重的论坛上可能也会下意识的口吐脏字跟人对喷，但到了一个平均素质相对比较高的平台上又会变得温文尔雅、克制许多。
而兔尾直播目前就是这样一个从善如流的状态。
经过长时间的适应，留下来的观众都是经过一小时专注模式或学习模式锤炼的，本身就不那么急躁，而且比较有礼貌，直播间的环境就比较好。
直播平台和gog打通之后，很多玩家因此来一边观赛一边分析游戏细节，也让所有弹幕都形成了讨论游戏的一种正面风气。
后面进来的人，虽然也难免把其他平台那种浮躁、人身攻击的风格带了过来，但在大环境的影响下，这种情况也在逐渐改善。
毕竟满屏幕的弹幕都挺有素质的，你突然发一条钓鱼弹幕，没人理你还转头就把你举报了，那对于发弹幕钓鱼的人来说，也是挺难受的。
如果发弹幕钓鱼没有“收益”，那很快钓鱼的人也就索然无味，不再钓了。
而且，兔尾直播的这个新功能是逐渐开放的，先开pc端，再开手机端，逐渐扩张观众群体，这就保证了新观众不会对原本的氛围产生太大的冲击。
眼瞅着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裴谦感觉到不妙。
不对劲啊！
这可是在强制学习一小时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这么高的热度？
相比于之前gpl联赛的直播间人数，世界赛期间的直播间人数至少翻了三四倍不止啊！
而且这才是八强赛，后边还有半决赛和决赛呢？
还有不久后的gpl春季赛呢？
兔尾直播的这个观赛功能毕竟才刚推出没多久，从玩家转化过来的观众数还比较有限。但如果玩家们养成习惯，所有赛事都在兔尾直播上看，而且人数逐渐增加，这热度还得了？
裴谦有点淡定不能了，他赶忙打开狼牙直播，想看看狼牙直播的热度变化情况。
兔尾直播的观赛人数相比gpl联赛的人数翻了三四倍，那狼牙直播那边呢？
然而打开狼牙直播的瞬间，裴谦想起来了。
不对，狼牙直播这边的热度肯定很难看。
因为自己当时跟这些直播平台谈的是，按直播间热度付钱的！
看到此消息的都能领现金。方法：关注微信公众号[]。
这狼牙直播不得狠压直播间的热度？
那就看不到真实数据变化了啊！
然而裴谦发现自己猜错了，因为狼牙直播的网站首页最醒目位置就放着gog的比赛直播间宣传页面，而且热度极高！
反观ioi世界赛的直播间，压根没办法在首页上找到，还得是按照分类筛选一下，或者到搜索框搜索一下才能看到。
再点进直播间一看，弹幕完全和兔尾直播是两种不同的风气！
各种无营养的弹幕充斥着直播间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竟然有不少弹幕都在讨论直播间的热度问题。
“热度又涨了？但是怎么感觉弹幕量好像变少了呢？”
“弹幕分流了吧，很正常。”
“不对啊，gog新的观赛功能和直播打通了之后，有不少人都去直播看了，我看那边的直播间这两天人数暴涨了两三倍啊。”
在狼牙直播打不出其他直播平台的名字，有屏蔽字，但所有观众都知道这是指兔尾直播。
“但是各家直播平台的热度都没有降，反而还上升了。”
“这就很神奇了，那么这群观众到底是从哪个平台流失的呢？”
“反正直播的人数是绝对真实的，其他平台嘛，呵呵。”
“据内部小道消息说，这次gog转播权是按热度收费的。”
“热度收费？那各平台不就可以人为调整吗？”
“这就是gog官方商业鬼才的地方了！哪家直播平台愿意降自己的热度？都是打肿脸充胖子，宁可改高热度、多掏钱充门面，也绝对不会把热度调低了！”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这波难道就是愿者上钩？”
“虽然这个小道消息很有戏剧性，但我不信！”
“还真有可能是这样，因为我注意到几家小直播平台的gog比赛热度低得不像话，虽然挂着首页的推荐位，但热度还不如平台上的一些小主播。”
“如果gog转播权真的按直播间热度收费，那还真解释得通了！”
“这叫什么？腾达不赚穷人的钱？大平台一分不少，小平台意思意思就行？”
“不，应该说是就挣个面子钱，你不舍的面子就多掏，能不要面子那就是少掏，很仗义了！”
比赛还在打着，有一小撮人竟然在比赛的间隙还在讨论直播平台热度的问题，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断断续续地看完了这些人的讨论，裴谦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gog的转播权确实是按热度收费的！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不仅是转播权的收入不会降，关键还在于又给除兔尾直播之外的平台贴了标签。
兔尾直播数据真实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因为过去不论数据有多低，兔尾直播也从没有美化过。
而借着这次总决赛的机会，给其他直播平台都贴上了标签。
热度高的，就是爱面子、舍得花钱的数据造假平台；
热度低的，就是抠门、不要脸的数据造假平台。
反正来来回回都是造假平台，就只有兔尾直播的数据最真实、观赛功能最先进！
这显然是影响深远，即使是在gog全球邀请赛结束后，也已然会发生作用！
“赵旭明！你坑我啊！”
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馊主意就是赵旭明想出来的！
“亏我还把你当成股肱之臣，让你想个方案，竟然这样坑我？”
裴谦差点就想给赵旭明安排到第三期名单去了。
然而他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呃……等等，不对不对。”
裴谦突然意识到，当初赵旭明提出的说法是，转播费用跟直播平台的真实人数挂钩。
是裴谦一时兴起，觉得平台可以自己改热度，所以才改成了跟热度挂钩。
现在想起来，如果是跟实际人数挂钩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少赚！
因为大批观众都被兔尾直播抢走了，这些大平台的实际人数都下降了，转播权掏的钱自然也就少了。
可现在，实际人数减少了，但大平台们还是要打肿脸充胖子继续维持高热度，这就导致兔尾直播赚了一次，gog转播权又赚了一次……
裴谦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锅其实应该我背？我错怪赵旭明了？”
“赵旭明确实是股肱之臣，给我提出了一个还不错的建议，但是我用错了？”
这让裴谦备受打击，有一种甩锅之后锅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背上的无奈。
“算了，锅好像确实不是赵总的，那没事了。”
裴谦无话可说，只能继续蔫了吧唧地看比赛。
感觉手里的薯条都不香了……
……
……
12月3日，周一。
住家集团市场部，总监办公室。
高明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甚至上周末也完全没能休息。
当然，整个住家集团也不是只有他在加班，高层也在加班，公关部也在加班。
毕竟舆论危机、股价狂跌，让投资人们受损了，住家集团高层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虽说处理这次舆情危机是公关部的事情，但高明这个市场部总监也跑不了，毕竟这篓子算是他捅出来的。
如果不是住家集团强行去蹭《房产中介模拟器》那个宣传片的热度，之后多半也不会被搞得这么狼狈。
可高明也觉得很冤枉，他哪能猜到这其实是个诱饵啊？
住家集团的“贴心管家”业务是高层一早就定下来的新业务模式，这是高层会议上拍板通过的，高明这个市场部总监也不过是为了配合这一业务作出宣传而已。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网上沸沸扬扬地全都直指住家集团的盈利模式，这哪是高明能解决的问题？
而公关部那边也是一头包，背地里不知道骂了高明多少遍。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高明这简直就是把头往别人刀口上送，但在高明自己看来，这一系列操作完全是合乎情理。
谁能猜到，住家集团跟迟行工作室一向是无冤无仇，却突然被捅了刀子呢？
而且还捅得这么深！
不讲武德啊！
在舆论爆发的第一时间，住家集团的公关部就紧急响应，发了一篇危机公关稿。
大意是对这次的舆情事件高度关注，公司内部将展开深刻反省、自查，进一步对相关业务做出整顿，并承诺近期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套话，比如住家集团帮助数以万计的租客解决了居住问题、始终关注租客们的居住体验等等。
这个稿子虽然没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但至少没有火上浇油、错上加错。
公关部也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在危机公关中有所谓的“5s原则”，也就是承担责任原则、真诚沟通原则、速度第一原则、系统运行原则和权威证实原则。
简单来说就是，当危机出现时，危机公关主体的公司不能逃避或拒不承担责任，应该坦然面对；
要真心实意地与媒体和公众沟通，不能表面沟通，实则排斥糊弄；
要尽快做出响应，利用好危机公关的黄金时间；
要有计划、全面地展开工作，顾及各个环节；
最好能争取相关主管部门、权威机构或有一定信誉能量的个人进行背书。
一般而言如果能做好这五点，那么危机公关就算是成功了，甚至有可能扭转危机、变成机遇。
而住家集团这次的危机公关，算是不打折扣地做到了承担责任原则、速度第一原则，勉强做到了真诚沟通原则。
毕竟在舆论出现的短期内，住家集团的公关部就已经发表声明，没有死犟，而是低头认错，表示会内部自查、整改，在短期内给公众一个交代。
能在短期内做出这样的反应，已然不容易了，总比那些越抹越黑的危机公关要强得多。
毕竟这次被否定的是住家集团的盈利模式和价值观，这都是一家公司最根本的东西，住家集团给租客们留下的坏印象有点积重难返，哪是公告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
所以，危机公关第一时间先承认错误，给内部留出一些时间研究，最后给出整改方案，这已经是短期内能做到的最优解了。
至于系统运行原则和权威证实原则，这就完全超出公关部的能力范畴了。
好在周末连续加班两天之后，总算是大概研究出了办法。
目前的商业模式肯定不可能有什么根本上的改变，因为这关系到住家集团从上到下方方面面的利益，小改不仅无济于事，还会让利润下跌，导致股价雪上加霜。
所以，说白了还是先考虑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先做出一种认真悔改的姿态，也轰轰烈烈地做一做表面文章，反正熬过这段舆论，等网上的热度改变了，网友们逐渐淡忘这件事情的时候，住家集团也就能慢慢恢复元气了。
这次住家集团决定发布一个整改公告，再搭配一封内部的公开信。
前者是提出一些整改的举措，给公众一个解释；后者是给公司内部看的，强调一下价值观，顺便增强一下内部的凝聚力。
当然，所谓的内部公开信，归根结底也是给外面看的。
这次的整改措施包括以下几项：认真整改中介队伍，对各种欺瞒、诱骗租客签订合同的行为从严处罚；清查内部网络上的虚假房源，确保房源的真实性；在与房东谈合作时注重方式方法，减少电话骚扰的情况；设立投诉信箱，更多听取租客们的意见。
另外就是强调“贴心管家业务”也是有助于改变目前这种现状的，希望大家能多一些耐心，多一些理解和支持。
毕竟这是住家集团主推的业务，做了那么多准备、花了那么多宣传资源，总不能就干脆直接放弃了吧？
这些整改措施虽然没有触及到根本问题，可关键是总比其他中介公司要好多了吧？
只要到时候再配合公关部门制造一种“其他中介公司更黑、住家集团已经是最良心的”这种舆论氛围，应该能让这次的舆论逐渐平息下去。
毕竟国内的中介公司就这么几家，其他的还不如住家集团，租客们闹来闹去，不还是只能在这里面选么？
这就像那个故事，被老虎追的时候不需要跑过老虎，跑过你的同伴就够了。
住家集团现在的办法就是向所有人展示，自己跑赢了其他同行。
只要大家全都认可了这一点，那么这次的危机，住家集团也就算是安然度过了。
看到新的公告发布了，高明也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可以暂时缓一缓了。
舆论事件爆发的第一时间，住家集团也发了声明，但那个声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是一种缓兵之计，先承认错误，让公众的情绪平复一下，再给出解决方案。
而现在这个公告发出来，也给出了还过得去的解决方案，虽然还是有人会骂，但整个舆论应该会渐渐地平息了。
当然，这也不光是公关部的事，高明这边的市场部也得打好配合。
怎么也得买点水军带带风向，控一下评什么的吧？
高明很清楚，其实网友们的舆论声势看似很强大，但实际上往往也很脆弱。
因为每个人的力量都是微不足道的，更何况是在网络上。
水军和控评，虽然不至于一下子就扭转舆论，但至少可以搅浑舆论，让不同网友的关注点发生变化。
有些网友看了水军的发言，觉得住家集团算是做出了妥协，斗争取得了进步，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那些还揪着不放的人，因为没有了那么大的声量，很快也会自觉无趣、偃旗息鼓。
上午发布视频后的第一时间，高明就在盯着网上的相关舆论，果然如他所料，事件有了平息的势头。
虽然还有人在骂，但很显然不少人都对此失去了兴趣，可能大家也对完全改变现状不抱希望，所以看到住家集团现在这种程度的让步，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这是个好现象。
高明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还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但至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
……
下午，高明暂时忙完了其他的工作，再次查看网上对于这次事件的舆论。
这两天的舆情危机让高明忙地焦头烂额，也耽误了市场部原本的正常工作流程。
接下来的几天高明还得继续高强度工作，把原本的工作内容给完成。
高明叹了口气，对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外界都觉得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手握权力，所拥有的社会资源和能量远超普通人，这是事实，但高明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并没有摆脱社畜的范畴，大部分时候还是身不由己的。
他下意识地打开各种社交媒体和论坛，查看了一下网友们对住家集团这个新公告的反应。
按理说，上午经过一系列操作之后，情况已经大体控制住了，现在的情况应该更加趋于平稳才对。
然而让高明感到十分错愕的是，之前谩骂的声音确实变少了很多，可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的声音变多了！
整个舆论环境不仅没有好转，跟上午相比反而更加恶化了！
“这是怎么回事？”
高明很是费解，这届网友不对劲啊，你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这时，总监办公室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高总！您快看神华地产、迟行工作室和树懒公寓三方的联合声明！”
高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虽然还不知道声明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光是这三个名字放在一起，也足以让人感觉到情况十分不妙！
他赶忙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这三家公司还真的发布了联合声明，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声明的内容比较官方，但大致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
对于迟行工作室而言，他们将对《房产中介模拟器》现有的功能进行扩展与升级，比如：
让看房功能单纯用vr眼镜也可以实现，无需再受到pc的束缚，相当于将游戏拆分为体验版和完全版，性质上也从纯粹的游戏向游戏兼实用性软件进行升级；
玩家可以自由上传真实房源，也可以筛查不同城市的不同房型，建立起一个房东和租客网上看房的虚拟平台，不再受到“第三方”的干扰；
与神华地产、树懒公寓共同出资成立新的部门，负责该平台的运营和维护工作，确保平台信息真实有效。
当然，平台的推荐资源肯定会对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房子有所倾斜，这很正常，毕竟这些是优质房源。
而神华集团和树懒公寓的任务则相对简单，主要是出钱、出资源、品牌联合背书。
除此之外，树懒公寓也公布了下一阶段的计划，将改变以往买楼出租的模式，改为租买结合，更快地向其他城市扩张。
也就是说，树懒公寓实际上也开始了“转租”的生意。
虽然树懒公寓并未强调自己跟其他租房公司的不同，但网友们都自发地认可，树懒公寓跟住家集团这种传统的租房公司肯定不一样。
因为树懒公寓一直以来都有极佳的口碑，深得租客们的信任。
最有意思的是，三家公司共同成立的这个新部门的名字，叫做“现实服务部”！
这个部门实际上还是隶属于迟行工作室的，因为迟行工作室的股权架构里本来就包含了腾达集团和神华集团的部分，新业务仍旧是三家共同出资，所以放在迟行工作室这里也说得过去。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部门的业务跟迟行工作室的主业根本就是格格不入啊！
你迟行工作室是开发vr游戏的，新部门是做平台的，这跨界跨得太离谱了！
但这个名字就很神奇地把新部门与迟行工作室的关系给讲清楚了。
现实服务部，意思就是说，这个部门主要是利用迟行工作室的游戏，更好地服务现实的！
瞬间就有一种次元壁被打破了的感觉。
这条公告还没发出多久，但已经在网上引发了热烈反响！
高明和市场部的员工们甚至有点后知后觉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最近加班太多，人都快晕了，各种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重点关注这三家公司。
因为在他们的概念中，这三家公司并没有直接下场的动机，因为大家的业务模式差的太远了，不直接构成竞争关系啊！
神华地产，做商场、写字楼、住宅楼的；
迟行工作室，做游戏的；
树懒公寓虽然也做租房，但他们的租房是买楼整装出租，收入来源除了租金之外，还跟地产商合作样板间，跟一些家具厂商搞合作，跟住家集团这种“二房东赚差价”的模式有着本质区别。
这里头也就树懒公寓勉强有插手的理由，但树懒公寓又一直都是相当佛系的状态，自创立之初也就在京州附近的地界对住家集团造成了一些影响。
刚开始住家集团还挺警惕的，但发现树懒公寓一直严格遵循先买楼再出租的模式之后，就认为二者的商业模式存在根本差异，算不上是心腹大患。
可谁曾想，这三家直接就图穷匕见，来了一下狠的！
这就像一只年迈的老虎在森林里称王争霸习惯了，见到另外的几只食肉动物，觉得单挑的话自己谁都不虚，而且大家都是各吃各的，所以一直也没有太警惕。
可有朝一日其他的食肉动物突然联合起来把年迈的老虎给团团围住，老虎这才意识到，自己要凉！
高明自己也处于懵逼状态，甚至有点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网友们显然也懵，但跟高明相比，是另一种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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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是一种大难临头的惊慌，而网友们则是天上掉馅饼的狂喜。
“我的天，梦幻跨界联动！”
“这部门的名字竟然叫现实服务部，就离谱！依我看，干脆叫‘现实干涉部’更霸气一点，游戏干涉现实，智械危机要来啦！”
“游戏厂商跟现实中的地产商一起搞租房业务？裴总直呼内行，你比我更会打破次元壁！”
“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下，迟行工作室是腾达出资的，骨干人员是殇洋游戏前员工，据说游戏点子来源于裴总，再加上树懒公寓的配合，我要说这里头没有裴总的策划，你信吗？”
“太好了！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树懒公寓什么时候能开到我这里啊？现在终于看到希望了！”
“神华地产在一众地产商里面也算是矮子里拔将军，口碑相对比较好的了，至少没出过什么严重的质量问题，物业的服务水平也是比较高端的。”
“说实话我对神华地产不是特别信任，但我相信裴总，相信树懒公寓。只要这个新平台有裴总的参与，那就肯定是靠谱的！”
“之前田公子的视频还说呢，不要绝望，要期待着打破租房现状的公司出现、发展壮大，这不就有了吗？这次可不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又一种商业模式的革新！”
“这么一对比，住家集团那个声明简直是不疼不痒。哎，确实不该对这种公司抱有太大期待的。”
“其实田公子的视频里早就剖析清楚了，谁还对住家集团有所期待？无非是一些水军花钱洗地而已，住家集团股价狂跌，坐不住咯。”
“对于这个我只想说四个字：加大力度！我巴不得国内这些中介公司全都给我死！”
看完这些评论，高明的心里更凉了。
因为这次的情况，跟之前的舆情危机存在本质上的不同！
之前田公子的那个视频被热议，被充分讨论、反复转发，这可以说是一种理论战。
它揭露了目前这些中介公司的痼疾，阐明了中介公司不论如何改革都换汤不换药的根本原因，甚至还对中介公司未来的发展变化做出了预测。
也就是让租客明白了，这些中介公司嘴上说着为租客服务，实则都是在想方设法地赚取更多利润。
当然，企业赚取利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利润，企业就无法发展。
但一家公司，也是有价值观的。
追求利润的行为，到底有没有底线？如果把利润和责任放在天平的两端，到底孰轻孰重？
目前国内的绝大多数中介公司，都是把利润看的远大于责任。
所以才有各种危害租客生命健康的事件出现，才会有名为租房实为金融的骚操作出现。
即使强调责任，也不过是为了做一做表面文章，更好地扩张市场、形成垄断，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更多的利益。
在网友们真正形成这种共识之前，他们也许会被住家集团的整改措施给糊弄住。
毕竟是矮子里拔将军，其他公司做的还不如住家集团。
但在这种理论被广泛传播、广泛认可之后，网友们就意识到，住家集团的这些整改措施远远不够。
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住家集团也无非是多挨几句骂而已。
毕竟空有理论没有实践，等于是有力没处使，心里知道什么是好的，但真想掏出真金白银去支持，又找不到地方。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因为一种新的模式出现了！
迟行工作室的这个“现实服务部”将《房产中介模拟器》打造成为一个完全不同于住家集团的平台，等于是跳出了传统中介公司的商业模式和评价体系，给了所有人一个全新的选择。
而之前在网上被热议的那些内容，自然而然地就全都变成了这个新平台的助力！
当然，一个新平台出现以后，光有热度和关注度还不够，手上还得有足够多的资源。
毕竟现实社会的商业规律是很严酷的，没有资源注定寸步难行，躲不过既得利益者的层层围剿。
但迟行工作室的这个“现实服务部”是有资源的，它整合了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资源！
资金不缺，口碑不缺，热度也不缺。
唯一缺的，可能只有时间。
神华地产的项目遍布全国，只要拿出一小部分来做一做租房，就可以形成很好的广告效应，对于他们每年海量的营销经费来说不算什么，说不定还能促进房子的销量；
而树懒公寓一旦开启以租代买的模式，扩张速度必然也会骤然加快。
就像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逆风物流等腾达的其他实体产业一样，在京州扎根、深耕口碑的过程很长，期间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可一旦口碑形成、模式成熟，再向外扩张，那就是野火燎原之势！
而这次对于住家集团来说，打击将会更加沉重。
因为之前股价的重挫，仅仅是因为舆情危机。
而现在，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直接向他们宣战，而且这个竞争对手的背后还有两尊巨人，和无数积怨已久的普通租客！
当然，单论体量和整个租房市场的占有率，住家集团也没什么可虚的，但问题就是这种舆论战的环境定型之后，住家集团已经天然地矮了一截。
而且在未来可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这都是住家集团永远无法弥补的短板。
众所周知，裴总最擅长的就是对着竞争对手的软肋重拳出击，当初gog和ioi的竞争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高明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紧急开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这次的公告发出去之后至少可以让这次的舆论风波告一段落，却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之中。
高明默默地站起身来，赶往会议室。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住家集团的缩影：明明束手无策，却还是要做出一副在努力改变什么的样子……
……
……
12月4日，周二。
惊悸旅舍办公区的会客室里，孟畅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跟陈康拓闲聊。
昨天一整天和今天上午，孟畅已经把惊悸旅舍过山车的项目给考察了一遍。
这个名为“云雀行动”的过山车已经完全建成了，而且已经试运行了一段时间，毕竟是过山车，要确保它的安全性。
接下来就是等到这个月底正式开放给游客了。
陈康拓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怎么样，这项目很棒吧？是不是足以成为惊悸旅舍接下来的拳头项目？”
孟畅点点头：“确实。”
陈康拓脸上的笑意更强烈了：“那……这宣传资源方面……”
他当然清楚孟畅是来干嘛的。
考察之后定宣传方案嘛！
现在腾达集团内部绝大多数项目的营销宣传都是孟畅在管，甚至很多不直接隶属于腾达集团的公司，比如迟行工作室之类的，新产品宣传也是孟畅在负责。
不得不说，这个权限还是很重要的。
宣传经费决定着项目初期的热度和知名度，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项目的成败。
对于陈康拓而言，这个“云雀行动”的过山车可是凝聚着他相当多的心血，不论是最开始的灵感爆发，还是之后长达一年时间的漫长施工，都让他对这个项目倾注了很多感情。
所以，他当然希望这个项目能得到宣传方面的扶持，资源越多越好！
现在看孟畅的样子，似乎对这个过山车相当看好。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更应该多给点宣传经费吗？
这个逻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然而孟畅喝了口茶水：“我不打算给‘云雀行动’这个项目做宣传方案。”
陈康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啊？”
“不是刚才还说对这个项目还挺看好的吗？”
孟畅点点头：“对啊，正是因为很看好，所以才不做宣传方案的。”
陈康拓挠了挠头，眼神中全是迷茫。
孟畅解释道：“腾达虽然家大业大，但掌握的宣传资源也是有限的，要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陈康拓点点头：“对啊，‘云雀行动’可是投了一个多亿，在腾达内部这也算是重点的大项目了，而且惊悸旅舍的运营状况良好，也很久没有得到过营销方面的帮助了，不更应该照顾一下吗？”
孟畅淡然地说道：“你先别急嘛，听我说完。”
“按照裴总对营销方面的思想，一向是花小钱办大事，用最少的营销经费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虽然现在腾达的营销经费多了，也不能铺张浪费嘛。”
“你要知道，腾达的项目分类不是看投资，而是看更深层的性质。”
“有些项目，什么都不用管，自然而然地就能火起来；而有些项目，初期可能不被人接受，但经过一定方式的运作之后，大家对它的看法会发生完全的反转，从而迎来更大的成功。”
“营销经费自然不能给到前者，而是要集中用在后者身上。”
“现在‘云雀行动’这个项目明显就是前者，自然而然地就会火嘛，根本不需要我再搞个营销方案，多此一举。”
“当然，营销经费也会有的，搞搞常规宣传，但这个就跟我的方案没关系了。”
“更何况，惊悸旅舍背后还有其他的投资人呢，这宣传经费怎么都不会缺的。”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和点币，先到先得！
“在我看来，还是《继任者》那边更需要我。”
孟畅说的确实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的原因。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觉得“云雀行动”这个项目压根就没法用裴氏宣传法来宣传，根本就“抑”不下去啊！
过山车这个东西，除开安全性方面的问题之外，好玩就是好玩，不好玩就是不好玩，很难有中间的模糊状态。
而“云雀行动”在孟畅看来显然是属于非常好玩的那一类，根本没有用裴氏宣传法宣传的必要。
因为裴氏宣传法是屠龙之技，换言之就是拿来杀鸡宰鸭肯定不好使。
更何况孟畅还是想拿提成的。
陈康拓本能的有点不乐意，毕竟谁不想给自己的项目多争取一点宣传资源呢？
但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孟畅说得也挺有道理。
孟畅作为广告营销部负责人，得统筹兼顾，现在《继任者》那边显然比“云雀行动”更需要宣传经费。
而且，陈康拓自己也可以想办法宣传，不管是利用惊悸旅舍原本的名气也好，还是去找李总他们谈合作也罢，又或者想办法跟腾达游戏联动一下，利用《海上堡垒》dlc和《使命与抉择》的热度，这都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作为一个腾达人，得顾大局，不能有门户之见，这是裴总一直强调的。
想到这里，陈康拓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你先忙《继任者》那边，‘云雀行动’这边我先自己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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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惊悸旅舍之后，孟畅将自己这个月宣传的目标锁定了《继任者》。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孟畅就比较倾向于继任者，但奔着实事求是但态度，还是需要考察一番的。
现在考察完了，确定了，这个过山车项目确实不太适用于裴氏宣传法，当然，也没必要用。
只要搞一搞常规宣传就能火的项目，犯不着用上屠龙之术。
据孟畅所知，《继任者》那边的拍摄工作还算顺利，已经拍出来了前面的三集，后边的还在继续拍摄中。
其实具体的故事情节他已经知道了，毕竟终点中文网上就有《继任者》的原著小说。
但影视剧跟小说的表现形式毕竟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具体应该如何宣传，还是得看到《继任者》影视剧的详细情况之后才能做出进一步的规划。
孟畅刚准备坐车回去，电话响了。
范小东打来的。
“兄弟，你真是神了！”
“昨天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联合起来搞中介平台的公告一出来，当晚住家集团的股价又应声大跌！”
“不过我很费解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内幕消息？”
“到底是提前听到了风声啊，还是纯预判？”
看到这个消息，范小东当然是欣喜若狂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住家集团的股价还要继续跌，而且这几天之内可能跌得比上一次还要狠！
这次做空，可以说是赚大发了。
唯一让他感到困惑的是，孟畅当初让他晚点平仓，说的是：“以我对裴总的了解，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也就是说，孟畅当时似乎并没有获得相关的信息。
这让范小东感到双重疑惑：孟畅看起来消息灵通，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他事先好像并不知情？
可要说孟畅不知情吧，又是怎么预判到这件事情会发生的？
就感觉这钱赚的，处处透着诡异。
孟畅笑了笑，解释道：“我事先确实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你不要觉得奇怪，裴总的行事风格是这样的。”
“他非常重视多产业联动的保密工作，很多计划都是在别人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规划好的，哪怕是在腾达内部，负责人们也只知道跟自己部门有关的事情，对其他部门所知甚少。”
“除非是在需要多部门联动的时候。”
“能真正掌握整个腾达集团方方面面细节的，只有裴总。”
“我虽然也负责了一些工作，但在这方面跟裴总还差得远，完全没到那个级别。”
“但以我对裴总的了解，肯定是会有后手的，大炮已经架起来了，不会只发射一次。”
“我能猜到裴总会安排后手，但却猜不到具体是怎么样的后手。这次借迟行工作室之手，以游戏为踏板，整合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资源，对树懒公寓的业务进行又一次大规模扩张，这确实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范小东：“行，我服气了。”
如果说刚开始范小东还对孟畅说的话将信将疑，怀疑他是不是被骗了，那现在就是深信不疑。
毕竟赚来的是实实在在的米刀，钱可不会骗人。
而且，对付住家集团的组合拳也确实杀伤力太强，任谁把自己带入到住家集团的那个角色中，都会觉得不寒而栗，感受到裴总深深的恶意。
范小东顿了顿，又说道：“那这样，我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平仓，然后抽时间把钱转给你。还是跟之前说好的一样，对半分。”
孟畅赶忙说道：“不急给我转钱！”
“我现在是被执行人，账户都被冻结着，只能用最低限度的消费，你转给我，这钱我也用不了。”
“你先替我拿着，咱们两个的钱放在一处，以后再遇到这种机会，才能多赚。”
“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担风险，这不合适。”
孟畅当然是希望这笔钱能继续生钱，而给到自己手里，那就生不了钱了。
更何况，跟之前相比，孟畅想要尽快还完钱、离开腾达的愿望，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在腾达这边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虽然不能高消费，出行等各方面都受到限制，但大不了就摆出一副学生心态，相当于是在苦修、学艺了嘛。
这边学艺，范小东那边赚钱，等学艺归来了，说不定那边攒的钱不仅够还清债务，还能支持自己东山再起。
岂不美哉？
范小东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好，那回头咱们签个简单的协议。”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更何况俩人只是好朋友，还不是亲兄弟。
范小东也不知道未来这笔钱到底能滚多大，孟畅把这笔钱交给自己保管，这是对自己的信任，万一到时候自己抵制不住诱惑怎么办？
所以还是按生意人的办法，凡事都签个协议，俩人心里都踏实，也不会产生什么芥蒂。
毕竟朋友一场，以后还要合伙赚钱、互利共赢，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产生隔阂。
……
回到广告营销部之后，孟畅稍微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准备去找裴总。
据说《继任者》前面三集的内容已经出来了，不过目前处于高度保密的状态，所以是由黄思博亲自带回来的，孟畅要过去跟裴总一起看。
这部片子一共12集，每集50分钟左右，从体量上来说，也就相当于某些米剧一季的量而已。
但如果放在国内，这种形式的剧集还是比较少见的。
因为国内的剧集往往是时间短、集数多，这样的好处在于船小好调头，每一集拍摄、剪辑的周期可以缩短，同时集数多、更新勤快，也能尽可能地维持热度。
甚至有些网络短剧每一集的时间都快压到十几分钟了，有向动漫剧集靠拢的趋势。
但朱小策导演认为《继任者》不适合这种模式，所以还是坚持按照目前的这种分集来拍摄。
这些都是孟畅在之前就已经做过的功课。
来到会议室门口，孟畅不由得一惊。
因为裴总已经到了。
孟畅赶忙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好的会议时间还有五分钟，显然自己并没有迟到，裴总早来可能只是因为恰好在公司，所以提前过来了。
会议室的投影屏幕已经放下来了，黄思博和《继任者》的原作者崔耿都在场，还有几个飞黄工作室的工作人员。
至于朱小策导演，当然是还在受苦，所以不能来。
裴总正在跟黄思博闲聊，简单地问了问《继任者》拍摄相关的事情。
毕竟整个剧组远在米国，平时也基本上掌握不到那边的情况。
孟畅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时，会议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轻轻地敲了敲开着的门。
“裴总，树懒公寓下一阶段的具体方案我先让人放在您办公室了。”
梁轻帆显然是来给裴总看方案的，但看到裴总有事，就打算放下方案先走。
看到梁轻帆，裴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家伙，你还有脸来见我！
你跟迟行工作室还有神华地产搞出来了多大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收拾的毕竟是住家集团，那没事了。
裴谦看了看时间：“没事，你把方案拿过来给我看一眼吧。”
还有五分钟才开会，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反正看不看的也就那么回事……
梁轻帆立刻点头，把方案递了过来。
裴谦伸手接过，随手翻了翻。
行吧，反正整体上还是自己之前叮嘱的事情，往其他城市、尤其是大城市扩展，无非就是多了跟迟行工作室的“现实服务部”合作之类的内容。
对住家集团来说，这可能是如临大敌的事情。
但对裴谦来说，这在腾达集团里头根本都不叫事，在自己最担心的事情里估计都排不进前十。
就梁轻帆闹的这点幺蛾子，功过相抵之后，都不足以安排进受苦旅行的。
于是他翻了翻之后就把方案递了回去：“行，就这么办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梁轻帆点点头：“好的裴总。”
虽然从头到尾翻完了整个方案只用了三分钟，让人十分怀疑裴总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但裴总说看过了那肯定就是看过了。
再说了，这方案本来也是按照裴总的指导思想来做的。
所以梁轻帆什么都没说，点头之后拿着方案走了。
但孟畅在一边坐着，却不由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裴总竟然还是这么云淡风轻？
一个方案三分钟就看完了，这工作效率，简直不是人！
也怪不得腾达这么大的企业，裴总在严格贯彻八小时工作制的前提下还能管理得井井有条。
孟畅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无非是知道了内幕消息去跟好兄弟做空了一下股票赚了几十万，就高兴成这样。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裴总，也不过是花了三分钟看了看方案而已，还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叫格局？
不得不说，裴总的成功确实不是偶然，从看方案这个小事上就能看出来。
打发走了碍眼的梁轻帆之后，裴谦看向黄思博：“那就看片子吧？”
把会议室的门关上、灯光关闭之后，投影仪的大屏幕开始播放《继任者》的前三集。
《继任者》的剧集一开场，是一个城市上空的俯拍。
就像很多超级英雄电影中出现的俯拍镜头一样，一座宏伟壮丽的现代城市坐落于东海岸，广袤的海洋上漂浮着几艘游轮，而钢筋混凝土构筑的高楼林立，一片繁华景象。
天色已晚，天空有些阴沉，还飘着淅沥沥的雨滴，让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阴霾。
镜头逐渐降低，从一幢幢高楼的外形、上面的广告牌等细节可以看出这是一座西方国家的城市。
镜头继续拉低，来到宽阔无人的大街上。
这座城市虽然非常繁华，但雨夜中这条路上却没有什么车辆，莫名地给人一种危机感。
一辆跑车疾驰而过，跑车里还响着劲爆的音乐。
一个满头金发、身材高挑的帅气小伙正在展示单手开跑车的绝技，而另一只手则是在揉捏着身旁女伴穿着丝袜的丰腴大腿。
这显然就是主角菲尔。
镜头从后座往前拍，可以看到菲尔英俊的侧脸和女伴妩媚又欲拒还迎的表情。
雨刷摆动着，前方道路的能见度不高，但显然空旷的道路、令人肾上腺素激增的音乐和手上的触感让菲尔很是亢奋，一脚油门之后，跑车发出轰鸣声，转速表和时速表也开始疯狂摆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壮汉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道路中央，拦住了菲尔的去路！
在女人的尖叫声中，菲尔一边下意识的破口大骂，一边猛踩刹车！
轮胎与雨夜的道路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跑车还是撞上了这个如同小山一般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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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之后，镜头天旋地转，安全气囊爆开，菲尔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然而紧接着，车门被暴力地扯开，一只粗壮的手臂将菲尔从车里拖了出来。
被单手抓着的菲尔在镜头前晃着，那条鲜红色的领带来回飘荡，有点像是吊死鬼的长舌。
……
接下来的内容，都是孟畅已经在原著小说中看过的剧情。
壮汉把菲尔带到了附近一座大楼的天台上，菲尔被吓得涕泪横流，好在两个超级英雄及时赶到，第二天，菲尔痛哭流涕、形象尽毁的丑照就上了头版头条。
显然在剧情方面，朱小策导演拍摄时高度尊重了原著的内容，只是最大化地利用镜头增强了整个故事的表现力。
比如开头的这一段，镜头从城市上空俯拍又不断拉低，最后通过车内的视角展现出菲尔出车祸的一幕，把很多细节都隐藏到了镜头中，在直入主题的同时，又隐含了丰富的信息量。
在剧情的表现力方面，具体的画面和声音显然比单薄的文字要强得多。
而菲尔在面对歹徒时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也通过镜头给完全展现了出来，在这位年轻演员的精湛演技下甚至给人带来了一些轻微的不适感。
毕竟一开场就怂成这样的主角可不多见。
之后的剧情，大致是按照《继任者》的原作来的，但在具体的叙事顺序上做出了一些变动，朱小策导演用影视剧的手法把原本的线性故事稍微打乱了一些，制造了更多悬念，同时也让许多经典场面变得更具感染力和表现力。
而且，同一段剧情的具体表现形式，小说和影视剧也不尽相同。
比如文中有一段内容，是讲述菲尔亲自出资办超级英雄选秀节目的动机。
富豪参加选秀节目天然地存在劣势，观众们更喜欢那些平民阶层出身、有悲惨身世、表现出强烈社会责任感的平民英雄。
如果是富豪参加选秀节目给评委塞钱的话，很容易遭到观众的抵制，所以菲尔才决定自己做一档选秀节目，也就是《继任者》。
在原文中，崔耿对这一段的描写就是很正常的平铺直叙，以菲尔和他父亲的对话以及菲尔自己的思考来讲述的。
这种表达方式在小说中都不算特别优秀，就更别说在影视剧中了。
所以，朱小策换了一种表现形式，安排了一段菲尔去现场观看、考察其他的超级英雄选秀节目的剧情。
在这段剧情中非常具体地展现出了富豪和平民英雄参加选秀时观众的差别对待，整个剧情就显得更加流畅、自然，对观众而言也更有说服力。
在具体的细节内容上，跟原著相比也发生了变化。
崔耿在写原作故事的时候，虽然也查了很多的相关资料，对整个故事背景进行了长时间的规划，但一个人的努力毕竟是有局限的。
崔耿从没有在米国生活、常住过，所以很多细节肯定表现得不那么到位，甚至是有疏漏的。
朱小策导演带着飞黄工作室的编剧团队把整个故事的细节又重新捋顺了一遍，也跟米国那边的编剧交换了意见，对这些细节内容进行了查漏补缺。
……
三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会议室的灯重新打开，而后，黄思博将之后几集的故事梗概发给会议室的众人。
孟畅也拿到一份，简单翻了一下就对上了他曾经看过的原著剧情。
按照《继任者》剧集的规划，一共是12集，前三集相当于是四分之一的剧情。
前三集的内容主要包括：菲尔被劫持上头条，在自己的豪宅里大发雷霆，砸东西、甚至暴打女仆和管家；
跟自己的父亲提出要成为超级英雄，考察其他的选秀节目；
开始规划自己的选秀节目，《继任者》这档选秀节目提上日程，开始策划海选节目进行宣传，网上一片嘲笑之声。
而之后的三个部分剧情分别是：
第四到六集：《继任者》这档节目收视率持续高涨，节目中的花样也层出不穷，菲尔变得如鱼得水；
菲尔小组的黑人凭借出色表现拿到第二名，菲尔也通过《继任者》这个选秀节目扭转了所有人对自己的印象，但他却并未借此成为超级英雄，而是潜伏了起来；
希望市发生一起绑架案，某个富商的小女儿被害，菲尔开始在网上炮轰参与救援的三位超级英雄。
第七到九集：菲尔在幕后策划操控着一切，站在上帝视角指点江山收割民众对自己的信任，但仍旧不愿成为超级英雄，只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在推特上评点相关事件；
菲尔的那位黑人学徒在执行任务时陷入昏迷，菲尔借此契机终于决定成为超级英雄，但却被超级英雄协会拒之门外；
菲尔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非常高兴，甚至开始准备超级英雄纲领，准备参与超级英雄竞选。
最后三集：菲尔选择了正确的代表群体，竞选的初战告捷，但很快就迎来了超级英雄们的疯狂反击，双方互爆黑料和丑闻，但菲尔已经通过信息茧房把自己的粉丝跟自己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最终，菲尔通过一次巨大的公共安全事件成功把目前最强的超级英雄拉下马并取而代之，登上了力量的顶峰。
跟崔耿的原著小说相比，《继任者》剧集的内容算是拍摄了一半。
因为按照崔耿的规划，菲尔成为最强的超级英雄只是故事的前半部分，也可以看成是“菲尔肮脏的发家史”。
而在剧情的后半部分，菲尔会被传统的利益集团和新兴的超级英雄们群起而攻之，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
但菲尔仍旧通过各种肮脏的手段和手中的权力不断地打压异己，压榨超级英雄们、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附庸，用虚假的犯罪数据蒙骗民众，反而在超级英雄的至高王座上一直安稳地坐了下去。
《继任者》的剧集，目前的12集只规划了“菲尔肮脏的发家史”这一部分。
这一方面是因为剧集的容量有限，就只能表现这么多内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后半部分的剧情其实不如前半部分精彩。
这点其实不难感觉出来。
后半部分是前半部分的强化和补充，就像很多优秀剧集的续集一样，只能说剧情中规中矩，过得去，但已经完全没有前半部分初见时给人带来的新鲜感。
所以对于《继任者》的改编，只规划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具体要不要出，还在考察之中。
不出的话，以前半部分的留白作为结尾，其实也不错。
菲尔成为了最强的超级英雄，但他却面临着旧势力和新势力的双重挑战，他到底是会被传统势力、“反菲尔派”用更加无耻的手段赶下神坛，还是会稳固统治，让整个希望市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每个人心中应该都会有不同的答案。
按照原作钦定的结局，显然就让观众少了几分相像的空间。
很快，众人全都看完了后面几集的故事梗概。
黄思博有些忐忑地问道：“裴总，您觉得怎么样？”
他心想，就算有锅，那也是朱小策的锅，毕竟这剧集开拍的时候我还在受苦旅行。
其实黄思博接手的时候，都快拍得差不多了，就算想改也很难改了。
虽然可以重新剪辑，但拍摄的素材已经都定下来了，强行剪辑只会越剪越糟。
黄思博顿了顿，又说道：“前面三集看起来可能会比较憋屈，但故事结构就是这样的，也很难改了。”
作者的故事从构思变成文字，很可能会跟预想中的有很大出入；同样的，从小说改成影视剧，最后的成品很可能也跟预想中有很大出入。
黄思博对于《继任者》的前三集，其实并没有什么强烈的信心。
一方面，《继任者》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一个讽刺的题材，里边的很多剧情可能会让人觉得不符合常理，也很难用传统的标准去评价它；
另一方面，前三集应该是《继任者》最不好看的三集。
菲尔作为主角，一出场就被壮汉蹂躏，在天台上涕泪横流跪地求饶，出尽了洋相。
而之后的剧情中，又是揍家里的女仆和管家撒气，又是无能狂怒的，也绝对会让观众感到不适。
菲尔去考察超级英雄选秀节目的这段剧情算是一种必要的铺垫，没有这段剧情，后边的剧情就无法成立，但它本身与主线的关联也比较弱。
后边的几集多多少少都有些大场面，不论是在选秀节目中学员们互相比拼，还是最后的一系列公共安全事件、超级英雄们挺身而出秀特效，都至少算是打得很热闹。
唯独前三集，热闹的打戏一点没有。
概括地说就是，这剧集可能本来就剑走偏锋，没有迎合大众的口味，前面三集还全都是在铺垫，根本爽不起来。
黄思博虽然也看过原著，但他是抱着要改编的心思去看的，而且看书本身可以一目十行，快速跳过这些情节，所以那时候他没觉得这个问题有这么严重。
现在成片出来了之后，才突然担心起来：这三集放出去之后不会被喷成狗吧？
别说观众了，黄思博自己都能找到很多喷点。
但这些喷点，严格来说也不是喷点，关键看怎么去理解这个故事。一部分观众完全不接受的内容，在另一部分观众看来反而是这个故事的精髓所在。
这就让黄思博很纠结，心里也前所未有地没底。
如果这部剧是个成本很低的小短剧那也就罢了，关键是它投资很大啊！
这要是亏惨了，飞黄工作室的牌子还保得住？
然而让黄思博没想到的是，裴总竟然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很好！不错！”
裴谦跟黄思博的感觉差不多，这前三集看完了，剧情是相当的不讨喜啊！
当然，这片子的细节是很不错的，演员们的演技在线，各种细节拉满，拍摄的手法也很成熟，完全是一部高质量的剧集。
路知遥、张祖廷和林家强等人，也都去剧里面跑了龙套。
其中，路知遥演一个华裔的超级英雄，戏份相对多一点；
张祖廷演的是选秀节目的一个评委，毕竟是评委专业户了；
林家强演了一个戏份比较多的路人，代表着被菲尔完全蒙在信息茧房中被耍得团团转的普通民众。
此外，张祖廷的几位老朋友，甚至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去里面稍微跑了跑龙套，扮演了一下路人。
这部剧也确实把《继任者》原著的内核给很好地表现了出来，但问题在于，原著也不咋样啊！
它终究是一部不太符合主流审美的剧集，菲尔这个形象和他的所作所为本来就很让人生厌，放在小说里还好，真的用画面表现出来，这种厌恶程度又翻倍提升了。
这部剧是在米国拍摄的，投资不小，只在国内上线却又是全英文的，天然有一种劝退效果。
这三集一放出去，那还不得来个开门红，哦不，开门黑？
很好，总算还是有个好消息的！
裴谦甚至有点想要褒奖朱小策，让他从受苦旅行提前解脱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这剧集还没上映，到底会不会火也说不准，当初《美好明天》也觉得肯定火不了，但谁能想到呢？
二来，功过不能相抵，朱小策现在受苦是因为之前那些电影赚来的票房，就算《继任者》真的亏惨了，要奖励，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看到裴总满意的表情，黄思博不由得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裴总竟然这么看好？
那显然是我太不自信了啊！
仔细一想也对，《继任者》是裴总钦点的版权改编项目，自然是对这个故事高度认可的。现在朱小策完全拍出了原著的精髓，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永堕轮回》作为终点中文网改编计划的第一部作品已经一炮而红了，足以见得裴总眼光之精准。
那么《继任者》，肯定也没问题！
裴谦看向孟畅：“怎么样，这个题材应该很好发挥吧？”
开局都这么稀碎了，这不是随便搞一搞就能拿高提成？
孟畅点了点头：“嗯，难度算是适中，我尽力而为。”
在他看来，这部剧确实符合裴氏宣传法的基调，路子是很清楚的。
但对于影视剧这一块他毕竟没太多经验，拿提成可能相对容易，但最后翻转爆火，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现在的孟畅早就已经不满足于拿多少提成了，在他看来，既拿了提成又完美实践了裴氏宣传法，让项目最终爆火，那才叫真正的圆满。
所以，他认为这个项目难度适中，不算很难，但也需要好好地动一下心思。
对于孟畅这个回应，裴谦不是特别满意。
这么简单的宣传方案你还说“难度适中”？
你还是那个自信满满、聪明绝顶的孟畅吗？
不过转念一想，孟畅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失败的次数太多，到手的提成又飞了的惨痛经历让他变得不那么自信了，这倒是也可以理解。
看来以后得多鼓励鼓励他了。
裴谦看向孟畅：“以后得自信点，这么简单的方案怎么能叫难度适中呢？”
孟畅有些羞愧地点点头：“是，裴总，我以后肯定更加努力。”
目送裴总离开，孟畅不由得暗自感慨。
不论学了多少东西，在裴总面前，总觉得自己还是个不让人满意的笨学生啊！
看来这次《继任者》的宣传方案，一定得认真做了，要让裴总看到自己的进步才行！
……
与此同时，星鸟健身旗舰店。
车荣正在给李石讲解星鸟健身下一阶段的扩张规划。
“李总，我想好了，关于最新的《房产中介模拟器》，我打算额外采购一批vr眼镜安排在休息区，专门用来在游戏中看房子。”
“不额外收费，但必须当天在店内消费任意额度才能使用，哪怕是只买了一瓶矿泉水也可以。”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指导思想：不跟腾达的树懒公寓抢生意，错位发展。”
“而且，我觉得星鸟健身差不多也可以跟着树懒公寓和摸鱼网咖一起，往省外的其他城市扩张了。只要跟腾达的产业配套起来，发展肯定会很顺利！”
李石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频频点头。
自从星鸟健身走对路了之后，就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腾达的圆梦创投以及李总等投资人都对星鸟健身投资了，现在星鸟健身的资金十分充裕，门店已经快要遍布汉东省的主要城市。
车荣一直坚持最初定下的指导思想，那就是跟摸鱼网咖错位竞争。
开在距离腾达产业不远的地方，但运营的核心业务又跟腾达的各项产业不发生冲突，就能很自然地融入到腾达的体系中。
分店一家一家地开起来了，效益也都不错，正缺少一个冲出汉东省、进入一线城市的契机。
毕竟doubt vr眼镜前段时间的热度稍微有所回落，而星鸟健身全靠《健身大作战》和智能健身晾衣架来推广，有点底气不足。
但现在，随着《房产中介模拟器》和迟行工作室现实服务部的成立，星鸟健身自然也有了新的业务模式！
车荣知道，星鸟健身肯定要抓稳这个机会，服务好《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
但具体应该如何去做，这还得细细斟酌一番。
最终，车荣决定跟摸鱼网咖错开，强调两种不同的体验。
摸鱼网咖有vr游戏专区，体验的是完整的、没有任何阉割的游戏内容，玩家去了之后既可以在《房产中介模拟器》中看房子，也可以上传自己的房型，或者体验游戏的其他内容。
既然摸鱼网咖已经做了，那么星鸟健身就不宜再做。
一方面是因为二者的业务不能重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星鸟健身终究还是得以健身为主业。《房产中介模拟器》的完整体验需要很大的一块空间，星鸟健身的门店很难匀得出来。
所以，车荣正好把门店里本来就有的休息区给利用起来。
顾客当天只要在店内消费任意金额就可以在休息区使用vr眼镜看房，这相当于是一个非常低成本的引导。
对星鸟健身来说，这相当于是给自家顾客提供的一个额外福利，同时，也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店内消费，说不定一来二去就转化成了客户。
而对那些租客们来说，如果舍不得购入vr眼镜的话，来这边随意消费一些金额之后戴上vr眼镜看看房子，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毕竟只是看房子的话，用vr眼镜就可以完成了，而且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站着、坐着都能看。
如果租客有因此对这款游戏或者vr眼镜内的其他游戏内容产生了兴趣，那也可以出门左拐去附近的摸鱼网咖，或者干脆在网上下单一个vr眼镜，体验完整内容。
听完车荣的讲述，李石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
“你要记住，拿到圆梦创投的投资之后，星鸟健身实际上已经开始融入腾达的产业。”
“只要始终牢记跟腾达现有的产业错位竞争，专心做好绿叶当陪衬，同时遵循腾达的一贯风格，那么只是喝汤也能喝得很撑。”
“千万不要像住家集团一样，跟腾达集团的宗旨完全对立，那就糟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要多学学裴总的商业模式，否则裴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星鸟健身发展壮大，也能翻脸无情像对付住家集团一样对付你。”
车荣赶忙点头：“李总您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星鸟健身能发展起来全靠腾达带来的新机遇，我就算脑子抽了也不敢跟裴总对着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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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和车荣都对星鸟健身的现状十分满意。
其实在圆梦创投也对星鸟健身进行投资之后，包括李石在内的投资人们对星鸟健身的掌控力已经有所下降了，车荣作为星鸟健身的老板，实际上是有很强的自主权的。
但车荣还是习惯于经常向李石汇报，然后从李石这边听取一些建议。
因为车荣很清楚，星鸟健身能有现在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李石出了钱，更重要的是李石为他指点了一条明路！
如果不是按照李石的说法，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全面改造了星鸟健身的营业模式，在摸鱼网咖和托管健身这两个腾达产业的夹缝中找到了自己定位，并搭上了腾达打造出来的快车道，那么就算拿到了投资，星鸟健身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好。
毕竟是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投钱只是帮星鸟健身暂时度过了难关，但真正要发展壮大，还是得靠盈利模式。
俩个人默默地喝了一会儿茶水。
车荣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李总，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现在星鸟健身已经经历了一个飞速发展期，门店都已经快速地开到汉东省的其他城市了。”
“你说接下来星鸟健身到底是继续烧钱扩张呢，还是暂时停一停，先盈利呢？”
目前星鸟健身并没有盈利，虽然也赚到了钱，而且也有其他投资人在不断跟投，想要进来分一杯羹，但在业务的高速扩展阶段，钱全都拿来开分店了。
起初，车荣可以说是雄心勃勃，先是把所有的门店都改造了一遍，然后就是在京州开更多的门店，甚至是向汉东省其他城市扩张。
但现在，门店的规模已经扩张到一定程度之后，车荣自然地有了一种倦怠的心理。
有点想要休息休息，躺着赚钱了。
毕竟以车荣的视角来看，能拿到这么多投资、把分店开到整个汉东省，作为一家健身房来说已经足够成功了。
很多健身房老板就只是在一座城市开了那么几家连锁店，都已经开始躺着赚钱了，更何况是星鸟健身现在这个情况？
车荣能安安心心地享清福，投资人们也可以很快获得回报。
躺下吃老本虽然显得有些不思进取，但重在安稳；继续扩张吧，虽然看起来很有进取心，但万一失败了呢？
盲目扩张的话，一旦资金链断裂，那说不定就要彻底翻车了，不可能期待起死回生的奇迹出现两次。
所以车荣对此也很纠结，他自己很犹豫，所以想让李石来帮忙拿主意。
李石眉头微皱，把茶杯放下了。
“你怎么会在这种问题上犹豫呢？当然是要继续扩张了！”
“这可不是什么胆魄的问题，单纯就是眼光问题啊。”
“你会这么问，说明你压根就没搞懂形势，目光短浅啊！”
车荣有些羞愧：“李总，我在创业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顶多也就是对经营健身房有一点心得。所以还是请您能指点一二。”
李石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车荣在这方面确实不太行，否则星鸟健身之前也不至于落得濒临破产。
一个普通人又不可能突然开窍、一跃成为裴总那样的商业天才，这时候就得李石多多指点了。
“你想停止扩张，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害怕风险，对吧？”
“说什么短期利益或者长期利益，那都是虚的，如果扩张就一定能成功，未来一定能赚更多钱，那傻子都会选择继续扩张的。”
车荣点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表面上是倦怠了，不想奋斗了，实际上还是因为心里觉得继续奋斗下去性价比太低了，承担的风险、付出的努力跟可能的回报相比太不划算。
李石继续说道：“但只要你多看看腾达的商业模式，多看看裴总的行事风格，就会知道星鸟健身继续扩张下去的收益是远大于风险的，失败的几率其实很低！”
他一边喝茶，一边开始结合腾达各个产业的实际情况，给车荣进行更加细致的分析。
首先，圆梦创投的模式是投资的公司盈利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撤资，而不盈利的话就会一直投。
其他公司会怎么想暂且不论，但放在星鸟健身上，这就是在鼓励扩张啊！
意思就是说，你保持进取心不断扩张，就一直给你继续投钱；如果你觉得店开的够多了，想咸鱼了，那咱们就拜拜了。
换句话说，你保持进取心，那我们就永远是朋友；你想要安于享乐了，那之前的收益你拿走，你去享乐吧，但我还要继续前行。
圆梦创投会拿着这笔钱，继续去投下一家勇于进取的公司。
这态度还不明确吗？
哪怕用最功利的角度看问题，继续扩张也可以从圆梦创投这边继续白嫖资金支持，它不香吗？
放弃扩张，实际上就等于放弃了圆梦创投的资金支持，也放弃了腾达的庇护和裴总的友谊！
其次，想要停止扩张，无非是害怕风险。
但对于星鸟健身来说，这种风险其实很低。
因为星鸟健身的商业模式已经在京州乃至汉东省得到了验证，说明消费者是认可的。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等等腾达的一系列产业，都是先京州后汉东省，最后扩展到全国的，这个路线已经走了无数遍，而且都走成了。
星鸟健身也按照这个老路子走下去，稳稳的啊！
而且，前期选址、宣传与市场开拓等工作，腾达的店面都已经完成了，星鸟健身很省事，去了新的城市直接在腾达的产业周边开新店就行了，这多简单。
只要紧紧地跟在腾达的屁股后边，那就根本不怕踩到坑啊！
以裴总的布局能力和创业的超高成功率来说，星鸟健身只要不太蠢，跟在后边躺着喊666都能赢。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不继续扩张呢？
商场上的事情，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星鸟健身不跟着腾达扩张，那自然会有其他的公司看到这个商机，到时候就会想办法把星鸟健身给挤走。
到时候裴总会不会过多地关照一家没有进取心的公司？会不会跟一个没有进取心的老板讲人情？
这可不好说。
李石又喝了口茶水，最后总结道：“所以，从任何角度考虑，星鸟健身都必须紧跟腾达的脚步，不断地扩张下去，直到跟摸鱼网咖、摸鱼外卖等产业一起开遍全国。”
车荣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明白了！”
“李总，你这么一讲，我简直是茅塞顿开。”
“也就是说，不仅是从客观条件上来讲，星鸟健身应该扩张，就连裴总实际上也在鼓励星鸟健身继续扩张？”
李石点点头：“那当然了！否则你以为裴总为什么点名让圆梦创投来这投资呢？裴总看好的项目，那肯定都有独到之处啊！”
“裴总看好你的项目，结果你一点都不想着做大，就想着赚点小钱，你觉得裴总会高兴？”
车荣赶忙点头：“明白了，明白了！那我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一定跟裴总一起，争取把星鸟健身开遍全国！”
看到车荣这么上道，李石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一开始不懂没关系，只要讲得通道理，能紧密围绕在腾达周围，那这个创业者就还有的救。
李石喝着茶水，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这边有个项目，你要不要参与进来？”
车荣精神一振：“哦？什么项目？”
在京州的投资圈里，如果说裴总是高高在上的神，那李总就是离神最近的人。
李总提到的项目，那肯定是好项目啊！
李石不紧不慢地说道：“惊悸旅舍的过山车项目。”
车荣愣了一下：“啊？”
“这……恐怕不是我能参与的吧？惊悸旅舍是腾达的产业，其他人就算想插手，也根本插不进去啊？”
李石微微摇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惊悸旅舍这个项目虽然无法直接插手，但可以间接地参与。”
“惊悸旅舍周边的那些餐厅、店铺、旅店，其实都是我和其他投资人出资的，现在效益很好。”
“近期裴总又在惊悸旅舍壕掷一个多亿，建了一座室内过山车。”
“惊悸旅舍的负责人陈康拓中午才刚找过我，说这个过山车月底就要正式开放运营了，没有宣传经费，所以希望在宣传方面，我们这些投资人可以多帮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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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荣听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啊？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讹钱呢？”
李石不由得嘴角微微抽动：“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惊悸旅舍可是腾达集团投了一个多亿的项目，真要宣传经费，裴总能不给吗？”
“陈康拓说没宣传经费，你信？”
“显然裴总不是舍不得给宣传经费，而是在给我们暗示，要向我们让利啊！”
车荣眨了眨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
没听错吧？
惊悸旅舍的负责人跑过来让负责人们给过山车出宣传经费，这不就是要钱吗？怎么还变成让利了呢？
李总你确定你的脑回路没有出问题？
虽然车荣高度腹诽，但也没敢表现出来，而是往下问道：“那，李总，你打算怎么做宣传？”
李石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这个很简单，首先是掏钱，按照惊悸旅舍刚开业时的规格，投放传统广告。”
“其次是投资，在这个过山车项目周围再多开一点配套的产业。”
“最后嘛，跟陈康拓敲定一下这些产业的具体类型和位置，拿出一小部分利润来跟腾达分成。”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至于你这边嘛，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在那附近也开一家店，当然肯定不能用星鸟健身这个模式了，最好是搞一个跟腾达游戏有关的体验店或者周边店。”
“目前惊悸旅舍周边还没有类似的店，开一家的话可以很好地弥补空白。当然，具体的布局和经营内容，得好好地规划一下。”
车荣表情严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一下，李总，我捋一捋。”
“也就是说，陈康拓希望投资人们出钱，给惊悸旅舍的过山车做宣传。”
“而你们做宣传的方式是，自己掏钱出宣传经费，自己掏钱在周边开配套产业，最后还要把赚来的钱，给腾达分成。”
李石点点头：“对啊，这就是喝汤嘛，怎么了？”
车荣挠了挠头：“那这跟直接把钱送给腾达有什么区别？这叫腾达向我们让利？？”
“这明明就是，我们自己出锅，自己出肉和各种食材，然后把煮熟的肉给腾达，然后自己喝汤了啊！”
李石差点鼻子都气歪了：“你怎么能这么理解呢？就离谱！”
“你怎么不想想，腾达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的巨大成本？”
“这都是你看不见的隐性成本。”
“如果没有惊悸旅舍，你把店开到老工业区去能赚到钱？”
“修建室内过山车的一个多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这么说吧，惊悸旅舍这边早就已经规划了地铁方案，而且它以后肯定不单纯做鬼屋，也是要往综合游乐园方向去发展，只会是内容越来越丰富，人流量越来越大。”
“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去附近开一家店，只要做得不是特别离谱，那就都能挣到钱！”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陈康拓为什么不找别人，先找到我？”
“我如果不乐意出钱，不表现得敞亮一点，你觉得他会不会去找别人？”
“如果还不懂，那你就想想美食街的那些商铺，不愿意跟腾达合作的商铺后来都怎么样了，不用我多说吧？”
车荣不由得有些羞愧：“李总说的是，我的说法确实是欠考虑了。”
“这样吧，我好好考虑一下在惊悸旅舍附近的店具体要做一个什么模式，尽可能利用起腾达游戏的元素。”
“李总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就跟着李总喝汤了！”
李石满意地点点头：“嗯，你放心好了，虽然跟裴总合作永远都只能喝汤，但裴总的项目，哪怕是汤也比别人的肉有营养啊！”
“你现在既然已经跟我们一起来到腾达的这艘船上了，就得多学学腾达的商业模式，多了解跟腾达合作的规则。”
“只要你读懂了腾达，甚至都不需要再去研究市场，只要跟在腾达后边就可以了，这多简单！”
车荣再度点头，对李石的一番教导深感信服。
……
……
12月7日，周五。
羊城，天火工作室。
闵静超刚刚吃完午饭，准备进入午休时间。
《弹痕2》立项之后，开发工作一直都非常顺利，也让闵静超这个主设计师非常省心。
天火工作室毕竟是一家成熟的游戏公司了，不缺钱也不缺人，更不缺fps游戏方面的开发经验，所以整体都比较顺利。
当然，《弹痕2》中某些功能的开发遭遇了一些小挫折，因为天火工作室的设计师们习惯了先找一个类似的成品游戏借鉴之后再照着制作，现在拿到了一份纯原创的方案，时常会赶到茫然和措手不及。
但在闵静超的引导下，这些小问题也很快就都克服了，天火工作室的设计师们也开始慢慢地习惯这种尽情发挥想象力的设计模式，甚至主动提出一些修改建议供闵静超采纳。
其中不乏一些相当有建设性的好建议，对游戏的细节体验有很大提升。
此外，整个项目组也一直在坚持闵静超不加班的原则。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设计师都还很不适应，下午总是习惯性地工作到忘记下班，周末也有员工闹了乌龙，明明不用上班但还是过来了。
当然，具体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害怕周总记恨所以才来上班的呢？
这不好说。
本来大家也没当回事，不就是晚下班一两个小时、周末来加个半天班嘛。
跟之前那种高强度996的开发状态相比，这已经算是小打小闹了！
但闵静超对此非常重视，三令五申地要求大家必须遵守正常的上下班时间，每天下班都往外赶人。
一分钟也不允许大家在项目组多待。
那些不好意思不来加班的人，看到闵静超如此坚持，而且其他人确实也都没来，渐渐地也就心安理得地在家里休息了。
初期的开发效率确实因此有所降低，但闵静超顶住了压力，仍旧坚决不让大家加班。
至于开发效率低……那就延期嘛，多大点事。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开发进度反而又有所回升，相当的神奇。
到目前为止，《弹痕2》的开发工作已经趋于平稳，应该能够如期完成并上线。
刚吃完饭，困劲有一会才会上来，闵静超用手机打开兔尾直播，看了一下乔老湿今天的直播。
对闵静超这样的工作党来说，一小时的限制完全无所谓。
在上午工作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手机上挂完了一个小时的专注模式，不仅什么都不耽误，还能提高工作效率。
乔老湿还是和之前一样，在整个团队中垫底。
但闵静超关注的压根不是乔老湿，而是受苦旅行！
借由乔老湿的直播，受苦旅行的诸多细节更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之前受苦旅行虽然也出过宣传片和纪录片，但跟直播比起来，确实还是隔了一层。
看到乔老湿受苦，直播间里飘过一片2333的愉悦弹幕。
但闵静超却是完全笑不出来，只感觉到苦涩。
因为周暮岩说了，等《弹痕2》项目开发完成之后，就把项目组的所有人都送去受苦旅行！
到时候，闵静超就承受跟乔老湿一样的命运，这谁还能笑得出来？
所以，得自救！
之前闵静超已经跟孙希讨论过了，只要受苦旅行的价格足够高，周暮岩心疼钱，肯定就会取消这次旅行，或者是用其他的方案代替。
反正只要不去受苦旅行，去哪都行。
但如何才能让包旭把价格定得很高？以至于让周暮岩觉得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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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得想一套合适的说辞。
如果做得太明显，被包旭识破了，那不仅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反而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闵静超每天工作之余就在愁这个事情，一直发愁到今天，仍旧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
眼瞅着第二期受苦旅行都开起来了，受苦旅行官网也就快要正式开放预约了，闵静超越来越急。
“不能再拖了，这两天必须想出办法！”
“赶紧想想腾达有什么特别贵的业务，想想定价标准是什么，说不定能得到一点启发。”
闵静超把腾达目前的产业捋了一遍，把那些比较贵的业务总结了一下，努力寻找它们的共同点。
目前看来，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等实体产业都符合这个标准，而rof装机和鸥图手机等数码产品也符合这个标准。
但这种贵并不是无脑地贵，而是因为加入了大量的附加价值。
就拿鸥图手机来说，初代之所以卖那么贵还有人买账，就是因为附加了很多腾达的配套服务，如果把这些全都纳入考量的话，那这手机还是挺划算的。
其他的产业差不多也都是同理，价格上去了，但服务、品质和体验等等，也提升了。
“所以，强行让包旭提高受苦旅行的收费肯定不行，会被怀疑。”
“但如果从侧面入手，向包旭讲清楚这其中的定价规则，建议他在受苦旅行中多加入一些配套服务，那么再提升价格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嗯，这样一来还不会暴露，毕竟包旭又不知道周暮岩要给我们安排受苦旅行。”
闵静超很快想好了一套说辞。
很快，乔老湿那边的训练也告一段落，到了中午，该吃饭了。
优胜组可以自己动手烤鸡，而失败组只能吃罐头和各种压缩食品。
虽然能吃饱，营养上也能保证，但实在是不好吃啊！
乔老湿不用说，肯定是失败组的，看着优胜组那边的烤鸡滋滋直冒油，他简直是望眼欲穿，似乎都能通过手机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惨，太惨了！
弹幕还纷纷秀出自己的午饭，什么烤串、炸鸡、奶茶，把乔梁搞的心态有点崩，差点气得当场下播。
既然那边也到中午休息时间了，那就说明包旭也闲下来了。
闵静超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想着尽量毕其功于一役。
为了不去受苦，一定要说服包旭涨价！
想好了说辞之后，闵静超拨通了包旭的电话。
“包哥，最近怎么样，在忙吗？”闵静超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可以，忙是有一点，不过很充实！”
“怎么，你是想来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吗？”
电话那头，包旭显然稍微有一点点诧异。
因为自从他成为受苦旅行的负责人之后，这些老朋友们对他都充满了恐惧，平时打电话联系的次数也直线下降，似乎是生怕一联系，就提醒了包旭还有自己这么一号人，被安排到新一期的受苦旅行里去。
对此，包旭很想大呼冤枉。
受苦旅行的名单可都是裴总定的啊，我根本没参与！
当然，如果让包旭来定这个名单，说不定会更加丧心病狂，但现在嘛，锅毕竟还是裴总的。
闵静超去羊城之后，一直也没打电话联系，所以此时打电话过来，还是有一点可疑的。
闵静超赶忙说道：“支持你的工作？哦不不不，包哥你误会了。不对，其实也不算误会。”
“是这样的，我在天火工作室这边的新同事对受苦旅行比较感兴趣，所以托我跟你稍微打听一些消息。”
为了不引火烧身，闵静超只能“无中生友”了。
不过这样也显得更加真实，毕竟包旭很清楚，闵静超自己肯定是对受苦旅行唯恐避之不及的，如果是天火工作室那边不了解内情的人在问，显得更加合理一些，这有助于闵静超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包旭果然没有怀疑，反而很高兴：“是么？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告诉你的那些新同事，受苦旅行最近就要开放报名了，欢迎踊跃参加！”
“都是熟人，好说好商量，来了之后我肯定重点照顾！”
“咳咳。”闵静超干咳两声，总觉得包旭全面黑化之后性格跟以前变化巨大，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其实日常训练的内容吧，他们都稍有了解了，不过他们目前最关心的，还是价格问题。”
“这个受苦旅行，具体是按什么标准收费的呢？”
包旭介绍道：“目前受苦旅行内部倒是已经有了大致的收费方案，但还没有对外公布。”
“受苦旅行正式开放以后，每一期的时间还是两个月，一个月在基地室内训练、另一个月外出旅行。食宿方面条件肯定都是很到位的，再加上机票和各种出行的费用、专业工作人员的辅助配合，以及一些隐性成本，例如科学训练方案的指定和后勤保障团队……”
“目前受苦旅行都是在国内，每个人的收费标准是三万五，这是在受苦旅行跟相关商户谈好协议价、并尽可能压低利润之后的价格了。”
“不过，每一期受苦旅行去的地方不一样，价格肯定也会有变动，如果要到国外去，机票、食宿等成本都会全面提升，那么价格肯定也会相应地上调。”
“受苦旅行也有建立户外特训基地的计划，如果能成型，这个价格应该还能再降低一些。”
“不过大体也就是在这个价位上下浮动了。”
闵静超若有所思：“嗯，三万五……”
这个价格怎么说呢，也贵，也不贵，关键是看怎么比。
要说不贵，这毕竟为期两个月。
像一些欧洲的跟团游，玩两周的价格差不多就得三万上下。
而国内的一些景点，按照旅行团的价格5天大概2000左右来算，玩两个月大概也得花个两万多。
像那些特别坑的低价旅行团就别说了，多多少少都存在诱导消费的行为，比较坑，体验肯定不会好。
腾达这边安排的食宿条件肯定是比较好的，还得考虑到训练内容的收费。毕竟健身房私教收费还得一小时两三百呢，受苦旅行这也教攀岩和各种野外生存技巧。
三万五这个价格，大致可以确认两点。
首先，包旭肯定没有考虑多赚钱的事，目前这个定价单纯就是不亏，或者不亏太多就行。
这可能是因为裴总的授意，也有可能是包旭自己想通过压低一些价格，吸引更多人来受苦，完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次，食宿标准应该是走的优质路线，但也有一定的性价比，没有无脑地安排五星级酒店之类的地方。
毕竟受苦旅行嘛，还是得受苦的。
包旭肯定是觉得，要保障好所有团员的休息，但也不能搞得太过铺张浪费，这有违受苦旅行的初衷。
在包旭自己看来，这显然已经是骨折吐血良心价了。
而对于那些对受苦旅行完全不感兴趣的人来说，这个价格不太能承受。
三万五，去国外玩一玩不好吗，干嘛要跑到山沟沟里去受苦？
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是时间。
受苦旅行为期两个月，哪个上班族能搞来长达两个月的假期？
时间多的人往往没钱，对三万五这个收费更是难以承受。
所以看到这个价格，大部分网友肯定也会表示“打扰了”。
当然，闵静超看待这个价格，肯定不是从以上两个视角。
他要考虑的是，人均三万五的价格，对周暮岩来说，到底会不会肉疼？
嗯……可能会肉疼，但不一定能100地让周暮岩放弃。
毕竟项目成功了之后，天火工作室发奖金分到每个人头上可能都有几万块。
以周暮岩对受苦旅行的关注来看，区区人均三万五的价格，想要让他改变主意，难度有点大。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忽悠包旭一下，让给这个价格再抬高！
闵静超已经提前想好了说辞：“包哥，我觉得……哦不，我同事们觉得，这个定价不太好，有点打击他们参与的热情。”
包旭有些意外：“嗯？怎么会呢？”
“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低了，不说别的，就算去上一节私教的攀岩课怎么也得二百吧？虽说那个是一对一，我这边是一对多，但考虑到各种后勤保障和其他开销，这个价格很难再降了……”
闵静超赶忙说道：“包哥，你听我说完。我不是说这个价格贵，而是这个价格太便宜了！”
包旭：“啊？”
闵静超解释道：“包哥，天火工作室这边的员工都是什么人？虽然福利待遇整体不如腾达，但人家员工一个个的也都不差钱啊！”
“一个项目成了，每个月的奖金都有大几万，对他们来说，两个月的时间比这三万块钱宝贵多了！”
“你这三万五的定价，明显就是两头不挨着。”
“对于没钱的人来说，人家每天努力上班都累得够呛了，哪有这个闲心和闲钱来受苦？对于这种人，你就算降到两万，他们也不会来的。”
“对于有钱的人来说，人家都愿意拿出两个月的时间来受苦了，定价具体是三万五还是五万，区别很大吗？关键是你得给人家足够好的服务，让他们觉得这两个月收获很大，有无法替代的价值。”
“你现在给的服务，在普通人看来也许不错，但在这部分人看来，多半是不够的。”
“人家一听说两个月才三万五，就觉得肯定安排不了什么有意思的特殊内容，一点都没有逼格，还不如飞去欧洲拍个照发朋友圈呢。”
包旭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得涨价？”
闵静超点点头：“对，得涨价！而且得涨多一点！”
“我觉得涨到一个人五万比较合适！”
五万这可不是小数字了，是很多工薪阶层小半年的工资。
而且，涨到五万之后，就跟一般的出行、旅游的费用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对于周暮岩来说，他肯定还是能出得起这个钱，但在他看来，很可能性价比会变得非常差。
就像很多人在消费的时候，同一件商品，降价五百就是真香，涨价五百就是恶臭。
包旭思考片刻之后说道：“但是目前我们提供的服务，应该是达不到这个五万的这个档次。”
“也就是说，得稍微升级一下服务的内容？比如，增加一些受苦的项目？”
听到这个，闵静超有点不寒而栗。
好家伙，还增加受苦项目？
这个事情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提议的，否则我就完了！
但既然已经话赶话说到这了，闵静超也只能说道：“这个你自己考虑。”
他是不太想让包旭“服务升级”的，可涨价之后不升级服务这也说不过去。
包旭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通了，高兴地说道：“谢谢，这个提议对我而言很有启发，我会认真考虑的！”
“替我感谢一下你的那几位同事，等他们来参加受苦旅行的时候，我可以直接给他们一个巨大的内部折扣！”
闵静超心中表示呵呵。
我的那几位同事？抱歉，他们指定是不会去了。
周暮岩看到价格这么贵很可能会选择其他方案替代，到时候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弹痕2》项目组的同事们愉快地带薪旅行，逃过了去受苦的厄运。
“好嘞包哥，那你先忙，咱们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闵静超长出了一口气。
事成一半了，接下来就是去找周暮岩，完成另一半。
午休结束之后，闵静超照常来找周暮岩汇报开发进度。
汇报完毕之后，闵静超假装无意间提了一句关于受苦旅行的事情。
“对了周总，我之前跟腾达那边的朋友闲聊的时候，打听到了受苦旅行那边的价格。”
周暮岩原本在看方案，立刻抬起头来：“哦？多少钱？”
闵静超说道：“每个人应该在五万以上。”
“嘶……”周暮岩不由得微微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每人五万？
那这就有点太多了。
虽然周暮岩对受苦旅行的内容很满意，但在场馆内练练攀岩、去搞一下野外生存，就花这么多钱？
这笔钱如果是自己组织员工出去旅游，似乎能玩得更好啊。
周暮岩皱眉说道：“是有点贵了，我觉得定价如果在三万左右还能接受。”
“要不……你跟孙希商量商量，咱们换个方案？”
闵静超简直是喜出望外，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努力保持平静：“嗯，我们当然都没问题，听周总你的安排。”
周暮岩说道：“好，那我找人去考察一下其他的替代方案，带薪旅游也好，带薪休假也罢，总之再考虑考虑。”
“而且受苦旅行那边也不急否定，这不是价格还没出来呢嘛。”
“你那边的消息我当然信得过，但价格毕竟还没定死，说不定还会有变化。”
闵静超不由得心中偷笑，价格确实会有变化，但包旭明显已经被自己忽悠住了，就算变化，也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可以，逃避受苦旅行计划到目前为止大成功！
挂了电话之后，包旭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闵静超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受苦旅行目前的这个商业模式实在是不怎么成熟，有点两头不沾的意思。
可能是前两期主要是以腾达内部员工为主，顶多加了几个抽奖抽来的免费名额，所以让包旭在这方面失去了敏锐性。
而且，自从受苦旅行开办以来，包旭主要的精力也全都放在日常训练和出游时的各项细节上，整天想着如何给大家带来更好的受苦体验，所以对商业模式这方面有点欠考虑了。
每个人三万五的价格，对包旭而言已经是尽可能降到最低了，但这并不是一个好定价。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基本上不会有来受苦旅行的需求，这笔钱不论是报旅行团还是自由行，都能玩得很开心，完全不必要来受苦。
对于有钱人来说，时间更加宝贵。在长达两个月的旅行时间面前，其实三万和五万的区别也没有很大。
关键是受苦旅行能不能给他们提供独一无二的体验？
这就像当初鸥图手机的定价一样，一款堆料的手机成本在这摆着，正常定价的话，穷人买不起，富人看不上，这就尬住了。
而常友当时在裴总的指导下，为鸥图手机加入了很多的附加价值，这才成功盘活。
受苦旅行想要成功，就得复制这个模式。
虽说包旭的第一目标不是为了赚钱，但他也不想故意赔钱。
如果受苦旅行做得特别失败，那来参加的人只会越来越少，人流量断了，那快乐之源不就没有了吗？
相反，如果受苦旅行办得红火起来，就可以去买更多的训练基地，继续扩大规模，以后接收的就不只是20人了，也可能是100人、200人甚至更多，业务也可以遍布全国各地和世界各地。
那岂不是多倍快乐？
当然，现在想那些为时尚早，反正只要受苦旅行能火起来，能获得足够的关注和名气，根本就不用愁赚钱的问题。
所以对包旭来说，这个商业模式还是得好好考虑一番。
现在关键是想通一个问题：受苦旅行到底有什么不可替代性？
除了“受苦”这个标签之外，还能不能从它身上挖出点更有价值的东西来了？
包旭当初提出创办受苦旅行，目的很单纯，就是安排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们。
但是，裴总对此大力支持、大加赞扬。
那么裴总的目的，显然不会像包旭一样单纯。
换言之，既然裴总点头了，那就说明受苦旅行这个点子在商业上，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只是包旭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暂时还没有看到这种可能性。
“如果按照鸥图手机的经验，应该给受苦旅行加入更多的附加价值。”
“加点什么附加价值呢？”
“嗯……过往的经验告诉我，遇事不决靠联动。”
包旭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鸥图手机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没什么资源，但只要跟腾达的其他产业联动起来，那就可以获得很多的附加值，跟其他手机品牌展现出明显的差异。
受苦旅行显然也应该走这个路线。
把人均三万五的价格提升到五万，然后通过跟其他产业的联动，让受苦旅行获得不同于其他旅行的额外附加内容，从而在经济状况比较好的消费者中，产生不可替代性。
先用高价确立品牌，再逐渐降低价格，扩大用户群体，这是很多品牌都用过的办法，非常有效。
当然，这个办法不是谁都能玩的，毕竟想一上来就进入高端市场，这需要丰厚的资金、强大的营销和宣传能力、以及独特的资源。
这些，恰好腾达集团都有！
背靠着腾达集团这棵大树，有这么好的资源却不知道利用，光想着靠自己部门单打独斗，这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包旭认真地把目前腾达集团的诸多产业给捋了一遍。
“受苦旅行，应该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能完成受苦旅行的人，都是意志坚定、能吃苦、能拼搏的人。”
“就像社会上应该对军人有很多的优待政策一样，完成受苦旅行的人，也应该在腾达各项产业内部获得一种特殊待遇。”
“而且这种福利待遇，最好和鸥图手机那边的福利给错开，不能重复了，否则就展现不出受苦旅行的价值。”
“鸥图手机的特殊待遇主要是各种福利，网咖、外卖打折，还送电影票之类的。”
“那么受苦旅行的福利，应该给一种身份上的优待。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是参加过受苦旅行的！”
包旭很快就有了大致的想法。
首先，在腾达游戏、tpdb网站和有用app等用腾达账号登录的地方，参加过受苦旅行的人都将获得一个特殊头衔，“苦行者”。
这个头衔非常珍贵，只有参加过受苦旅行的人才能获得，而且还有详细信息，会标注具体是参加的哪一期受苦旅行、最终的成绩如何。
其次，在受苦旅行结束之后，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一块定制的绝版纪念章，会做得很大、很漂亮，搭配一份证书，极具收藏价值。
再次，“苦行者”将在腾达的其他周边产业中，也获得一些特殊优待。
比如，苦行者们将默认获得腾达所有新游戏的抢先体验权；
在惊悸旅舍等娱乐场所中获得优先体验权，也就是类似于fast pass的快捷通道；
在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等相关产业中，拥有“苦行者”身份的顾客将会被特别关照，获得真正的vv待遇；
在某些地方可以绕开限制，比如在使用兔尾直播的时候，可以不受一小时学习模式的限制，等等。
毕竟人家连受苦旅行的地狱难度都扛过来了，享受点优待合情合理。
你不服你也来参加受苦旅行嘛！只要参加了，这些优待你也会有的。
跟鸥图手机的那些福利的不同之处在于，鸥图手机的福利主要是打折优惠，是经济上的，而受苦旅行的福利是一种特殊的身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最后，包旭觉得应该加强“苦行者”这个团体对彼此的认同。
不论是建群、互留联系方式，或者是官方定期聚会，要让同期的苦行者们产生类似于战友一样的情感，让不同期的苦行者们也能拉近关系。
假如某天，两个受苦旅行的成员相遇了，他们就可能会发生如下对话。
“咦，你也是苦行者？你是参加了哪一期的受苦旅行？”
“我是第19期，你呢？”
“我是27期，前辈啊！幸会幸会！”
“不敢不敢，哎你这奖章是优秀成员才能拿到的啊，那还是你比较厉害。”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受苦旅行就拥有独特的价值了。
而且，价格提升之后，受苦旅行的各项待遇也可以提升了，包括食宿、训练、活动选址、采购的设备以及结束后发放的纪念品等等，都可以获得全面更新和提升。
至少顾客参加受苦旅行之后，完全不觉得掉价，甚至有一种高大上的感觉，那才行。
包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套方案很快地在心中成型了。
当然，想要争取到这些福利，还需要去跟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沟通，从他们那里得到支持和配合。
对此，包旭信心满满。
谁敢不配合？当场拉来受苦旅行体验体验！
咳咳，这么说也不合适，显得好像受苦旅行是个特务机构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受苦旅行在腾达集团内部的话语权相当重，一般的负责人是不太敢拒绝包旭的要求的。
否则万一被穿小鞋，被包旭安排个部门全员受苦旅行，那还得了？
更何况受苦旅行发展地越好，从外界吸纳的游客越多，那么腾达内部的人就相对更加安全。
万一受苦旅行从外面招不到人，那岂不是只能加大力度安排腾达内部的人了？
这是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这个方案应该会得到其他部门的全力配合。
当然了，包旭也没忘记闵静超以及他在天火工作室那边同事的功劳。
提出了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全面改善了受苦旅行的商业模式，这不得记个大功？
怎么回报一下呢？
嗯，既然闵静超说天火工作室那边有几个同事对受苦旅行感兴趣，那就改天联系一下周暮岩，告诉他可以给天火工作室一个内部折扣好了。
折扣少了肯定不合适，显得太不敞亮，直接打个五折，价格从五万变两万五，正合适。
想到这里，包旭立刻兴致勃勃地起身，到旁边休息室拿着笔记本电脑改方案去了。
原定是近期就要公布受苦旅行面向外部的报名价格，公告都已经写好了，但现在得紧急改动一下。
不过倒也问题不大，毕竟下一期开始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先改公告，下周把公告发出去，让大家先报名，一个多月之内再把其他各部门的联动活动安排好就可以了！
12月10日，周一。
腾达集团总裁办公室门还没开门，孟畅和黄思博两个人在旁边的休息室等着。
“咦，今天裴总怎么来晚了？以往周一不都是一上班就来了么？”
“不知道啊，可能是有别的工作要处理？”
“嗯，你那边的宣传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大体有眉目了。《继任者》具体要上哪个网站定了吗？”
“还没有，有几家网站都在争，给的价码也不一样，所以我来请裴总拿个主意。”
俩人等得有点无聊，就开始聊天。
经过考察之后，孟畅已经决定选《继任者》做宣传，这也意味着他将动用手头的大部分宣传资源砸到《继任者》这个项目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虑，宣传方案也有了大致的头绪，但具体是否可行，还得请裴总把关一下。
而黄思博这边，也已经跟几家国内的视频平台接触过了。
真别说，包括爱丽岛网站在内的几家视频平台，都对《继任者》表现出了比较浓厚的兴趣，而且出价不低。
当然，黄思博自己也很清楚，这恐怕并不是出于对《继任者》内容的看好，而仅仅是出于对飞黄工作室之前成绩的尊重。
自从飞黄工作室成立以来，做过小短剧，做过纪录片，也拍过大制作的电影，全都是大获成功。
哪怕是不怎么赚钱的纪录片，也都在网上引发了热烈反响，没挣钱，但口碑赚翻了。
这次飞黄工作室又是剑走偏锋，投了这么多钱去米国拍了一部网剧在国内播，这个行为本身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考虑到飞黄工作室屡次创造的奇迹，这些视频网站还是愿意花钱买下这个剧集。
当然，具体买不买独播，要出多高的价码，买了剧集之后能给到多少的平台资源作为宣传，这些合作的细节还需要仔细考虑。
不同平台给出的条件不同，黄思博这边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还是来请教裴总。
但今天上午本该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的裴总没来，俩人只好一边等一边聊。
反正这俩人归根结底都是在负责《继任者》这个项目的，需要密切合作，所以很多消息共享一下也是必须的。
孟畅向黄思博详细地问了一下各家直播平台开出的条件，然后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裴总多半还是会选择爱丽岛作为合作伙伴。”
黄思博愣了一下：“哦？是么，可是爱丽岛的出价跟其他视频网站的出价相比，也并没有明显的优势。”
“是说更看重爱丽岛的用户量和活跃程度吗？”
孟畅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方面，我觉得裴总会更在意爱丽岛的……环境和氛围。”
“这是个比较玄学的东西，但每家视频网站的观众口味不同，习惯也不同，不同用户群体对同一部剧集的评价也会有所区别。”
“而这种评价，又会影响后来者对这部剧的印象。”
“《继任者》更加适合爱丽岛的风格，也跟我的宣传方案更加契合一些。”
“至于出价……这不是问题，裴总肯定不会接受一口价的买断，而是多半会采取与播放量和评分等数据挂钩的分成模式。”
黄思博面带忧色：“话虽如此，但我有点不放心啊。”
“现在各家视频网站开出的买断价都很高，足以覆盖我们的拍摄成本，确实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可如果用分成模式的话，万一小翻车一下，那不就亏了吗？”
“《继任者》要是那种很正经的商业片也就罢了，关键它是个很特殊的小众片子，这种商业上翻车的概率可不低。”
孟畅说道：“怕亏钱那就不是裴总了。上周看样片的时候，裴总不是很满意么？足以见得他对这个剧非常满意。”
黄思博点点头：“也有道理。对了，你的宣传方案准备怎么做？”
孟畅拿出方案：“这次的方案跟以往会有一些小的差别，但内核上还是殊途同归的，无非是……”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裴总从休息室的门口走过，到办公室里去了。
孟畅和黄思博赶忙收好各自的方案，准备向裴总汇报。
黄思博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裴总今天的脸色不大好，是哪个产业出了什么问题吗？”
孟畅想了想：“也不一定，可能是在想更长远的规划，提前预估一些最糟糕的情况，所以在表情上表现出来了。”
“呃……你先请？”
黄思博摇了摇头：“你先吧。”
孟畅：“还是先定下让《继任者》上哪个网站，这样也能大致推测出裴总的宣传意图，然后我才好对宣传方案做出一些细微调整。”
黄思博想了想，倒是也对，于是没有再推辞：“好，那我尽快。”
……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你说说这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上个周末，裴谦继续在家里看比赛。
结果把自己给看得一肚子火。
八强赛都已经打完一周多了，四强赛都已经开打了，指头公司那边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都没做啊！
之前GOG配合兔尾直播推出了PC和手机客户端的观赛功能，简直是备受好评，以至于各大论坛、视频网站上，GOG比赛的相关讨论和分析热度暴涨，把ioi世界赛的热度给挤压得没法看了。
本来GOG这边玩家就多，关注度也高，再加上这个观赛功能从观众里面炸出了很多的微生物学家，一个个都举着放大镜看比赛，更是引发了讨论热度的全面暴涨。
要是这个功能推出好几个月，那大家的热度可能会降下去了，但现在才刚出没多久，玩家们都还在兴头上，玩得不亦乐乎。
连国外都快沦陷了，就更别说国内了。
结果面临着这么大的压力，ioi那边硬是什么都没做，就离谱！
当然，说什么都没做也不太客观，他们还是砸了一些宣传经费的，只不过没砸出什么效果而已。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围绕FV俱乐部进行营销，成功摆出了一副“世界其他俱乐部围堵FV大魔王”的架势，勉强地保住了一些热度。
但问题在于，GOG这边的对抗性也并不差啊！
上上周是八强赛，上周是四强赛，GOG这边在八强赛有五支外国队伍，而四强赛则是剩下两支外国队伍。
虽说最后还是GPL的两支国内队伍脱颖而出杀入了决赛，但八强赛、四强赛中，国外队伍的镜头也是拉满了。
尤其是四强赛中，这两只国外队伍也是努力整活，拿出了一些骚战术，一支队伍赢了一个小局，而另一支队伍则是赢了两局差点拿下比赛。
这是因为随着GOG在国外的普及，各家俱乐部对GOG分部更加重视，联赛体系的建立，让这些国外队伍也逐渐追赶了上来，GPL的队伍不再有那么大的先发优势。
对于国外观众来说，这些队伍也奉献出了非常精彩的比赛，而且可以说是虽败犹荣。
八强赛、四强赛的讨论度，也是直接拉满。
而反观ioi这边，FV战队有惊无险地杀入四强赛，又杀入决赛，过程稍微有些磕绊，不再像去年那样碾压，但整体而言还是能看出来，FV战队即使被指头公司针对削弱过，硬实力也依旧很强。
虽然FV战队到底能不能连冠这是个很好的悬念，但这个话题跟GOG那边的话题相比，也就那么回事，并没什么质的变化。
再加上观赛模式的影响，这就让ioi这边的热度相当堪忧。
裴谦晚上熬夜看完ioi的比赛之后有刷了会论坛，越刷越生气。
因为根本没什么人讨论ioi这边的事情，就算讨论也都是在讨论FV战队能不能连冠的。
你说这能不让人生气吗！
很多ioi的观众还抱着期待，希望决赛热度能高一点，毕竟ioi是外站，而GOG是内战。
可问题来了，你八强、四强赛的热度都被碾压了，指望着决赛突然反超，这可能吗？
裴谦越想越气，结果今天早上就没能起来，晚来了一个小时。
正生着闷气，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是黄思博。
“裴总，我已经跟几家视频平台谈过了，他们都对《继任者》很感兴趣，这是跟他们初步谈好的报价，您过目。”
看到方案上各家平台的报价，裴谦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很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个剧集，你们竟然也很感兴趣？而且还要花高价买独播？
你们没有自己的审美追求吗？没有最基本的对剧集好坏的判断吗？
就离谱！
可别是看到飞黄工作室的牌子，就无脑买入了啊！
你们要这么干，那我也帮不了你们，亏钱也别怪我！
这里边有些网站是裴谦近两年很少去逛的，比如番薯网。自从爱丽岛网站崛起之后，番薯网还是一直在走原定路线，没有去掉视频开头的广告，所以裴谦已经很少去逛了。
虽说开会员能去广告，但裴谦宁可花钱买爱丽岛网站的会员，也不愿意买番薯网的会员。
因为一个是自愿的，一个是被迫的，这在性质上存在本质区别！
朕可以给你钱，但朕不想给，你不能抢。
本来裴谦以为番薯网是不是凉了，结果看到这个报价才知道，人家没有凉，还活得好好的，可见广告费确实挺赚钱。
裴谦随意地翻了翻，然后说道：“就还是跟爱丽岛网站合作吧。”
“不过……这个具体的合作模式要改一改，不要买断，我们要根据剧集的播放量、弹幕量、评分等数据算钱。”
既然视频网站的出价都差不多，去哪都是挨骂，那就还是选爱丽岛吧。
但肯定不能买断，因为买断就意味着回本了，那怎么能行。
反正这个剧一上映，估计就要被骂惨，弹幕量多不多不好说，毕竟挨骂也涨弹幕量，但播放量和评分肯定不咋样。
前三集观众被恶心到了，肯定不会继续往后看。
至于评分突然逆袭这种事情，概率也微乎其微，大部分剧集的评分只会逐渐走低，从低分逆袭到高分的情况太少。
按这个算钱，能亏！
毕竟来看《继任者》的，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原著的读者，其他大部分都是完全不知道剧情的吃瓜群众。
对初见者来说，《继任者》的剧情绝对是值得骂一骂的，而且喷点很多。
黄思博有些意外。
咦，孟畅竟然全猜对了？
怪不得感觉最近裴总对孟畅越来越器重，孟畅这个人，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至于分成的细节你去跟爱丽岛网站谈吧，我们也是经常合作，适当给他们让点利也没关系。”
裴谦说完，把方案递了回去。
他倒是想尽可能多地给爱丽岛让利，但又不能说的太明显，只能这样稍微点一下了。
反正少赚一点是一点嘛。
具体怎么分成，其实谈来谈去差别也不会很大，关键还是看《继任者》上映之后的表现了。
黄思博接过方案：“对了裴总，还有一件事情。”
“《继任者》后续的剧集拍摄也很顺利，我们考虑是一周播一集，一直播到下个月的月底，把12集全部播完。”
“这个进度应该没问题吧？”
裴谦在电脑上看了一眼日历，按照一周一集的速度确实是刚好可以播到1月底、2月初。
“能不能……再快点？”裴谦问道。
他看了看时间，如果整个剧集要播近两个月的话，热度其实是会一直延续的。
很多热门影视剧都是这周放一部分、下周再放一部分，这样一直播上一个月，就是为了维持网上的讨论度。
否则一下子全放完了，大家就只讨论结局，那么热度很快就过去了。
但到了《继任者》这里，裴谦肯定是希望反其道而行之。
拖得越久，情况越容易发生变化。
最好可以一下子把整个剧集全都放出来，然后观众们全都一口气看完，然后轰轰烈烈地集中骂一顿，就可以完事收工了。
黄思博面露难色：“这个……最极限的情况下，可以缩短到一周两集，最后两集一起放，一个月左右就能播完。”
“也就是到1月12号左右。”
“不过这样对热度积累不太好，可能一下子给观众们喂得太多了，毕竟我们每一集的内容都接近一小时……”
裴谦一抬手：“没关系！我觉得这个时间节点就相当好！”
“那就这么定了，一周两集，1月12号就全都播完。”
时间短的话，宣传预热达不到太好的效果，而且网友们的讨论也难以积累起热度，感觉是个不错的选择。
黄思博有些疑惑：“呃……裴总你是说，1月12号左右的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些事情发生，对《继任者》的热度有帮助？”
“否则的话，为什么要这么赶呢？”
裴谦：“……”
谁让你这么理解了！
但是转念一想，黄思博似乎也只能这么理解了，毕竟从各个方面考虑都没理由这么快地把整部剧给放完。
裴谦只好不置可否地说道：“这个嘛……有可能有用，也有可能没用，不用抱什么期待，但碰一碰运气也无所谓。”
黄思博立刻点头：“明白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跟爱丽岛网站那边谈合作的细节。”
……
黄思博从裴总办公室退了出来，正好跟在休息室等着的孟畅无缝衔接。
看到孟畅，黄思博低声说道：“你猜对了，裴总确实选了爱丽岛网站，而且还要求把买断改成分成。”
孟畅微微点头，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可以，这就说明自己理解了裴总的用意，那么《继任者》的宣传方案多半也会比较符合裴总的要求，成功的几率大幅上升！
黄思博快步离开，准备回到飞黄工作室去继续跟爱丽岛的工作人员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虽然裴总敲定了分成的这种方案，但具体分多少，每一种数据如何计算，这个还是要仔细研究的。
对于《继任者》的播放量和评分大致达到一个什么级别，分成能够赶上买断的收入，这个需要好好考量。
但总体来说，如果这部剧集能够比较成功的话，分成收入肯定要比买断收入高一截才对。
毕竟买断的话，承担风险的是爱丽岛网站，而分成的话，承担风险的就变成飞黄工作室了。
承担风险更多的一方应该获得一定的补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孟畅则是来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前，敲门进入。
“裴总，这是我给《继任者》做的初期宣传方案。”孟畅把方案递了过去。
“裴总您看一下，稍微给我提点意见吧。”
裴谦非常满意地伸手接过。
孟畅可以啊，越来越上道了。
之前孟畅做好了宣传方案总是藏着掖着的，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裴谦知道，然后方案失败了之后，还总觉得是裴谦在针对他。
这就挺让人伤心的。
但现在孟畅主动把方案拿来，还认真听取意见，这就是一种进步嘛！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觉得孟畅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是能够委以重任的。
看到裴总满意的表情，孟畅也很高兴。
他也意识到之前的那种做法是错误的，因为裴总看他的方案，也只是想看看他对裴氏宣传法的掌握程度如何，完全是好心好意。
主动把方案拿给裴总看，说不定能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裴谦简单把方案翻看了一遍。
孟畅的这个方案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粗糙。
他宣传的主题是：“最丑陋的超级英雄”！
在宣传的物料中，会放上很多主角菲尔的丑照和吃瘪的画面，并以“另类的超级英雄题材”来为这部剧集做宣传。
此外，还有诸如“真正原汁原味的超级英雄电影”、“解构超级英雄本质”等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甚至是有点自相矛盾的宣传语作为配合。
除此之外，宣传片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其实在剪辑正片的时候，飞黄工作室那边就顺手把宣传片也剪出来了，但由于那边也不清楚具体要剪成什么效果，所以就剪了好几版。
孟畅专门挑了一版以菲尔的剧情为主要镜头进行剪辑的宣传片，前半部分是菲尔一直吃瘪的镜头，把他的丑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后半部分则是菲尔通过种种肮脏手段攫取权力的镜头。
总之，都不是什么正经镜头。
没有非常别出心裁的宣传方式，跟以前一样，完全就是粗暴地花钱堆物料。
看完了这个方案，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
可以，不愧是孟畅，这个方案还是很靠谱的嘛！
粗暴地堆宣传物料，可以在保证多花钱的前提下，得到不太好的宣传效果。
把菲尔的丑态完全表现出来，有助于让观众对这个主角产生反感和厌恶，通过第一印象就劝退不少观众。
而这些自相矛盾的宣传语，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标题党的效果，让一些观众对剧集的内容预估产生偏差，在看到前面三集之后大呼上当，当场差评。
不过在裴谦看来，这个方案也有一些不太完美的地方。
“方案整体的思路是对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
“‘原汁原味的超级英雄电影’和‘解构超级英雄本质’是两种完全对立的宣传词，前者暗示这是一部正统的超级英雄电影，能对观众起到欺骗的效果；而后者则暗示这是一部反超级英雄的电影。”
“为什么要用这种自相矛盾的方式来宣传呢？”
“也可以考虑完全往反方向宣传，对观众造成一种误导的效果嘛。”
听到裴总发问，孟畅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很是高兴。
可以，看来裴总这是要检验我的学习成果了！
这就像很多老师在拿到学生的作业之后，发现某一个环节缺少了论证过程，直接给出了结果，这时就会问，这个结果是怎么推导出来的，来测试学生到底是真正掌握了这块知识，还是打算糊弄过去。
现在裴总显然也是在做类似的事情。
孟畅胸有成竹地回答道：“裴总您说的不就是当初《奋斗》用过的宣传手法嘛，其实我最开始也考虑过。”
“也就是在宣传之初用完全错位的内容，对观众或者玩家产生一种错误的诱导，这样一来他们在了解到真实的情况之后就会大呼上当，从而在初期全面拉低评价。”
“但是具体分析了一下之后就发现，《继任者》目前的情况跟《奋斗》不一样，不太能用这种办法。”
“因为《奋斗》在上线之前是高度保密的，玩家们对游戏内容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所以能糊弄过去。但《继任者》的原著小说就挂在终点中文网上，有不少老读者都看过，想骗过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如果强行这么搞的话，可能反而会让观众们意识到问题，激发他们的逆反心理，造成初期宣传的结果与我们预期中的情况背道而驰。”
也就是说，如果孟畅单纯用“这是一部真正的超级英雄电影”来宣传，那么肯定会被《继任者》的老读者们给拆穿，从而产生一些难以预估的后果。
而用正反两种不同的方式来宣传，就可以起到很好的迷惑作用，让那些新观众更加难以把握这部电影的本质。
毕竟不是谁都有耐心去为了一部不太好看的新剧去啃完几十万字的原著的。
裴谦点点头，对孟畅的回答非常满意。
孟畅考虑到了用《奋斗》的宣传方法，这是一种进步。
虽说《奋斗》这款游戏最终成功了吧，但《奋斗》的宣传方法确实还是招来了很多差评的。
而孟畅能看到这种宣传方法的不足，没有强行去用，而是结合自己的理解给出了新的方案，这是值得赞扬的一件事情。
孟畅现在用的办法，本质上还是跟《奋斗》一样，用错误的宣传导向，为观众构建一种虚假的预期，一旦这种预期落空，他们就会愤怒地打差评。
只不过他的办法相比于《奋斗》，更加隐蔽，更加令人防不胜防，不会轻易的被拆穿。
如果按照孟畅所说，那么《继任者》上映之后不同群体肯定会吵得不可开交。
人在看宣传内容的时候，往往是挑自己感兴趣的看。
很多电影的宣传过程都有点像是“缝合怪”，就是为了尽可能多地吸引喜欢不同题材的观众来看。
但这种做法往往是被骂的很惨。
就拿《继任者》来说，通过这种宣传方式，喜欢超级英雄题材的观众会来看，他们可能压根没听说过原著，以为《继任者》就是一部正常的超级英雄电影；而对《继任者》的内容有所了解的人也回来看，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期待了。
这就必然造成一种两极分化的评价。
这两种人在看完前三集之后，反应肯定会不同，有些人可能会破口大骂，甚至互相吵起来。
到时候免不了有人要报复性地打低分，这样就达到了“明明已经有了原著但还是有人被宣传内容骗到了”的目的。
打差评的人看完前三集，或者看完第一集就跑了，既产生不了多少播放量，又拉低了评分，岂不美哉？
裴谦点了点头，把方案递了回去：“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来吧。”
虽然觉得还不能算是尽善尽美，但反向宣传这个事情本身就是很有难度的。
裴谦搞了那么多次的反向宣传，翻车的时候也不少，现在这个方案已经让他比较满意了。
孟畅双手接过方案，非常开心。
可以，方案得到了裴总的认可！
这就说明自己对裴氏宣传法的理解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他的这个方案只写了一半，并没有写最后要如何让宣传的热度反转过来。
这一方面是因为裴总肯定是看到前半部分就能猜到后半部分，不需要多此一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后半部分的方案并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实际上还是要等前期的宣传方案出来了，看一看观众们的实际反馈，在对之后的操作进行一些微调。
不管怎么说，孟畅都觉得自己进步明显。
在腾达打工还债确实很苦，可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自己欠着裴总的钱，裴总还得教自己真本事，这岂不是血赚？
欠钱的才是大爷啊！
孟畅开开心心地拿着方案去推进了。
……
目送孟畅离开之后，裴谦又简单看了看各部门发来的工作报告。
现在部门太多了，部门的业务也越来越多，所以即使是裴谦强调了让这些部门在写工作报告的时候尽可能简单，这报告的篇幅也难以避免地越来越长了。
裴谦看得头晕，简单过了一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爱丽岛网站开始追剧了。
中午吃完饭之后小睡了一会儿，喝了杯咖啡提神之后，又逛了逛论坛，看了一下大家对GOG和ioi世界赛的讨论。
看了眼时间，快到三点钟了，裴谦琢磨着现在结束一天辛苦的工作提前下班似乎还是稍微有一点早了。
那在干点啥呢？
他突然想到今天还没看快乐之源，于是赶忙打开兔尾直播，开始看乔老湿的直播。
中午睡觉的时候已经把专注模式的时间给挂完了，所以现在就可以直接看。
在看到乔老湿不论如何努力却仍旧在第二期所有人中垫底的时候，裴谦不由得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啊，老乔可真是我的快乐之源啊！”
“这世上还有什么看乔老湿受苦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呢？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只可惜，这样的受苦只有一次。”
“以后再想回味这种快乐可怎么办呢？总不能看录播吧，那也太没意思了。”
裴谦也很清楚，乔梁这次来，主要是因为暗箱操作的抽奖把他给抽到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来。
而且乔梁显然也是低估了这里的受苦程度。
下次可没法再骗他了。
一来，抽奖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下次再抽到乔梁那就是妥妥的黑幕了，太假；二来，乔梁已经体验过受苦旅行了，就算下次再抽到，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自己已经体验过了，把机会让给别人。
总之，这应该就是乔梁在受苦旅行的第一场表演，也是最后一场表演了。
且看且珍惜吧！
看了一会儿之后，裴谦感到有点奇怪。
“咦，今天怎么没看见包旭啊，都是撒梓然在带着这群人训练。”
“难不成是包旭游戏瘾犯了，打游戏去了？”
正纳闷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正是包旭！
“你怎么来了？”裴谦感到有些诧异。
怪不得没看到包旭呢，原来是找上门来了。
包旭递过来一份方案：“裴总，这是我给受苦旅行做的新方案，主要就是把价格从三万五提升到了五万，同时加入了一些附加内容。”
“附加内容？”裴谦伸手接过方案，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
裴谦眉头微皱，一时间有点说不清这些措施是好还是坏。
价格是提高了很多，从三万五直升五万，对于那些自费来参加的人来说，应该能起到更好的劝退作用。
但问题在于，这福利给得也太多了！
顶着一个苦行者的头衔，走到哪都能获得一些特殊的优待，这对很多腾达铁粉的吸引力可不弱啊。
裴谦本来想拒绝，但看到直播间里正在受苦的乔梁，突然灵机一动。
咦，有了这个规定，不就可以让乔梁主动地来反复刷受苦旅行了吗？
像乔梁这样的性格，肯定不甘心自己是最后一名。
如果没有包旭的这个方案，那乔梁拿第几名其实都无所谓，但按照这个方案推行之后，乔梁多半是要来刷一下名次的！
到时候，每隔那么一两个月就能看到乔梁在受苦，这可太让人快乐了！
为了获得这种快乐，稍微赚点钱也值得啊！
而且，裴谦的小本本上还有很多公司之外的人，比如李石、林常这一类人，抽奖的办法根本抽不到他们。
但包旭推出的这个苦行者身份一旦被广泛地认同，说不定也能把他们给骗进来。
骗进来一次，就能骗进来第二次，因为他们会想刷名次的。
这么一想，这个方案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至少诱捕外面的人更容易了，而且名正言顺地涨了价！
想到这里，裴谦微微点头：“嗯……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尝试。”
“不过有个问题，这些福利需要各部门的配合，他们同意了吗？”
包旭点点头：“同意了！”
“今天上午我给所有相关部门群发了这个方案，他们很快就回复我了，完全同意，全力配合！”
裴谦：“……”
好家伙，包大人你这个官威可是不小啊。
一个方案发过去，大家就全力配合，看起来都很害怕你。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包旭一心一意地让大家受苦，那就是自己的股肱之臣，权力大一点又何妨。
更何况对受苦旅行真正有决定权的，还是裴谦自己。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方案整体是OK的，但有一点小问题，需要改一改。”
“就是目前给苦行者的好处，有点太多了。”
“我觉得苦行者的奖励，更多应该侧重于身份上的认同，而不是直接的福利。”
“依我看，账号登录之后的头衔、记录，发的纪念章、证书，苦行者们的建流等等，都没问题。”
“但在福利方面应该改一改：一来，不能参加一次受苦旅行就直接福利给到顶，应该有一个升级的过程，当然，这个等级也不能定得太高，参加三次受苦旅行就大致封顶，之后参加受苦旅行升级的经验就大大减少就可以。”
“二来，这些福利必须大砍。比如直接跳过兔尾直播的一小时限制这个福利，就有点缺乏弹性。我觉得，给苦行者定期发一些免时长的券，有几分钟的，有半小时的，根据苦行者的等级做出一些弹性，也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在产业内部也可以考虑向核心用户有限度地发这些福利，让用户除了成为苦行者可以一次性地全都获得这些福利之外，也可以在这些产业内部通过另外的渠道有限获得。”
“还有像摸鱼网咖、外卖等产业中给苦行者一些特殊的VIP优待之类的优待，我们可以这样搞，但不要写在公告里，不要让大家冲着这个来参加受苦旅行，那就有点变味了。”
“受苦旅行应该强调的是一种内在精神的升华，不应该带有那么多的功利性。”
裴谦砍的这些，全都是针对乔梁量身打造。
乔梁更在意的肯定是这个头衔，至于这些福利，对乔梁来说肯定没那么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尽可能地砍一砍，藏一藏，尽量让无知的路人不要被诱惑，精准打击像乔梁一样的人，让他们多来几趟，挺好。
包旭稍微犹豫了一下：“可是裴总，这样一来，受苦旅行对大家的吸引力就大大下降了，到时候要是没多少人来受苦，那多可惜……”
裴谦微微一笑：“没事，腾达内部这些人还不够你安排吗？”
“再说了，现在受苦旅行容量有限，你一下子吸引来那么多人他们也是得慢慢排队，还不如劝退一部分，以后如果缺人了，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嘛。”
包旭考虑片刻之后微微点头：“嗯……也对。”
“那我这就去安排了，争取今天发公告，明天开始正式报名。”
加福利得征得其他部门同意，但砍福利的话就不用了，所以盖起来很方便。
裴谦点点头：“嗯，去吧！”
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乔老湿二进宫了，开心！
12月12日，周三。
羊城，天火工作室。
闵静超正在忙着手头的工作，没注意孙希已经不声不响地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了。
“超哥，受苦旅行好像说是今天就要正式开放预约了，你确定已经全都安排妥了？”
孙希的脸上满是忐忑。
慌啊！
之前周暮岩已经说了，要给项目组的人全都安排上受苦旅行，孙希最近忍不住地多看了几天乔老湿的直播，越看心越凉。
这还只是第一个月的训练阶段呢，就已经惨成这样了，下个月才是真正的受苦，那得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不过前两天事情又有了一些转机，闵静超说他已经妥善解决了这个问题，让孙希拭目以待。
闵静超没透露具体是怎么解决的，所以孙希还是难免有些不放心。
看到孙希这慌得不行的表情，闵静超不由得想笑。
当初是谁说很羡慕腾达员工能去受苦旅行的？
人呐都是这样，光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
等真的轮到自己了才知道后悔。
但还好有哥在！
闵静超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你放心吧，两头我都已经打点过了！”
“我还顺便探了一下周总的口风，定了一个周总多半会放弃的价格。”
“如果是只送一两个人也就罢了，现在的这个价格送整个项目组，周总绝对舍不得，你就放心吧！”
孙希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暂时放下心来以后，孙希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工作。
过了一个多小时，孙希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的脸上不再是那种忐忑的表情，而是充满了兴奋。
“超哥，你真牛逼！”
“刚才受苦旅行发公告了，宣布外界预约报名正式开始，价格是五万每个人！”
“这个价格，周总肯定不舍得送整个项目组了，太好了！”
闵静超不由得微微一笑：“呵呵，小事，小事，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心里已经默默为自己点赞。
包旭又如何？不还是被我三言两语给忽悠住了！
闵静超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打开受苦旅行的官方网站查看公告。
“喔，加了很多的福利内容啊，看起来是跟其他部门联动了。”
“意料之中，毕竟想涨价就必须有附加价值。”
“嘶……别说，还挺有吸引力的，不过没大碍，这些福利对个人来说很是诱惑，但对周总这样打算请员工组团去的人来说，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这个机制怎么好像是为乔老湿这种人量身打造的呢？又是升级又是游戏体验游戏特权，甚至还有大奖章，也就是对乔老湿这种up主、主播、自诩为腾达游戏忠实玩家的人特别有吸引力吧？”
“难不成是故意的针对？”
“咳咳，不至于不至于，人不能，至少不应该黑心到这种程度，我相信包哥内心应该还是有一丝良知没有泯灭的。再说了，他跟乔老湿无冤无仇，针对人家干什么。”
闵静超没有仔细去看这些福利的内容，因为他完全不在意。
不就是一些虚假的头衔吗？没有不也一样活着。
作为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千万不能被这种蝇头小利给诱惑到。
反正不管怎么说，劝包旭涨价的目的算是完美达成了。
闵静超和孙希正在暗自庆幸着呢，就看到内部聊天软件上周暮岩发来了一条消息：“静超，你跟孙希来我办公室一趟。”
“嗯？”
闵静超不由得心头一喜。
这显然是把我们叫过去，跟我们谈取消受苦旅行的事情啊！
周暮岩表面上还是一个充分尊重员工意见的老板，之前说好了请项目组所有人去受苦旅行，现在因为价格原因要取消了，肯定也得装模作样跟俩人沟通一下。
肯定也不是完全取消，而是用其他的方案来代替一下。
正好，闵静超和孙希两个人就可以趁这个机会顺坡下路，表示坚决拥护周暮岩的英明决定，并且趁机提出几个舒坦的、有建设性的替代方案。
这次受苦旅行的大危机，也就可以轻松地翻篇了。
闵静超和孙希两个人相视一笑，很快地对好了口风，然后来到周暮岩的办公室。
周暮岩的表情有些纠结，看到两人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受苦旅行开始预约报名了，价格也出来了，你们都知道了吧？”
孙希赶忙摇头：“没有，完全没关注这个事情，周总你看着安排就行。其实我觉得这个受苦旅行也就那样，去不去的都行，我们现在还是以开发工作为重。”
周暮岩轻咳两声，又看向闵静超：“咳咳，静超你的内部消息还真的挺准，受苦旅行的价格还真是五万块钱一个人。”
“我觉得吧，五万一个人确实是有点缺乏性价比了，其实有很多更好的方案可以选择。”
“而且，以这样的规格安排整个项目组去也不太合适，一方面是性价比很差，另一方面大家每个人的习惯不同，爱好也不同，这样搞一刀切稍微有些不合适。”
“要不我们还是考察考察其他的方案，每个人两三万的预算就能玩得很好了。”
闵静超和孙希立刻点头如啄米：“没错，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受苦旅行的性价比确实太低了，周总您看着安排吧，我们都听您的！”
周暮岩对两个人的态度很满意，微微点头之后说道：“好，其实我之前也找人初步考察了几个方案，在国内玩呢，玩的时间可以相对长一点，可以去一些风景名胜；国外的话，可以考虑去欧洲那边滑雪，或者去霓虹泡温泉，要不找个海岛去度假，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们觉得呢？”
闵静超和孙希努力不让自己的狂喜表现出来：“周总您看着安排就行，我们都听您的！”
好家伙，又是滑雪又是泡温泉的，哪个都比去受苦旅行幸福一百倍啊！
我们不挑拣，反正只要不去受苦，去哪都行！
孙希很清楚，要是以前的周暮岩，搞这种大型团建活动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次显然是沾了闵静超的光，周暮岩之前答应了送整个项目组去受苦旅行，变卦之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才给出这些方案作为一种补偿。
总之，地狱到天堂啊！
“不过呢……”
周暮岩话锋一转：“我这个做老板的也不能轻易食言，当初是你们特别提出想去受苦旅行的。项目组其他人没有这种强烈的诉求也就算了，但对于你们，我觉得应该满足这个诉求。”
“所以我想的是，项目组其他人按照替代方案来，你们几个骨干成员，还是去受苦旅行！虽说你们的规格和待遇比其他人高，但你们毕竟为项目组做出的贡献也多，我相信其他人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孙希脸色当场就变了。
完犊子！
周总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可别吓我，我这小心脏可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还是闵静超反应快，毕竟是在腾达锻炼过，赶忙说道：“周总，这非常不妥！”
“我们作为骨干成员更加不能搞特权，应该跟普通成员紧密团结在一起才对，他们去哪，我们就去哪，绝对不能搞特殊化！”
孙希也反应了过来，立刻附和：“对，周总，我们绝对不搞特殊化，要跟项目组其他人同甘苦、共进退！”
周暮岩还是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其实我觉得受苦旅行也挺好的，就是价格贵了点，你们当时毕竟强烈要求过……”
闵静超赶忙说道：“不不不，我们当时也没有强烈要求，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而已，周总你千万别想多了，我们去不去完全没关系的！”
正在纠结着，周暮岩桌上的电话响了。
三人暂时停止了讨论，显然还是周总的正事要紧。
周暮岩接起桌上的电话：“喂？啊，对，是我，您是……？”
“哦哦哦！久仰久仰，记得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哎呀，物是人非，令人唏嘘啊。”
闵静超和孙希默默地对视一眼，心想，这还是周总的老朋友？
他们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去，回避一下，但看到周总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就没走。
“什么？”
“这个……倒是有过这个计划，不过这个价格嘛，稍微有一点点超出预算了，所以……”
“嗯？优惠？半价？！”
“哎呀，我这人稍微有点多……全都半价？”
“那怎么好意思呢！感谢，太感谢了！”
“哎好好好，改天来羊城一定请你喝酒！”
闵静超听得有点迷茫，周总的老朋友在跟他说什么半价？是说周总要从老朋友手里买什么东西么？
周暮岩满脸堆笑：“那就先这么定了，给我留好位置啊，顺便提我向裴总问好啊，拜拜。”
听到“向裴总问好”这几个字，闵静超和孙希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透了。
坏了坏了，不对劲啊！
周总这个所谓的“有一面之缘的朋友”……该不会是……
周暮岩满脸堆笑：“好了，这个问题妥善地解决了！你们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静超啊，包旭说让我带他给你问好。”
“他给《弹痕2》整个项目组安排了一个五折的大折扣！”
闵静超瞬间明白了，原来刚才打电话来的就是包旭啊！
怪不得周暮岩说有过一面之缘呢！
闵静超听说，当初腾达开发《海上堡垒》期间曾经组织所有人到羊城搞过一次团建，也参观了天火工作室，应该就是那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当然了，那时候包旭就是个普通员工，非常不起眼，周暮岩不见得注意到了他，这么说更多的是一种客套。
但他俩聊的这些事情就太吓人了，全员半价是什么意思？
看到闵静超懵逼了，孙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咳咳，周总，这不太好吧！”
“我们就为了出去玩一趟，就让您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要不还是选替代方案吧，我觉得替代方案也挺好的！”
周暮岩摇了摇头：“哎，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替代方案就是替代方案，现在原本的方案既然没有预算的问题了，那还要替代方案做什么呢？”
“以我跟裴总的关系，什么欠不欠人情的，根本不需要这么生分。”
“再说了，包旭在电话里说，这也是为了还静超之前的一个人情。”
“你们不是也自己说了吗，对受苦旅行很感兴趣，同时又一定要跟其他员工一起，同甘苦、共患难。”
“现在这种解决方式不是非常圆满么？”
闵静超和孙希两个人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完了，之前用过的所有借口，都被周总给串起来了！
现在根本找不出不去的理由了！
周暮岩挥了挥手：“好了，这事算是完美解决了，报名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这里统一来报，你们继续认真工作，把《弹痕2》给开发好就可以了。”
“去吧！”
闵静超和孙希失魂落魄地走出周暮岩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着，呆若两只木鸡。
完了，全完了！
闵静超简直恨不得想要抽自己，这特么的完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早知道最开始就不该跟周暮岩提受苦旅行这个茬的，现在好了，想不去都不行了！
突然，孙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超哥，周总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包旭要还你一个人情？”
闵静超刚打算喝口水缓一缓，结果一听这话差点呛到：“咳咳咳咳！没什么，就是之前嘛我曾经帮过包旭一个小忙……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但没想到包旭竟然还记得……”
孙希义愤填膺地说：“那他这完全是恩将仇报啊！”
闵静超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对啊，谁说不是呢！”
他可不敢把自己说服包旭涨价的详情告诉孙希，如果让项目组的人知道详情，那还不得把自己给活撕了？
也万幸，包旭并没有跟周暮岩说起详情，说的很含糊。
如果细说，那可就出大事了！
现在孙希也只是稍微有点怀疑，但显然正沉浸在悲痛中，没有深究。
虽说对闵静超而言已经是危机四伏的可怕境地，但锅目前还主要是在周总身上。
总之，现在只能低调做事，夹起尾巴做人，就当自己对这一切并不知情，锅全都是周暮岩的……
等捱过了这一段，自己离开天火工作室以后，这些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可能找自己算账了……
闵静超本来万念俱灰，现在突然有了动力。
抓紧时间工作！尽快把《弹痕2》开发出来！
而且一定得大火才行。
《弹痕2》毕竟挂着裴总的名头，如果没有大火的话，岂不是砸了裴总的招牌？那样的话，自己肯定得继续留在天火工作室，对游戏的内容进行整改。
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现在闵静超就想着一件事，赶紧把《弹痕2》完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能跑多远跑多远！
……
与此同时，裴谦也在关注着网友们对受苦旅行的讨论，以及受苦旅行的报名预约情况。
从网友们的评价来看，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涨价策略起到了效果！
从网友们的反应来看，大部分人还是以一种戏谑、调侃的态度在讨论这件事情，并没有真的想要报名。
五万的这个门槛，确实劝退了大多数人。
“好家伙，我也不跟你多要，一口价，五万！”
“五万我干点什么不好，脑子抽了去受苦，真·花钱找罪受啊！”
“本来还挺好奇这是个什么内容的，结果看了乔老湿的直播……e打扰了，就算抽到免费资格我也不会去的……”
“这种项目竟然还能办到第三期？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就离谱！”
“不会真有人报名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次报名好像有200个名额，能带的动这么多人？”
“好像是先报名预约，然后会有工作人员一一联系，确定时间，有些人要匀出两个月的假期不容易，可能得排到一年以后了。总之，安排人员名单这工作量也不小啊。”
“反正现在还没报满，估计一个月之内能报满200人就不错了。”
“其实这些福利还是挺吸引人的，这个‘苦行者’的身份还是蛮有逼格的，如果能拿到的话到游戏里应该会很有面子。”
“呵呵，就为了拿一个头衔就花五万块钱去买罪受？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我觉得可以让主播们去挑战一下自我，大家觉得呢？我现在就去直播间里拱火！”
看到大家的讨论，裴谦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起来大家的头脑都是很清醒的，虽然“苦行者”这个头衔有一定的诱惑力，但在五万块和两个月受苦的代价面前，绝大多数人的脑袋都是清醒的。
至于有些人说要去直播间里拱火、让主播们来参与，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应该不是大问题。
一方面，主播们也不傻；另一方面，主播终究是少数人，就算有那么几个想不开的，也不会影响受苦旅行长久的亏钱大计。
可以，这也算是开门红了！
裴谦很高兴，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打算到晚上或者明天的时候再看看报名人数的情况。
……
与此同时，富晖资本。
李石才刚刚忙完了星鸟健身那边的事情，又开始看这段时间累积起来的投资计划书。
翻了许久之后，李石赶到有些头疼，于是停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想找到一个好的投资项目，真的太难了！
很多外界不明真相的人会说，李石这个投资人名不副实，就是闷头投腾达相关的产业，就这，我上我也行。
可问题在于，其他的项目真的没有任何投资的价值啊！
李石倒是也想投点其他的项目，可这么多投资计划书翻完了，根本就找不到有足够潜力和价值的项目。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全投到腾达相关的产业中去呢。
有时候李石都觉得翻这些投资计划书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一边从腾达那边喝汤一边休息享受生活。
刚休息了一会儿，办公室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李石抬头一看，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员工。
“李总，之前你让我一直盯着受苦旅行，今天那边刚发了个公告，说开启报名了，价格是五万一个人。”
李石不由得眼前一亮，来了兴趣：“是么？我先看看公告，你去通知一下公司几个部门的核心员工，一会儿到大会议室开会。”
员工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李石立刻搜到受苦旅行的官网，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做到心里有数，然后就来到大会议室开会。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次是有什么大项目要做，竟然把公司里比较有资历的老员工全都喊来开会了。
李石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一直在关注着受苦旅行，今天终于开放报名了。”
“各位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中坚层，现在我给大家提供一个额外的福利：有想去参加受苦旅行的，我给你们批两个月的带薪假，再给大家额外报销两万块钱，你们只需要自己掏三万，就可以去。”
“纯自愿，想去的可以去人力那里报个名，人力部回头给我一份名单。”
听完李石这番话，会议室内的众人全都懵了，面面相觑。
李总，我们和你无冤无仇，而且在富晖资本干了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为何将我们当憨批？
这福利倒是挺好的，两个月的带薪假，还额外报销两万块钱，这样一来只要自掏腰包三万，就可以去原价五万的受苦旅行了。
可是……谁特么要去受苦旅行啊！
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根本没人举手。
李石也不着急，淡定地等着。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举手打破了沉默：“李总，我有个问题，您为什么希望我们去受苦旅行？这地方有什么好的？还是说单纯为了支持裴总的新产业？”
李石微微摇头：“支持裴总的新产业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原因，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还是为你们考虑，也是为公司长远的发展考虑。你们都是公司的中坚阶层，你们成长得更好，对公司发展有好处。”
提问的员工更费解了：“李总，您该不会也信受苦旅行能磨练意志这种话吧？”
李石又摇了摇头：“磨练意志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方面，我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
“我在意的是……人脉！”
人脉？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李石不由得默默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群员工整体还比较让人满意，干活踏实、勤勤恳恳。
可就是在发散思维、深入思考这方面，跟腾达的员工简直差的太远了，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也没办法，毕竟富晖资本和腾达集团有差距，李石自己也跟裴总有差距。
这事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教、慢慢带。
李石解释道：“做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看项目的眼光。”
“看项目的眼光靠什么？靠你对最新商业模式的了解和领悟，靠你认识的人。”
“如果你认识一位商业天才，那么跟他多交流、多学习，或者干脆直接去投他的项目，这也算是你投资能力的一部分。”
“我一直强调，你们不要总是闷头做这些重复劳动，要多动脑、多思考，拓展自己的人脉，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是这种人才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接触到的？”
“现在我问你们，受苦旅行第一期、第二期，都是些什么人？”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此还真的不清楚。
因为受苦旅行并没有刻意地宣传过这些，到目前为止，所有人对受苦旅行的了解都是来自于三个方面：孟畅之前拍的宣传片、纪录片，以及乔老湿的直播。
前两期的成员们确实出镜了，但上边也没标明他们的身份，很多人也没有深究这一点，都以为他们就是腾达内部的普通员工而已。
但还是有人知道的。
之前那个一直按照李石的要求关注受苦旅行的员工举手说道：“第一批受苦旅行的所有人都是腾达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第二批受苦旅行除了各部门负责人之外，还有抽奖抽出来的对腾达有过重大贡献的外部人士，比如阮光建和乔老湿。”
李石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众人愣了一会儿之后，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就是李总所说的“人脉”啊！
裴总是商业奇才，而李总最成功的那些投资全都是跟着裴总投的，那么按照“人脉”的说法，裴总就是李总最大的人脉了。
但裴总的层次，哪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所以很多人都羡慕李总能跟裴总牵上线，也有人说就李总这种无脑跟投的做法，换个人来一样没问题。
但李总今天的一番话可以说是振聋发聩，让会议室的众人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陷入的巨大误区。
能找到有用的人脉，这本身也是投资能力的一部分啊！
大家只看到了李总跟着裴总无脑跟投，可又有谁看到李总在腾达还没完全发展起来之前就已经看到了腾达的潜力、并和裴总建立了深厚友谊的这种前瞻性呢？
普通人确实够不到裴总的那个层级，但是如果能接触到腾达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呢？
这些负责人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把本部门的业务做得风生水起，深受裴总的信任。
虽说不能直接投资他们，但跟他们聊聊天，了解一下他们的思维方式，聊一聊对目前流行的商业模式的看法，这不也是受益匪浅吗？
按照一般情况，富晖资本的这些人是绝对接触不到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的，因为没有直接的业务层面的往来。
私下里联系就更不可能了，你是谁啊，人家干嘛要跟你聊？
但在受苦旅行这个地方可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受苦两个月，期间一起训练、一起受苦，又不能玩手机，休息的时候就只能聊天，再加上有足够多的共同话题，自然而然地就熟了。
更何况受苦旅行的公告上还说了，会给苦行者们建群提供更多交流的途径。
一来二去，这不就认识了吗？而且还不是那种点头之交、泛泛之交，大家都是一起受过苦的，这友谊相对比较经得住考验。
如果能跟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建立这种联系，那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啊！
虽说第一期已经有很多负责人受苦了，但保不齐裴总还会安排他们再第二次参加受苦旅行，这完全有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只此一次。
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安排了一个遍，接下来肯定也会继续安排各部门的负责人候选、骨干员工，能跟这些人牵上线同样也是很有价值的。
腾达各部门的人员变动这么快，说不定某天这个潜力股就变成负责人了呢？
而且再往深了想，越是报名早，就越是能接触到腾达偏高层、偏核心的员工，报名晚了，说不定遇到的就是一些普通员工了。
虽然也有一定的人脉价值，但相比于最开始的这几期，人脉价值就大大减弱了，不是很划算。
很多人终于理解了李石的高瞻远瞩。
这无疑是对自家公司骨干员工的一种福利，一种栽培啊！
当然，这些骨干员工成长起来之后，也能为富晖资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李石也能少费点心。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老板愿意掏钱，贴上两个月的带薪假以及每人两万块钱，这也确实是大手笔、相当厚道了，李总还真没说错，这确实是为了大家好。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在场的人立刻纷纷举手。
“我去！”
“我也愿意去！”
别说公司给带薪假和补贴了，就算公司不给补贴，只要允许请两个月的假，那么也会有人愿意去的。
毕竟受苦是次要的，锻炼精神也是次要的，关键是为了人脉，为了以后的职业发展！
要是这么一想的话，区区五万块钱对这些在投资公司上班的人来说，来真不算贵，因为人脉是无价的，掏钱也买不到。
看到众人全都踊跃举手，李石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很好，这些人毕竟是富晖资本的骨干员工，一个个的都还不算太蠢，一点就透。
“好，既然如此，人力部尽快出个名单报名吧，报名越早，这五万块钱就花得越有价值。”
……
与此同时，受苦旅行特训基地。
刚刚结束训练的众人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姚波因为攀岩勇夺第一名而获得了玩手机的特权。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所有人里面最专业的，要不是特故意让着别人，估计每次玩手机的特权都会被他给抢走。
看着姚波玩手机的样子，众人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眼光。
姚波刷了一下消息，突然精神一振：“包旭之前离开果然是去办事了，受苦旅行终于开放报名了！”
“我这就给人力部发一条消息，让他们安排我们公司的人来受苦旅行团建一下！”
这话刚一说出口，姚波就发现朱小策、郝云等腾达员工看他的眼光有点怪怪的。
乔梁显然是良心未泯，轻咳两声之后说道：“姚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这么受苦的地方你忍心让手下人来吗？”
姚波很是诧异：“怎么受苦了？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啊！”
“虽然我早就玩过很多年攀岩了，但是这个地方教得还挺规范的，训练日程安排得也非常合理啊。”
“我们金鼎集团的主营业务本来就是健身服饰和饮料，结果员工们一个一个的都不健身、不锻炼，这能说得过去吗？这种活动就该多组织组织！”
“我算了算，攀岩的课程本来也挺贵的，一个小时的私教课怎么也得两三百，来受苦旅行这边不仅能学攀岩，还有各种野外生存活动的锻炼，有助于培养艰苦奋斗的精神，挺划算的嘛！”
“再说了，我都以身作则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来？”
听完姚波的这番话，乔梁哑口无言。
确实啊，姚波已经以身作则了，而且在受苦旅行这边玩得还挺开心的，他安排自家公司的员工，跟包旭完全是出于不同的动机……
姚波继续说道：“而且受苦旅行还有这么多的官方认证的内容，就算让我们员工自愿报名，应该也会有人想来的。你看。”
姚波一边说着，一边把受苦旅行的公告内容给乔梁看。
乔梁愣了：“苦行者称号？还有各种福利？我去……”
他突然觉得，受苦旅行似乎也不是那么受苦了。
作为一个游戏玩家来说，你跟我说受苦，那我可能没什么兴趣；但要是跟我说全成就，说升级的事，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乔梁感觉自己作为一个游戏玩家，可在骨子里的基因复苏了，突然充满了动力。
“苦行者”这个称号，可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么？
但是看到这里边有一条，会记录本期的成绩，乔梁又慌了。
到时候该不会给自己的苦行者称号后边加一行小字“第二期垫底成员”之类的吧！
那这个称号可就不是荣誉了，完全就是丢人了啊！
当然，公告上对于“记录成绩”这个事情并没有详细的说明，写清楚名次算是记录，评“优秀”、“卓越”之类的称号也算是记录，后者在心理上就让人更能接受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乔梁觉得自己必须得努力了。
来一趟受苦旅行，怎么也不能落个垫底的下场啊！
乔梁这边正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呢，就听到姚波懊恼地说道：“哎呀！报名已经报满了啊！”
“金鼎集团这边才报了十几个人，就已经满了？”
“没想到网友们一个个嫌这嫌那，真报名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踊跃。”
“算了，只能等下一期了，我让人力部门留意一下，下次报名尽可能多报吧。”
姚波感到很是惋惜，200人的名额这才刚过去几个小时就爆满了，足以见得受苦旅行的受欢迎程度。
还是下手慢了啊！
“已经报满了？”不光是姚波，包括乔梁在内的其他人，也感到非常诧异。
尤其是朱小策等人，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惊了。
因为腾达内部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受苦旅行单纯是包旭搞出来折磨人的，如果真开放报名的话，别说是收费五万了，就算免费也不会有人来啊？
裴总多半是出于对包旭的溺爱和纵容，才支持了这个产业。
可现在看来，外面的人报名竟然这么踊跃？
难道说……裴总真的看到了受苦旅行背后的商业价值？把包旭拿来折磨人的项目，也做成了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
难道这就是商业之神的魅力吗？
朱小策对王晓宾低声说道：“裴总是真厉害啊，受苦这种事情竟然也能做成一种产业？难不成是我们错怪包哥了？包哥确实是想正儿八经地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王晓宾表示呵呵：“就算错怪那也是错怪裴总，跟姓包的有什么关系！就包旭这种小肚鸡肠的人能想到把受苦旅行做成一个产业？我觉得太高看他了，还不是靠着裴总的高瞻远瞩。”
朱小策点点头：“嗯，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往好处想，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本来也是要受苦的，现在还能多拿个苦行者的称号和一些福利，四舍五入，等于白嫖啊！”
“不过我还是很费解，到底哪来的这么多人报名啊？虽说‘苦行者’的头衔和那些福利还比较吸引人，但五万块钱毕竟是实打实的，受苦两个月也是实打实的，不至于有这么多人来抢吧？”
王晓宾微微摇头：“你问这个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啊，我要是知道，我就达到裴总那个高度了。”
朱小策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只好暂时放弃。
同时默默感慨，果然不愧是裴总，商业头脑无人能及！
……
与此同时，腾达集团总裁办公室。
“不是，哪来的这么多人报名啊？”
“这特么都能爆满？这群人怕不是疯了吧？脑子出问题了？”
“五万块钱买两个月的受苦？钱多了烧的？”
“嫌自己钱多可以转账到我的私人账户上嘛！给腾达白送钱算什么本事！”
“啊，真是气死我了！”
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还没过几个小时，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谦本来还美滋滋地等着受苦旅行的报名报不满呢，那样的话要么就是多安排腾达集团内部的员工，要不就是用更少的人数成团，不论哪个都能烧更多的钱。
可万万没想到，爆满了！
而且以现在这个人数来看，不仅没法少烧钱，可能还得考虑扩充受苦旅行的规模了。
总不能让人家真等个一年吧？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包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背地里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本来裴谦对包旭是很信任的，毕竟包旭把涨价的事情和“苦行者”头衔的事情都提前汇报了，裴谦觉得包旭并不像其他负责人一样总是藏私，值得信赖。
可问题在于，光是这点改动，应该也不足以让受苦旅行爆满吧？
一定还有什么隐藏的理由、自己所不知道的理由。
关键在于，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包旭有意为之？
如果是前者那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包旭这个人表面忠诚，实际上内心肯定是大大的坏，裴谦不介意在給受苦旅行加加难度，让包旭这个负责人身先士卒一下。
很快，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包旭有些惊讶的声音：“咦？裴总，我刚想给您打电话汇报呢。”
“受苦旅行这边接了个大单。”
裴谦一愣：“嗯？什么大单？”
包旭说道：“是这样的，天火工作室那边周总说想给手下的员工安排一下受苦旅行，我当时说给一个友情价，五折。”
“我本来以为就那么几个人呢，结果周总又说，是整个《弹痕2》项目组的人都要来！一百大几十号人，而且这还只是项目组的核心开发成员，外围成员都没算上。”
“这折扣一下子就有点太多了，所以我刚才还想给您汇报一下。”
裴谦一听，喜上眉梢：“哦？没问题啊！”
“周总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给点折扣合情合理！”
“以后这种给折扣的事情你自己拍板就行了，不用跟我汇报。”
听包旭这么一说，裴谦心情瞬间好转。
怪不得200人的名额一下子就爆满了呢，原来天火工作室那边就一下子占了一百大几啊！
如果只是友情捧场，那其实不用太担心。
毕竟跟腾达关系密切的公司就这么多，就算出现个别友情捧场的情况，应该也不会长久。
周暮岩总不至于把员工一遍一遍地往受苦旅行这边送吧？
那就太没人性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连裴谦自己都干不出来。
更何况这些人的报名价格都不是原价，是五折的友情价。
两万五一个人的话，受苦旅行这边妥妥的是亏的，虽然亏的这点钱对整个受苦旅行来说算不上什么大钱，但能亏总是好的嘛！
包旭继续说道：“好的裴总，那我就在目前的名单之外，另外再给他们开一期了。毕竟目前的200人都已经报满了，他们这批人没法跟目前的200人一起。”
裴谦愣了一下，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等一下。”
“天火工作室那边的一百多号人，不在目前的这200人里面？”
包旭理所当然地回道：“对啊，周总来联系我确定人数的时候，200人都已经报满了。”
“所以我就想，这一期的受苦旅行结束之后必须对整个受苦旅行的架构做出一些调整了，否则吃不下现在如此高涨的需求。”
“就算之后受苦旅行一期带四十个人，十个腾达员工加三十个外部人员，要带完这三百多号人也得十几期，也就是两年，这个时间完全不能接受。”
“我觉得还是抓紧扩充队伍，把每期的受苦旅行分成三到四个班，甚至更多，室内场馆和室外场地也得抓紧筹备新的……”
“当然，人员培训也得跟上，多开班可以，但不能以降低培训质量为代价。名字叫受苦旅行，那受苦肯定得到位。”
“扩充之后当然也有好处，就是可以按照人员比例，安排更多腾达的员工进来了。”
“腾达的员工这么多，每期安排十个人，这得安排到猴年马月去，效率太低了……”
包旭后边说的这些话裴谦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硕大的问号。
凭什么？凭什么！
受苦旅行都搞成现在的这种情况了，价格又高又受苦，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挤破头地想要进来？
关键这还是在有200人员限额的情况下，这要是没限额，排队岂不是得排到十年后了？
包旭好不容易讲完了对受苦旅行后续的规划。
裴谦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你看懂了受苦旅行为什么会爆满了吗？”
包旭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愧地说道：“抱歉裴总，我天资鲁钝，没看懂您到底是怎么对受苦旅行布局的。”
“其实对于受苦旅行现在的火爆，我也非常费解。或者……您可以稍微指点我一下？”
裴谦：“……”
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到底谁知道？
受苦旅行到底怎么就突然火了？
“行吧，你继续安排吧。”裴谦默默地挂了电话。
受苦旅行出问题了，但根本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而且出问题的环节，大概率在自己身上。
现在应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与此同时，网友们也对受苦旅行的情况展开了第二轮的热议。
“什么情况？上午还说这玩意根本不会有人报名呢，下午就已经爆满了？”
“我刚费了好大劲在直播间里拱火，想让主播去参加受苦旅行，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拱火，主播总算是没办法了，无奈地去报名，结果人数已经满了？wtf？”
“主播肯定老开心了吧，逃过一劫。”
“不，他的心情似乎比较复杂，一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一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毕竟受苦旅行能这么快爆满，说明很多人都对它非常认可，甚至觉得五万块钱挺值。”
“日，这个疯狂的世界，我看不懂了……”
“该不会是造假吧？”
“不可能，腾达向来不屑于做这种事情，腾达的数据全都是真实数据，爆满那就是真的爆满，绝对不打折扣。”
“那就奇了怪了，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多抖？花五万块钱买罪受，到底图啥呢？”
网友们全都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魔幻，花钱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但这种费解，反而让关于受苦旅行的话题被持续热议。
之前受苦旅行第一期的时候，虽然也有宣传片和纪录片放出来，但并没有在网上激发太多的讨论，因为大家都是当段子和笑话来看的。
顶多也就是调侃两句，然后就不再关注了。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对外报名也光速爆满，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它的商业模式已经获得一定成功了啊！
虽然尚不能断言一定能延续这种火爆，但至少已经做到了开门红。
这种巨大的反差就引发了网友们的好奇和讨论，强烈的求知心也让他们想要努力挖掘受苦旅行的细节和深层商业逻辑，从而在网上形成了热点话题！
而很多自媒体、大v、公众号、up主等等也全都看到了这次事件，觉得它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素材，一定能抓人眼球！
于是，很多对于受苦旅行的分析开始逐渐增多。
这些分析可能是片面的，甚至是互相矛盾的，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会继续提升全网对受苦旅行的讨论度！
所有人都很好奇，裴总到底是如何做到，让“受苦”也能成为一种商业模式的？
12月13日，周四。
裴谦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在自家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觉得，裴总真辛苦！
大早上的就起来了，连头都没洗就开始考虑工作的事情。
然而裴谦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受苦旅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自媒体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给我一个正确答案？”
昨天受苦旅行被全网热议，都上各种网站的热搜了，各种对热度趋之若鹜的自媒体自然也是光速蹭，导致裴谦想看不到都很难。
而且这种情况可能还得持续好几天，毕竟做视频的up主们都还在剪视频、等审核呢！
出于对网友们的信任，裴谦把很多网友的讨论以及自媒体的分析文章全都看了一遍，想要从中找出受苦旅行爆满的真相。
结果越看越气。
这届网友不行啊，一点都不靠谱！
要么就是一顿分析猛如虎，过程却完全经不起推敲；要么就是放弃分析，逮着裴总一顿猛吹。
说什么这是裴总又一次的精妙布局、又一次对旅行商业模式的颠覆，受苦旅行的未来大有可为之类的。
看得裴谦心里直冒火。
他内心有点矛盾。
一边是期待着有一个类似于乔老湿的人站出来，像解读游戏一样解读一下受苦旅行成功的真正原因，让自己能把这件事情彻底搞清楚，虽说这多半是对自己本意的曲解，但至少能说明市场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另一边则是又有点担心，这个解释一旦出来，万一引得更多网友纷纷赞同，导致受苦旅行更加火爆了怎么办？
许久之后，裴谦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无奈放弃。
“算了，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自媒体们为了吸引眼球倒是提出了很多惊世骇俗的观点，但这些内容完全禁不住推敲，对裴谦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还是搞不懂受苦旅行为什么会火。
只能暂时搁置了。
裴谦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今天《继任者》的宣传工作就要全面铺开了！
黄思博已经跟爱丽岛那边谈妥了合作的具体方案，今天就开始铺天盖地的预热宣传，不光是腾达这边宣传，爱丽岛那边也会给足宣传资源。
这个周日晚上8点，《继任者》三集一起放出，之后每周两集，分别在定在周六、周日晚上。
最后两集一起出，这样一来，到1月13日的周日正好全部播完。
裴谦倒是想把首播的时间放在周六晚上，因为正好是gog和ioi的最后决赛，可以抢走大量的热度。
但爱丽岛那边肯定是不希望互抢热度的，毕竟他们那边也给了《继任者》很多网站内的宣传资源。
裴谦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就按爱丽岛网站这边定的时间来了。
反正《继任者》扑街纯靠实力，什么时间发，结果都不会差得太多。
爱丽岛网站上，已经放出了《继任者》的宣传片，而且各种宣传物料也已经挂了出来，还在剧集板块给了《继任者》一个大幅的滚屏推荐和列表推荐置顶。
宣传物料上，“飞黄工作室新作”等几个大字也是格外醒目。
总之，该给的牌面是完全给到了。
裴谦点开宣传片看了一眼，因为是飞黄工作室官方账号发布的，而且有爱丽岛网站的算法推荐，所以宣传片发出来没多久，已经有了很多的弹幕和留言。
“继任者终于要上线了吗！终点中文网第二部版权改编作品，期待！”
“原著党在此，剧集看起来还是挺还原的，好评！”
“这是超级英雄电影？我完全没看到超级英雄在哪啊？”
“弱弱地说一句，那个被吓尿的金发帅哥就是主角。”
“他是主角？那这宣传片里怎么一个打斗镜头都没有，前半段被虐惨，后半段全都在暗搓搓地搞阴谋诡计……这……”
“我有预感这个片子可能会挺坑的，太另类太猎奇了，不符合我的口味……”
“原著党表示不符合口味是很正常的，这个题材本身就是剑走偏锋的小众题材，而且鸽子精这个原著作者，对主角就是故意丑化的，你要是真喜欢上了这个主角，那反而有大问题。”
“原著党不要剧透啊！让没看过原著的观众从头开始享受剧情吧。”
一眼看过去，宣传片的评论区可以说是什么样的评论都有，别说形成统一意见了，连针锋相对的两种意见都形成不了。
观众们至少有好几种不同的态度。
一方面是因为孟畅在做宣传方案的时候就故布疑阵，让新观众压根无法从宣传内容上看出这电影的本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剧透党们保持了克制。
很多没看过原著的人，看到这个标题、这个宣传片，肯定会产生五花八门的理解。
而那些看过原著的人，也没有在底下剧透或者解释太多，因为这显然是一种非常没品的行为。
有些原著党想解释，但这一解释就必然涉及到剧透，所以还是硬憋了回去。
更何况《继任者》的原著在终点中文网也不属于那种火出圈的作品，顶多算是一个小众精品，原著党放到网上体量太小，根本形不成气候。
原著党和新观众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态度，新观众里又有很多种，有奔着超级英雄题材来的，有喜欢另类故事的，还有单纯是飞黄工作室粉丝的……
总之，宣传虽然搞的阵仗不小，但热度并不算高。
因为想要热度爆炸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备受好评，大部分人都疯狂地做自来水；另一种就是毁誉参半，双方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吵得不可开交。
像《继任者》目前的这种情况，就属于两边都不挨着。
看到这里，裴谦总算是满意地点点头，把之前受苦旅行的事情暂时抛到了一边。
看起来孟畅的初期宣传策略算是成功了。
等《继任者》一上映，很多观众大呼上当、骂声一片，那就更稳了！
……
……
12月15日，周六。
欧洲，ioi全球总决赛比赛场馆。
“赵总，这边！”
艾瑞克满脸微笑，在汹涌的人潮中准确地找到了赵旭明。
两人击了个掌，代表着胜利会师。
自从gog全球邀请赛开始之后，艾瑞克就一直在欧洲盯着，而赵旭明则是在国内负责国内的线下活动和转播等各项事宜。
现在比赛总算是接近尾声了，gog高歌猛进，ioi看起来日薄西山，俩人自然也可以放松放松了。
上周末四强赛打完的时候，gog这边两支国内队伍杀出重围，虽然过程稍微有点艰难，但结果是好的。
既然是内战，那gog这边就不用担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赢都一样。
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gog已经凭借着新的观赛功能抢尽了热度，在国内的热度可以说是完全碾压，在世界上的热度也全面盖过了ioi，已经可以提前开香槟了。
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提前就已经订好了ioi决赛的票，正好来看最终决赛。
这边显然更有悬念一些。
当然，fv站队到底能不能赢，这谁都不敢保证，但这只是一场局部战役，在整个战场已经接近尘埃落定之后，就算fv站队输了，也不会对gog的全面胜利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然了，最好还是赢。
赵旭明看了看时间，比赛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不过已经得入场了。
可惜的是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是分开买的票，位置也不在一块，所以只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各自入座。
赵旭明才刚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稍显诧异地说道：“赵总？”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之前在龙宇集团的老搭档，金永。
“咦，你也来了？”
赵旭明这话问出来才意识到有点问题，自己也笑了。
金永现在接了他的班，也算是ioi国服的负责人，出现在ioi世界总决赛的现场有什么奇怪的吗？
反而是他这个叛徒跑过来才有问题吧！
金永点了点头：“嗯，我就坐那边，隔了大概十几个座位。”
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老上司，情谊还在。
正好赵旭明旁边座位的人还没来，是空着的，金永就暂且坐了下来，跟赵旭明闲聊两句。
“赵总，你们搞的这个观赛功能，真的是太厉害了，完全让我们猝不及防！”
“而且开会研究了半天，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好不容易起来的那点热度，也全都被你们不声不响地吃掉了。”
“这点子是你想出来的，还是艾瑞克想出来的？”
“又或者……是裴总想出来的？”
金永对此一直特别好奇，现在总算可以问了。
为什么艾瑞克跟赵旭明两个人在ioi这边的时候，就一直是被动防御，被腾达打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可到了gog那边就突然开窍了一样，各种骚点子都来了？
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一直在演吧？
排到我这边就快乐游戏，排到我对面就重拳出击？
虽然金永本能地认为不该这样揣测老上级，但目前这个情况实在太像了，让人很难不怀疑。
赵旭明笑了笑：“都不是。”
“是被调到兔尾直播的前任腾达游戏部门负责人想出来的。”
“什么？”
“被调任到兔尾直播的前任腾达游戏部门负责人？”
金永差点就被赵旭明给绕晕了。
这都是哪跟哪啊？
腾达游戏部门跟gog项目组并不是一个部门，腾达游戏部门特指开发了《回头是岸》、《奋斗》等一系列单机游戏的部门。
这个部门的负责人，被调任到兔尾直播去了？
这是贬职吧？
游戏部门可是腾达的最核心部门啊。
而且，这个人到了兔尾直播，竟然还主导了直播观赛功能的开发，从而对ioi形成了致命一击？
这就很离谱了！
如果是赵旭明或者艾瑞克，甚至是裴总想出来的这个办法，那金永没什么好说的，人家技高一筹，只能甘拜下风。
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捅出致命一刀的是个原本跟这块业务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人，这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这就好像两方大军激战正酣，结果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路人，直接把自己这边大将斩于马下，导致己方瞬间兵败如山倒。
就离谱！
金永彻底沉默了，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ioi这边毫无还手之力了。
腾达这边的人才储备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像赵旭明这样的人去做gog的国服负责人，都不需要费尽心思想什么套路，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60分，那么其他各部门就会自然地把他给带到80分甚至100分。
金永简直是羡慕得不行。
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躺赢的时候呢？
聊不动了，越聊越难过。
金永又跟赵旭明简单寒暄了两句，考虑到现在两个人立场的不同，已经没法再聊下去了。
金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克雷蒂安跟他是内部票，所以就坐在旁边，此时正在等待着比赛的开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永说道：“赵总也来现场了，艾瑞克有可能也来了。”
克雷蒂安不由得一皱眉：“他们来干什么？”
“是因为gog那边已经没有悬念了，所以来看fv站队的？”
金永点点头：“多半是这样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赵总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我问了一下，他说gog的观赛功能是被调任到兔尾直播的腾达游戏前任负责人搞的……”
克雷蒂安也沉默了。
他现在很想说，一个叛徒你神气什么！
但这样又会显得自己很酸。
是啊，如果能躺赢，谁又愿意去做败方svp呢？
“看比赛吧。”克雷蒂安默默地叹了口气。
……
不得不说，ioi的全球总决赛牌面还是拉满的，为了不在场面上输给gog，指头公司这次可以说是不惜血本，还请了国外很有名的摇滚乐团来现场表演，之前围绕着两只决赛队伍的宣传预热，更是让两支队伍登场时的现场气氛达到了高峰。
但明显能听出来fv战队的呼声，要高于对面的ce战队。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fv战队的吃到的热度本来就比ce战队要高！
之前指头公司是想给fv战队打造一个大魔王人设的，所以在宣传资源上，就算想不倾斜fv战队也没办法。
fv战队是上届总冠军，又特别喜欢整活，在全球范围内本来就有很多的粉丝。
而且，从淘汰赛的表现来看，fv战队虽然被版本针对了之后不再有去年的那种统治力，但硬实力在这摆着，进入决赛仍旧是大概率事件。
而ce战队就不一样了，在淘汰赛阶段，他们只是指头公司看好的国外队伍之一。
不论是欧洲还是北米，来的队伍看起来实力都不错，其中的三四支强队都有可能杀入到决赛中。
所以指头公司在给他们做宣传的时候，就会很纠结，到底该押宝谁呢？
热度就这么多，押宝某一支队伍，万一被淘汰了，连决赛都没进去怎么办？
所以只能是平摊热度了。
于是这就造成一种很尴尬的情况：大家都有曝光度，但曝光度都远不如fv战队。
好在最终是ce这支欧洲老牌强队杀入决赛，还有主场优势，所以现场的欢呼声还不会显得特别碾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ce就是去年在八强赛被fv战队3：0打赢的那支队伍，刚输比赛那会可没少被粉丝们骂。
队员们也都备受打击，参加世界赛本来至少是打算冲击一下决赛的，结果八强就被淘汰了，而且还是3：0淘汰，这谁遭得住啊！
结果后边的比赛看下来，心理突然就平衡了。
因为大家都是3：0……
决赛的fry战队不也是被碾压么？表现还不如自己呢！
于是心理又平衡了。
今年，指头公司针对fv战队把他们擅长的几个英雄砍了之后，又加强了一下欧美那边队伍擅长的几个英雄，恰好都在ce战队的英雄池里，所以他们也算是吃到了指头公司改版的红利，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金永发现克雷蒂安似乎有点紧张，捏着一把汗。
指头公司这边，肯定都是希望ce战队赢的。
如果fv战队又赢了，那岂不是之前宣传积累的所有热度，又全都便宜了fv战队吗？
更何况指头公司都这么调整版本针对了，fv战队竟然还能赢，这未免也太打脸了……
fv输了的话，怪版本也没用，大家只会喷你菜；可要是赢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克雷蒂安一开场就显得有点紧张，多半是因为去年观赛时的ptsd犯了。
那时候谁都不觉得fv战队是个强队，结果一局一个骚套路，别说对手了，连观众和解说都被秀晕了，完全颠覆了所有人对ioi的认知。
甚至一些ioi的设计师们，都没想到这游戏竟然还能这么玩。
克雷蒂安显然是怕fv战队又像去年一样，小组赛唯唯诺诺，决赛重拳出击，万一再掏出什么完全没见过的新套路，把ce虐个3：0，那可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但看完了bp环节之后，克雷蒂安明显放松了下来，擦了一把汗。
可以可以，终于正常了。
fv战队这次并没有给出特别惊世骇俗的bp和战术，他们的阵容与半决赛相比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更多的是临场应变和见招拆招，所有的选择尚在观众和解说的理解范围之内。
这也就意味着，fv战队要跟ce比拼硬实力了。
这也很正常，因为这次的世界总决赛指头公司可以说是势在必得，提前确定版本，把fv战队拿手的英雄砍了一遍，给了国外队伍充足的战术研究时间。
不像去年那样，世界赛版本变化太大，很多国外队伍都没适应好，让战术储备强大的fv钻了空子。
打到决赛阶段，两支队伍对当前版本都研究透了，就算阵容和战术上出现一点差距，也不足以对比赛结果和走势造成什么决定性的影响，归根结底还是拼硬实力。
而硬实力，无非就是队员们对英雄的掌握程度，以及整个队伍的配合以及执行力。
前者肯定是ce战队有优势。
因为这些强势英雄本来就是ce队员们的拿手英雄，fv战队的队员们虽然在改版之后就一直在苦练，但再怎么苦练肯定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这让克雷蒂安看到了希望。
有机会赢！
一旦ce战队赢了，那么就可以把fv战队身上的热度抢过来，对于提振欧美市场有一定的积极意义，指头公司的面子也有了，这次ioi世界赛就算是成功了。
而这种成功肯定也会影响达亚克集团高层对ioi这款游戏的态度，肯定会相对和缓一点，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光想着如何去压榨剩余价值。
克雷蒂安怀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心情，关注着比赛的进展。
……
第一局，ce先下一城，但fv战队很快做出了战术调整，在第二局还以颜色。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最后竟然打到了决胜局！
金永也看得大呼过瘾，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比赛了！
他现在虽然是ioi国服的负责人，但也不影响他以纯粹观众的角度欣赏精彩的比赛。
而且他的态度跟指头公司不一样，指头公司对fv战队很不待见，但金永对fv战队还是很有好感的，内心中其实也期待着fv战队能够连冠。
最后的决胜局开始之前，金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克雷蒂安。
突然发现克雷蒂安竟然脸色有些煞白，似乎比第一局开始前还要更加紧张了。
而且这似乎不完全是紧张，还有一种很浓重的担忧？
金永稍微有些费解，问道：“都到了决胜局了，意味着fv战队和ce战队都有机会，就算很想让ce赢，也不必担忧到这种程度吧？”
克雷蒂安摇了摇头：“不，不是的。”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最后一局的结果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无论ce战队最后一局是输还是赢，我们都已经输给裴总了！”
金永愣了：“这怎么可能？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啊！”
克雷蒂安说道：“我们赢的唯一机会，就只有ce战队3：0或者3：1干脆利落地拿下fv战队。”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进入死局了！”
金永很是困惑。
怎么就陷入死局了？
按照克雷蒂安的说法，这场决赛其实只有四种情况：fv战队碾压ce，ce碾压fv，fv艰难胜利，ce艰难胜利。
而这其中只有ce碾压了fv战队，对指头公司而言才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为什么？
ce就算赢得没那么干脆利落，3：2赢了也是赢嘛，拿了世界冠军不是一样可以把之前fv战队身上的热度抢过来吗？
克雷蒂安摇了摇头，解释道：“关键在于世界赛的版本变动针对fv战队实在太明显了，这无形中就给fv战队加了很多的感情分。”
“即使fv战队以2：3输了，会认可ce这个冠军含金量的人也不会多。”
“可反过来，如果fv战队3：2赢了……”
克雷蒂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那种情况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金永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双眼微微睁大：“原来如此！”
如果本次的决赛是一场绝对公平的对决，那么，谁夺冠谁就是最大的赢家，这毫无疑问。
可关键在于，指头公司的世界赛版本针对fv战队擅长的英雄下了重手，又对欧美俱乐部擅长的英雄进行了大幅增强，这等于是把“我不想让fv拿冠军”写在脸上了。
刚公布这个版本变动的时候，玩家们其实就对此产生过热议，认为指头公司这么干虽然完全在规则之内，但还是显得有点无耻了。
如果一家游戏公司调整游戏平衡性不是出于让比赛更好看的目的，而是为了偏向某些战队，那作为主办方，这显然是一种不公正的立场。
其实在传统体育也有这种情况，比如乒乓球就不停地改规则。
但传统体育方面的改动没这么明显，不像ioi一样，把增强哪几个英雄一列出来，大家全都心领神会了。
虽说引发了一定的争议，但当时毕竟世界赛还没开打，谁也说不清剧情会如何发展，所以没有掀起太大的反对声浪。
很多国外的俱乐部也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指头公司已经做出了有利于他们的变动，那就安心接受、认真备战，少说两句拿下冠军是最实际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观众们的这种想法彻底消失了，而只是暂时潜藏了起来。
可比赛真正开打以后，fv战队一路走来，打过的一场场比赛，全都在提醒观众们这件事情。
从小组赛的有惊无险，到淘汰赛的磕磕绊绊，再到决赛可以跟最擅长强势英雄的ce用版本阵容拼硬实力，fv战队的队员们硬是用大量的练习，把这些英雄的熟练度提升到了能上决赛舞台的程度。
ce战队拿出版本强势英雄，观众们不会觉得惊喜，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本来就玩的好；
但fv战队拿出版本强势英雄，观众们会觉得很惊喜，因为fv战队原本是不玩这些英雄的，现在拿出来之后，大家都想看他们发挥得到底怎么样！
而如果是一个原本玩得不好的英雄，拿出来却打出了效果，这就足以让人看到fv战队在背后付出的艰辛和努力。
所以克雷蒂安才说，只有一种情况是可以接受的，那就是ce战队碾压fv战队。
观众们对于毫无抵抗之力的失败者是不会有多少同情的，如果fv战队真的惨败，那么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人，绝对会比体谅他们的人要多得多。
到时候如果再有观众提到版本的问题，也只会迎来其他人的嘲笑。
“你练不会版本英雄怪谁？”
可现在，fv战队硬是把这些英雄给练出来了，虽然还完全达不到绝活哥的那种熟练度，但却凭借着良好的团队配合以及强大的战术执行力跟ce战队这个版本的宠儿打到了第五局。
那么即使最后一局输了，fv战队也会变成一个悲情英雄，变成ioi与gog斗争中无辜的牺牲品，变成指头公司“改版本、削冠军”的一个铁证！
而ce战队这个冠军的含金量，自然也要打上一个问号，保留很大的争议。
如果fv战队最终赢了，那就更糟糕了！
甚至会比fv战队碾压ce战队的结局更加糟糕。
因为fv战队再次碾压并轻松夺冠的话，证明这支队伍就是强，版本怎么变都不会受到影响，这样一来指头公司改版本的行为也就显得不那么刻意了。
失败的队伍心服口服，fv战队的粉丝们也不会揪着不放，这个事情也就一笑而过了。
但现在双方打成了2：2，实力如此接近，那么全球观众对于指头公司改版本的这个事情肯定会有很多诸多意见，比赛结束后不论结果如何，在网上吵翻天的情况怕是难以避免了。
金永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指头公司竟然没有太好的办法。
裴总投入大量资源打造的fv战队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入了指头公司的心脏地带，根本就没法处理！
fv战队本来就是将国内最优秀的一批选手集中到一起，然后用严格的训练、优厚的条件和gog那边专业的数据分析团队磨练出来的队伍，水平跟国内其他队伍相比，是一枝独秀的。
而这支队伍在ioi国服不断衰退的大环境下，显得如此引人瞩目。
如果fv战队赢了，那么在国服ioi整体萎靡不振的情况下，更加凸显了裴总以及gog团队在战队培养方面的强大实力；
如果fv战队输了，那也只能算是独木难支，是ioi国服萎靡不振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gog牛逼，抢了ioi的市场。
反观指头公司，面对fv夺冠，他们能做的实在不多。
如果版本不变、延续下去，或者改动很小，指望着国外队伍通过一年的自然发展就稳赢fv战队？那其实不太现实，顶多是追赶，不一定能超越。
而且版本也不可能一成不变，因为玩家们要玩新东西。
版本变化之后，必然针对fv战队有所削弱，必然希望其他的战队能夺得冠军。
可这样一来，又会给所有人留下“指头公司针对fv这支国内队伍独苗”的印象。
尤其是决赛打得如此焦灼，就更加强化了这种印象……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怎么都走不通！
指头公司要做的一切决策都无法绕开fv战队，而fv战队不论是输还是赢，似乎都变得情有可原。
只要fv战队保持初心，不自爆、不膨胀，不爆出巨大的负面丑闻，不出现队员实力的断崖式下滑，那么对于指头公司来说，这就是一根永远拔不掉的钉子，永远都会插在心脏地带，隐隐作痛！
虽然现场已经放起了热血沸腾的战歌，氛围也已经达到了最高峰，但金永之前激动的心情已经是荡然无存。
他开始跟克雷蒂安一样，对比赛之后的舆论产生严重的担忧。
……
“恭喜fv战队，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将会因为版本的变化与两连冠失之交臂的情况下，他们却凭借着强大的毅力和坚持成功适应了版本，并最终鏖战五局战胜了ce战队，最终拿下了本次ioi全球总决赛的冠军！”
“让我们再次恭喜fv战队，也对ce战队的精彩表现报以热烈的掌声！”
台上的解说毕竟是专业解说，在解说的过程中并没有像指头公司高层一样完全倒向ce战队，而是秉持着客观和公正。
可能解说们多多少少也被fv战队的表现所打动了，毕竟他们是看得懂比赛的。
舞台上的礼花和金色飘带瞬间喷出，伴随着场馆内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fv战队的五个人再次激动地抱在一起，登上了领奖台！
至于颁奖的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的几位大佬，则是依旧只能强颜欢笑着为他们颁奖。
可能这其中的某些人还在懊恼：ce战队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再坚持一下，再少犯点失误，再多打赢一波团呢？
那不就赢了吗？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金永看了看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克雷蒂安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见势不妙就提前开溜了，没有撞见fv夺冠的尴尬一幕。
而且克雷蒂安的立场也跟去年不一样了，去年他是主办人，今年就是个打酱油的，何必留下来给自己添堵。
颁奖之后，就到了采访环节。
虽然主办方的大佬们都很不情愿，但这种必要的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
跟上次的采访不同，这次fv队员们的采访显得更加触动。
毕竟职业选手用肉身对抗版本，这是一件听起来就很难，实际上做到更难的事情。
相比于去年凭借版本优势和战术领先大杀四方，今年被版本针对之下鏖战拿到冠军，显然更让人感动。
最后，主持人来到fv战队的队长潘英面前。
作为队伍的辅助兼指挥，潘英“采访黑洞”的人设还是挺讨喜的，也算是观众和主持的老熟人了。
在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比如战术理解、团队配合等问题之后，主持人突然灵机一动，决定临场发挥一下。
“去年夺冠采访时，你曾经说过，最重要的要感谢自己的老板裴总，因为他安排了这一切，那么今年你认为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谁呢？”
潘英考虑片刻之后说道：“今年我要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粉丝和玩家们，尤其是国服的玩家们。”
“请你们放心，fv战队一定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捍卫icl联赛的荣誉！”
不知为何，明明是应该高兴的颁奖典礼，潘英的这句话说出来，却凭空多了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壮色彩，让人唏嘘不已。
直播间里，论坛上，全球的粉丝们都在看着fv战队的颁奖。
虽说国内此时已经是深夜，但还是有很多观众守在直播间，见证着这一幕。
在听到潘英最后的这番话之后，很多粉丝，尤其是国内的粉丝和ioi的玩家们，绷不住了。
“卧槽，潘队别说这话，多丧气啊，你们可是才刚拿了世界冠军的队伍啊！来年还想要看你们三连冠呢！”
“什么三连冠，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年fv战队都能代表icl联赛夺冠！”
“确实啊，夺冠的大喜日子，没必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怎么就‘战斗到最后一刻’了？”
“哎，大家也别自欺欺人了，ioi目前的这种状态还不懂吗？fv战队就是国服ioi最后的荣光了，如果fv战队哪天真的不行了，那这世界赛也没有看的必要了，其他的icl队伍怕是连冲出小组赛都困难。”
“关键是指头公司明年肯定还要继续针对fv战队的，他们绝对不希望看到同一支队伍三连冠。这对其他赛区可能是个好消息，但对icl来说……呵呵。”
“没办法，ioi国服没人啊！根本没有新鲜血液，icl联赛都成立快一年了，结果各家队伍还都是那些老人在打，各家俱乐部都在努力地挖掘新人，但哪挖掘得到？高分段的路人断档太严重了。”
“gog那边待遇更好，有点实力的新人都去玩gog了，干嘛要来打ioi这种没前途的职业联赛？”
“说白了不还是ioi整体不行了嘛，别说国内，国外也被gog按在地上摩擦啊。”
“哎，这种精彩的比赛看一天少一天了，大家且看且珍惜吧。”
论坛上的帖子全都有一种丧丧的感觉。
虽然fv战队这次赢了冠军，但谁都能看出来他们这次赢得非常艰难，可以说是磕磕绊绊的。
这次的冠军确实有努力的成分，有实力的成分，但也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如果作为对手的ce战队在某些细节上处理得更好一点呢？如果他们的硬实力更强一点呢？
那是不是比赛的结果就会变化了？
毕竟从结果上来看，双方打得很焦灼。
如果明年指头公司继续针对fv战队削弱的话，此消彼长，它迟早会被国外的队伍打败，唯一的问题只是在于具体被哪一支队伍打败而已。
这就让国内的粉丝们感到难以接受。
因为fv战队的队员仍旧很努力，也还有实力，但在oba游戏中，被版本针对这种事情，真的是无解的。
fv战队凭借着过去的底子、队员的努力以及战术的调整，成功赢下了这一次，但下一次呢？
也就是说，在拿到冠军的这一刻，包括队员和观众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fv战队明年几乎已经不可能再夺冠了。
还觉得可以夺冠的，要么是高看了队员们作为人的极限，要么是高看了指头公司在这件事情上的下限。
国内所有的ioi玩家几乎都是fv战队的粉丝，毕竟整个赛区除了fv战队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队伍好粉了。
所以，虽然fv战队夺冠是一件大好事，ioi国服也已经放出了各种夺冠活动开始普天同庆，但对于玩家们而言，这种快乐始终是不完整的，总是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但就在这时，有人发了一个新帖子。
“我觉得大家不用太难过，这已经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指头公司本来就对fv战队不待见，这个事情人尽皆知，大家不会忘了去年指头公司决赛前偷偷摸摸地找数据分析师给fry战队开小灶的事情了吧？”
“但那时候版本已经定了，fv战队吃透了版本，所以指头公司这么干虽然丢了人，但也没改变最后fry战队被横扫的命运。”
“今年就不一样了，指头公司世界赛之前很长时间就上了新版本，专门针对fv战队把他们擅长的英雄砍了一个遍，说真的，我觉得世界上的任何一支队伍在面对游戏开发者的针对时，都做不到fv战队这种程度。”
“如果fv战队惜败了，那我觉得指头公司这家公司可以被钉上耻辱柱了，我从没见过任何一家公司作为赛事的主办方，屁股能这么歪，能搞出这么多不光彩的手段。”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正好，fv战队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硬实力证明了，哪怕被主办方针对，他们也一样能拿到冠军！”
“这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建议，明年的ioi比赛大家也不用看了，既然指头公司一门心思地想让欧美队伍拿冠军，那就让他们拿去吧，我们不陪他们玩了。”
“现在像我们这样还在继续玩ioi国服的，多多少少都沾点脑瘫，你说人家gog福利更好、玩法更丰富，玩家人数更是碾压，ioi匹配五分钟才能开一局游戏，对面直接秒进，ioi你扪心自问你哪比得过gog？你凭什么留住这些玩家？”
“大家无非是玩ioi习惯了，哪怕看到好友们一个个都转去了gog，也依旧在坚持。”
“去年fv夺冠的时候大家都很振奋，这毕竟是为我们国服玩家争光了，也让我们感觉自己不算孤独，毕竟这五个老将也还在ioi这款游戏中坚持，还拿到了冠军。”
“但现在呢？他们慢慢地巅峰期也快过去了，指头公司又不择手段地针对，就像ioi国服一样，在各种活动里永远都是最后才被考虑到的群体。”
“我真的替他们感到不值，也对所有ioi国服的玩家们感到不值。”
“反观gog，真是把国服玩家当成爹在供着，而不论是玩家还是职业选手，在ioi这边都只能当孙子！”
“所以我也想通了，都快两年了，初见ioi时给我的那些快乐和感动，也基本上都已经消磨殆尽了，我觉得以fv战队两连冠作为一个完美的收尾，挺不错的。”
“我决定去gog了，有很多之前的朋友都在那边等着我。至于ioi这边，等fv的新冠军皮肤出了之后我会再买一套，但我以后应该不会再碰这个游戏了。”
“我也希望fv战队干脆也不要打icl联赛了，指头公司不配。”
“既然指头公司上上下下都这么讨厌fv战队，那希望fv战队直接转走吧，反正本来也是裴总的队伍，加个塞去打gpl，也挺好。”
“虽然到了gpl估计要被那几支变态的国内队伍吊打，但也无所谓，那边至少绝对公正，输也是输的心服口服，不像在这边，输的窝囊、赢得憋屈。”
“如果一支队伍的对手不是其他的队伍，而是赛事的主办方，那这事就真的太没意思了。”
“我理解fv战队与icl联赛共存亡的悲壮心情，但我还是衷心建议，算了，没必要跟这种没前途的联赛、没前途的游戏强行绑在一起。”
“总之我想对fv的队员们说一句，你们辛苦了，已经很棒了，算是我在这么长时间的ioi游戏生涯中唯一值得回忆的亮点。”
“接下来不论你们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们！”
这篇帖子只是一个普通玩家发出来的，但却引发了论坛上广泛的共鸣。
尤其是ioi国服的玩家们，对这位玩家说的话简直是感同身受！
玩ioi时遇到的各种不公正待遇，瞬间涌上心头。
可以说fv战队寄托着ioi国服玩家们的期望，同时也可以看成是ioi国服玩家的一个缩影。
fv战队一直被针对，国服玩家又何尝被重视过呢？
gog那边事事都是先考虑国服玩家，玩家群体越来越多，游戏功能越来越完善，网上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而反观ioi这边，明显已经陷入了恶性循环，国服玩家流失越多，就越是不重视，越是不重视，就越是流失。
想看fv战队二连冠，是很多观众一直还在坚持的原因之一。
现在二连冠已经做到了，三连冠几乎绝无可能，很多观众扪心自问，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ioi这款游戏里给自己找罪受呢？
而且就像这个观众说的一样，fv战队已经被这么针对了，干嘛还要在ioi这边继续受气呢？
与其fv战队被指头公司继续针对，英雄迟暮，在明年的世界赛上被其他队伍踩着上位，被一些别有用心的观众嘲笑，那还不如直接不打了。
整支队伍直接转到gpl去算了！
到了那边从零开始，不论输赢大家都不会苛责，而且至少那边是一个绝对公平的竞争环境。
你指头公司明年还想继续针对fv战队？非要把fv战队的热度分给其他国外队伍，让他们踩着fv的尸体封神？
不好意思，爷不陪你玩了！
在玩家们的热议中，两个话题登上了热搜榜单。
一个是fv战队两连冠，另一个是支持fv战队转型gog！
12月16日，周日。
裴谦一觉醒来，看到各种热搜榜单上的话题，完全懵逼了。
“支持fv战队转型gog？？？”
“这玩意是怎么上热搜话题的？”
“太离谱了！”
裴谦昨天看完fv战队的比赛之后就睡觉了，没去太多关注论坛上的讨论。
要说昨天比赛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fv战队夺冠以后总算没有再说“感谢裴总”。
至于fv战队具体是输或者赢，对裴谦而言都可以接受，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睡醒了随便一刷手机，看到这个热搜话题，裴谦彻底淡定不能了。
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支持fv战队转型gog？
刚开始裴谦还以为这个话题是gog的玩家们发起的，是在拱火、挖ioi那边的墙脚。
但点进话题之后看了一下大家的讨论，发现自己猜错了。
昨天比赛打完之后，gog的玩家们都在热烈讨论全球邀请赛上两只国内队伍奉献的精彩内战，第一时间压根没关注fv战队。
也就是一些通风报信的，跑来gog这边的论坛恭喜裴总再次斩下gog和ioi的双冠，普天同庆一下。
最先开始变味的，是ioi那边的论坛。
如果fv战队输了，再去翻指头公司变版本、偷偷给其他队伍送平衡师的旧账就显得有点酸了，但现在fv战队赢了，那新仇旧恨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因为电子竞技里，赢了才有话语权，喷人才喷得理直气壮。
fv战队已经证明了他们在主办方指头公司的版本针对下依旧能夺冠，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明年要受到更多的针对。
于是ioi的玩家们不高兴了，纷纷为fv战队感到不值，于是发起话题，希望他们转投gog，作为玩家，当然也是跟着转。
这个话题本来只是在ioi的圈子里被热议，但很多gog的玩家们一看，这是好事啊！举双手欢迎啊！
你们这些ioi的玩家明显是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错就错在你们决定得太晚了！
早在去年的时候你们就该转投gog的怀抱了！
所以gog这边的玩家自然也乐得为这个话题的热度再添一把火，一晚上的时间就把支持fv战队转型gog这个话题给顶成了热点话题，甚至超过了gog和ioi两个世界赛夺冠的话题。
就连fv战队夺冠庆祝的微博下面，前几条热评也都是清一色地为他们感到不值、希望他们早点转去gog的。
看到这些内容，裴谦傻眼了。
这可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件了！
fv战队要是真的转到gog那还了得？
要知道fv战队可是ioi那边世界赛的两冠王啊，有两套冠军皮肤的队伍。
这要冠军皮肤还没做出来呢，就已经转到gog了，岂不是相当于把指头公司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办？要不要做点什么？
裴谦毕竟还是fv战队的老板，不管他说什么，不管是让fv战队转来gog或者留在ioi那边，fv战队的人多半都是会听的。
但裴谦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管这个事了。
fv战队如果想转来gog，那就转，不想转就不转。
这个事情，还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
如果fv战队真觉得留在ioi有点委屈了，那裴谦也不忍心把他们强留在那边。
就算fv战队真的转来了gog这边，带过来一批玩家，多半也是带过来一些ioi国服的玩家，而ioi国服的玩家本来也没剩几个了。
所以裴谦没再继续纠结这个事情。
既然gog和ioi的世界赛都已经落幕了，那这事差不多也就可以翻篇了，还是继续去头疼其他的事情吧……
……
欧洲时间下午2点，国内时间晚上8点。
指头公司工作人员下榻的酒店里，克雷蒂安、金永和几个指头公司的高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按理说这种层次的会议金永是不太应该参加的，可问题在于，这次要讨论的问题主要在国服。
在昨天fv战队夺冠之后，国内网上的舆论热度爆炸，但国服玩家的活跃度反而下降了！
今天ioi国服那边的运营人员已经发来了消息，说夺冠第二天的玩家活跃度跟同期相比，暴跌！
这还是在ioi国服已经开了诸如夺冠皮肤半价、玩游戏就送额外经验等各种福利活动的情况下。
而且今天还是周日，玩家人数应该更多才对。
对于其他的地区而言，冠军被fv战队抢走了，难以激发起玩家们的热情也就罢了，为什么国服的玩家活跃度也暴跌？甚至跌得比其他地方还要更加严重？
这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要知道，ioi国服本来也没剩多少玩家了，再这么继续下去，这国服还能不能有足够的人开游戏都不好说了。
如果是单机游戏的话，在线活跃玩家数多少都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影响；可oba游戏中玩家的游戏体验完全取决于玩家总数的多少，人少了根本匹配不到实力相近的对手，低层次的玩家很容易被吊打、碾压，这会进一步加剧整个金字塔结构自下而上的崩塌！
再这么下去的话，过不了几个月国服怕是可以停运了。
就算咬牙死撑着也没有意义，到时候十分钟才能排进去一盘，跟关服实际上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这次紧急开会，就是为了解决这两个主要问题。
第一，如果才能让ioi国服的玩家不再流失？
第二，国内网上关于鼓动fv战队转战gog的负面言论，应该如何化解？
克雷蒂安和金永作为ioi国服的负责人，自然也是跑不了的，被第一时间拉来开会。
金永坐在会议桌的一个角落，听着指头公司高层们还有克雷蒂安叽叽喳喳地说着嘤语，感觉有点生无可恋。
他的嘤语水平倒是不错，但在这种场合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本来以为ioi世界赛都打完了，明天就能坐飞机回去了，近期内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重大的任务了。
万万没想到，人还没飞走了，锅就先飞来了！
明明都不在国内，但ioi国服出了事情还是要背锅，就离谱。
金永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之前他被选入ioi合作部还觉得很幸运，毕竟这是龙宇集团高层钦定的重点项目，但现在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就是个天坑！
从加入这个部门之后，就根本没消停过！
总是会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严重问题。
不处理不行，处理还处理不了！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金永就算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指头公司老老实实地认怂，然后下个版本再把砍掉fv战队的那些内容再调整回来，做出一副“我们确实是在认真地做数据平衡、并不是针对fv战队”的样子。
但这可能吗？
指头公司要这这么干了，确实有可能挽回一部分ioi国服的玩家，也留住fv战队，但也很可能会引发另外的一系列损失。
国外玩家和战队会不会认为你这是屈服于国内玩家的威势，会不会觉得这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国外玩家要是也以退游相威胁那怎么办？
把fv战队擅长的英雄再加强回来，明年真给fv战队整个三连冠，其他赛区的队伍还玩不玩了？
要知道，指头公司现在的战略就是让ioi国服混吃等死，把重点放在欧洲市场，这次好歹捧起来了一个ce，距离冠军就一步之遥，全都改回去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现在的情况是，ioi国服玩家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不想陪你玩了；但欧美那边的玩家年年拿不到冠军、年年看不到希望，也很不高兴啊。
如果世界上只有ioi这一款游戏那也就罢了，只能怪自己太菜。
但gog目前在欧美市场的扩张力度也很强，联赛也都建立起来了，欧美队伍从去年的被吊打，到今年的杀入四强，也算是进步明显。
都是拿不到冠军，那对于欧洲的那些玩家来说，去哪不一样？
gog在很多方面都领先于ioi，而且近几个月的势头明显比ioi要猛多了，怎么看都比ioi更值得投资、更值得期待。
于是ioi这边就出现一个非常诡异的情况，大家都觉得自己应该被照顾。
继续针对fv战队，国服玩家不干了；改回去，欧美玩家不干了。
这个根源性质的矛盾压根就没法解决，从指头公司为了让欧美队伍夺冠而针对性地砍fv战队英雄的时候，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ce战队能夺冠，那说不定还能保住欧洲那边，现在嘛，两头都讨不到好了。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说的也都是一些很肤浅的办法，比如把冠军皮肤做好看点、多搞搞活动在国内宣传一下fv战队、春季赛版本先把fv战队擅长的英雄改回来一点世界赛再考虑要不要砍之类的。
但在场的众人也都很清楚，这些措施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算能起到效果，效果也多半有限。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克雷蒂安说道：“也许我们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国服的玩家流失到难以正常运营了，icl联赛的价值也濒临崩盘了，我们该怎么做？”
这话一问出来，现场又陷入了沉默。
虽然这话听着相当不好听，但大家也都知道，这种极端的情况真的有可能会发生。
而且很有可能近期就会发生。
本来ioi国服就已经没多少人了，再经过最后这这么一折腾，人数继续暴跌，还能撑得起一整个服务器吗？
玩家大量流失会进一步加剧匹配机制和排位机制的崩盘，玩家难以匹配到实力相近的对局，游戏体验越来越差，自然会继续流失引发连锁反应。
而一旦玩家人数少了，观赛的人数自然也会变少。
热度变低了，整个联赛的商业价值也会变低。
到时候各大资本不再看好icl联赛，各家俱乐部也无法再从ioi分部的队伍身上看到收益，那整个icl联赛，还办的下去吗？
一位指头公司的高层说道：“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只能通过合服的方式，将玩家们的数据转移，与新开不久的东南亚服或者韩服合并成为亚服；取消icl联赛，将icl联赛的队伍与附近的其他赛区合并，维持联赛的商业价值。”
另一位高管皱眉说道：“可这样等于关服，会让玩家进一步流失，毕竟大部分人既不愿意跟非本语言的玩家一起玩，也不想很麻烦地进行数据迁移。”
克雷蒂安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在大华夏区的市场中已经是惨败了，现在不论怎么做，无非是选一个相对体面一些的收场。”
对于这种处境，金永实在太懂了。
这就像很多游戏一样，到了后期服务器内的玩家自然流失，不论合服还是不合服，都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不合服，很多玩家会说整个服务器生态已经僵化了，没有竞争，玩得没意思，越来越想弃坑；
合服，又会引发那些只想混日子种田玩家的反感，他们本来在旧服排得挺靠前，结果到了新服又被欺负了，觉得自己再度变成了小弱鸡，可能立刻就会流失。
而且合服这个事情搞的时候轰轰烈烈，合完之后确实也能刺激一段时间，但很快就会因为玩家的流失而再度进入僵化状态。
于是玩家们又会嚷嚷着继续合服，合服就会导致又一批玩家流失，陷入了恶性循环。
也就是说，一旦合服就完全停不下来了，实际上只能算是饮鸩止渴。
现在ioi国服的处境也差不多，不论做什么，都会有玩家流失，换不同的处理方式，也无非是换一种流失的方法。
但真到了那一步的话，不合服也不行，因为玩家们最基本的游戏体验可能都无法保证了。
克雷蒂安看向金永：“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没有发表意见，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金永不由得一缩脖。
你别问我啊，我怎么会知道！
现在这种情况，除非是裴总亲临，否则多半是神仙难救了！
但众人全都纷纷看了过来，金永也没法再缩着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认为，fv的新冠军皮肤可以做快一点，做好看一点……”
合服这种大事他可不敢讨论，这里头没他发表意见的份。
最后是合服还是不合服，多半要指头公司高层商量之后去找达亚克集团高层汇报，才能最终拍板敲定下来。
所以金永也就只能说一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反正说起来我也在会上发言了，锅请少分给我一点，谢谢。
然而克雷蒂安却是眼前一亮，赞许道：“嗯？这倒也是很关键的一点，我们之前忽略了！”
“这次fv战队的冠军皮肤，确实应该做出新意，跟去年的要有明显区别才行。不管怎么说，这对于挽留玩家、挽留fv战队的粉丝们而言，肯定都是有用的，也是相对好做、没什么风险的措施。”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做皮肤还能最后从ioi国服赚一波钱，达亚克集团高层肯定会举双手支持。
到时候把皮肤做好看一点，既好说又好听，也显得指头公司对fv战队辛苦拿到的这个冠军非常尊重和重视。
克雷蒂安对金永说道：“冠军皮肤的事情，你来跟fv战队沟通吧，尽可能满足他们的全部要求。”
如果是直接让指头公司这边的皮肤设计师去沟通的话，毕竟还是存在一些语言和文化上的隔阂，所以克雷蒂安就想让金永来做这个中间人，推动冠军皮肤的制作，能尽可能地保证让fv战队的队员们满意。
金永点点头：“好的，回去之后我就立刻准备开始推动这个事情！”
……
与此同时，fv战队的队员们正在逛当地最大的商场，开心享受胜利。
fv战队的老板吴越和队长潘英有点逛累了，找了个咖啡厅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
“网上的话题看到了吧？你怎么想？”吴越问道。
虽说比赛打得很坎坷，但打完之后队员们还是很激动的，一个个全都抱着手机刷了很久，热搜话题肯定也都看到了。
潘英想了想：“转gog的事情吗？我觉得大家的初衷是好的，但还是有点太理想化了吧。”
“我们五个人一直打的都是ioi，转gog要从头练起，都已经现在这个岁数了，怕是连甲级联赛都打不动，还不如直接退役算了。”
“再说了，fv战队再怎么说也是拿了两个ioi的世界冠军，转gog这个事，是不是有点好说不好听。”
“裴总买fv战队的初衷就是让我们打入ioi内部，如果我们转去gog了，裴总那边会同意吗？”
吴越说道：“我打电话问过裴总了，裴总说会尊重队员们的决定。fv战队是否继续留在ioi这边，对裴总来说都无所谓。”
“裴总在这方面还是非常开明的，你大可放心。”
潘英还是摇了摇头：“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虽然指头公司不当人，但我们对ioi这款游戏还是有一点感情的，暂时下不了这个决心。”
吴越点点头：“嗯，这事也不着急，可以从长计议。”
“对了，今年的冠军皮肤想好做什么题材了吗？”
潘英摇了摇头：“没想好。”
“用过的英雄都是不喜欢的英雄，而且长得基本上都是奇形怪状，实在是没什么好选的。”
这次的版本强势英雄，都是欧美那边一些战队的绝活英雄，而众所周知，欧美公司做出来的游戏会有一些比较奇形怪状的角色，偏偏欧美那边的玩家还特别喜欢。
所以fv战队这次夺冠也是捏着鼻子练了很久，从小组赛开始就一直在练，根本没有选过自己喜欢的英雄。
因为他们也没想过自己一定能夺冠，每一场都不敢懈怠，所以可选的英雄基本上都是不怎么喜欢的。
给不喜欢的英雄做冠军皮肤，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只能是矮子里拔将军了。
吴越想了想：“哎，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能不能把这些英雄的冠军皮肤，做成你们最喜欢的那几个英雄？”
潘英愣了一下：“啊？套娃？这能行？”
吴越说道：“跟官方提嘛，他们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再说了，这完全在规则允许之内，怎么就不能做了？”
潘英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办法，一时间有点没回过味来。
吴越的意思是说，可以把这几个不喜欢的英雄，做成他们本命英雄的样子，这样不就看着顺眼多了么？
至于具体做成什么样子，那是指头公司皮肤设计师的事，要相信指头公司那边的专业素养。
潘英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似乎……也是一个办法。那我回头去跟其他队员说一下，如果他们也同意的话，可以这么试试。”
“比如在这些英雄的皮肤里加一些我们喜欢的英雄元素，诸如武器、风格、特征之类的，感觉应该也会挺有意思的。”
潘英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个做法还挺有意思的，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应该会比较有趣，所以也赞同了这个方案。
……
与此同时，国内已经是晚上了。
裴谦在电视上打开爱丽岛网站的电视端，一边等着《继任者》开播，一边在手机上翻看关于《继任者》的讨论。
好消息是gog和ioi的世界赛虽然已经结束了，但大家的讨论热情还都很高涨，仍旧会占据全网一段时间的热度。
包括爱丽岛网站上面，也有大量的up主在做视频分析、总结世界赛，专业分析也好，玩梗调侃也罢，基本上都是一种普天同庆的状态，在很多稍微有点关联的游戏区视频下方，也能看到在刷gog世界赛相关内容的评论。
对于裴谦而言，这倒也算是因祸得福，毕竟那边的热度越高，《继任者》所能获得的热度就越少，起到了很好的分摊作用。
至于大家对《继任者》的讨论，也没有什么新内容，显然大家都在等爱丽岛网站上的首播。
竟然还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帖子，对此表示很期待。
裴谦微微一笑，大家继续期待吧，反正这三集播出来之后，该跑的观众就差不多要跑光了。
《继任者》的前三集很快就播完了。
虽说裴谦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这种一看就赚不了钱的剧集，看几遍都觉得不够啊！
不得不说用电视的大屏看剧集还是很爽的，而且在爱丽岛网站上看还能选择打开弹幕，跟其他的观众实时互动，看剧体验又有提升。
虽说热度被吸了不少，而且刚开播，弹幕量可能不如一些备受期待、万众瞩目的热门剧集，但也基本上可以从弹幕和评论中看出第一批观众对《继任者》这部剧的看法。
“啊？这个黄毛真是主角啊？这也太怂了吧？”
“不是很懂把一个有钱人刻画成这样的丑角和废物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还是《奋斗》里面的那个富人主角比较接近现实中的情况。事实上现实中的富二代有能力的不少，像这种单纯的废物还是少数。”
“是啊，我也以为飞黄工作室出的剧集会类似于《奋斗》那样的，失望了……”
“这个菲尔性格真是引起我的强烈不适，被歹徒吓尿也就算了，对身边人也不咋地，真就是个脸谱化的纯废物啊……打扰了再见，这种人就算后边要逆袭我也根本不想看！”
“主角的人设概括起来就是一个披着高富帅皮的纯垃圾，我没理解错吧？”
“没理解错，这就是原著作者钦定的人设，当然你也可以有其他的理解，比如，他其实也不是很帅。”
“这个世界观设定是怎么回事？”
“超级英雄靠粉丝获得超能力也太奇葩了吧。”
“我觉得这个设定倒是还好，关键是降智严重啊，这里边的普通人都蠢到一定程度了，明明犯罪率那么高、超级英雄们都有作秀的嫌疑，结果还在迷信超级英雄？而且越陷越深？他们都没脑子的吗？”
“我是冲着路知遥来的，路知遥人呢？”
“路知遥跟张祖廷都是友情客串，估计会在后边出场吧，但也不要期待太多了，所谓的龙套，能跑个两三集就不错了，大部分时间肯定还是只能看这个主角……”
“哎，算了，不是我的菜，弃了弃了，大家有缘再见。”
“别啊，原著党表示前三集拍得挺好的，真的很好地表现出了原作的内容，大家再看两集，我觉得后边的剧情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很好地表现出了原著的内容？对不起，那更要跑了！如果后边还是这种内容，那我何必折磨自己！”
看着这些弹幕和评价，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
不错啊！
大家都能一眼看到这片子招人厌的地方，说明大家的脑回路还是正常的，可喜可贺。
这也说明裴谦找飞黄工作室投入巨资改编《继任者》这个事情是非常明智的一步棋。
不过呢……
好像还差点意思。
裴谦把这些评论看了一圈，发现不知道是因为大家素质都太高了，还是因为对飞黄工作室这个品牌有天然的好感，大家骂得都不是直接，有点委婉，很多话说的吧，明显不够重。
到目前为止，大部分观众对剧集不满的地方，主要集中于主角的人设、世界观的设定、路知遥和张祖廷等龙套什么时候出场……
这些倒也不是不能喷，关键是喷了之后效果没有那么明显。
就比如喷设定这个事情，虽然它也算是一个喷点，但杀伤力完全不够。
而且随着后续剧集的播出，剧情的不断进展，喷点也是会逐渐发生变化的，现在这些喷点并不足以稳住局势，后面还是有可能发生口碑反转的。
要说最好的喷点，还是从根源出发，直接攻击这个故事的内核比较好。
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的影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裴谦想了想，既然这个地方出现了漏洞，那肯定要稍微填补一下的。
没有影评，那就自己制造影评嘛！
之前飞黄工作室已经拍过不少电影了，裴谦印象中也记得几个颇有影响力的影评人，甚至还可以找水军来配合一波。
自从裴谦的私人腰包鼓起来之后，底气就变得很足。
“那么应该找谁呢……”
裴谦犯了许久，突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钱某！
这个人当时在《美好明天》上映的时候，就写了一个各种角度黑的影评，虽然也挨了骂，但当初的反响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后来裴谦给他塞钱让他尬吹，他真的一通尬吹之后，反而被捧上了天……
这波只能说配合得不是很好。
裴谦考虑了一下，主要是他当时确实吹得太认真了，而且恰好吹到了《美好明天》电影里的广告这个点，所以一不小心就给翻车了。
这次如果只是让他黑一下，再给出一个明确方向的话，应该还是挺稳的。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翻出了这个钱某的联系方式，决定自掏腰包让他写一篇针对《继任者》的黑稿。
没办法，系统不给报，为了能确保《继任者》可以亏钱，只能适当地自己出点血了。
好在现在裴谦的小金库逐渐充盈了起来，他自己平时又没什么开销的地方，花个三四千块买个黑稿虽然有点肉痛，但想想亏钱之后的提成，还是很有必要的。
裴谦也很直接，明说了让钱某写一篇关于《继任者》的黑稿，主要是攻击一下这款游戏的反讽内核，如果觉得前三集的内容太少不够分析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原著。
过了许久，那边都没回应。
“已经睡觉了？”裴谦有点意外，按理说现在还早，美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吧？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钱某终于回复了。
“……我翻了聊天记录，你这边不是《美好明天》的资方吗？”
显然，钱某没有立刻回复，是翻聊天记录去了。
翻完之后他很是困惑，不对劲啊？
之前这人自称是《美好明天》的资方，那不就是飞黄工作室的人吗？
《继任者》也是飞黄工作室的剧集啊？
他为什么要花钱黑自家的剧集？脑子坏了？
裴谦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钱某竟然还去翻了聊天记录，这确实有点尴尬。
“咳咳，其实是这样的，我已经从原公司离职了，现在的立场有一点微妙，你懂吧？”
钱某恍然：“哦，了解，那就没问题了。”
原来是从原公司离职之后因爱生恨，哦不，也可能是被竞争对手挖了，所以来花钱买个黑稿，这很正常。
钱某：“一口价五千，你跳槽归跳槽，给我的钱总不能往下砍吧？”
裴谦：“……”
真是日了狗了。
之前钱某不想改影评，是裴谦发动氪金大法，从一千一直加价到五千，硬是按着钱某的头让他给改了评价。
结果现在钱某要钱要得理直气壮。
你之前都给五千了，现在也得给五千啊！
总不能换个公司就不算数了吧？
裴谦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当初也是，花系统资金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一千一千地往上加，现在回想起来，也许给他四千五就够了呢？
算了算了，五千就五千吧。
都是老熟人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裴谦先给他打了一千块的订金，等他黑稿写出来了再结尾款。
钱某非常利索地收了钱：“没问题，我这就去恶补剧集和小说，稿子三天之内给你。”
不得不说，这消费体验还是可以的。
至少这个钱某收钱办事，效率也很高，裴谦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既然如此，那就耐心等着好了，反正接下来的一周《继任者》估计还得继续挨骂，然后热度才会渐渐降下去。
三天后这个影评出来黑一波，带动一下潮流，让《继任者》凉得更快一点，时间上倒也算是刚刚好。
……
……
12月17日，周一。
gog和ioi那边的世界赛已经结束了，这一周队员们还有工作人员就会陆续回国。
当然裴谦也没忘了让大家在欧洲多玩几天，能多花一点钱是一点，尤其是fv战队。
毕竟fv战队从ioi那边赚来了奖金，还会给俱乐部分成，得想办法再花出去才行。
《继任者》那边算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基本上还是按照计划发展的。
裴谦等钱某黑稿的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做，突然想到自己差不多也该到惊悸旅舍这边来看看了。
早就说这边要建个过山车，这过山车到底建成啥样了？裴谦还真不太清楚。
主要是其他的事情太多了，惊悸旅舍本来就很偏远，过山车的施工区域离原本惊悸旅舍的区域有一段距离，交通不大方便，施工过程中的工地又没什么好看的，所以裴谦一直没来过。
现在既然过山车已经完工、在等着开放了，那就可以稍微过来看一看了。
当然，体验肯定是免谈的，就算当初裴谦刻意强调了这个过山车一定要建的比较矮小、不那么刺激，用来劝退游客，但再怎么矮它也是个过山车，上去还是稍微有点小吓人的。
远远地望一眼，大致做到心里有数，明确陈康拓到底要不要进下一期的受苦旅行名单，也就可以了。
裴谦直接来到惊悸旅舍的服务区，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陈康拓和郝琼。
现在是周一上午，惊悸旅舍这边的游客相对周末来说要少了很多，所以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主要是在忙碌过山车的事情。
在过山车正式开放运营之前，惊悸旅舍园区肯定也还要做出一系列的布置，包括各种指引、宣传，还要跟员工们强调开放后现场管理的诸多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这种游乐场所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好不好玩那都是后面的0，只有安全才是前面的1，保证不了安全，那就不用谈什么游玩体验了。
裴总的突然出现让陈康拓有些意外：“咦，裴总您怎么来了！”
陈康拓甚至莫名地有点小激动，毕竟都一年多没见过裴总了。
自从上次裴总简单地给惊悸旅舍的过山车项目指点了一个方向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虽说这样体现出了对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的充分信任，也给予他们充分的自由发挥空间，但总还是有一点被忽视的感觉……
要不是这个过山车项目投资甚巨，陈康拓差点就以为自己这边真的成为被孤立的边缘部门了呢。
现在过山车都修完了，已经进入了前期的宣传工作，裴总也终于来视察了。
裴谦在沙发上坐下，随意地问道：“过山车项目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陈康拓立刻摇头：“没有，一切顺利！”
“毕竟我们找的施工方非常靠谱，进度很快，质量安全也有保证。”
“至于过山车的效果，我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也进行了一些微调。”
“目前这个情况，应该说是基本上达到了我最初的预期。”
陈康拓话也不敢说得太满，也不能说自己对这个过山车100满意吧？在裴总面前，不能那么张扬，显得自己像是晃荡个不停的半瓶水。
所以还是谦虚一点，说这个过山车基本上达到了自己最初的预期。
裴谦点点头，对陈康拓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他本来也没期待着陈康拓真能把这个项目给做砸了，那未免也太乐观了。
之前惊悸旅舍的一系列项目都是陈康拓负责的，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次的过山车项目虽然投资比之前的三个项目加起来都多，但毕竟是跟专业的施工方合作，难度上也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陈康拓是从游戏部门出来的，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如果这过山车造出来，连他自己都不满意，那才是怪事了。
裴谦也只能是寄希望于自己之前给过山车提出的那些限制条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过山车的好玩程度，减少客流量，从而让整个项目难以收回成本了。
“对了，孟畅似乎没有给这边的项目安排宣传经费吧？”裴谦问道。
之前他让孟畅从过山车项目和《继任者》中二选一做宣传，孟畅考察之后选了《继任者》，目前来看，宣传工作完成得不错，完全没起到什么太好的宣传效果。
而且孟畅似乎还在摩拳擦掌、积蓄力量，准备开始第二轮的宣传攻势，巩固战果。
既然孟畅把宣传经费全都砸到《继任者》那边去了，过山车这边肯定也就没有太多的宣传经费了。
裴谦完全认可孟畅的这种做法，毕竟过山车这个东西，一亿多的投资在这摆着呢，体验的底线肯定还是可以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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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给宣传资源，火起来的危险性比《继任者》这个剧集要高多了。
孟畅肯定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不给惊悸旅舍这边任何的宣传资源。
不过裴谦稍微有点担心，陈康拓不会因为没有宣传资源而不平衡、进而起疑心吧？
如果有这个苗头的话，一定要及时安抚，打消陈康拓的这种想法。
然而陈康拓非常豁达地笑了笑：“没关系，我觉得宣传资源应该给到更需要它的项目上去，《继任者》显然比我们更需要这些资源。”
“至于惊悸旅舍这边的宣传资源嘛……就不劳孟畅费心了，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听完前面一句，裴谦本来挺高兴。
陈康拓很有觉悟嘛！
像你这样有觉悟的员工在腾达多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省下很多唇舌，不用每次都给员工费心费力地解释了。
但是听到后一句，裴谦又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这宣传经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之前拨给惊悸旅舍的钱全都用来施工了，现在这边应该没有太多可以动用的资金。
总不能搞一些不怎么花钱的土味宣传吧？
看陈康拓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宣传的事情明显没有妥协，甚至让他还比较满意？
陈康拓说道：“要不裴总我带您去看一下目前的宣传情况？”
裴谦点点头：“嗯。”
陈康拓立刻起身，带着裴谦走出惊悸旅舍的服务区，叫了一辆园区内的观光车往过山车那边开去。
惊悸旅舍的园区越来越大了，光是腿着逛完整个园区已经有点累了，所以陈康拓也在积极规划园区内的各种交通设施，比如观光车、供单人用的平衡车等等。
除此之外，环绕惊悸旅舍的有轨观光车也已经在规划中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提上建设日程。
裴谦坐在观光车里，向外面四下打量。
首先看到了惊悸旅舍内部挂出了一些广告牌，对过山车的位置进行了一些指引。
只不过，这些广告牌的内容都相当低调，并没有给出过山车的具体外形，只是给出了路线指引，广告词也都比较简洁，诸如“独一无二的室内过山车”、“原创ip、互动式剧情带来独特体验”、“相信我，你不会只来一次”之类。
上面还画着一个黑色的过山车路线图剪影，看起来有点错综复杂，让人难以猜到具体的线路。
陈康拓稍显骄傲地介绍道：“裴总，这是我和郝琼给过山车项目设计的广告牌。”
“室内过山车相比于传统过山车而言，有几大优势。”
“比如，不会受到天气的影响，不论是大风还是雨雪天气都可以正常开放，温度的高低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便于讲故事、做题材，室内过山车更容易营造一种相对真实的场景，给人一种穿越的感觉；”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防剧透。”
“室外的过山车，刚进游乐园就能看到它的整个轨迹，而室内过山车则是整个隐藏起来的，哪怕是已经坐上去了，也猜不到之后的路线，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神秘感。”
“所以这边的广告牌也都没有剧透，让游客可以到项目里面再自行体验。”
裴谦微微点头，对于这点他倒是还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之前他把预算拉得很高，又限制了过山车的高度不能太高，陈康拓他们发散思维想到室内过山车这个点子，其实并不奇怪。
只不过他们这个原创ip具体是怎么个原创法呢？
还是得现场看了才知道。
观光车继续前行，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室内过山车项目的外部场景。
它离惊悸旅舍的主园区稍微有点远，中间预留了很大的空间，为之后留下了很好的可拓展性。
如果过山车和惊悸旅舍的园区紧挨着的话，想要在中间穿插一些其他的小项目或者商铺就非常困难了，而且也会显得很挤，不那么大气。
惊悸旅舍开在老工业区这边，也算是京州支持的重点项目，地方不是问题。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裴谦之所以在当时规划的时候特意要求过山车离惊悸旅舍的原有项目尽可能地远，主要还是因为怕惊悸旅舍的人流量把过山车也给带火了，所以要保持距离。
虽说惊悸旅舍内有观光车、平衡车等各种交通工具，但如果在人流量比较大的情况下，可能还是有一些人需要腿着过来的。
如果在其他的园区，项目和项目之间比较紧凑，或者有其他商铺之类的穿插，那么游客们可以边逛边走，体验还比较好。
而这边就一个孤零零的过山车，过山车和惊悸旅舍原本的项目之间什么都没有，对游客来说肯定是一种折磨。
裴谦觉得这个战略应该还是可以发挥一些作用的。
但是观光车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裴谦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这个路线上，多了一些商铺啊？
这些商铺五花八门，有餐厅、咖啡馆，也有卖东西的，不过它们的风格比较统一，跟惊悸旅舍的整体风格比较搭，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好像它们本来就该在这里似的。
在从惊悸旅舍到过山车项目路线的中点上，还有一家比较大的店，也是用之前的厂房重新装修、改造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vr体感设备。
这些商铺还在紧张的装修、改造中，虽说都是利用了老工业区原本的那些建筑，但免不了要大改一番。
只是看目前的进度，在月底跟过山车项目一起开放，应该是问题不大。
裴谦的脸上满是疑惑。
不对劲啊？
跟我想象中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裴谦本来以为，这些建筑短期内多半不会被利用起来，陈康拓多半会在道路两边搞个比较简单的围墙，引导观众顺着大路去到过山车那边。
毕竟腾达手头也没多余的资金用来改造这些建筑、建设商铺了。
可现在，去往过山车的这条路上，大大小小的建筑基本上都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裴谦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又是……”
裴谦的猜测很快得到了确认，因为他在那个最大的、能看到里面有vr体感设备的店门口，看到了李石的身影。
裴谦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心情非常的不美丽。
就知道又是李总这个坑爹玩意！
怎么每次惊悸旅舍出事都有你在啊？
不用说了，肯定是李总带着一众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投资人，把这条路线上、以及过山车项目周边的商铺给包圆了。
怪不得陈康拓说不缺宣传资金呢，有其他人给他出钱啊！
李石也看到了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裴总！”
李石的心情大好。
眼瞅着这些商铺一个个地改造完成，而且规划合理、布局完美，他仿佛看到了这些商铺未来的钱景。
而裴总，显然就是一个行走的活财神啊！
之前陈康拓跟李石来谈的时候，李石还有点担心，毕竟裴总并没有给指示，这个事情似乎是陈康拓自作主张。
虽说陈康拓是惊悸旅舍项目的负责人吧，但裴总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汤，裴总到底乐不乐意让我们喝呢？
这是个问题。
但在他到现场逛了一圈之后确定了，裴总肯定是默许甚至是支持的。
给大家发红包！现在到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
因为你看，这过山车项目离着惊悸旅舍原本的项目这么老远，中间空着这么多的地方，路都建设好了，甚至路边的这些旧建筑杂草也清理了，外墙也美化了，就剩里边改造改造、装修装修，就可以直接拿来做商铺了。
这不就是一种暗示吗？
当然，对于陈康拓而言，他没有别的办法，这条路通往过山车项目，周边的环境肯定是要美化一下的，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继续荒着吧，那也太不雅观了。
但在李石看来，过山车项目的这个位置，还有周边的环境，这不就是明示了让大家来踊跃参与吗？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说了。
立刻把投资人们全都喊来，开更多的商铺！
裴谦下了车，跟李石一边往过山车项目那边走，一边听李石高谈阔论，讲述他的“丰功伟绩”。
李石振臂一呼，这些投资人们又是跟之前一样，在陈康拓的调节之下各自选址，把周围的这一圈商铺给瓜分得干干净净，各自改造。
就连星鸟健身的老板车荣也被李石给拉来了，在这条路线中点处的黄金位置，开了一个vr设备的体验店。
vr设备当然还是用的doubt vr眼镜了，但里面的结构和布局却跟星鸟健身有很大的差别，因为除了智能健身晾衣架等设备之外，还采购了市面上的一些比较贵的游乐用的vr设备，比如模拟驾驶仓、vr射击平台等等。
这些设备都是专供游乐场和商场使用的，占地面积大、价格贵，一般的玩家买不起，二般的玩家买得起家里也放不下。
但把这些设备放在惊悸旅舍的这家大体验店里，就非常合适了。
更何况这些设备经过调试之后，和doubt vr眼镜一起来用，快乐加倍。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设备支持的游戏有点拉胯，比如模拟赛车游戏，画面只能说是凑合，设备的体感倒是挺丰富，但玩法跟那些优秀的赛车游戏就差得太远了了。
不过这也没大碍，反正迟行工作室那边还在持续不断地开发新的vr游戏，后续还有很强的可拓展性。
至于其他位置的商铺，则是想开什么开什么，餐厅、咖啡厅甚至网咖，都可以。
唯一的要求，就是风格得统一，而且内容得跟惊悸旅舍稍微沾点边，不能直接开个金首饰的专卖店之类差别太明显的店铺。
这样一通操作下来，倒显得惊悸旅舍不太像是传统的游乐场，反而隐约地有了一个小商圈的雏形，似乎是在一众商铺中塞进来了一个游乐项目。
把这周围的情况讲述一遍之后，李石非常骄傲地看着裴谦。
裴谦心中呵呵。
怎么，李总，还让我给你发一朵小红花吗？
“嗯，挺好的。”裴谦一边说着“挺好”，一边又把李石在小本本上的地位往前移了移。
得到裴总认可的李石更加来劲了：“还有，裴总，关于过山车项目宣传的事情，我也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常规的宣传手段，买广告、地推这些，还是跟之前惊悸旅舍刚开业的时候一样，全部拉满。”
“另外，上次我们没想到还能用共享电话亭来宣传，还是裴总你想到了，所以这次我们也吸取了教训，在全国的共享电话亭上全都投放了广告！”
“总之，这次的宣传力度只会比上次更大，绝对不会缩水，你就放心吧！”
李石本来对宣传这些事情也不是特别擅长，所以陈康拓来请他帮忙宣传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有点犯难。
但转念一想，之前惊悸旅舍开业时，裴总不是已经做过示范了么？
照搬一下就完了嘛！
而且还可以延续之前的经验，把性价比低的宣传手段调整调整，在性价比高的宣传手段上多砸点钱。
这宣传方案做的，可能谈不上很优秀，跟腾达的广告营销部没法比，但来个及格分总是没问题的吧！
裴谦默默地看了一眼李石，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倒是挺机智。”
李石显然把这当成了某种正面的评价，微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对了裴总，我已经给富晖资本的员工们安排了受苦旅行，到时候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裴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石，一时间无语凝噎。
？
好家伙，我就说为什么受苦旅行莫名其妙地爆满了呢。
原来除了周暮岩，还有你啊！
受苦旅行报名的那200人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内鬼是我没有揪出来的？
行了，啥也别说了。
瞬时仇恨已经爆表了。
虽然李总在小本本上的排名可能还到不了乔梁和阮光建的那种地位，但至少这个三联嘲讽已经把当前的仇恨给拉得稳稳的了。
“呵呵，没问题，我跟包旭说一声，到时候对你的员工一定会‘特别关照’的！”
裴谦一边咬牙切齿地感谢他的支持，一边已经在琢磨着如何安排他了。
可惜李石自己没有报名受苦旅行，所以指望着用受苦旅行安排，是不太可能了。
正好，俩人往前溜达着，来到了室内过山车的外围。
所谓的室内过山车，肯定会有一个巨大的外部建筑。
一般而言，主体乐园中的室内过山车，外部建筑都会根据ip内容做出特定的布景，比如某巫师题材的室内过山车，外面就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巫师城堡，城堡外面还有个占地巨大的微缩版巫师小镇，魔法书店、卖法杖的店等等，一应俱全。
游客去了之后，仿佛真的置身于巫师的世界中。
当然，惊悸旅舍因为经费问题，修不起这么多的东西，而且就算经费够了，时间也完全不够。
所以这个室内过山车项目从外面看并没有那么的花里胡哨，但毕竟占地面积很大，所以看起来同样是气派无比。
从外部来看，外部建筑用了大量的钢结构，这些钢结构的框架互相支撑，形成一种网格状的构架，呈现出灰色矿质般的感觉，而且这些钢结构的线条没有那么硬朗，而是有着一定的弧度，有一种高低起伏的波动感。
在钢结构上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外壳，随着钢结构而绵延起伏，有些部分升高、有些部分降低，从外面看建筑的最高处大概有近20米，但还有地下的部分的将近十米，最大高差加起来刚刚好是裴谦之前要求的三十米。
从外部来看，既能从材质上体现出一些科幻感，又能从造型上体现出“虫族巢穴”的主题。
其实陈康拓在最初设计的时候，也考虑过是不是要在外观上也复原一下，搞成个猩红色的星球地表外观，但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那样做出来应该会比较土，颜值太低，所以还是采用了目前的这个方案。
来到入口处，裴谦仰面打量整个建筑。
嗯，远处看倒也没觉得什么，但离近了看，还是比较高的。
应该还是可以保留一些惊吓程度的吧？
三十米高差的过山车那也是过山车啊！
想到这里，裴谦看向李石：“李总，体验过这个新项目没有？”
李石摇头：“没有啊，我上次来的时候，这个项目还没有彻底完工呢。后来一直在忙外面商铺的事情，也没来得及体验。”
裴谦不由得微微一笑：“那正好，要不你把投资人们全都喊过来，一起体验一下？”
李石愣了一下：“现在？”
裴谦点点头：“对，能喊来几个是几个嘛。”
恰好有事来不了的也就算了，能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跑！
李石面露犹豫：“可是……过山车比较吓人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比你们年轻人，要不还是算了。”
裴谦微微一笑：“呵呵，没关系，这个过山车一点都不吓人的，反而很好玩。你说吧，陈康拓？”
陈康拓点点头：“没错，一点都不吓人的，李总你大可放心！”
裴谦冲着陈康拓赞许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还挺上道的，知道帮腔。
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等你去受苦旅行的时候可以让包旭少关注你。
李石稍微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盛情难却，给那些在惊悸旅舍投资的负责人们全都喊了过来。
有几个人恰好有事走不开，比如车荣正在其他城市跟合作方谈开连锁店的事情，顺便给新开的这家体验店考察、采购一批体感vr设备，所以来不了。
李石也没强求，就只是把有空的那几个投资人喊了过来。
趁着李石打电话的工夫，裴谦把陈康拓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过山车能调速度么？”
陈康拓点点头：“能调，但只能小幅地调一点点。”
裴谦稍微有点失望，但还是说道：“好，给我拉满！”
半个多小时以后，投资人们纷纷赶到。
一个个都像是翘着尾巴的大公鸡一样，来裴谦面前邀功。
简直就像是跟李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裴谦的脸上带着假笑，把他们和李石一起，挨个送上过山车，非常亲切地帮他们扎好安全带。
虽然裴总亲自给扎安全带这件事情让投资人们有点受宠若惊，但看裴总的表情，总有一种是在送他们上路的感觉。
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地方太黑了，所以裴总脸上的阴影看起来比较吓人吧……
室内过山车的起点处漆黑一片，里边什么都看不到，稍微还有些让人心慌。
过山车是四人一排，同一排的四个人之间也有比较大的间隔，双脚悬空，彼此之间能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但不会互相干扰。
除此之外，这个过山车项目跟其他的过山车项目也有一些细节上的差别。
比如，悬挂式座椅上有很多的“零碎”，头部的侧前方有一个带有科技感的显示屏，上面还有各种UI信息，显示“云雀计划”、“准备行动”等字样，还有一个立体的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当前在虫巢的具体位置。
整个虫巢的结构看起来错综复杂，各种路线交叉环绕。
这个图并不是要向游客剧透整个虫族母巢的结构，所以故意做得很乱、各种信息很多，只是为了让游客能大致搞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同时有一种“这个虫巢的结构好复杂、好牛逼”的感觉。
在座椅侧边有特制的磁轨步枪模型，显然是用于战斗场景的。
李石稍微掂了掂这把磁轨步枪，不算轻，看来是加了配重，而且摸起来的质感也非常好，不像是某些粗制滥造的玩具。
这全套的武装安排上了之后，李石感觉自己还真有点战士全副武装、赶赴战场的味道了。
四人一组，依次出发。
每一组之间都有一定的间隔时间，毕竟每组在实际的游玩过程中走的路线都可能不一样，彼此之间是看不到对方的，不会互相影响。
当然，大家的大致完成时间都是类似的，所有的路线都是经过仔细规划的，不会出现后发先至、路线打架之类的问题。
直到最后一组人也准备出发了，陈康拓才惊讶地问道：“裴总，您不去体验一下吗？”
裴谦摇了摇头：“我就不必了。”
三十米的过山车那也是过山车啊，而且这个过山车似乎是虫族主题的，到时候真要是铺天盖地的虫群冲过来，那还是稍微有点吓人的。
这个苦还是让李总他们去承受吧，裴谦觉得自己在旁边默默围观就可以了。
反正一会儿能看到李总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表情，就能获得真正的快乐。
陈康拓感到很是疑惑。
这个项目又不可怕，裴总干嘛不去体验呢？
难道是要通过李总他们的表情，来确定这个过山车做得具体怎么样？
这个玩法有点花哨啊！
难道这就是“云玩家”的最高境界？
看一下别人玩，就能深入挖掘出这个项目的本质，为它盖棺定论？
这种能力有点牛逼，我也得好好学习一番，培养一下这方面的能力……
陈康拓的思维不由得发散开来，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
李石抱着磁轨步枪，双脚悬空，从洞穴的入口进入之后，不断地向着深处前进。
周围的景观开始快速地发生变化。
从最开始的狭窄入口开始下沉，在逐渐变得宽敞的同时，给人带来的紧张感也越来越强烈。
刚开始整个过山车的行动速度比较慢，而且周围极度安静，侧前方的显示屏也没有发出任何的提示音，就像是真的在执行潜入任务一样。
众人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到周围，只见视野中开始出现一些虫族未孵化的卵、正在休眠状态的虫族、远处隐约还能看到许多虫族正在忙碌着在各种洞穴和路线上进进出出，不知道在搬运着什么。
甚至有一段还可以向下看到一只只如同坦克一般的虫族巨兽，或休眠、或缓缓爬行，让人觉得浑身发毛、不寒而栗。
这里的布景基本上是采用了虚实结合的办法，比较近的基本上都是物理布景，比如近处洞穴墙壁的材质、上面发出幽光的虫族结晶体、不远处的虫卵等等；而远处的景象则是用巨大的投影屏幕所展示出的画面，因为光照和距离的原因，再加上游客的心理暗示，足以达到一种以假乱真的效果。
很快，四人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场景。
过山车缓缓升高，来到一个高点，而对四人来说，此时的感觉就像是穿着云雀战斗服缓缓向上飞，并悬停在虫族一处开阔巢穴的高点，不自觉地四下观望。
这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场景，能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虫群正在分工明确地忙碌着，让人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个身穿云雀战斗服的身影从旁边的一个洞穴出现，与此同时，众人耳边传来语音通讯：“小心，我们即将深入虫巢的内部，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所有人打开战斗服的光学迷彩，做好战斗准备！”
这个身影显然就是秦义队长了。
类似的这种NPC互动模式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真人扮演，通过吊威亚等方式参与到整个流程中，另一种就是将虚拟形象做到巨大的投影屏幕中。
前者虽然看起来真实度更高，但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比较麻烦，受到的限制也多，不可能大范围地移动。
所以“云雀行动”还是采用了后者，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就是秦义队长只能在类似有投影屏幕的核心场景中才能出现，在转场、走过场的时候就没法出现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用剧情来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在秦义队长的带领下，过山车开始沿着右侧的岩壁缓缓潜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整个小队在执行潜入任务，悄悄地绕开下方洞穴中密集的虫群、深入虫巢一样。
突然，秦义队长一抬手，过山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只见前方的洞穴中突然冲出了一队虫族，密密麻麻地顺着岩壁向着远方爬去。
在巨型投影上，这些虫族的细节都被展现了出来，虫族在墙壁上爬行的沙沙声让人感到全身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一队虫族即将全部离开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工蜂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向秦义队长所在的地方爬去。
秦义队长开启了战斗服上的光学迷彩，此时仿佛和岩壁融为一体，虫族在他周围爬过，差一点就要碰到，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转了一圈之后，这只虫子没有发现异样，于是再度钻入之前的洞中离开了。
众人全都长出了一口气，之前紧张到极点的心情总算是稍微松弛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在众人旁边的岩壁洞穴中，突然钻出来一个巨大的虫族，显然是之前那个虫族去而复返，又从另一个洞穴中钻出来了！
之前在秦义队长周围爬的时候，是巨幅投影上的图像，而这次出现在众人身边的，是一个真实的模型。
虽然巨幅投影上的虫子做得也很逼真，二者几乎难以区分，但真实的模型毕竟是具有更强的立体感，显得更加真实，李石等四个人瞬间被吓了一跳！
就在四人全都愣住的时候，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虫族发出剧烈的嘶吼声，然后从洞穴中缩了回去。
原来是秦义队长眼看着队员们暴露，而不得已开枪了。
“进入战斗状态！”
秦义队长一边慷慨激昂地呐喊，一边带领着众人向前冲，而过山车此时也快速地动了起来！
在此之前，众人手中的磁轨步枪是锁定状态，扳机键是扣不动的，现在可以自由开火了。
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虫群瞬间被搅动，铺天盖地地向这边冲来！
洞穴非常开阔，有一些虫群顺着岩壁往上爬，还有一些虫族长着有点类似于蝉翼的翅膀，可以短暂地飞行一段距离，在上空盘旋着飞向众人。
在直面投影屏幕时，众人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虫族锋利的口器和被子弹击中时爆出的绿色、黄色的黏液！
过山车的座椅似乎也开始放飞自我，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平滑地飞行，时而仰面上升，时而俯冲下降，时而在墙面上侧身滑行，甚至还会水平旋转，配合着投影上的画面进行多角度运动。
面前的画面天旋地转，给人一种加速度很快、非常惊险刺激的感觉，肾上腺素飙升，但实际上过山车的速度并不快，这是过山车的移动和大屏幕画面结合起来营造出的视觉效果。
李石等人开始下意识地疯狂开枪，枪身传来强烈的震感和后坐力，枪声、虫族的嘶鸣声、各种音效的声音、秦义队长的指挥、显示屏上的电子提示音……全都交织在一起，让人瞬间进入忘我状态，沉浸在激烈的战场中！
而后，过山车会按照在每个场景内的战斗情况，来走向不同的路线。
比如，所有人都集中攻击某个方向，让这边的虫族力量薄弱，那么秦义队长就会带着大家从这个方向突围。
整个流程中的情绪也不是一直这么亢奋，而是如波浪线一般上下起伏的。
激烈的战斗往往是天旋地转的，而在转场的时候，过山车的速度会降低一些，让众人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在大家以为已经暂时摆脱危机的时候，更大的危机又突然来临，让人猝不及防！
再加上路线选择的随机性，以及系统内的一系列突发事件，让众人根本猜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全程精神高度集中。
而且李石注意到，这个过山车虽然据说高差只有不到30米，但在体验过程中却完全感觉不出来，甚至觉得远比30米要高！
因为巨屏投影可以播放快速拉升的画面，配合过山车本身的移动和晃动，再加上迎面而来的气流，让人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一下子向上拉升或者向下俯冲了几百米，从在虫族巢穴的巨大的地底世界中上下飞驰。
配合着过山车座椅整排的旋转，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云雀战士时而面向虫群冲锋、疯狂射击，时而倒着飞、阻拦追上来的虫群，整个战斗的流程可以说是惊险刺激。
这种以假乱真的效果甚至让人怀疑，我们真的只是在这个场馆内？
从外边看，这个室内过山车也没这么大啊？
不只是李石，其他的三个投资人显然也被震惊到了，全程时不时地发出惊呼，虽说一个个都是大老板，但在这种场合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风度。
终于，在秦义队长的带领下，众人成功地从铺天盖地的虫群中杀了出来，逃出了虫族巢穴。
秦义队长对众人的英勇战斗表达了赞许，同时语气也稍微有些惋惜，这次虽然成功逃脱，但并没有完成斩杀虫族女皇的任务，只能下次任务再想办法了。
李石仍旧在死死地抱着手里的磁轨步枪，还没有从那种兴奋的感觉中完全平静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明明感觉在里面的时间非常漫长，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场鏖战，身体和精神都感到疲劳，真能感受到云雀战士深入虫巢后幸存的那种九死一生的感觉；
可真的出来之后，知道整个项目已经结束了，却还是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失落，很想再重来一遍。
过山车缓缓地向终点前进，投资人们仍旧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纷纷发表感言。
“这也太有意思了！过山车竟然还能做成游戏？裴总真是个天才！”
“室内过山车我倒是也在国外的游乐园玩过，跟这个相比怎么说呢，题材上来说各有千秋，但这个互动射击的感觉是我从没体验过的！”
“确实，做到差不多沉浸程度的室内过山车有很多，但互动性这么强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时间上感觉比其他游乐园的室内过山车都要长，路线也更复杂，看起来在内容设计上没少下功夫，做得太精巧了。”
“游戏里不是有人专门做关卡设计吗？讲究的就是如何在有限的空间中塞入足够多的内容，还得让玩家像走迷宫一样被耍得团团转。裴总自己是游戏设计大师，陈康拓肯定也懂关卡设计。”
“怪不得腾达游戏部门出来的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确实有真本事啊！”
“李总，当初你让我无脑跟投，我还有点犹豫，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只要是腾达的项目确实无脑跟就完事了，压根不需要考察！”
这番话在李石听起来，简直是说不出的受用。
虽说这些投资人们是在夸裴总、夸腾达，但间接也算是夸了李石。
之前陈康拓找到李石之后，李石也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些投资人们，其中还真有人稍微犹豫了一下。
虽说之前开在惊悸旅舍的商铺都赚钱了，但这次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一个新的过山车项目，又离原本的项目很远，万一不那么好玩，人流量稀少怎么办呢？
投这么多钱改造这些商铺岂不是亏了吗？
而且裴总为什么会故意把这些商铺留出来？到底是让我们喝汤呢，还是对这个过山车项目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想让我们分摊风险呢？
虽说投资人们最终也都决定跟着李石往里投钱，但一些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没底的，不像李石的信仰那么坚定。
但现在体验完了这个过山车项目，投资人们全都心服口服了。
这确实是个摇钱树啊！
裴总把这些商铺留给我们，确实够敞亮！多给腾达一些分成，这是应该的。
目前像这种级别的室内过山车，基本上也就全球几个超大型城市中的超大型游乐园里面有，而且在那些游乐园里面，往往也要排队两个小时以上，足以见得它是多么的供不应求。
就比如某巫师主题的过山车，很多人千里迢迢地到那边的游乐园去，别的项目都只能算是添头，玩不玩根本无所谓，但这个巫师主题的过山车是必须要体验的。
也就是说，光这一个室内过山车，就足以吸引游客源源不断地光顾！
更何况惊悸旅舍原本的项目也很出色，满足了不同游客的需求，而京州这边除了惊悸旅舍之外，还有很多值得打卡的地方，比如gpl场馆、腾达体验店、无名餐厅、各家俱乐部的训练基地，甚至是阮光建亲自绘制的gog英雄电话亭。
这个“云雀计划”过山车，相当于直接把腾达为整个京州打造的旅游资源给拔高了一个台阶。
之前来京州，打卡的地方虽多，但对很多人来说缺少一个非来不可的理由。
惊悸旅舍虽然很独特，但它毕竟是个鬼屋，就算里边有相对不那么吓人、充满互动趣味的项目，但终究无法满足所有人。
但现在，这个过山车项目几乎可以满足所有人的需要，男女皆可，老少咸宜！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进来的时候裴总亲自给大家系安全带，还有人觉得裴总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现在看来，这绝对是纯粹的误解！
都怪这里边灯光照明太暗了，显得裴总脸上有很多阴影，才给人这种错觉。
裴总那明明就是对自己的这个过山车项目非常自信，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投资是正确的，让我们尽情体验！
误会裴总了，真是罪该万死。
回头一定要像李总一样，坚定不移地跟在裴总身后，绝不动摇！
……
裴谦在终点等着，突然有一点点小后悔。
应该跟这些投资人们一起去体验一下的。
因为在这个地方，听不到他们的尖叫声，也看不到他们失魂落魄的画面啊！
室内过山车就是这点不好，别说是在外面了，即使进到项目里面，也看不到项目的细节。
可能这就是包旭虽然非常不爱旅行，但每次受苦旅行都要亲自带队的原因吧。
不过裴谦也并没有很纠结这一点，毕竟如果亲自上的话，自己也会受到惊吓的。
等大家出来之后，看一看大家因为惊吓而煞白的脸，心里也就平衡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排排座位这才依次出来，缓缓地回到起点。
一般而言，其他游乐园的室内过山车大概五分钟之内就会结束，室外过山车可能还会更快一些，真正的“排队两小时、体验三分钟”。
但“云雀计划”安排了一整套错综复杂的路线，有些大场景可能会经历两次，但前后两次的场景内容有区别，比如第一次是潜行，第二次是战斗，或者第一次是一批普通敌人，第二次是精英敌人，甚至有时候连场景都变了。
所以虽然路线上有一定的重复，但游客是感觉不太出来的，这种对场景稍微有些熟悉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刺激。
第一批的四个人显然还没有完全从之前的兴奋中回过神来，还在热烈地讨论。
过了没多久，后面的投资人们也都纷纷到了。
裴谦看到第一批的四个人脸色红润、表情十分兴奋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此情此景，让他莫名地联想到了阮光建。
显然，这些人根本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恐，而是对此非常享受啊！
这显然有违裴谦让他们坐过山车的初衷。
这就好像故意送了个不咋样的礼物，结果对方一看竟然很高兴地说“谢谢啊”然后一脸幸福地收下了。
难受！
不过裴谦心里还存在着一些侥幸，也许只是因为第一批这四个投资人恰好胆子比较大，比较能适应这种相对刺激的项目呢？
结果后边的投资人们也都回来了，一个个的全都是脸色红润、表情亢奋，跟第一批人别无二致。
总不能所有人都恰好喜欢这种刺激的项目吧？
裴谦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也许这些投资人们没问题，是这个过山车项目有大问题……
投资人们开始交流心得。
“这个过山车真的太好玩了！太有意思了！”
“最后那个直冲高空的场景真的太震撼、太壮观了，天上都是盘旋的星舰，下边是一望无际的红土，还有密密麻麻的虫群，就像是真的置身于战场中啊。”
“虫族女皇才难打呢，我感觉肩膀都快被枪的后坐力给震麻了，可惜最后也没能打死，差一点就成功了。还是得好好练练枪法啊！”
“等一下，什么高空场景，什么虫族女皇？我们怎么没看到？”
投资人们这一聊，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大家体验的内容似乎有区别啊？
陈康拓微笑着解释道：“这个过山车的路线有一定的随机性，也会受到游客选择的影响。只有你们齐心协力、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完成对虫族女皇的斩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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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们愣了一下，随即异口同声地说道：“还能再来一遍吗？”
陈康拓笑了笑：“没问题，想来多少遍都行，想再体验一遍的就回去坐好吧。”
投资人们二话没说，立刻回到了座位上，要体验第二遍。
竟然还能真的斩首虫族女皇？
你早说啊，早说我们打枪就打得认真一点、不划水了。
之前有些投资人以为这个项目跟其他的室内过山车一样，是固定路线，这个枪只是为了增加代入感和沉浸感的，对路线多半不会有影响。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小队，在战场中的表现决定了之后的路线。
一听说竟然还有很多内容根本就没有体验到，这些投资人们忍不了了。
本来就有点想再体验一遍，但是又觉得重复内容体验起来没什么必要。现在知道竟然还有新内容，那当然是迫不及待地再整一个了！
裴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对劲吧？
本来裴谦还想着，如果这些投资人们回来之后被吓得不行了，那自己说什么也得发挥一下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们再重新忽悠上去、再坐一遍。
结果根本不需要忽悠了，他们主动坐上去了，一个不落！
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陈康拓低声问道：“裴总，你真的不去体验一下？”
裴谦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挺好奇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李总他们都已经是第二次玩了，自己才第一次玩，万一叫出声来岂不是人设崩了……
今天看李总他们玩得正在兴头上，怕不是要玩到尽兴才走了。
还是改天等没人的时候再过来自己偷偷地体验一下吧！
……
……
12月19日，周三。
裴谦在电脑前，翘首以盼钱某交稿。
过山车那边是别指望了，前天去逛了一圈之后，裴谦已经彻底心凉了。
关键是现场被刺激了一下，回来之后的两天，又被连续地刺激了好几次。
走在路上，能看到公交车的广告牌在给这个过山车打广告。
回来刷个网页吧，也能看到这个过山车的广告。
甚至就连《海上堡垒》和《使命与抉择》这两款游戏里边，也给这个过山车打了广告，做了联动宣传！
当然，这两款游戏并没有真的把过山车的内容给做到游戏里，这是为了防止剧透。
但仅仅是在游戏的公告里给过山车做了宣传，这也已经足够致命了！
毕竟这两款游戏的玩家数太多了，随便导流一些，就够惊悸旅舍吃很久的了。
甚至裴谦听说京州已经有游客按捺不住地跃跃欲试了，过山车项目还有一周才对外正式开放，外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纷纷拍摄现场的情况。
显然，等过山车正式开放的时候，估计要全天候爆满了。
裴谦很无奈，他也没想到自己搞了一堆限制，结果反而对陈康拓起到了很好的启发作用，搞出来这么个互动游戏类型的室内过山车。
啥也别说了，下一期受苦旅行的名单里，陈康拓已经光荣上榜了。
现在也就是等钱某的这个黑稿到了，才能给裴谦带来一丝丝慰藉。
终于，钱某把黑稿发过来了。
他的效率显然还是挺高的，说三天就三天，这种精神非常值得某些拖稿专业户学习。
裴谦很高兴，把稿子接收了之后快速查看。
看完之后，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这个钱某果然还是有点东西的，这就是自己迫切需要的黑稿！
这个黑稿一发出去，肯定能引发不错的反响，让《继任者》的处境雪上加霜！
“好，发出去吧，我这就给你打尾款。”
裴谦也很干脆，对于这种能真正帮助自己亏钱的好兄弟，他一向是不会亏待的。
钱某收了钱：“合作愉快！以后有类似的活还可以找我，我在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
裴谦呵呵一笑：“看出来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裴谦本来还考虑要不要再出点血，买点水军给这篇稿子刷一刷热度，但看完整篇稿子之后，裴谦觉得似乎也不需要了。
因为钱某的拱火水平一流，这个影评一旦发出来，绝对会引发巨大争议，到时候网友们自己就会吵得不可开交，根本不需要水军。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了。
……
晚上。
崔耿正在附近的摸鱼网咖里开心地打游戏。
写完《继任者》之后，他就一直在摸鱼，压根没有开新书。
读者们催得挺紧，但崔耿无动于衷。
因为他自有一套说辞。
崔耿表示，自己在作为原著作者帮助飞黄工作室指导拍摄，所以新书要迟一点才能开。
其实这纯粹是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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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飞黄工作室是去米国拍摄的，他压根没有跟着，也就是偶尔朱小策导演会问他几个问题，往往他还回答不上来，让飞黄工作室的编剧团队自己拿主意。
但毕竟有《永堕轮回》的成功先例，读者们还是被这个鸽子精给骗到了，还以为他真的在《继任者》剧集的拍摄中发挥了“巨大的”、“不可替代”的作用。
其实……有他没他一个样。
虽说现在《继任者》的剧集都已经开始在爱丽岛网站上放映了，但拍摄工作还没完全结束呢！
崔耿打定主意，就等《继任者》全集都播放完毕之后，再考虑开新书的事，怎么也得一个月以后了。
而且一个月以后也只是“开始构思新书”，什么时候真的构思出来呢？那怎么也得个把月吧，时间短了根本不足以体现自己构思的认真、细致和辛苦。
当然了，崔耿白天还是在灵感班那边“认真汲取灵感”的。
自从三部作品改编计划提上日程、《永堕轮回》大获成功、甚至于飞都混成了腾达游戏主设计师之后，灵感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灵感版的作者们一个个都想离开，现在，一个个都充满了动力，仿佛下一个被改编的作品就是自己的。
而且终点中文网的其他作者们，也都以能进入灵感班为荣，铆足了劲地想要写出成绩。
终点中文网对作者们的吸引力大增，甚至有不少外站的作者跑来。
但崔耿作为咸鱼，显然是感受不到太多压力的。
刚打完一局游戏，电话响了。
崔耿一看，是黄思博打来的，赶忙接起来。
“情况有些不妙，我把网上的一篇影评发给你了，你抓紧看一下。”
“这篇影评不是一般的黑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反驳一下？”
黄思博的声音有点严肃。
因为《继任者》的前三集上线爱丽岛网站之后，情况可以说是相当不乐观。
网上给出负面评价的观众不少，而且热度和播放量也迟迟上不来。
虽说孟畅给《继任者》花了很多的宣传经费，但从目前来看，宣传方案起到的效果并不好，甚至还对一些观众产生了误导，进一步拉低了口碑与评分。
目前《继任者》在爱丽岛网站上能稳在7分左右。
跟那些动辄95、98分的番剧相比，7分可以说是比较寒酸了，但也还过得去，不算特别低。
一方面是因为这部片子的观众里有一些看过原著，原著党对剧集的质量和高还原度还是很认可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部剧质量确实过硬，又是纯英文的，可能看起来比较有逼格，给人一种看米剧的感觉，所以在某些观众群体眼中，这也是加分项。
但现在，这个影评出来了。
一旦影评里的观点得到观众们的广泛认可，那这评分估计还要继续下降。
到时候，场面可就太难看了。
飞黄工作室跟爱丽岛网站签的可不是买断合同，而是根据《继任者》的热度、播放量、评分等数据算钱的。
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何面目去见裴总？
崔耿赶忙说道：“黄哥你先别急，我去看看这个影评。”
他点开黄思博发来的网址，找到了这篇影评。
影评的标题是：“简析《继任者》扑街的深层原因：反超级英雄，却因为降智过度而显得自以为是”。
光是看到这个标题，崔耿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感受到了压力。
看了一眼作者，叫“钱某”，也算是网上一个有点名气的影评人。
虽说这个钱某在网上可以说是毁誉参半，支持的人和骂的人都很多，而且有不少人说他会收钱写黑稿，但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是有点东西的，而且写出来的稿子确实能在网上起到不错的影响力。
看到这个标题就知道，钱某是有备而来。
首先，“简析《继任者》扑街的深层原因”这几个字就很鸡贼。
其实严格来说，《继任者》还没扑街呢，作为一个剧集而言，才刚播了前三集而已，故事才刚开了个头，现在的评分确实不咋样，但谁知道后边能不能翻身？
但钱某直接就以一种盖棺定论的姿态，相当于把《继任者》已经扑街了当成一个大的前提条件，当成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这样一来，自己可就不是在黑了，而仅仅是在分析它扑街的原因。
而后半句话，则是直指《继任者》的故事内核：反超级英雄题材。
钱某用了四个字“自以为是”来形容，显然是要直接从故事内核上消解《继任者》的价值，从而造成整个剧集从思想基础上的崩盘。
崔耿如临大敌，不敢轻视，继续看了下去。
影评的前半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故事梗概，在不剧透太多的情况下，让读者能大致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而这也说明了，钱某不只是看了前三集，他还看了《继任者》的原著。
这意味着情况更加糟糕。
因为如果他只是纠结于前三集的话，后边还有九集，很多观众会觉得他的观点比较片面，还是会保留意见，继续看后面的。
但现在钱某是连《继任者》的原著也一起批判了。
如果读者认同他的观点，那么后边的九集，也就不用看了。
崔耿扫了一眼，发现这个钱某对《继任者》整个故事的概括还是比较准确的，并没有曲解。
《继任者》是反超级英雄题材的，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故事，要讽刺“超级英雄”这个概念本身，或者消解“超级英雄电影”的思想基础，对传统的超级英雄观念进行批判。
而钱某则是认为这种讽刺和批判是一种“自以为是”。
“《继任者》无非是讲述了一个超级英雄人人作恶、民众被蒙蔽、民意被操控、好的制度形同虚设、不择手段者成功上位的故事。”
“在故事中，我们压根就找不到任何的一个好人。”
“主角菲尔就不用多说了，他对身边的人尚且非打即骂，想成为超级英雄自然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让希望市的民众生活得更加安全、更加美好，而是为了谋求一己私利，可以说他是这个坏透了的社会里最坏的人，所以他成了最强的超级英雄。”
“除了菲尔之外的其他超级英雄呢？显然，他们也跟菲尔一样，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蝇营狗苟、无恶不作，在民众面前表现演技，背地里却与大财团高度捆绑，完全配不上‘超级英雄’这四个字。”
“至于那些把持着媒体、超级英雄选秀节目的大财团，通过扶持超级英雄来增加自己对希望市的掌控力，大快朵颐地享受着普通民众的民脂民膏。”
“所谓的超级英雄选秀节目、超级英雄选举，无非是这些别有用心的大财团、超级英雄们，在恶意地扭曲、利用世界队长遗留下来的规则，让‘民众选出超级英雄间接掌握力量’的模式，变成了‘超级英雄被大财团操控、化身演技派欺骗民众获得力量’的模式。”
“最终的赢家是超级英雄和大财团，民众自以为拥有权利，而实际上却是一无所有，因为这种权利被操控、窃取了。”
“看到这里也许很多人要说了，这不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反超级英雄题材电影吗？为什么会是‘自以为是’呢？”
“因为这个故事的假想看起来很合理，逻辑看似很清晰，实际上却是完全经不起推敲的。”
“也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首先，这个故事把普通人的智商刻画得实在太低了，甚至让人觉得哪怕是一群猴子，也不至于被这些大财团和超级英雄们蒙蔽这么久。”
“超级英雄选秀从来都是一个骗局，一茬又一茬的超级英雄们在台上卖弄人设、收割民众的支持获得力量，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的人设崩塌，爆出丑闻。”
“这样的循环已经持续了几十年，民众们这都没法发现自己被骗了？都没有对这些超级英雄们产生怀疑？没有去想办法改变这种现状？”
“确实，他们改变了，改变的结果就是选出了菲尔这么个奇葩。”
“只能说，在这方面存在着明显的降智行为，毕竟民众够蠢，菲尔上位才有足够的合理性。但这种降智，本身就会大幅消解整个故事的合理性。”
“如果一个故事的模型，在一群正常人里面不能实现，必须在一群猴子、甚至是一群猪里面才能实现，那这个模型对我们来说还有意义吗？”
“其次，这个故事中大财团和其他的超级英雄们未免也太蠢了，同样存在严重的降智现象。”
“先是超级英雄对菲尔不留情面地嘲讽、羞辱，而完全不怕被打击报复；紧接着又是一些大财团轻易地就被菲尔说动，跟他一起搞了个‘继任者’的综艺节目。”
“难道他们就没看出来菲尔这个人是别有所图吗？就一点都不会警惕吗？”
“后来对菲尔的反击更是可笑，按理说只要一个更强的超级英雄出手，就可以把菲尔给碾死，然而这些大财团和超级英雄们硬是各自为战、互相掣肘，硬是被菲尔给各个击破。”
“这种人竟然也能靠超级英雄选举、成为最强的超级英雄？这就跟马戏团小丑成为总统一样可笑！”
“总而言之，《继任者》的整个故事，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降智光环上的。不仅给所有的普通民众降智，也给所有的大财团和全部的超级英雄们降智了。”
“凭借着这个无差别覆盖的降智光环，菲尔这个不择手段的富二代才能登上超级英雄的顶峰，整个故事才能够成立。”
“可让我们想一想超级英雄题材的电影，传递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价值观？是积极、向上、承担责任。”
“反超级英雄电影不是不能存在，关键是要合理，要深刻，要真正剖析问题，在所有角色智商正常的基础上展开故事，而不是一拍脑袋，想一些神展开、制造一些噱头，就‘为反对而反对’，自以为掌握了财富密码。”
“就不说超级英雄这种超越一般人理解的强大力量了，哪怕是居民楼里选个楼长呢，往往也是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大部分人都智商在线，最终是几家几户博弈之后的结果，选出来的往往也都是相对德高望重、真正有能力的人。”
“而这么大的一个希望市，这么牛逼的一群超级英雄，所展现出的水平竟然还不如一栋普通的居民楼，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所以，《继任者》这部剧集，拍摄很精良，制作也没的说，关键就是整个故事从根子上跑偏了，整个歪掉了，所以做得再怎么精良也根本没用。”
“由此看来，这部剧的扑街也就合情合理了，因为它既不好看，也不深刻。”
……
看完了这篇影评，崔耿不由得眉头微皱，表情凝重。
看完标题就觉得对方是有备而来，看完内容更加确定了。
关键是，情况有点难搞！
这个影评说的有道理吗？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表面上看讲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揪住了一点在猛攻：降智！
钱某觉得《继任者》的整个故事都是在降智，超级英雄降智、大财团降智、普通民众也降智，而且降得非常离谱，所以菲尔的阴谋才能得逞，反超级英雄的故事才能成立。
但崔耿自己当然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这些人的正常智商就是这样的。
对于这一点，谁也无法说服谁，而且谁也没法证明自己。
只能看观众更容易接受前者还是后者。
如果观众觉得这不是降智，那么钱某的影评肯定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可如果观众觉得这就是降智，那么这片影评就会对《继任者》产生非常巨大的影响，让评分进一步降低，口碑进一步变差！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有不少观众都认同了钱某的观点，还有不少人拿现实中的情况举例子，科普一系列的选举是多么的公平、公正、充分参与，就算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也绝对不可能像《继任者》的剧情中表现得这么低龄化、弱智化。
崔耿思考许久之后，给黄思博打回了电话。
“黄哥，我想了一下，没辙……”
“这个事情本身是属于辩不清楚的事情，就算再怎么解释故事本身的合理性，认为它不合理的人也不会改变看法的。”
“我们是提出一个假想，而别人是站在制高点上挑毛病，这怎么辩得过？而且这件事情本身也没有意义。”
黄思博轻轻地叹了口气：“哎，我也这么觉得。”
他给崔耿打电话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觉得崔耿作为原作者，也许能想到好办法。
但现在看来，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崔耿提议道：“黄哥，要不你去找广告营销部那边去商量一下？那边负责《继任者》的宣传方案，说不定能想到什么办法。”
黄思博恍然：“哦，也对啊。”
“行，那我去给那边打个电话。”
《继任者》的宣传方案是孟畅做的，虽然目前看起来这宣传方案挺失败，但毕竟整个剧集还没播完，不足以给盖棺定论。
孟畅很聪明，之前的很多宣传方案也都成功了，找他说不定还真能有办法。
其实按理来说，飞黄工作室没理由就因为一个影评就如此紧张，但问题在于《继任者》的开局确实是有点裂开了，评分和口碑完全低于预期。
就算没有钱某的这个帖子，也得想办法扭转这种口碑才行。
否则，前面三集的热度已经这么凉了，后面几集就算播了、给观众几个大场面，也根本不足以改变这种现状。
12月20日，周四上午。
广告营销部。
孟畅去水吧间接了一杯咖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慢悠悠地喝着咖啡，一边琢磨着针对《继任者》的第二轮宣传攻势。
上周末《继任者》的前三集已经播出了，这周末会再播两集。
从目前来看，《继任者》的起步可以说是相当的理想，第一轮宣传攻势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剧集的评分和播放量比较低，如果照这个趋势下去，拿提成肯定是不在话下。
所以，孟畅觉得应该再接再厉。
按照裴氏宣传法的指导思想，这个时候就该继续加大宣传投入！
从提成的角度来说，项目初期已经确定难以翻身了，那么此时加大宣传经费投入，必然可以获得更多的提成；
从裴氏宣传法的角度来说，虽说目前看不出什么，投入的宣传经费似乎都沉到了水底，但只要最后宣传方案成功、评价反转，那么这些之前沉到水底的热度自然会翻出来，重新发挥效果，从而让整个方案爆得更加彻底。
总之，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加大宣传投入的大好时机。
目前孟畅规划的后续宣传方案，还是跟第一轮差不多，以直接宣传为主。
而在他的构想中，最后的反转可能还是需要田公子出面，好好解读一下这部剧集的深层内涵，把《继任者》的反超级英雄内核给讲述清楚，再针对性地解释一下剧集中留下的大量细节。
观众们对这部剧集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没关系，毕竟前三集本来就是起到铺垫作用，确实不怎么好看。
但对于后边的剧情，孟畅还是很有信心的。
随着之后几集的播出，《继任者》的口碑应该会逐渐回升，而全都播放完毕之后，所有观众都对它有一个整体的、全面的印象了，那时候也就到了田公子出场的时候了。
孟畅正在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计划，黄思博到了。
“《继任者》那边有个情况，我没想到太好的办法，只好来求助了。”
黄思博在手机上找到了钱某写的那篇影评，然后递给孟畅。
孟畅愣了一下：“这是……”
“啊？”
看到这篇影评，孟畅愣住了。
紧接着，他眉头紧锁，表情困惑，显然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朱小策解释道：“这篇影评直接攻击《继任者》的故事内核，而且非常具有迷惑性，所以很难办。”
“我昨天去问了崔耿，他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现在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任由这篇影评的观点影响越来越多的观众，那《继任者》的整体评价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差。”
“最糟糕的情况下，可能会有不少人压根不看《继任者》就开喷，已经看了前面几集的观众也会变得没有耐心。一旦形成了刻板印象，后续的结果不堪设想。”
孟畅没说话，但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非常理解黄思博所说的意思。
《继任者》的整个故事是一个反超级英雄题材的讽刺故事，如果想要全面地理解整个故事的内涵，就必须完全了解整个故事的前因后果，关注故事中的一些细节内容才可以。
只看一部分，理解很容易出现偏差。
原本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继任者》剧集播放的初期，大家虽然多有不满、评分也不多，但这种口碑的不佳是完全可以承受的，因为观众的不满大部分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宣泄，也很难凝聚成牢不可破的统一意见。
等剧集全都播放完毕之后，只要对《继任者》的正确解读放出来，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化解掉观众的不满。
但现在，钱某的这篇影评完全打乱了这种流程！
与一般观众单纯是第一感觉有些不爽不同的是，钱某的这篇影评直指《继任者》这个剧集的故事内核，并且有统一意见的趋势。
那些对《继任者》不满的观众本来只是觉得情绪上难以接受，或者主观觉得不好看，零零散散形不成什么气候。
但看到钱某的这篇影评之后，他们可能会无比认同，认为这就是自己不喜欢《继任者》的原因，从而形成一种统一的口径。
而这种观点不断传播，就会影响越来越多的观众，形成一种印象流。
看过几集的观众，或者那些完全没看过，只是道听途说的观众，是很容易被影响的。而大部分人一旦形成了刻板印象，也不会主动地把剧集看完、形成自己的想法，而是会继续传播这种刻板印象。
到时候，钱某的这篇影评就会大范围地影响观众对《继任者》的看法，让《继任者》的口碑难以翻身。
孟畅比黄思博更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比黄思博更慌。
因为这篇影评会直接打乱他的宣传计划，让他的裴氏宣传法功亏一篑！
孟畅本来觉得，观众们对《继任者》的不满，其实全都源自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比如菲尔的人设，或者个别的剧情片段。但这些其实都是跟故事的内核高度相关的。
只要放出正确的解读，就可以消除观众们的不满。
但现在钱某是在攻击整个剧集的精神内核，很有迷惑性，而且这么早就发布了！
按照孟畅原本的计划，下个月月中，等剧集全都发完了之后，他才会以田公子的身份发布视频，扭转舆论。
可那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呢！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钱某的这篇黑稿足以让观众们形成刻板印象，到时候田公子的视频就算发出来，效果也一定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钱某的观点，和田公子的观点，都有一定的道理，谁也无法说服谁，谁也无法彻底证明自己。
所以，哪个观点先出、能更早获得大量人群的支持，哪个观点就会获得绝对的优势。
如果那一幕真的发生了，怕是大事不妙。
对于田公子这个账号而言，如果出了一起视频热度没有爆，那会严重打击它的人设，就像常胜将军一旦打了败仗，神话就破了，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甚至有些人会怀疑田公子是不是在收钱尬吹《继任者》，把攻击上升到人品的层面。
而对于《继任者》而言后果同样非常严重，一旦田公子的视频没能扭转它的风评，那么这部剧集可能就永远都起不来了，刻板印象会直接把它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总之，情况危急！
黄思博和崔耿两个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他们的认识显然不如孟畅深刻。
而且，他们两个人还寄希望于孟畅，认为孟畅的宣传方案虽然初期没起到什么效果，但肯定还有后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孟畅所谓的后手其实已经被钱某的这个影评给堵死了！
孟畅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他，处境有些尴尬。
就像是一个只知道背棋谱的人，第一次跟真人下棋，结果对方压根不按棋谱落子，他一下子就懵了，不会下了。
也可以说像游戏里一直打木桩连输出手法的玩家，木桩打得很溜，但跟其他玩家打，人家稍微刷了点小花样，自己这边就全乱套了，不会玩了。
之前在运用裴氏宣传法的时候，孟畅都是往里套公式，套完了就能出正确答案。
但这次，他套公式的过程中，已知条件变了！
孟畅左思右想，纠结了很长时间，硬是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
这个钱某的出现硬是把他的全盘计划都打乱了，而且堵死了他想用田公子发视频解读的这条路，让他束手无策！
看到孟畅苦思冥想许久都没有结果，黄思博更慌了。
但他毕竟是老腾达人了，各种大风大浪都见过，还能保持镇定。
甚至还能安抚一下孟畅。
“先别急，暂时想不出对策也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以我的经验而言，遇到这种难以解决的问题，千万不要自己钻牛角尖，应该多想想如果是裴总的话，会怎么做。”
“如果能站在裴总的视角上重新复盘全局，说不定就能有所收获。”
孟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黄思博说得有道理啊！
看来，他虽然不懂裴氏宣传法，但他很懂裴总。
裴总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
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因为一个变量的出现就导致整个计划卡住。
裴总要么是随机应变，对方案作出调整；要么是运筹帷幄，提前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并留好了后招。
这两种情况，显然是后者更加高明一些。
因为再怎么随机应变，也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唯有事先考虑到各种可能性，并及时做好预案，才能遇到任何问题都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裴总天纵之才，肯定是后一种。
那岂不是意味着……
裴总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出现？甚至有可能在我们不经意间留下了锦囊妙计？
孟畅赶忙问道：“你好好想想，关于《继任者》，裴总又没有给你说过什么特别的叮嘱？或者特别的要求？”
黄思博愣了一下：“没有啊。”
“《继任者》的这个项目，应该是裴总过问得最少的一个项目了，基本上都是按照原定规划来进行的，裴总并没有给出太多的要求或建议。”
孟畅摇了摇头：“肯定有，你仔细想！”
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孟畅还有点困惑和迷茫。
但想到这一层之后，他突然变得无比笃定。
有人写黑稿，从精神内核上攻击《继任者》，这件事情其实是个大概率事件。
孟畅觉得，自己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太菜了，或者被之前运用裴氏宣传法的胜利冲昏头脑、丧失警惕性了。
裴总不可能想不到。
既然裴总想到了，那就绝对留了后招，也给了提示。
黄思博说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感觉不够敏锐，没想到裴总平凡无奇的话语中就已经隐含了破局的提示。
“这……你稍等，我好好想想。”
黄思博见孟畅如此笃定、如此坚持，也只好努力搜刮自己的记忆，把之前去找裴总汇报时的点点滴滴全都从记忆深处挖掘了出来。
许久之后，黄思博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裴总对《继任者》这个项目唯一更改的地方，应该就是播放时间了……”
“我原本定的是一周一集，但裴总说时间不合适，要改成一周两集，1月12号播完。”
“这一点其实有些奇怪，因为时间拉长一些更有利于积累热度，《继任者》的每一集都有近一个小时，内容也足够丰富，拿来给观众讨论一周问题不大。”
“但裴总还是要求改成一周两集。”
“我当时问裴总，是不是1月12号左右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否则为什么这么赶呢。”
“裴总当时说得非常含糊，他说，有可能有用，也有可能没用，不用抱什么期待，但碰碰运气……也无所谓。”
“要说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也只有这个了。”
孟畅眉头微皱：“1月12号？”
“这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而且裴总的说辞很奇怪啊，太模棱两可了吧。”
“按理说以裴总的眼光，一般的事情都能精准地洞悉结果，像裴总都这么不确定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孟畅稍微分析了一下，就觉得黄思博说的这一点很有可能是裴总留下的后手。
于是他立刻打开千度搜索引擎，开始在网上查明年的1月12号前后到底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看到此消息的都能领现金。方法：。
似乎……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甚至都不是什么良辰吉日。
孟畅不死心，又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把日期扩展到1月8号到1月15号之间，搜索的内容也不再限于国内，而是扩展到全球，甚至搜索了一些外文网页。
闷头找了半个小时以后，孟畅在快速翻动网页的过程中，扫过了一条不太起眼的外文资讯。
“欧东某国选举？会在1月13日晚公布第二轮投票结果，基本上意味着选举的结束。”
孟畅的第一反应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这个叫尤克拉亚的国家虽然在欧东不算小国，但一直以来在国内的存在感都相当弱。
毕竟全球有那么多个国家和地区，很多人知道国家名字还得是在看国足踢比赛的时候，像尤克拉亚这种国家不了解也很正常。
但把这条新闻划过去了之后，孟畅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赶忙翻了回来。
可能是因为选举这个关键词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不自觉地联想到了《继任者》中的超级英雄选举。
对于尤克拉亚的选举，孟畅原本一无所知，所以他开始扒更多的外文网站资讯，恶补相关的知识。
结果越补，越觉得神奇！
尤克拉亚四年一次选举，今年正好是上届总统谋求连任的时机。
这个总统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政绩，但上个四年中也没有犯下什么大错，按照常理来说，正常连任应该是毫无问题，毕竟他的资历很老、政绩也不错，其他的竞选者之中应该没有人能对他构成直接威胁。
到目前为止形式逐渐明朗，第一轮投票将在这周末举行，如果所有人得票率都没有超过50，就要在之后的第三个周日举行第二轮投票，而第三个周日恰好就是1月13号。
“难道说是跟这个有关？”
“但感觉也很难跟《继任者》扯上关系吧，就算能扯上，又有多少人会认可呢？没有爆点的新闻是不会有太好传播效果的。”
这个就叫尤克拉亚的国家本来在国内也不算很出名，连公知都懒得去碰，更不会有油纸包的传说。
就拿这次选举来说，孟畅是在外网找到的一些相关资讯，国内根本没多少人关注，这怎么可能用得上呢？
但从时间上来看，又非常合适。
孟畅不死心，开始挨个查这些参加竞选的人。
突然，他眼前一亮。
因为这里边有个哥们，跟其他人的画风明显完全不一样！
这位老兄长得挺帅，甚至可以说是一脸正气，出生于一个富商家庭，大学在国外名校就读法律，毕业后却从事了娱乐传媒行业，然后成为尤克拉亚的著名演员、节目主持人。
在三年前，他曾经拍过一部电影，在片中扮演一名普通的历史老师，因为抨击当局而在网上走红，意外当选为尤克拉亚总统，于是他组建了一个草台班子，并最终凭借这支“杂牌军”击败了代表寡头利益集团的腐败总理。
这部电影在尤克拉亚国内引发了热烈反响，而他也凭借着这部电影一跃成为国民喜剧演员，深受民众的喜爱。
当然，虽然他在民调方面表现不错，但外网上的主流媒体都完全不认为他会当选，觉得目前的民调并不准确，很多人在被采访时都是以一种玩笑的态度表达不满，最终的选举结果必然还是现任的总统成功连任，这毫无疑问。
“难道裴总说的是这件事情？”
“嗯……这样的话确实说得通了。”
“也只有这种级别的事情，裴总才说不能确定，给出了这么模棱两可的说法。”
“可如果裴总都不能确定的话，这件事情的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吧？”
孟畅再度陷入沉思。
黄思博在旁边全程看着孟畅在网上好一顿搜，甚至还搜了一些英文的资讯页面，有点不明觉厉。
“应该不至于这么难找吧？裴总既然选了某个事情作为《继任者》的辅助宣传手段，那就意味着肯定是一个会引发广泛讨论的热点话题才对，太冷门的话，起不到引发热议的效果，就算时机卡得再好也没用啊。”
孟畅摇了摇头：“如果现在冷门，但将来会突然变得非常热门呢？”
“我已经找到裴总所说的重大事件了，就是这个。”
“尤克拉亚的大选。”
“你看这个叫大瓦西里的候选人，长相英俊、出生于富商家庭，法律专业，从事传媒领域，著名演员和主持人，通过一部电影而被人们熟知，现在又参加了大选，甚至还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是不是跟菲尔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的名字也很有意思，跟‘同志’的那个词很接近，正好他也是以‘公仆’自居。”
“最关键的是，他能参选，一方面是因为他通过电视节目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拍了一部电影，在电影中扮演一个力挽狂澜的好总统。”
“这不比《继任者》的故事更加离奇？菲尔好歹还铺垫了三四步，先开选秀节目做评委，再点评超级英雄的热点事件，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成为超级英雄，前前后后用了好几年的时间一步一步地向上爬，还得通过各种阴谋手段干掉竞争对手，费尽周折，甚至差点把整个家族都搞破产。”
“结果这个大瓦西里就简单多了，人家拍完电影之后直接就参与竞选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铺垫。”
“事实证明了，小说需要逻辑，但现实根本不需要。”
“你想想，如果一个月之后，这个人真的当选了……会怎么样？”
黄思博双眼睁大：“这……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难道说，崔耿写这本书的时候，就是拿他来做的菲尔的原型？”
孟畅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因为大瓦西里之前就只是一个演员而已，直到今年尤克拉亚大选之前才宣布要参加。而崔耿写《继任者》原著的时间要早得多。”
“大瓦西里在尤克拉亚很出名，但在我们国家根本没人听说过，崔耿多半也没听说过。而且就算听说过，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猜到他要参加大选啊。”
“这有可能是一个纯粹的巧合，只不过，裴总先我们一步注意到了。”
“裴总显然是觉得，这个大瓦西里很有可能赢下大选，所以才要求《继任者》必须在大选结果出来之前播放完毕。”
“因为一旦大选结束，各种媒体肯定会对这件事情进行铺天盖地地报道。一位没有任何经验的喜剧演员成功当选，这在世界范围内都可以说得上是一件大新闻了。”
“而《继任者》必须在此之前播放完毕，营造出一种‘口碑尘埃落定’的假象，才能在这件事情发生后完美反转！”
黄思博：“可是，按照现在的报道，他的胜算并不大吧？”
孟畅点点头：“是的，所以裴总也说这件事情并不能完全确定，毕竟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应该更早，那时候大瓦西里才刚刚宣布要竞选而已。”
“但是……就算成功率很低，我也依然相信裴总的判断！”
黄思博没想到孟畅竟然也会对裴总如此信任。
可他自己总觉得这事风险实在太高了。
这可是一国的选举，不是儿戏！
尤克拉亚这个国家好歹也有两三千万的人口，这么多人参与的投票，裴总就能笃定他们会投一个喜剧演员做总统？要知道大部分媒体也都觉得现任总统连任那是大概率事件啊！
可现在想来，裴总应该是在《继任者》播放之初，就已经想到要把《继任者》的剧集和这场国外的大戏给捆绑在一起了，否则也不会特意在时间上限制得这么死。
这种捆绑，与赌徒有什么区别？
如果大瓦西里当选了，那就是大赚特赚，《继任者》原地起飞。
可如果大瓦西里没当选呢？那这压根就不是个新闻，到时候别人拿这件事情来嘲讽《继任者》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国内压根没人关注这件事情，裴总的一番准备完全白费、付诸东流。
也就是说，裴总把《继任者》的命运，全都寄托在几千公里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身上了。
赌赢了，当场封神。
赌输了，那《继任者》前期的巨大投入就会全部打水漂，连飞黄工作室的牌子都得搭上。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黄思博来找孟畅商量，是希望孟畅想办法扭转这个局面。
孟畅想了半天，发现裴总已经留下了锦囊妙计。
可这锦囊妙计的内容，就是继续等，等尤克拉亚那边大选的结果。
说到底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相信裴总了。”
黄思博也没办法，只能起身离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然后耐心等待。
走到广告营销部门口，黄思博掏出手机，给崔耿打了个电话。
“你之前关注过尤克拉亚那边的选举？”黄思博问道。
电话中传来崔耿迷茫的声音：“尤克拉亚的选举？是今年吗？”
黄思博：“没事了。”
看来孟畅的推测是对的，崔耿压根对这事一无所知，当初他写《继任者》的时候这个事情压根一点苗头都没有，这纯粹是个巧合。
我建了个微信公众号给大家发年终福利！可以去看看！
看来还是裴总运筹帷幄，敏锐地意识到这两件事的联系，在众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好了二者的联动。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没法打包票，只能耐心等待了。
……
黄思博走后，孟畅开始修改自己的宣传方案。
既然情况有变，那就要随机应变，立刻调整。
就像上次的宣传方案一样，发现住家集团要蹭热度，就用田公子的身份提前发了视频，虽然这直接导致提成收入锐减，但裴氏宣传法还是大获成功了，孟畅也通过范小东那边做空住家集团股票而获得了远超提成的收入。
这次也是同样的道理。
原定的方案已经行不通了，钱某的这个评测一出，就把孟畅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但没关系，裴总早就已经指出了一条明路。
孟畅决定调整计划，在这个月底就用田公子发视频，直接驳斥钱某的说法！
趁着钱某的说法大范围影响观众、形成对《继任者》的刻板印象之前，通过针锋相对的争论，保住《继任者》最后的舆论阵地，同时伺机反攻。
等《继任者》最后一集播出完毕，尤克拉亚那边大选也出最终结果之后，就是田公子带着《继任者》全面反击的时候！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瓦西里这个喜剧演员真的在尤克拉亚大选中胜出的大前提上。
要是没选上，那就彻底gg。
到时候，《继任者》废了，那么多的拍摄经费和宣传经费全都打了水漂，田公子这个账号废了，飞黄工作室的口碑不至于崩，但肯定受到影响。最关键的是，在腾达内部，裴总的不败金身也就告破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豪赌。
但孟畅根本没所谓，毕竟宣传经费什么的都是裴总出的，裴总愿意直接梭哈，赌个大的，那就赌呗！
当然，这绝对不是鼓励去无脑地赌，赌狗biss这是肯定的。在任何情况下，赌徒心态都是要不得的，愚蠢地赌只有一种结果，就是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但裴总的这场豪赌，显然是源自于对社会现实的剖析，对人性的洞见，对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进行的一种预估。
就像风险投资和买股票一样，不是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概率和运气，而是建立在自己的逻辑判断之上。
裴总在该稳的时候非常稳，运筹帷幄、不出任何一丝纰漏，但在需要冒险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孟畅觉得，哪怕田公子这个号废了也无所谓，反正这个号他也没投入什么东西，只是裴氏宣传法的一个衍生品而已。
接下来，孟畅会围绕这个宣传方案，投入大把经费进行第二轮的宣传攻势，让《继任者》的讨论度更高、热度更广。
也就是在桌上投入更多的筹码。
赢了，赚的更多，输了，赔的更多。
定好了方案之后，孟畅已经做好了这个月提成腰斩的准备。
原本《继任者》的热度极低，在钱某这篇黑稿的打击下评分也骤降，孟畅什么都不做就能拿到高提成。
而如果以田公子的身份发一个视频，跟钱某针锋相对，《继任者》的热度肯定会有所提升，口碑说不定也会小幅上扬。
虽说到下个月月中热度才会彻底爆开，但这个月的提成肯定也不会很多就是了。
孟畅很心疼，但为了裴氏宣传法的成功，他必须像上次一样，舍弃掉这些提成。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像上次一样，赚点外快回回血啊？”
自从上次从范小东那边尝到甜头之后，孟畅就一发不可收拾，看提成都有点不香了。
毕竟裴氏宣传法这种屠龙之技，竟然只拿来赚点提成，实在是暴殄天物。
但这次毕竟跟公司没关系，做空股票是不太可能了。
孟畅考虑许久，突然灵机一动，搜了一下外网上对于这次尤克拉亚大选的赔率，发现大瓦西里的赔率竟然达到了五点多！
当然，这个事情在国内肯定是违法的，孟畅肯定不敢瞎搞。
但范小东在国外，在当地的法律中，这是合法的。
孟畅立刻给范小东打了个电话。
“小东，我放在你那的钱现在有多少？”孟畅问道。
范小东大概是稍微估算了一下，说道：“二十万刀出头。”
孟畅稍微顿了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把这些钱全都押在尤克拉亚的那个大瓦西里身上。”
范小东一脸懵逼：“我有什么可不同意的，这是你的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过……”
“尤克拉亚？大瓦西里又是谁？你说的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孟畅说道：“尤克拉亚大选，你自己去查吧。”
范小东那边沉默了一会热，然后震惊道：“大选？你要押这个人当选尤克拉亚的总统？兄弟，你疯啦？”
“这人是个演员啊，来参加大选就是来搞笑的，这五点几的赔率虽然看起来挺诱人，但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赔率再高又能如何？你这个行为就是自杀啊！”
“那可是二十万刀！”
“还是说，你又从腾达内部得到了小道消息……”
“也不对劲啊……腾达就一家普通公司，怎么还能操纵尤克拉亚大选了……”
孟畅这个行为给范小东彻底整懵了。
之前住家集团那个事情，范小东确实是心服口服。
但那毕竟是商业上的行为，相当于是裴总通过迟行工作室给住家集团下了个套。
这种事情裴总能操控，那范小东是信的。
可尤克拉亚的大选又是怎么回事？别说影响了，就连获得内幕消息也不可能啊？
这玩意得看最后投票结果的，所有人的判断都只能说是预测，可能准也可能不准，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根本没法确保预测准确。
一下子就要把二十万刀扔进去，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孟畅非常坚定：“我不能解释太多，但既然我要这么做，肯定是有根据了。”
“真失败了，无非是二十万刀打水漂，就当之前住家集团的事情没发生过，身外之物而已，丢了也不心疼。”
“但如果成了，我就能直接还完所有的负债，甚至还有剩余！”
“这个时候不搏一把，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孟畅觉得，裴总敢于押上那么多东西，包括了《继任者》的拍摄经费和宣传经费，甚至包括了飞黄工作室的口碑，如果失败，损失不比自己大多了？
二十万刀跟裴总的投入相比，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孟畅本身的性格就非常热衷于冒险，有赌徒心态，这种机会如果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
裴总说，没什么把握，那肯定是存在一定的谦虚成分，不管怎么说，都值得一试。
范小东那边沉默了，显然是彻底被孟畅给惊到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起腾达的背景，怀疑孟畅到底是不是在给腾达打工，还是说加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神秘组织……
许久之后，范小东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也象征性地投个五万吧，要是真成了，那就赚大了。”
——
ps书里搞搞节目效果，单纯是看一个乐呵，就像之前的做空一样，应该不会有人真的当真吧。架空世界，时间地点均为虚构……额外多嘴一句，赌狗biss，菠菜在我国是违法行为，类似的东西千万别碰，甚至都不要去了解，碰了就只有倾家荡产一个结果，切记切记。
12月24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公司上班，心情不错。
因为上周末《继任者》又播了两集，但在爱丽岛网站和其他的评分网站上，《继任者》的评分都在持续地下跌！
甚至就连腾达自家的tpdb网站上，评分也跌得很厉害。
因为原著党的存在，状况比其他的网站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爱丽岛网站上《继任者》的评分已经掉到了63分，跟之前刚上映的时候相比，又跌了将近1分。
对于在爱丽岛网站上的剧集而言，6分早就已经算是掉出及格线了。
因为这种视频网站上的评分本来就偏高，像很多优秀的番剧经常能斩下98、97之类的高分，而7分在很多人眼中就已经是“相当平庸、可看可不看”的类型了。
现在到了6分左右，这妥妥的已经算是烂片水准了，光是这个评分就不知道要劝退多少人。
而《继任者》的第四集、第五集明明已经开始进入正题，剧情应该开始变得精彩起来了才对。
看一看弹幕和评论就知道，这显然是钱某的那篇黑稿起作用了！
虽说第四集、第五集的内容比前三集要精彩，菲尔的大计划也逐渐拉开帷幕，但关键问题在于，钱某的黑稿是在对《继任者》的故事内核做出攻击，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做出了预测。
看过这篇稿子的人，对《继任者》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已经有了预期，所以看到第四集、第五集的时候不仅不兴奋，反而觉得索然无味，甚至产生逆反心理。
这篇黑稿的影响力可不仅仅是局限在某个网站，而是已经成为了大家在讨论《继任者》的时候必然会用到的素材，换言之，就是黑《继任者》的武器和弹药。
网上有人争论《继任者》到底好不好，必然有人贴出这篇稿子的内容。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哪怕《继任者》后面的剧情渐入佳境、场面越来越大、故事的节奏越来越快，对这些已经弃坑的人来说，也根本毫无意义了。
人家都不看后边的剧情了，怎么可能还特意地跑过来改个评分。
总之，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另外，包括fv战队在内的各支战队以及gog项目组去欧洲筹办世界赛的工作人员们也都要在这周之内陆续回国了。
世界赛结束之后，裴谦让大家在欧洲玩了一周。
按理说，世界赛办得很成功，这些人应该去受苦旅行的。
但俗话说得好，一码归一码，让他们在欧洲玩一周，多花点钱是一回事，等他们回来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送去包旭那受苦又是另一回事，二者之间是互不影响的关系。
只是对于gog项目组的前景，裴谦是空前担忧。
同样都是办世界赛，ioi那边被fv战队抢了冠军，国服热度还暴跌了，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这一衬托，就显得gog这边大赚特赚。
对于国服玩家来说，国内队伍两连冠当然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给国服玩家专供的赛前活动也收获了极高的热度；
对国外的玩家来说，虽然这次欧洲队伍仍然没杀入决赛，但相比去年而言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让人看到了希望，更何况这次世界赛在欧洲主场，腾达作为主办方也给足了面子；
新推出的观赛功能全面提升了观赛体验和讨论度；
各个地区的服务器配合世界赛也推出了一系列活动，gog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进一步增强，ioi的市场份额又被挤占了很多。
总之，赢了，赢麻了。
但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裴谦费尽心思地把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挖过来，不就是希望他们能努努力、遏制一下gog快速的扩张势头吗？
结果他俩来了，扩张得更起劲了，这一折腾，过去一两个月gog的市场份额和营收的提升，比之前的小半年加起来都要多。
这可咋整？
艾瑞克啊艾瑞克，我可是看错你了。
裴谦很无奈，有些人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这么靠谱的艾瑞克，竟然也是个坑货。
不过还有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就是挖艾瑞克时顺便挖来的赵旭明，还是靠谱的。
国服的线下观赛活动是张元安排的，gog更新观赛功能，这是兔尾直播那边干的。
就连直播平台买比赛版权的方案，也是因为自己指点了一下才坏事的。
四舍五入，赵总等于啥都没干嘛！
这种表现就很出色。
所以裴谦觉得，一定要进一步加强赵旭明和艾瑞克之间的内斗，让赵旭明逐渐掌握主动权，把鬼迷心窍的艾瑞克给压下去。
之前裴谦已经给过赵旭明暗示，让他清楚了自己跟艾瑞克是平级的，不要事事都听艾瑞克的，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看来，光是这样还不够。
裴谦决定，等赵旭明和艾瑞克回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对赵旭明大加表扬，培养他的信心，同时给到一种暗示。
到时候赵旭明发现，自己一直在混，混得稳稳的，还被裴总表扬了，这以后肯定要继续混下去啊？甚至还要拖着艾瑞克的后腿一起混。
这样一来，裴谦就目的达到、心满意足了。
裴谦正琢磨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孟畅。
“裴总，这是《继任者》第二轮的宣传方案，您过目一下。”
孟畅把方案双手递上。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
哟，孟畅可真是越来越会了啊。
眼瞅着《继任者》的评分跌得厉害，热度也起不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追加宣传经费，来争取更高的提成？
不错不错，这种“宜将剩勇追穷寇”的行事风格，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快速地扫了一眼方案，裴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方案，靠谱！
方案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继续按照原定渠道投放广告和宣传资源，但有一点发生了变化，就是要通过官方号去点赞、转发一些解析《继任者》内涵的影评。
《继任者》这部剧集在上映之初搞出了那么大的声响，有那么多人看，里边肯定也不乏影评人。
有钱某这种把它喷得一无是处的影评人，自然也会有喜欢《继任者》的影评人。
其中可能也有一些是《继任者》的原著党。
但目前来看，这些喜欢《继任者》的影评人，他们的影评并没有像钱某的这篇影评一样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
原因也很简单，喷比说教要更容易被人接受。
为什么很多烂片吐槽节目有那么多人看，而正儿八经地分析电影反而关注的人不多？
就是因为有理有据地喷烂片会给人一种精神上的畅快感、舒爽感，甚至有一种优越感。
而这些对《继任者》给予正面评价的影评，都是在苦口婆心地解释这部剧的内涵如何如何好，这会给人一种说教的感觉，会产生逆反心理，不太容易被人接受。
再加上《继任者》前三集本来给人的观感就非常不佳，两种情绪叠加起来，给了钱某这篇影评巨大的发挥空间。
而孟畅的方案中，要通过官方点赞的方式，对这些影评进行认可。
裴谦对此举非常满意。
因为这种方式显然压根就无助于热度的提升，反而会被骂得更惨。
哪有官方亲自下场解读自家作品内涵的？
尤其是剧集这种表现形式，亲自下场解读不觉得太掉价了吗？
而且这还会让观众们的逆反心理更加严重：怎么，你官方点赞这些内容，是不是在暗示《继任者》确实是这个内涵？是不是在暗示我们都蠢，看不懂你的内涵？但我们看懂了，只是不接受而已！
可想而知，此举必然会进一步激怒那些打低分的观众，其中一些人可能会更加来劲，在各种论坛和网站上花更大的力气去黑《继任者》。
这是好事啊！
裴谦不由得对孟畅此举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看起来孟畅这个月为了拿提成，还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孟畅本来想稍微解释两句的，但看到裴总面带微笑，甚至时不时地点头，就知道裴总肯定是看懂了这个方案。
那样的话，再解释就显得很多余了。
孟畅的这个方案的思想也很简单，就是两个目的：第一，维持热度；第二，挑起争论！
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的宝全都押在三周后了。
上周尤克拉亚那边已经进行了第一轮的选举，大瓦西里的的票在所有候选人中列第二位，比现任总统低，但二者的差距并不大。
由于没有任何一位候选者的得票率超过50，所以前两名要进行第二轮投票，这次投票将会一锤定音。
这个结果也让外网的很多人大跌眼镜，因为他们没想到大瓦西里竟然能获得这么多票，外网上的各种预测也开始发生变化，赔率也从五点多变成了18左右。
孟畅很庆幸，还好自己下手快。
但外网的主流媒体仍旧认为，大瓦西里不可能当选。
第一轮投票很多人可能有报复性投票的意思，但第二轮投票，他们肯定会恢复清醒、恢复理智的。
但这个结果却让孟畅进一步确定了裴总眼光的正确，也对自己后续的宣传方案更加坚定不移！
孟畅之所以想出官方亲自下场去点赞影评的这个办法，就是为了进一步制造争议。
目前夸《继任者》的影评比较少，而且反响也不够强烈，这肯定不行。
通过官方点赞的方式，相当于是给这些正面的影评站台，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
拉仇恨又如何？拉得越高越好。
那些黑《继任者》的影评现在得到的支持越多，反响越强烈，等下个月现实的打脸也就会来的越猛烈。
不过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孟畅没写在方案上，那就是“田公子”这个账号的配合。
之所以不写，主要还是稳妥起见。
田公子就是孟畅，这个事情不能被发现。
写到方案里，万一广告营销部那边有人泄密了怎么办？
那就全毁了。
所以孟畅绝对不会在任何公开或私下的场合承认自己就是田公子，更不会在自己的工作方案中写关于田公子的任何事情，杜绝任何可能的危险。
如果有问题，那就私下里问问裴总，不能留下任何的记录。
这件事情最好就只有自己和裴总两个人知道，而且聊的时候也不能挑明，而是要旁敲侧击，以事不关己的态度讨论，这样才最为稳妥。
孟畅斟酌了片刻，说道：“裴总，你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田公子会怎么做？”
“嗯？”裴谦抬头看了看孟畅。
可以啊孟畅，知道未雨绸缪了，第二轮的宣传方案还没开始推进，就先提防起田公子了。
显然，孟畅是怕田公子再发视频，让自己的提成再度打了水漂，所以才有此一问，想要提前避免。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现在这种情况，田公子也做不了什么。”
“我觉得，发视频的可能性不大，最多也就是发一条动态。”
裴谦觉得田公子多半不会发视频直接下场，因为胜算太低了。
钱某的这篇影评其实很难驳倒，田公子发了视频如果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就必然会被反噬。
就像一个仙风道骨的智者亲自下场跟人battle，到底能不能赢且放在一边，自己形象就全崩了，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裴谦觉得以田公子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至于干这种蠢事吧，最多最多也就是发条动态而已。
“哦？”裴总的这番话，倒是让孟畅有点意外。
因为他原本是打算真的拿田公子这个账号做一期视频，押上一切的。
他不怕田公子的人设崩了，因为只要下个月大瓦西里赢了，那么田公子的人设就能再重塑。
但裴总却说，最多就发一条动态。
孟畅想了想，突然觉得裴总说得也很有道理，甚至比自己想的更妥当。
田公子不论是做视频还是发动态，都是表面一种立场，各有利弊。
发视频能获得更高的关注度和热度，但就显得刻意了一些、强行了一些。
而发动态，似乎就是随手抒发一下自己的观点，就显得很随意、很漫不经心。
等到了下个月，大家自然会纷纷震惊于田公子的远见和预见性。
哪种方式更显得云淡风轻？显然是后者。
而且，田公子要赢，靠的根本不是长篇大论的讲道理，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既然是用事实说话，那就压根没必要长篇大论。
孟畅不由得恍然，裴总确实还是老谋深算，想得周全多了！
他立刻点头：“嗯，我也觉得田公子应该选择发动态。”
“那我没有别的问题了，回头就按这份方案推进了。”
裴谦点点头：“嗯，去吧。”
看着孟畅离去的背影，裴谦很是满意。
这个孟畅，真是越用越顺手了。
自己真是太有远见了，当初怎么就决定把这个人才给淘换到自己手下负责宣传工作呢？真是太明智了！
裴谦掐指一算，按孟畅现在这个进度，就算每个月都拿十万提成，想要还清所有欠债还得好几年。
按腾达这个发展规模，等孟畅还完了所有欠债，自己怎么也差不多能亏成首富了吧？
太值了！
眼瞅着《继任者》这边的情况十分乐观，裴谦也基本放心了，开始转而研究gog去了。
……
……
12月26日，周三。
艾瑞克和赵旭明回到了gog项目组。
刚一进门，项目组内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欢迎回来！两位辛苦了！”张楠带头鼓掌。
现在gog的研发部门和运营部门共同组成了gog项目组，实际上是一种密切配合、同进同退的状态。
gog世界邀请赛的成功，对gog的开发部门来说，当然也是一件大好事，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艾瑞克和赵旭明当然也很高兴。
这代表着他们这两个外来者，得到了整个gog项目组的认可啊！
这几个月的辛苦，值了！
“二位，裴总给你们留了礼物。”张楠说道。
艾瑞克和赵旭明愣了一下。
裴总？留了礼物？
俩人来到办公室，发现各自的桌上放着礼品盒，艾瑞克桌上的那个比较小，赵旭明桌上的这个很大。
没听说其他人有，这多半是给艾瑞克和赵旭明这两个“外来者”、“降将”的特殊奖励。
俩人都有点疑惑，各自拆开，发现盒子里装的都是表彰用的奖杯。
但问题在于，这俩奖杯一模一样，造型上根本没有任何差别，但赵旭明那个明显要大了几圈，看起来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儿子。
赵旭明下意识地以为这盒子放错位置了，可仔细一看，奖杯上还刻了名字，这个大奖杯确实是给自己的。
“这……”
赵旭明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因为一直以来，大锅都是艾瑞克背的，分功劳的时候，大头也是给艾瑞克的。
这次自己的奖杯竟然比艾瑞克的还大？这是什么道理？
要说这次gog全球邀请赛，自己也没做什么啊，一直是艾瑞克在欧洲那边操持的。国服这边，只是按照原定计划搞了个线下观赛活动而已，而且很多内容都是配合张元的电竞事业部来做的，又不是自己的功劳。
赵旭明整个人都尬住了，浑身都不太自在。
艾瑞克看着手里的小奖杯，第一反应也是困惑。
但紧接着，他有所明悟：“我知道了，赵总，这个奖杯肯定是裴总为了表彰你做观赛功能而发的。”
赵旭明愣了一下：“啊？可是这点子是兔尾直播那边想出来的啊？”
艾瑞克解释道：“想出一个点子固然不容易，但想要很好地推进它更难！”
“这次兔尾直播提出这个方案之后，是你居中协调，让张楠那边的研发部门全力配合，这才抢在世界赛期间把观赛功能给上线了。”
“这个观赛功能可以说是影响巨大，不仅全面提升了gog赛事的热度，在网上让热度始终压着ioi一头，也为gog进一步在世界范围内扩张市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除此之外，赵总你当时给裴总提议用各平台的热度来算转播权，这也是大功一件。”
赵旭明赶忙纠正：“不不不，我说的是用真实人数来算转播权的价格，是裴总纠正了我，改成了热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显然得归功于裴总。”
艾瑞克笑了笑：“我在欧洲那边，也不过是按照原定计划把gog全球邀请赛办起来而已，虽然有一些苦劳，但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建设。”
“而赵总你虽然一直在国内，但做的这几件事情都对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起到了很大的帮助，这个奖杯是你应得的。”
“裴总应该也是在提醒我们，不要总是拘泥于现有的工作，一定要多发散思维，开拓思想，加强跟其他部门的配合。”
“就比如这次，如果没有兔尾直播和gog研发部门的支持，全球邀请赛肯定也不会这么成功。”
“赵总，你就不要太谦虚了，裴总都已经对你表示了认可，你当然要再接再厉！”
赵旭明虽然还是很不适应这种感觉，但内心中也稍微有些飘飘然。
裴总真这么觉得？
之前裴总鼓励我要多承担责任，看起来不是一句空话？我做的事情裴总真的都看在眼里？
赵旭明心里美滋滋的，突然有一种被认可的自豪感。
在龙宇集团的时候可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以后确实得更加努力啊，裴总送来的这个大奖杯，可不就是一种鞭策吗？
赵旭明和艾瑞克两个人本来还想着，刚回国应该歇一歇的。
但是看到这两个奖杯，哪还好意思歇呢？
裴总这么辛苦，也没有过任何的倦怠心理啊？
对艾瑞克来说，被赵总超过去了那肯定不能接受，必须得再接再厉。
对于赵旭明来说，裴总才刚给大奖杯奖励了，自己就拉了胯，这也不合适吧？
于是两个人立刻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忙碌。
……
与此同时，龙宇集团。
金永正在跟指头公司那边派过来的设计师团队讨论fv战队冠军皮肤的事情，克雷蒂安也在。
昨天fv战队就已经回国了。
虽然裴总对fv战队说，让他们在欧洲多玩几天，但fv战队的队员们都觉得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玩一周也就差不多了，还不如尽快回国开播，见一见久违的粉丝们。
金永则是在ioi世界赛结束之后就已经回国了，一直在等着，听说fv战队回来了之后，就第一时间找上门去，听取了他们对冠军皮肤的想法。
之所以时间这么赶，是因为ioi这边很急。
国服的玩家流失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舆论环境也没有任何的好转，情况相当恶劣。
指头公司现在急需上架fv战队的冠军皮肤，扭转一下这种现状。
指头公司内部已经确定了，fv战队的冠军皮肤要加急制作，因为越早出来，越能改善ioi国服的现状。
真要是拖上个半年，ioi国服怕是已经需要合区变成亚服了，到时候再上冠军皮肤岂不是一切都晚了吗？
当然，对于冠军皮肤这个事情，指头公司还是充满警惕的。
因为上次就在fv战队身上栽过跟头了……
上一套冠军皮肤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一发出来之后就被玩家们一眼拆穿：这完全就是在致敬裴总、致敬腾达、致敬gog啊！
这就让指头公司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明明是自己掏钱发奖金、自己掏钱做皮肤，结果皮肤做出来大家全都在念腾达的好，这多气人！
所以这次，虽说是让金永去沟通，但实际上克雷蒂安和指头公司那边的皮肤设计师也要全程盯着，说什么也不能再出现上次的那种情况。
说白了就是拒绝一切跟腾达有关的元素！
现在金永跟fv战队那边的初步沟通已经完成了，要来跟克雷蒂安和皮肤设计师们稍微通一通气。
金永介绍道：“这次fv战队倒是没有再提出跟腾达有关的元素，不过……他们提的要求还是有些古怪。”
“他们是要给几个热门英雄做皮肤，但要求按照他们自己的本命英雄的形象来做。”
“就比如打野选手，他去年选的英雄是本命英雄风暴剑客，但今年风暴剑客没法上场，所以他选的都是版本强势的打野英雄。”
“这次他选的英雄是决赛拿出来的虚空隐者，他要求是，要把虚空隐者做成风暴剑客的样子，外观上要贴近，而且要在回城特效中体现出风暴剑客的元素：回城时，风暴剑客全身的护甲破碎，长剑也掉在地上，从里面钻出了虚空隐者。”
“其他人的要求，也差不多类似。”
众人面面相觑，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要求确实是有点奇怪，关键是虚空隐者和风暴剑客这两个英雄的形象差距太大了！
按照设定，风暴剑客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人类形象，全身穿着风暴涌动的铠甲，手中拿着长剑，行动迅捷灵活，可以说是虐菜专用英雄。
而虚空隐者在设定中是一个类似于虫族的虚空生物，勉强算是有个人形，在设定中它虽然是虫族却有着极高的智慧，武器就是两个锋利的前爪，可以借助虚空之力进行隐身和位移，是当前版本欧美队伍非常偏爱的热门英雄。
被加强之后，这个英雄可以说是目前第一梯队的打野英雄，fv战队为了夺冠也只能疯狂地练习，最后总决赛也是靠这个英雄赢下来的。
可如此形象差异巨大的两个英雄，竟然要硬是缝合在一起？
克雷蒂安有些无语：“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风暴剑客这个英雄？去年就已经做了冠军皮肤，今年换了个英雄，竟然还要再做一个。”
金永问道：“那……能做吗？”
克雷蒂安点点头：“能做肯定是能做。”
“把虚空隐者做成一个跟风暴剑客类似的人形英雄，双爪的攻击动作没法改那就改成拿着两把剑，移动和攻击的动作也可以按照风暴剑客来做出一些微调。”
“当然肯定也不能和风暴剑客一模一样，那到游戏里岂不是乱套了，还是要尽可能保留虚空隐者的特征。”
“现在的关键是，这么做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吧？”
金永想了想：“应该……不会吧。去年的冠军皮肤用了很多gog的元素，所以有一定的既视感。但这套皮肤我们全都用ioi的元素不就行了？”
“风暴剑客再怎么说也是ioi的英雄，这无非就是相当于我们之前出过的‘元素互换’皮肤嘛，那套皮肤还挺成功的。”
金永说的“元素互换”皮肤是指头公司之前出过的一套皮肤，比如游戏中有一个类似驯兽师或者猎人的角色，一个人形英雄可以召唤野兽，这套皮肤给野兽穿上了衣服，给驯兽师穿上了兽皮，实现了“元素互换”的效果。
当然的反响还挺好的，有不少人都买了。
克雷蒂安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去年的皮肤是因为有gog的元素，但今年fv战队提出的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奇怪，但一来这完全符合冠军皮肤制作的规定；二来fv战队的队员们确实是比较偏爱那几个本命英雄，这件事情人尽皆知。
更何况这次没有用到任何gog的元素，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在ioi内部的这些英雄之间折腾。
指头公司这边高层的想法是，只要fv战队那边提出来的要求不是特别过分，能满足都尽量满足。
毕竟还指望着用fv战队的这套皮肤挽回国内市场，万一没有很好地满足fv战队的需要，结果皮肤出来了，玩家们不买账，那怎么办？
到时候再爆出来，说fv战队本来要的是某某皮肤，结果指头公司不愿意，又让他们改了要求，那就全完了。
被愤怒的ioi玩家们冲烂那都是小事了，最怕的是大家纷纷抵制这款皮肤，甚至进一步加剧玩家流失。
在这种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行，那就按这个方案来做吧，回头我往上汇报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克雷蒂安拍板同意。
……
晚上，孟畅回到自己的住处。
针对《继任者》的第二波宣传攻势已经展开了，更多的宣传经费砸下去之后，网络上对于《继任者》宣传热度丝毫不减，仍旧能在很多网站上看到《继任者》的宣传物料。
与此同时，飞黄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也开始转发、点赞一些分析《继任者》内涵比较好的影评或者视频。
影评这个东西毕竟是相当主观的，有人会骂，自然也有人会夸。
钱某的那篇影评在网上引发了这么大的反响，肯定有很多《继任者》的原著党，或者认可《继任者》故事内核的人发影评或者视频来驳斥，只不过暂时没有很有影响力的人站出来说话，所以没有形成有效的合力。
当然，现在有人想要站出来给《继任者》说话，也得深思熟虑一番，想想利害得失。
因为真的很容易被喷收了黑钱。
虽说飞黄工作室之前口碑不错，但喷子喷人哪需要什么理由。
一些人即使想为《继任者》说话，也得考虑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否则万一说错了，后果很严重。
飞黄工作室为这些人官方站台，一方面是让《继任者》的支持者们更有底气了，另一方面也更加激怒了那些不喜欢《继任者》的观众。
于是，火药味就出来了。
本来是《继任者》的黑子们一边倒地在宣泄情绪，成功地把《继任者》给刷到6分左右了，现在却又突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甚至有官方下场的趋势，这还能忍？
所以，网上的争论越发激烈。
而这种争论不是围绕着《继任者》的制作是否精良、演员演技是否在线，这没什么好争的。
大家都在争论这个故事到底合不合理，到底有没有降智。
这种事情是很难争出个所以然来的。
孟畅琢磨着，差不多也该以田公子的身份表个态了。
虽然下个月才能尘埃落定，但现在不能沉默，因为越早表态，才显得越有预见性。
而且，现在支持《继任者》的人被打压得太惨了，形势有点一边倒，必须得捧出一个意见领袖，跟钱某的那篇影评做直接的对抗。
当然，孟畅也没忘记裴总的叮嘱。
田公子不要直接下场跟对方去辩，那没有意义。
只要简单地发一条动态，表个态，同时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那就够了。
“我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吧？表面上是田公子自信满满、运筹帷幄，实际上安排好一切的是裴总，我只是做一个传声筒而已。”
孟畅打开爱丽岛网站，然后发了条动态。
“《继任者》是超越了时代的神作，等全集播放完的第二天，所有关于它的争论自然会消失。这条动态不会删，大家可以和我共同见证。”
孟畅生怕被误解为这是在阴阳怪气，所以说得一本正经，没有任何的歧义。
甚至故意显得有点像是神棍。
仍旧是押上了这个号，但裴总说的发动态，相比直接发视频而言，要高明了不少。
发视频讲解《继任者》是没意义的，认可的人还是认可，不认可的人还是不认可，不会因为是田公子发了视频就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但这条动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架势，效果就不一样了。
虽然会有很多冷嘲热讽，但传播效果绝对比费劲千辛万苦做一个视频要好得多。
很快，这条动态就被疯狂评论和转发。
“啊？被盗号了？”
“怎么只是发了个动态啊，视频呢？”
“该不会是恰了饭吧！”
“超越了时代的作品？全集播放完了之后争论会自动消失？你别骗我，我已经看过原著了！”
“要不是你说话一本真经，我都以为你是在高级黑了……”
“可以，前排留名，《继任者》真能在下个月火了我倒立拉稀，既然动态不会删，那我坐等这条评论的点赞信息99+吧！”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是阴阳人？做个视频说说清楚不行？”
有些人很兴奋，表示坐等，但也有些人张口就开喷。
显然，这条动态很快就会被转发，引发热议。
对于这些，孟畅都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号发一条动态之后就不会再登陆了，下次再见，就是1月13号。
孟畅已经把能押的全都押上了，不成，就当一切归零，无事发生过。
成了，那就证明了裴总确实有着常人所不及的远见卓识，而孟畅也会因为对裴总的绝对信任而赚得盆满钵满！
12月28日，周五上午8点。
裴谦今天特意地起了个大早，把老马也喊到了惊悸旅舍。
他想偷偷摸摸地体验一下“云雀行动”过山车到底有多好玩。
上次来的时候，裴谦本来是想安排李总和投资人们上过山车受苦的，结果没想到他们一点都没受到惊吓，一个个的反而特别亢奋，嚷嚷着要再来一遍。
后来听闵静超说，这群人整整玩了一个下午，到晚上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裴谦也有点好奇，这过山车项目到底有多好玩啊？
但之前因为怕崩人设，裴谦并没有跟这些投资人们一起体验。
所以今天，裴谦特意拉上了老马，想上午来体验一下。
裴谦主要是担心跟其他人一起玩，自己被吓得喊出来一两声，实在是与裴总的人设不符。
但是跟老马玩绝对不会有这个问题，到时候说不定全场都是老马高昂的喊叫声，必然成为全场的焦点，可以有效掩盖其他人的任何声音。
更何况在马洋面前压根不存在什么崩人设的情况。
按照规划，今天惊悸旅舍正常开放营业，而过山车项目则是上午9点正式开放试运营。
裴谦琢磨着，提前一个小时到，体验一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自己投了一个多亿的过山车自己都没玩过，这是有点不太像话。
当然了，前提是这个过山车的属性是“好玩”而不是“刺激”，要是后者的话，那裴谦肯定也是不会体验的，只会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仇人给送上去。
车没法开进惊悸旅舍里面，只能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不过停车场这边就有就有类似于平衡车、观光车之类的公共交通工具，可以在惊悸旅舍的园区里用。
已经跟陈康拓打过招呼，所以工作人员提前就在停车场等着了。
裴谦和马洋两个人坐上观光车，进入惊悸旅舍，然后又往过山车项目那边走。
然而刚进入惊悸旅舍，裴谦就惊到了。
“这么多人？！”
相对于平常而言，惊悸旅舍的人流量简直是暴涨！
要知道这才只是周五上午啊！
三个项目前都有人在排队，队列看起来不长，这是因为排队的都是即将要进入的。
惊悸旅舍是电子排号，到现场之后可以领号，领完之后不需要一直在原地等着，而是可以四处闲逛。等在app上看到快到自己的时候，才需要赶到现场排队，否则过号是不候的。
三个项目前面排的人看似不多，但这都是即将进入体验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人领了号在其他地方等呢！
好在惊悸旅舍里也不是只有这三个项目可以玩，游客还能去喝咖啡或者到黄金迷宫里转悠。
“奇了怪了，这些人不去过山车那排队，怎么反倒玩起这三个老项目来了？”
“按理说这三个老项目应该都玩腻了吧？”
裴谦并没有玩过这三个项目，也完全不想去玩。
好在今天的人流量虽然比平时多，但毕竟是周五上午，所以观光车还是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惊悸旅舍原本的园区，往过山车那边开去。
结果到了这边，裴谦有点明白为什么还有人在玩老项目了。
因为这边人更多！
过山车和惊悸旅舍原本的三个项目离得很远，这条路的两边已经被各种商铺给包圆了，当然都是李总和投资人们干的。
现在，这些商铺里全都是人，就跟一些热门的商业街一样！
再往前走，状况更是惨不忍睹。
过山车项目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虽说这个过山车项目也是现场取号、app排号，但显然这些人都太热情了，最早来的这批人都挤在项目门口，等着9点钟一开放就去体验。
提前来了一个小时都已经有这么多人在等了，裴谦难以想象这群人都是几点钟来的。
还好，有工作人员通道，俗称后门。
裴谦也是怕遇到熟人，和往常一样戴着口罩。
眼瞅着快到项目的后门了，裴谦提醒老马：“之前跟你说带着口罩，带了吗？”
要低调就俩人一块低调，否则就显得太奇怪了。
“带了！”马洋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认真戴好。
裴谦：“……”
口罩没毛病，戴得也没毛病。
可关键是马洋的脸太长了，这口罩遮住了上边，就遮不住下边。
按照正常人那么戴，口罩盖住鼻子以后，下巴这还是露出来一截，看起来总觉得很奇怪，让人联想到内裤套在头上的变态。
怪不得老马平时很少戴口罩，这客观条件也确实是不太支持。
不过这倒是也没大碍，意思到了就行。
来到员工人员通道，这边果然很冷清，几乎没人。
显然大家在领了号之后，要么就到项目门口排队去了，要么就到周围的商铺里去逛了，谁会闲的没事干在员工通道这蹲着。
毕竟游客又进不去，在这堵门也没意义。
但也只是“几乎没人”，还是时不时地有一两个路人非常好奇地路过，可能是迷路了。
裴谦没有在意，带着老马从员工通道进入。
陈康拓早就到了，带着俩人一路往里，体验“云雀计划”过山车。
很快，一圈结束。
马洋显然还没从激动中恢复过来，仍旧在拿着磁轨步枪四下瞄准，嘴里还发出“嘟嘟嘟”的配音声。
“芜湖！谦哥，这个过山车确实太好玩了！咱们再来一遍吧！”
裴谦黑着脸：“我先不来了，改天再说。”
过山车确实是挺好玩的，沉浸感很强，尤其是过山车快速移动、旋转的时候，虫群铺天盖地地冲过来，再配合一些实景的模型，让人紧张而又刺激，甚至分不清楚哪些是虚幻、哪些是现实。
互动性也很强，拼命扣动扳机向虫群射击，拼尽全力杀出重围，让人肾上腺素飙升，有一种在打沉浸式vr游戏的快感。
而且这个比vr游戏还要更加刺激，因为还带着体感。
枪械能震动，能发出拟真的声音，周围是环绕音效，画面是超清沉浸体验，再加上过山车本身的运动带来的失重感，体验可谓拉满。
可坏事就坏事在这个“互动性很强”上了。
裴谦已经知道了，这个过山车是有不同路线的，游客需要认真打枪才能进入不同的路线。
最差的结局是什么都不做，险象环生地被秦义队长带出虫巢；最好的结局是四个人都很给力，并且选择的路线正确，这样就可以杀入虫巢深处，斩首虫族女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结局，可以简单地看成是不同的档次。
同样都是未能完成斩首行动，有的结局是灰头土脸地从洞穴深处离开，而有的结局则是杀出重围、直接从虫巢内突破地表、飙升到几千米的高空中，可以看到天空中密集的人类舰队和下方的虫海，过一把眼瘾。
裴谦琢磨着，虽然是俩人，火力可能不够，打不到虫族女皇那里，但稍微发挥发挥，看看高空的场景应该也是不难的吧？
结果真打起来才发现，好像压根就没老马这个人啊！
就听见老马在旁边一直咋咋呼呼的，又是尖叫又是开枪，可打了半天，你子弹都打哪去了？
裴谦抱着磁轨步枪打得那叫一个辛苦，结果却完全感受不到来自于老马的火力支援。
这不由得让裴谦回忆起了当初跟老马一起打《神启》和gog时的场景，全程就跟没这个人一样……
只能说老马还是老马，虽然从之前的大长脸变成了现在的马总，但依旧初心未改，不论玩什么游戏都是一个纯纯的混子。
最后硬是打出了最差的结局，这还有什么再体验一遍的必要吗？
要知道，这个结局可是所有游客什么都不干，一枪不开，只是在座位上看风景都能打出来的！
跟着老马再玩一遍？
那简直是一种折磨。
看到老马还是意犹未尽，裴谦劝道：“你看今天门口排了那么多人，还是先让游客们体验吧。”
“咱们想什么时候体验都可以，等回头找个机会，在惊悸旅舍这边封园搞个团建，你可以把兔尾直播那边的员工拉来，让他们陪你一起玩这个过山车，一直玩到斩首虫族女皇为止。”
裴谦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肯定是带不动老马了，这种事情还是让老马的御用陪玩团队来完成吧。
马洋很高兴：“行啊，那就一言为定！我就等谦哥你安排了！”
裴谦把陈康拓喊了过来：“设备没问题就提前开放吧，我看大家都在外边等着，热情很高，早开一个小时能多让一些游客体验。”
“能这么早来的都是真爱了，让大家多玩两轮吧。”
反正事已至此，过山车的火爆已成定局，藏着掖着也没意义了，顺其自然吧！
陈康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安排一下。”
裴谦带着老马两个人又从员工通道离开。
只不过这次，之前就在员工通道附近转悠的人，发现了他们两个。
“不是才刚进去没多一会儿么？工作人员今天一天应该都会在里边忙吧？怎么走了？”
“嘶……这个人的脸也太长了，口罩都遮不住？这不就是马总吗？”
马洋现在也算是个网红了，毕竟之前就“直播带货”，在微博上也撒过币，在网上见过马总的人其实不少。
按理说戴了口罩应该是认不出来的，奈何脸太长，辨识度太高，戴了口罩也压根遮不住这明显的特征。
“如果真是马总的话，那另一位岂不就是……”
“怪不得这个背影这么眼熟呢！”
围观的路人瞬间激动了，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个人从员工通道离开的背影照片。
“看来我们手上的这两枚爵位勋章是做不了什么事了，只能保证我们可以活着离开这个特殊世界，不过话说回来了，爱丽丝你找到合适的‘买家’了吗？”刘星继续问道。
爱丽丝点了点头，指着头顶说道“我们现在都已经是祖姆侯爵手下的人了，因为公家派系的大部分成员虽然都投靠了祖姆，但是祖姆对他们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担心公家派系的成员敢大张旗鼓的对付我们，而且祖姆还发给了我们几个证明自己身份的铭牌，现在就放在我的房间里，等会儿我会拿下来发给你们的，到时候我们去主堡的时候就尽量别落单，能够一直在祖姆和他的亲信眼皮子底下活动那就更好了。”
听到爱丽丝选择了祖姆作为“买家”，刘星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一行人能够加入祖姆的麾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现在公家派系那边已经获得了侯爵勋章与伯爵勋章，这让他们的优势变得非常大，也让刘星等人手上的男爵勋章与子爵勋章的价值在无形中下降了很多，并且还给刘星等人强行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罗肯与科纳威。
之前刘星等人也分析过，在这次的“寻宝大赛”中，每个阵营都已经设定好了各自的目标，其中罗肯与科纳威的保底目标就是伯爵勋章或者侯爵勋章，能够拿到公爵勋章那肯定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在他们的眼中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因此刘星等人拿着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去投靠罗肯与科纳威的话，虽说应该不会吃闭门羹，但是也别指望科纳威与罗肯的态度会有多少。
最重要的是，科纳威与罗肯很有可能会被公家派系的成员说动！
刘星等人都很清楚，如果公家派系的成员已经发现自己一行人来自武家派系，或者将自己一行人视为了威胁，那么他们肯定是会想方设法的除掉自己一行人，不会让自己一行人活着离开这个特殊模组。
因此，公家派系的成员很有可能会拿出伯爵勋章来和科纳威二人做生意，或者直接点说就是科纳威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可以袭击刘星等人。
相信科纳威与罗肯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如今的科纳威与罗肯阵营对于刘星等人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错误选项。
至于洛克与格林阵营，这虽然不能说是一个错误选项，但是在实际上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还是那句话——洛克与格林实在是太弱了，或许公家派系都不用讨好他们，就会直接对刘星等人下手。
所以刘星等人都知道自己如果加入洛克与格林阵营，生死概率差不多是五五开。
当然了，如果选择自立山头的话，刘星等人就是十死无生，因为整个城堡里的npc都会变成敌人，与公家派系的成员一起来围剿自己一行人，毕竟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还是挺香的。
因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刘星等人都知道加入祖姆的麾下是最好的选择，首先就算公家派系的成员拿到了伯爵勋章与侯爵勋章，也是不可能对祖姆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并不需要太担心祖姆会过分的偏袒公家派系一方，甚至祖姆还有可能会因为公家派系“不识相”而对其产生不满；然后就是另外一个重点——公家派系的成员十有八九会拿伯爵勋章与侯爵勋章作为筹码，来向祖姆换取最后那个能够敲响马蹄铁的小锤子，所以祖姆与公家派系之间说白了还是一场交易，因此祖姆就更不可能太看重公家派系的成员了。
“看来你们的想法应该都和我差不多，觉得祖姆应该不可能会站在公家派系那一边，因为我在正式向祖姆宣誓效忠之前，可是好好的观察了他一番，发现就和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一个非常骄傲自负的家伙，所以公家派系的成员就算为他送上了侯爵勋章与伯爵勋章，在他眼中公家派系的成员依旧只是他的手下而已，没有和他谈条件的资格。”
刘星点了点头，这样的祖姆的确是自己最想看到的。
就在刘星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李寒星突然说道“但是，我们必须得做好一点心理准备——祖姆就是变色龙！”
刘星与孙会文都是眉头一挑，而爱丽丝则是一脸疑惑。
刘星看着不明真相的爱丽丝，便简单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在知道了变色龙的存在之后，爱丽丝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来的话，祖姆的确有可能是变色龙，虽然当年的祖姆与京多安公爵可以说是上阵父子兵，但是祖姆在很多时候都没有和自己的父亲一起行动，因为京多安公爵经常会安排祖姆做为使者前去其它地方代表自己坐镇军中，甚至偶尔还会让祖姆作为诱饵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所以从变色龙的角度而言，自己想要将祖姆取而代之的难度并不高，而且自己在成为祖姆之后也能够很轻松的接近京多安公爵，不过最重要的是自己会有更多的选择——既可以想办法再取京多安公爵而代之，也可以找机会干掉京多安公爵之后以祖姆的身份上位！”
“而且在这几天里，我还从那些贵族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关于祖姆的消息，其中就有一条消息称祖姆在某次当诱饵的过程中不小心中了埋伏，虽然他带领着自己的亲兵们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是也因为身中多箭而昏迷了好几天，事后更是与京多安公爵大吵了一架，觉得自己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儿子，因此祖姆与京多安公爵的关系在那段时间变得非常差，甚至可以说是差点反目成仇，后来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不过两人之间依旧是有些间隙的。”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认为京多安公爵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将祖姆正式立为自己继承人，原因就是因为这一场冲突让京多安公爵觉得祖姆对自己不够尊重，要知道这个特殊世界的背景可以说是完全参考了中世纪，像祖姆这样大逆不道的家伙被剥夺继承权其实很正常，甚至被逐出家族都没有人会为他说话；这里还可以再配合另外一个传闻，那就是在京多安公爵被确认时日无多之后，祖姆曾经带上科纳威与罗肯一起求见过京多安公爵，希望京多安公爵能够在去世之前定下自己的继承者，以免发生兄弟阋墙的闹剧，可是京多安公爵依旧选择了沉默。”
“还有这事儿？如果这两件事情都是事实的话，那么京多安公爵还真有可能将祖姆定为了头号怀疑对象，不过我听说城堡里有不少守卫都是京多安公爵带回来的亲兵？”孙会文开口说道。
“没错，如今城堡里的守卫基本上都是京多安公爵带回来的亲兵，而且京多安公爵平时也喜欢找他们一起喝酒吃肉，或者出去打猎什么的，不过我并不觉得变色龙会混在这些亲兵之中，因为在京多安公爵出事之前，城堡中不仅没有出现过人员伤亡，更没有出现过人员变更，这也就是说变色龙在城堡里一直都使用的是同一个身份！”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刘星笑着说道“虽然这句话放在某些地方是一句歪理，但是对于变色龙来说这应该就是它的行事准则，如果可以的话它肯定是不愿意在进入城堡之后再更换自己的身份，因此变色龙是祖姆的可能性非常高，毕竟能够有机会给京多安公爵下毒的人就那么几个；不过我们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变色龙换位思考，在意识到大局已定之后就直接脱离战场，趁着京多安公爵还没有班师回朝就回来变成了罗肯或者科纳威？”
一旁的李寒星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变色龙到最后还想要力挽狂澜，结果依旧还是败给了京多安公爵，所以它才会想要取代京多安公爵，不过它也知道自己的老朋友黑马就在京多安公爵的身边，所以它知道自己想要靠近京多安公爵可不容易，因此它在得知了京多安公爵在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之后，就决定先去取代洛克或者格林，以此与京多安公爵既可以保持距离，也有机会让京多安公爵与它私下见面，方便它动手。”
李寒星此言一出，众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刘星才苦笑着说道“我们这还真是一通分析猛如虎，结果到头一看我们怀疑的目标还是那几个人，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给祖姆五人排一个序，我觉得最有可能是变色龙的应该是祖姆，其次是洛克或者格林，最后才是科纳威与罗肯。”
“我同意。”
李寒星与孙会文异口同声的说道。
至于爱丽丝则是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也点头说道“我也认同刘星你的排序，因为黑马提到过变色龙是没有办法阻止自身散发出那种奇怪的味道，所以变色龙是科纳威与罗肯的可能性最低，毕竟京多安公爵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还是非常关心的，平时接触的机会也比较多，因此变色龙如果变成科纳威与罗肯，会有更高的几率被提前发现；至于祖姆在和自己的父亲闹掰之后，除了某些必要的场合之外，两人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而洛克与格林更是直接住在城堡外，一年到头与京多安公爵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变色龙如果变成他们的话，的确是可以很轻松的隐藏到现在。”
见爱丽丝三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刘星便认真的说道“那我们就按照这份排名来提防变色龙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要节外生枝，反正变色龙就算成为了新一任公爵也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我们在离开这个特殊世界之后也不太可能再回来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管这么多，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选择与变色龙合作，毕竟变色龙在离开森林之后一直都在到处搞事情，我想它的手上应该也有不少好东西，而且这些东西的效果至少不会亚于那块副作用极大的马蹄铁吧？”
刘星此言一出，众人便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就在这时，刘星等人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在城堡的门口处响起，看来应该是祖姆带队归来了。
与此同时，刘星等人也注意到头顶的太阳开始飞速下坠，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看来今晚会有些漫长啊。”爱丽丝一语双关道“那我先上去拿铭牌，然后我们就去主堡吧。”
等到爱丽丝走上二楼进入自己的房间，刘星便小声的说出了四个字。
“格赫罗斯？”
“十有八九！”
李寒星点头说道“虽然我和孙会文向黑马与火焰巨蜥分别求证过，当时它们看到的的确是红色月光，而不是锈红色月光，并且它们也肯定在红色月光的持续时间中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但是我们依旧有理由怀疑它们是接受了格赫罗斯的‘赐福’，因为在克苏鲁跑团游戏大厅中虽然有不少原创神话生物，而且像竹取公主这种在现实世界中有名的神明被当成原创古神也算常见，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原创的旧日支配者，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散发出红色月光的就是格赫罗斯。”
“除此之外，像格赫罗斯这种出场自带bg的旧日支配者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开外放的，或者说格赫罗斯的天体之音在本质上可能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声音，而更像是当我们在发现它的时候，因为san值降低而出现了幻听，毕竟防空警报的声音对于我们而言，代表的就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看来我们手上的这两枚爵位勋章是做不了什么事了，只能保证我们可以活着离开这个特殊世界，不过话说回来了，爱丽丝你找到合适的‘买家’了吗？”刘星继续问道。
爱丽丝点了点头，指着头顶说道“我们现在都已经是祖姆侯爵手下的人了，因为公家派系的大部分成员虽然都投靠了祖姆，但是祖姆对他们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担心公家派系的成员敢大张旗鼓的对付我们，而且祖姆还发给了我们几个证明自己身份的铭牌，现在就放在我的房间里，等会儿我会拿下来发给你们的，到时候我们去主堡的时候就尽量别落单，能够一直在祖姆和他的亲信眼皮子底下活动那就更好了。”
听到爱丽丝选择了祖姆作为“买家”，刘星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一行人能够加入祖姆的麾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现在公家派系那边已经获得了侯爵勋章与伯爵勋章，这让他们的优势变得非常大，也让刘星等人手上的男爵勋章与子爵勋章的价值在无形中下降了很多，并且还给刘星等人强行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罗肯与科纳威。
之前刘星等人也分析过，在这次的“寻宝大赛”中，每个阵营都已经设定好了各自的目标，其中罗肯与科纳威的保底目标就是伯爵勋章或者侯爵勋章，能够拿到公爵勋章那肯定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在他们的眼中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因此刘星等人拿着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去投靠罗肯与科纳威的话，虽说应该不会吃闭门羹，但是也别指望科纳威与罗肯的态度会有多少。
最重要的是，科纳威与罗肯很有可能会被公家派系的成员说动！
刘星等人都很清楚，如果公家派系的成员已经发现自己一行人来自武家派系，或者将自己一行人视为了威胁，那么他们肯定是会想方设法的除掉自己一行人，不会让自己一行人活着离开这个特殊模组。
因此，公家派系的成员很有可能会拿出伯爵勋章来和科纳威二人做生意，或者直接点说就是科纳威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可以袭击刘星等人。
相信科纳威与罗肯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如今的科纳威与罗肯阵营对于刘星等人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错误选项。
至于洛克与格林阵营，这虽然不能说是一个错误选项，但是在实际上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还是那句话——洛克与格林实在是太弱了，或许公家派系都不用讨好他们，就会直接对刘星等人下手。
所以刘星等人都知道自己如果加入洛克与格林阵营，生死概率差不多是五五开。
当然了，如果选择自立山头的话，刘星等人就是十死无生，因为整个城堡里的npc都会变成敌人，与公家派系的成员一起来围剿自己一行人，毕竟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还是挺香的。
因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刘星等人都知道加入祖姆的麾下是最好的选择，首先就算公家派系的成员拿到了伯爵勋章与侯爵勋章，也是不可能对祖姆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并不需要太担心祖姆会过分的偏袒公家派系一方，甚至祖姆还有可能会因为公家派系“不识相”而对其产生不满；然后就是另外一个重点——公家派系的成员十有八九会拿伯爵勋章与侯爵勋章作为筹码，来向祖姆换取最后那个能够敲响马蹄铁的小锤子，所以祖姆与公家派系之间说白了还是一场交易，因此祖姆就更不可能太看重公家派系的成员了。
“看来你们的想法应该都和我差不多，觉得祖姆应该不可能会站在公家派系那一边，因为我在正式向祖姆宣誓效忠之前，可是好好的观察了他一番，发现就和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一个非常骄傲自负的家伙，所以公家派系的成员就算为他送上了侯爵勋章与伯爵勋章，在他眼中公家派系的成员依旧只是他的手下而已，没有和他谈条件的资格。”
刘星点了点头，这样的祖姆的确是自己最想看到的。
就在刘星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李寒星突然说道“但是，我们必须得做好一点心理准备——祖姆就是变色龙！”
刘星与孙会文都是眉头一挑，而爱丽丝则是一脸疑惑。
刘星看着不明真相的爱丽丝，便简单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在知道了变色龙的存在之后，爱丽丝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来的话，祖姆的确有可能是变色龙，虽然当年的祖姆与京多安公爵可以说是上阵父子兵，但是祖姆在很多时候都没有和自己的父亲一起行动，因为京多安公爵经常会安排祖姆做为使者前去其它地方代表自己坐镇军中，甚至偶尔还会让祖姆作为诱饵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所以从变色龙的角度而言，自己想要将祖姆取而代之的难度并不高，而且自己在成为祖姆之后也能够很轻松的接近京多安公爵，不过最重要的是自己会有更多的选择——既可以想办法再取京多安公爵而代之，也可以找机会干掉京多安公爵之后以祖姆的身份上位！”
“而且在这几天里，我还从那些贵族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关于祖姆的消息，其中就有一条消息称祖姆在某次当诱饵的过程中不小心中了埋伏，虽然他带领着自己的亲兵们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是也因为身中多箭而昏迷了好几天，事后更是与京多安公爵大吵了一架，觉得自己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儿子，因此祖姆与京多安公爵的关系在那段时间变得非常差，甚至可以说是差点反目成仇，后来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不过两人之间依旧是有些间隙的。”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认为京多安公爵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将祖姆正式立为自己继承人，原因就是因为这一场冲突让京多安公爵觉得祖姆对自己不够尊重，要知道这个特殊世界的背景可以说是完全参考了中世纪，像祖姆这样大逆不道的家伙被剥夺继承权其实很正常，甚至被逐出家族都没有人会为他说话；这里还可以再配合另外一个传闻，那就是在京多安公爵被确认时日无多之后，祖姆曾经带上科纳威与罗肯一起求见过京多安公爵，希望京多安公爵能够在去世之前定下自己的继承者，以免发生兄弟阋墙的闹剧，可是京多安公爵依旧选择了沉默。”
“还有这事儿？如果这两件事情都是事实的话，那么京多安公爵还真有可能将祖姆定为了头号怀疑对象，不过我听说城堡里有不少守卫都是京多安公爵带回来的亲兵？”孙会文开口说道。
“没错，如今城堡里的守卫基本上都是京多安公爵带回来的亲兵，而且京多安公爵平时也喜欢找他们一起喝酒吃肉，或者出去打猎什么的，不过我并不觉得变色龙会混在这些亲兵之中，因为在京多安公爵出事之前，城堡中不仅没有出现过人员伤亡，更没有出现过人员变更，这也就是说变色龙在城堡里一直都使用的是同一个身份！”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刘星笑着说道“虽然这句话放在某些地方是一句歪理，但是对于变色龙来说这应该就是它的行事准则，如果可以的话它肯定是不愿意在进入城堡之后再更换自己的身份，因此变色龙是祖姆的可能性非常高，毕竟能够有机会给京多安公爵下毒的人就那么几个；不过我们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变色龙换位思考，在意识到大局已定之后就直接脱离战场，趁着京多安公爵还没有班师回朝就回来变成了罗肯或者科纳威？”
一旁的李寒星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变色龙到最后还想要力挽狂澜，结果依旧还是败给了京多安公爵，所以它才会想要取代京多安公爵，不过它也知道自己的老朋友黑马就在京多安公爵的身边，所以它知道自己想要靠近京多安公爵可不容易，因此它在得知了京多安公爵在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之后，就决定先去取代洛克或者格林，以此与京多安公爵既可以保持距离，也有机会让京多安公爵与它私下见面，方便它动手。”
李寒星此言一出，众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刘星才苦笑着说道“我们这还真是一通分析猛如虎，结果到头一看我们怀疑的目标还是那几个人，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给祖姆五人排一个序，我觉得最有可能是变色龙的应该是祖姆，其次是洛克或者格林，最后才是科纳威与罗肯。”
“我同意。”
李寒星与孙会文异口同声的说道。
至于爱丽丝则是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也点头说道“我也认同刘星你的排序，因为黑马提到过变色龙是没有办法阻止自身散发出那种奇怪的味道，所以变色龙是科纳威与罗肯的可能性最低，毕竟京多安公爵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还是非常关心的，平时接触的机会也比较多，因此变色龙如果变成科纳威与罗肯，会有更高的几率被提前发现；至于祖姆在和自己的父亲闹掰之后，除了某些必要的场合之外，两人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而洛克与格林更是直接住在城堡外，一年到头与京多安公爵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变色龙如果变成他们的话，的确是可以很轻松的隐藏到现在。”
见爱丽丝三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刘星便认真的说道“那我们就按照这份排名来提防变色龙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要节外生枝，反正变色龙就算成为了新一任公爵也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我们在离开这个特殊世界之后也不太可能再回来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管这么多，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选择与变色龙合作，毕竟变色龙在离开森林之后一直都在到处搞事情，我想它的手上应该也有不少好东西，而且这些东西的效果至少不会亚于那块副作用极大的马蹄铁吧？”
刘星此言一出，众人便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就在这时，刘星等人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在城堡的门口处响起，看来应该是祖姆带队归来了。
与此同时，刘星等人也注意到头顶的太阳开始飞速下坠，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看来今晚会有些漫长啊。”爱丽丝一语双关道“那我先上去拿铭牌，然后我们就去主堡吧。”
等到爱丽丝走上二楼进入自己的房间，刘星便小声的说出了四个字。
“格赫罗斯？”
“十有八九！”
李寒星点头说道“虽然我和孙会文向黑马与火焰巨蜥分别求证过，当时它们看到的的确是红色月光，而不是锈红色月光，并且它们也肯定在红色月光的持续时间中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但是我们依旧有理由怀疑它们是接受了格赫罗斯的‘赐福’，因为在克苏鲁跑团游戏大厅中虽然有不少原创神话生物，而且像竹取公主这种在现实世界中有名的神明被当成原创古神也算常见，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原创的旧日支配者，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散发出红色月光的就是格赫罗斯。”
“除此之外，像格赫罗斯这种出场自带bg的旧日支配者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开外放的，或者说格赫罗斯的天体之音在本质上可能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声音，而更像是当我们在发现它的时候，因为san值降低而出现了幻听，毕竟防空警报的声音对于我们而言，代表的就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看来我们手上的这两枚爵位勋章是做不了什么事了，只能保证我们可以活着离开这个特殊世界，不过话说回来了，爱丽丝你找到合适的‘买家’了吗？”刘星继续问道。
爱丽丝点了点头，指着头顶说道“我们现在都已经是祖姆侯爵手下的人了，因为公家派系的大部分成员虽然都投靠了祖姆，但是祖姆对他们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担心公家派系的成员敢大张旗鼓的对付我们，而且祖姆还发给了我们几个证明自己身份的铭牌，现在就放在我的房间里，等会儿我会拿下来发给你们的，到时候我们去主堡的时候就尽量别落单，能够一直在祖姆和他的亲信眼皮子底下活动那就更好了。”
听到爱丽丝选择了祖姆作为“买家”，刘星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一行人能够加入祖姆的麾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现在公家派系那边已经获得了侯爵勋章与伯爵勋章，这让他们的优势变得非常大，也让刘星等人手上的男爵勋章与子爵勋章的价值在无形中下降了很多，并且还给刘星等人强行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罗肯与科纳威。
之前刘星等人也分析过，在这次的“寻宝大赛”中，每个阵营都已经设定好了各自的目标，其中罗肯与科纳威的保底目标就是伯爵勋章或者侯爵勋章，能够拿到公爵勋章那肯定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在他们的眼中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因此刘星等人拿着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去投靠罗肯与科纳威的话，虽说应该不会吃闭门羹，但是也别指望科纳威与罗肯的态度会有多少。
最重要的是，科纳威与罗肯很有可能会被公家派系的成员说动！
刘星等人都很清楚，如果公家派系的成员已经发现自己一行人来自武家派系，或者将自己一行人视为了威胁，那么他们肯定是会想方设法的除掉自己一行人，不会让自己一行人活着离开这个特殊模组。
因此，公家派系的成员很有可能会拿出伯爵勋章来和科纳威二人做生意，或者直接点说就是科纳威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可以袭击刘星等人。
相信科纳威与罗肯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如今的科纳威与罗肯阵营对于刘星等人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错误选项。
至于洛克与格林阵营，这虽然不能说是一个错误选项，但是在实际上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还是那句话——洛克与格林实在是太弱了，或许公家派系都不用讨好他们，就会直接对刘星等人下手。
所以刘星等人都知道自己如果加入洛克与格林阵营，生死概率差不多是五五开。
当然了，如果选择自立山头的话，刘星等人就是十死无生，因为整个城堡里的npc都会变成敌人，与公家派系的成员一起来围剿自己一行人，毕竟子爵勋章与男爵勋章还是挺香的。
因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刘星等人都知道加入祖姆的麾下是最好的选择，首先就算公家派系的成员拿到了伯爵勋章与侯爵勋章，也是不可能对祖姆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并不需要太担心祖姆会过分的偏袒公家派系一方，甚至祖姆还有可能会因为公家派系“不识相”而对其产生不满；然后就是另外一个重点——公家派系的成员十有八九会拿伯爵勋章与侯爵勋章作为筹码，来向祖姆换取最后那个能够敲响马蹄铁的小锤子，所以祖姆与公家派系之间说白了还是一场交易，因此祖姆就更不可能太看重公家派系的成员了。
“看来你们的想法应该都和我差不多，觉得祖姆应该不可能会站在公家派系那一边，因为我在正式向祖姆宣誓效忠之前，可是好好的观察了他一番，发现就和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一个非常骄傲自负的家伙，所以公家派系的成员就算为他送上了侯爵勋章与伯爵勋章，在他眼中公家派系的成员依旧只是他的手下而已，没有和他谈条件的资格。”
刘星点了点头，这样的祖姆的确是自己最想看到的。
就在刘星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李寒星突然说道“但是，我们必须得做好一点心理准备——祖姆就是变色龙！”
刘星与孙会文都是眉头一挑，而爱丽丝则是一脸疑惑。
刘星看着不明真相的爱丽丝，便简单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在知道了变色龙的存在之后，爱丽丝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来的话，祖姆的确有可能是变色龙，虽然当年的祖姆与京多安公爵可以说是上阵父子兵，但是祖姆在很多时候都没有和自己的父亲一起行动，因为京多安公爵经常会安排祖姆做为使者前去其它地方代表自己坐镇军中，甚至偶尔还会让祖姆作为诱饵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所以从变色龙的角度而言，自己想要将祖姆取而代之的难度并不高，而且自己在成为祖姆之后也能够很轻松的接近京多安公爵，不过最重要的是自己会有更多的选择——既可以想办法再取京多安公爵而代之，也可以找机会干掉京多安公爵之后以祖姆的身份上位！”
“而且在这几天里，我还从那些贵族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关于祖姆的消息，其中就有一条消息称祖姆在某次当诱饵的过程中不小心中了埋伏，虽然他带领着自己的亲兵们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是也因为身中多箭而昏迷了好几天，事后更是与京多安公爵大吵了一架，觉得自己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儿子，因此祖姆与京多安公爵的关系在那段时间变得非常差，甚至可以说是差点反目成仇，后来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不过两人之间依旧是有些间隙的。”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认为京多安公爵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将祖姆正式立为自己继承人，原因就是因为这一场冲突让京多安公爵觉得祖姆对自己不够尊重，要知道这个特殊世界的背景可以说是完全参考了中世纪，像祖姆这样大逆不道的家伙被剥夺继承权其实很正常，甚至被逐出家族都没有人会为他说话；这里还可以再配合另外一个传闻，那就是在京多安公爵被确认时日无多之后，祖姆曾经带上科纳威与罗肯一起求见过京多安公爵，希望京多安公爵能够在去世之前定下自己的继承者，以免发生兄弟阋墙的闹剧，可是京多安公爵依旧选择了沉默。”
“还有这事儿？如果这两件事情都是事实的话，那么京多安公爵还真有可能将祖姆定为了头号怀疑对象，不过我听说城堡里有不少守卫都是京多安公爵带回来的亲兵？”孙会文开口说道。
“没错，如今城堡里的守卫基本上都是京多安公爵带回来的亲兵，而且京多安公爵平时也喜欢找他们一起喝酒吃肉，或者出去打猎什么的，不过我并不觉得变色龙会混在这些亲兵之中，因为在京多安公爵出事之前，城堡中不仅没有出现过人员伤亡，更没有出现过人员变更，这也就是说变色龙在城堡里一直都使用的是同一个身份！”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刘星笑着说道“虽然这句话放在某些地方是一句歪理，但是对于变色龙来说这应该就是它的行事准则，如果可以的话它肯定是不愿意在进入城堡之后再更换自己的身份，因此变色龙是祖姆的可能性非常高，毕竟能够有机会给京多安公爵下毒的人就那么几个；不过我们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变色龙换位思考，在意识到大局已定之后就直接脱离战场，趁着京多安公爵还没有班师回朝就回来变成了罗肯或者科纳威？”
一旁的李寒星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变色龙到最后还想要力挽狂澜，结果依旧还是败给了京多安公爵，所以它才会想要取代京多安公爵，不过它也知道自己的老朋友黑马就在京多安公爵的身边，所以它知道自己想要靠近京多安公爵可不容易，因此它在得知了京多安公爵在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之后，就决定先去取代洛克或者格林，以此与京多安公爵既可以保持距离，也有机会让京多安公爵与它私下见面，方便它动手。”
李寒星此言一出，众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刘星才苦笑着说道“我们这还真是一通分析猛如虎，结果到头一看我们怀疑的目标还是那几个人，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给祖姆五人排一个序，我觉得最有可能是变色龙的应该是祖姆，其次是洛克或者格林，最后才是科纳威与罗肯。”
“我同意。”
李寒星与孙会文异口同声的说道。
至于爱丽丝则是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也点头说道“我也认同刘星你的排序，因为黑马提到过变色龙是没有办法阻止自身散发出那种奇怪的味道，所以变色龙是科纳威与罗肯的可能性最低，毕竟京多安公爵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还是非常关心的，平时接触的机会也比较多，因此变色龙如果变成科纳威与罗肯，会有更高的几率被提前发现；至于祖姆在和自己的父亲闹掰之后，除了某些必要的场合之外，两人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而洛克与格林更是直接住在城堡外，一年到头与京多安公爵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变色龙如果变成他们的话，的确是可以很轻松的隐藏到现在。”
见爱丽丝三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刘星便认真的说道“那我们就按照这份排名来提防变色龙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要节外生枝，反正变色龙就算成为了新一任公爵也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我们在离开这个特殊世界之后也不太可能再回来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管这么多，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选择与变色龙合作，毕竟变色龙在离开森林之后一直都在到处搞事情，我想它的手上应该也有不少好东西，而且这些东西的效果至少不会亚于那块副作用极大的马蹄铁吧？”
刘星此言一出，众人便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就在这时，刘星等人突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在城堡的门口处响起，看来应该是祖姆带队归来了。
与此同时，刘星等人也注意到头顶的太阳开始飞速下坠，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看来今晚会有些漫长啊。”爱丽丝一语双关道“那我先上去拿铭牌，然后我们就去主堡吧。”
等到爱丽丝走上二楼进入自己的房间，刘星便小声的说出了四个字。
“格赫罗斯？”
“十有八九！”
李寒星点头说道“虽然我和孙会文向黑马与火焰巨蜥分别求证过，当时它们看到的的确是红色月光，而不是锈红色月光，并且它们也肯定在红色月光的持续时间中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但是我们依旧有理由怀疑它们是接受了格赫罗斯的‘赐福’，因为在克苏鲁跑团游戏大厅中虽然有不少原创神话生物，而且像竹取公主这种在现实世界中有名的神明被当成原创古神也算常见，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原创的旧日支配者，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散发出红色月光的就是格赫罗斯。”
“除此之外，像格赫罗斯这种出场自带bg的旧日支配者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开外放的，或者说格赫罗斯的天体之音在本质上可能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声音，而更像是当我们在发现它的时候，因为san值降低而出现了幻听，毕竟防空警报的声音对于我们而言，代表的就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裴总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田公子的真实身份不就是我吗？
裴总不是早就知道了？这问题问的，多此一举啊！
不对，裴总的问法明显有问题。
看到此消息的都能领现金。方法：。
裴总说了两个“如果”，这是一种很强的假设语气。在裴总明知道我就是田公子的情况下，却还是让我去指认别人……
难道说，裴总这是在未雨绸缪？
孟畅突然灵光一闪，懂了。
田公子的身份不能暴露，不能被别人知道他其实是腾达内部的员工，这是肯定的。
但，万一真的暴露呢？
那这个人也绝对不能是孟畅！
因为孟畅的名声太糟糕了，虽然现在好转了不少，但毕竟是在腾达做广告营销的，这个职位太敏感。
如果田公子真被人怀疑是腾达内部员工，而腾达又不得不做出回应的时候，就必须推一个其他人来顶包，说什么都不能承认孟畅就是田公子。
那么这个人选，也就呼之欲出了。
孟畅考虑了一番之后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觉得，这个人可以是田默。”
裴总现在考虑的，明显是一种小概率事件的应急方案。
“田公子被扒是腾达员工”这件事情其实发生的概率很低，毕竟孟畅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从不留下任何纸面资料，跟裴总聊的时候都不会明说，更何况跟其他人了。
但裴总的态度也是对的，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就不去考虑它。
因为墨菲定律。
那么，既然要考虑这种极端情况，那就要想到补救的措施。
就算是不能补救，至少也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而“田公子就是孟畅”这个事情一旦爆出来，后果太严重。
可如果田公子是一个其他的什么人，那这种后果就完全可控、可以接受。
再引申一点的话，这个人肯定得是一个比较招人喜欢的形象，不能太高高在上，要稍微接点地气，又显得比较友善、实在。
这样一来，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而且，之前孟畅给田公子考虑的人设，也是一个谦卑、低调、普通的人，因为一直高高在上地做出一副“教化万民”的姿态，迟早都是要翻车的。
“有些智慧却自认为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是田公子的人设。
那么两相结合起来……
田默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一方面他出身草根，学历很低，找工作时四处碰壁，看起来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另一方面他在加入腾达之后，又很快地开窍，获得了飞速的成长。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也没有因为这种变化而膨胀，始终还是保持着最初的那种心态。
这不就是一个很现实的励志故事吗？
跟田公子的人设太符合了！
甚至他恰好也姓田。
听到孟畅的话，裴谦眼神一寒。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大家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这个田默，嫌疑最大！
裴谦又问道：“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田默和田公子之间，应该有一些更深层的联系吧。”
孟畅愣了一下。
更深层的联系？
哦，明白了。
裴总是说，万一最糟糕的情况真的发生了，跟大家说田默就是田公子，大家不信怎么办？
光是人设相符还不够，还得有一些深层联系，增加这个事情的可信度。
孟畅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之前我在给《房产中介模拟器》做宣传方案的时候，还去特意请教了田默。”
“田默给我讲了很多房产中介的事情，他的很多观点确实……振聋发聩。”
裴谦眉头一皱，随即心中冷笑。
哦嚯！
能让孟畅说出“振聋发聩”这个词可不容易。
这说明田默对房产中介这个行业确实有很多的真知灼见，完全有能力做出田公子的那期视频。
更关键的是……田默既然对房产中介这个行业有真知灼见，那他对其他的行业呢？
说不定就是触类旁通！
说田默刚开始是装的，裴谦不太相信，但也有可能是这货突然开窍了。
如果做出这种假设的话，那田默跟田公子的形象就更加符合了……
在裴谦心里，基本上已经把田默和田公子看成是同一个人了，甚至能够脑补出他发视频时自信的笑容。
这让裴谦情不自禁地有点恨，恨得牙痒痒。
好你个田默，我对你如此信任，你竟然这么对我！
在正常工作中给我搞事也就算了，私底下还偷偷地搞个田公子的账号，无偿地给我捣乱！
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谦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道：“但是，田默应该剪辑不出那么精良的视频。你觉得如果他有助手，可能是谁？”
“助手？哦哦，也对。”
孟畅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得为裴总的心思缜密而感慨。
做戏得做全套，不能留下明显的破绽。
田默确实剪不出那么精良的视频，那么这一点在未来就有可能被人抓住，进而把一切都拆穿。
孟畅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如果这样推断下来的话……这个事情对田默来说，应该也是比较保密的，不会到处炫耀。”
“那么，他肯定只会跟身边比较亲密的、信得过的朋友来共同经营这个账号。”
“考虑到体验店那边跟其他部门的联动不算很密切，田默信得过的朋友，应该都是体验店那边的员工。毕竟这些员工都是他的发小、同学，关系非常过硬，是信得过的。”
裴谦越听越兴奋。
可以啊孟畅，推理太顺畅了，越听越有道理！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具体是谁呢？”
孟畅有些为难，心想，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些人，我哪知道具体选谁比较好啊？
不过转念一想，裴总这么问也不一定是要精确到某个人，只要给出一种筛选方法，也可以。
于是孟畅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回头我找个借口，让田默那边出一个宣传视频，到时候田默自然会找部门里最信任、最擅长的人来制作。”
“这样一来，就能锁定这个人选了。”
裴谦差点想要拍案叫绝，为孟畅鼓掌。
太棒了！
困扰许久的田公子身份问题，终于解决了！
不得不说，孟畅还是挺聪明的，调查田公子真实身份这个任务的难度很大，但孟畅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推理能力给完成了。
种种蛛丝马迹标明，田公子就是田默，而且还是团伙作案，帮他剪视频的人就隐藏在销售部门里！
只要孟畅找个借口，让那边出个宣传视频，那么看看谁的剪辑能力最好，就可以把整个“田公子小团体”给挖出来！
到时候，哼哼哼。
受苦旅行什么的都太仁慈了，必须连惊悸旅舍的鬼屋项目也一块安排上！
当然，田默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问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裴谦也不会去问，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该出手时就出手，直接安排就完事了！
想到这里，裴谦点点头：“嗯，你的推理很不错。你去忙宣传方案的事吧，我这没别的事情了。”
孟畅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裴总考虑得周全，我太自信了，觉得田公子的身份一定不会暴露，以至于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万一发生之后的应急方案。
还好裴总给我把这个漏洞给补上了。
而且，我的表现应该也还算不错吧？
至少在裴总一步一步的提示之下，给出了裴总预期中的正确答案。
孟畅刚要走，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裴总，如果两个游戏部门去找我要宣传经费……那怎么办？”
这个月惊悸旅舍的过山车项目就没给宣传经费，但陈康拓硬是从李总那一票投资人那拉到了宣传经费，很好地完成了宣传的任务。
但也不能老是这么搞吧？毕竟不是每个部门都有惊悸旅舍这样的条件。
裴谦想了想，也是。
如果两款游戏一点宣传资源都不给，那也挺奇怪的。
既然如此，那就象征性地稍微给一点吧！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这样，你以后自由安排各个项目的宣传经费吧。”
“你可以拨给两个游戏部门一些宣传经费，让他们自己看着弄。”
“拨出去的钱不会影响你的提成，但拨出去的钱多了，你用在《继任者》这个项目上的经费就少了，到底拨多少，你自己把握吧。”
用在《继任者》项目上的经费少了，提成可能会下降。
但宣传经费过多也可能会爆火导致提成暴跌，这其中的度只能由孟畅自己把握了。
裴谦觉得，孟畅都已经这么上道了，差不多可以让他多承担一点亏钱的责任了。
由他来分配这些宣传资源，为了提成，他肯定会把资源都分到最不需要的项目上去，那些能赚钱的项目，肯定是能少分就少分。
这样一来，裴谦的任务也轻松了，有什么锅孟畅自己背着，岂不美哉？
孟畅点点头，感觉自己越来越受到裴总信任了。
之前都是被动地接项目、做方案，现在竟然可以自己决定如何分配宣传资金了！
既然如此，肯定更加不能辜负裴总的期待，肯定要把所有项目的宣传都安排好，保证宣传资源能够得到最大化的利用。
否则裴总能给自己这个权限，看到自己瞎搞之后自然也能收回。
2013年1月4日，元旦节后第一天。
孟畅来到广告营销部，养精蓄锐完毕之后，他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啥也不说了，《继任者》那边的宣传资源继续拉满！
元旦长假过去了，《继任者》那边的争论仍旧没有任何平息的迹象，但很显然，大家都吵累了。
因为争执的双方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话，彼此要表达的观点都已经很清楚了，再吵下去也无非是无限重复。
当然，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而在网上跟人争论的本质就是各说各话。
谁都在努力地想要说服对方，谁都不愿意接纳对方的观念、改变自己的观念，所以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鸡同鸭讲、争执升级变成谩骂，最终以互相拉黑为结果。
换言之，现在去网上跟别人讨论问题，大概率除了收获一肚子气之外，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目前《继任者》大概就处于这种吵累了的情况，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暂时偃旗息鼓，休息一番。
但，依旧是以钱某为代表的的黑子们占据着上风。
因为《继任者》的支持者们也没办法提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论据来论证自己的观点。
田公子虽然跳出来拉了一波仇恨，但他并没有真的开始输出，而是像神棍一样地预言了一个日期，之后就彻底装死了，任谁他或者给他发私信，都是石沉大海。
刚开始大家对田公子的这条动态还有比较高的讨论度，但也没有研究出来个所以然，慢慢的就放下了。
给大家发红包！现在到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
在这种情况下，孟畅觉得很有必要继续投入宣传资源，让热度再重新起来，让已经战累了的双方再度燃起斗志。
让战火一直延续到月中，最好是每个周末《继任者》新一集播出的时候，大家都能吵一通，那才是最理想的情况。
其实孟畅本来还想让朱小策亲自录一个视频，发在飞黄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上，给《继任者》站台一下来着。
虽说黄思博才是飞黄工作室的负责人，但他在观众们心目中的地位远不如朱小策，毕竟朱小策是导演，而大部分人在看到一部优秀电影之后，第一反应都是把功劳算在导演身上，其次是演员、编剧，最后才是投资人和老板。
让朱小策站台，可以进一步引发争论，让双方战得更欢一点。
但孟畅去跟包旭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事情有点困难。
因为受苦旅行这个月已经结束了室内训练的阶段，正式开始到野外去受苦了。
相比于上一期受苦旅行的地点选在神农架，这一期的受苦旅行看起来像是友善了许多，选在了琼州附近的一个无人海岛。
当然，说是无人，只是岛上无人而已。
为了保障成员们的安全和身体健康，旁边就有一艘船时刻待命，船上就有医生，而且一旦出现问题还可以用最快地速度把人送到附近的医院救治。
但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这些人在室内训练的过程中，身体素质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就连体质最差的乔梁也是进步明显，在海岛上顶多就是受点苦，毕竟太阳很晒、海风很大，坚持下来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朱小策都已经到无人岛上去了，日常的受苦任务很重，而且岛上没手机没信号，所有通讯都在船上，这怎么拍视频？
而且就算真的挤出时间来拍摄，网友们一看，朱小策拍摄视频的这个环境、这个受苦的现状，多半也会哈哈大笑，以为朱小策是在整活，关注点完全跑偏了，起不到孟畅想要达成的那种效果。
所以想了想，还是算了。
能用宣传经费解决的事情，就最好不要搞别的花样。
孟畅虽然最高目标是完成裴氏宣传法的最佳效果，但烧经费也是重要的任务之一，没必要省。
所以孟畅斟酌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后续的宣传方案中选择继续无脑烧钱。
正在修改方案，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孟畅拿起来一看，是叶之舟发来的信息。
觞洋游戏那边，叶之舟是上一批受苦旅行的成员，已经受苦归来了；而王晓宾是这一期受苦旅行的成员，正在和朱小策、乔梁一起在无人海岛上受苦。
这俩人无缝交接，正如黄思博和朱小策之于飞黄工作室。
叶之舟发来的这条消息是想请孟畅去觞洋游戏一趟，体验一下《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的deo，体验一下方向盘等外设，这样可以更好地指定宣传方案。
腾达游戏那边现在的负责人是于飞，《鬼将2》开发的时间比《安全文明驾驶》要晚，但因为体量比《安全文明驾驶》小，所以都是这个月研发完毕。
《鬼将2》那边，过几天估计也要请孟畅过去。
现在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都知道，裴总正在逐渐地把所有的宣传工作都交给孟畅来负责，所以项目快完成了之后，都会等着孟畅到项目来考察、制定宣传方案。
孟畅要是没来，那大家肯定都会很着急地给他发信息请他来。
毕竟这些项目都凝聚了整个部门的心血，谁都不想看到因为宣传资源不到位而热度低迷。
看到这条信息，孟畅稍微犹豫了一下。
因为之前去见裴总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了，自己不做这两款游戏的宣传，继续把宣传资源砸在《继任者》上面，裴总也同意了。
当然，他还是要分给这两款游戏一些宣传资金，只是方案就可以不用他来出了。
既然只给钱、不出宣传方案，那还有去体验的必要吗？
孟畅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裴总正式把宣传资源调配的这个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上，所以现在他不能只考虑自己的那点提成，还得从整个腾达集团的大局出发。
对不影响自己提成的项目撒手不管？
虽然理论上孟畅可以这样做，但真这样做了，裴总肯定会很失望的。
孟畅不接这两款游戏的宣传方案，是因为这两款游戏不太适用于裴氏宣传法。
但该有的常规宣传也还是要有的。
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的人都是只擅长研发，不擅长宣传，所以如果只是给宣传经费、让他们自由发挥的话，这个效果其实不太可控。
孟畅考虑着，帮人帮到底，既然自己是广告营销部门的负责人，那还有职责去教一下。
只要让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稍微学一点营销知识，用一下裴氏宣传法的边角料，把这些宣传资源充分地利用起来，那这些游戏火起来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想到这里，孟畅决定还是去觞洋游戏一趟，体验一下《安全文明驾驶》，然后针对性地出一个宣传方案。
但这个宣传方案不会直接给到叶之舟，而是会像裴总一样，通过引导的方式，让叶之舟自己领悟到。
这样一来，就完成了裴氏宣传法的自然传播。
否则，腾达现在已经有这么多部门、这么多项目，以后的部门和项目肯定也会越来越多，如果每个项目都要孟畅来做宣传方案，那不得把他给累死？
所以，孟畅以后的办法肯定是抓大放小。
对于一些重大项目，亲自上手制定宣传方案；对于一些常规项目，就拨下去一些宣传经费，让部门负责人自己出一份宣传方案就行了。
也不用怕不专业，到时候广告营销部其他的员工们可以帮帮忙、配合一下，把部门负责人给出方案雏形给完善一下，然后全面推进。
孟畅觉得，裴总把分配宣传资源的这项权利交到自己手上，肯定也是这样期待的。
……
孟畅坐车来到觞洋游戏，叶之舟热情欢迎。
“来，请看，这就是我们为新游戏准备的全套设备！”
觞洋游戏这边有专门的游戏室，非常宽敞，此时已经摆上了《安全文明驾驶》的全套外设。
“我们的外设可以单独购买，但更推荐购买套餐。”
“有三种套餐可供选择，第一种是入门套餐，售价5800；第二种是进阶套餐，售价6800；第三种是豪华套餐，套餐价9999。”
“如果想获得最佳体验的话，还是先试豪华套餐吧。”
叶之舟给孟畅简单介绍了一下三种套餐的设备区别。
孟畅扫过三种不同的组合，显然是豪华套餐的那个g力座椅最能吸引眼球。
三款套餐都是用了一样的方向盘、脚踏板、操作台，区别在于入门套餐只有只有支架没有座椅，需要自己配座椅；进阶套餐多加了一个手刹，而且可调节支架和座椅是一体的；豪华套餐则是所有配件全部齐全的同时，还配上了g力座椅，看起来明显更加气派。
不用说，这三种套餐是针对三种不同的玩家群体。
入门套餐相对而言是性价比最高、最实用的，因为不占地方，可以放在书房里、电脑桌旁边，想玩的时候可以直接用电脑椅来凑合一下，不想玩的时候放着，也不会额外多出一个赛车座椅占地方。
进阶套餐的价格提升幅度不大，其实这一千块的差价主要就是在这个液压手刹和支架座椅上。它的优势在于，可以用液压手刹获得更好的漂移体验，同时座椅和支架连在一起，不会担心踩油门过猛、动作幅度过大导致的座椅滑动，而且座椅的坐姿肯定也是调整到了最适合驾驶的角度。
至于豪华套餐，相比进阶套餐而言多了3000的差价，这个差价主要是体现在g力座椅上。
显然，这个豪华套餐是真正不差钱玩家的选择，要买这个套餐，首先得才能承受这个万把块的价格，其次家里还得有足够大的地方，能放下这一整套东西加g力座椅。
可能有人会觉得进阶版没什么必要，7000都花了，为什么不多花3000上g力座椅呢？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一来，7000到一万，这可是将近50的预算提升，不是谁都舍得加这个钱的；其次，g力座椅有人喜欢，觉得它能够模拟真实的驾驶体验，但也有人不喜欢，觉得晃来晃去的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所以，这三个套餐算是兼顾了不同消费能力的人群。
入门套餐的价格在驾驶模拟设备这个领域内其实已经算是很便宜了，如果入门套餐都买不起的话，那其实非常不建议入手任何的驾驶模拟设备，直接用手柄玩竞速游戏就行了。
当然，如果三个套餐都不想要，也可以在前面两个套餐的基础上额外购买手刹或其他配件，这个还是比较灵活的。
而且，买不起不代表体验不到，就像智能健身晾衣架一样，完全可以到外面的公共场合去体验。
除此之外，这三个套餐配的显示器也各不相同。
入门版配的是一台普通的带鱼屏显示器，进阶版配的是高阶的带鱼屏显示器，而豪华版配的是定制的窄边框三屏电竞显示器。
对于不同的显示器，叶之舟也给孟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包括方向盘在内的这些外设都是鸥图科技去找国内的代工厂设计、生产的，但所有的套餐都不带显示屏。
因为显示屏这个东西技术含量还是比较高的，玩家们直接买现成的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确定是买带鱼屏还是组三联屏。
如果鸥图科技出个代工的显示屏加到套餐里，反而会有捆绑销售的嫌疑，会被喷的。
至于不同的玩家如何选择，这个就全看个人了。
如果玩家想要最基础的体验，那一个入门版带鱼屏或者廉价版三屏方案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想要好一点的体验，那就得上超宽的电竞带鱼屏，这个就比较贵了，大品牌有这种50寸左右的超长带鱼屏，售价大概在万把块左右。
当然，也可以选择三联屏的方案，三联屏相比于带鱼屏的优势在于视野更宽，带鱼屏相当于两屏，三屏多出一个屏幕的视野。
而且三块屏的价格加在一起，也才和高端电竞带鱼屏基本持平。但劣势在于有边框，影响代入感。
鸥图科技没必要自己去搞一款专门的显示器，但想要提升体验的话，办法也是有的。
具体的做法就是跟国内的显示器厂商合作，专门推出了一款针对三联屏的超窄边框电竞显示器，而且还搭配出了正合适的光学套件。
所谓的光学套件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三棱柱一样的特殊晶体，将它放在三台显示器的夹缝处，可以通过光学折射的原理，让边框在人视觉中消失。
只不过这个光学套件的使用要求比较严苛，三台显示器的夹角、边框的宽度等等，都有要求。
所以，鸥图科技只是配合显示器厂商给出了这样一个解决方案，至于具体要选哪一种屏幕，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套餐里并不会捆绑销售显示器。
孟畅在豪华版的g力座椅上坐下，感觉很舒服，就像赛车座椅一样包裹感很好，而且还非常贴心地搭配有赛车专用的安全带，系好之后还真有点开赛车的感觉了，仪式感满满。
再上手摸了一下方向盘，不得不说，这个方向盘确实是颜值在线，相当的帅气。
深黑色的直驱电机方方正正，方向盘是用altara皮革包裹的，摸起来手感非常好，既不会冰凉也不会打滑，甚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盘一盘。
整个方向盘的造型，也跟一些豪华跑车、赛车非常接近。
此外还有带磁铁的换挡拨片（为了让拨片在拨动时更加干脆、声音更好听），仪表盘显示屏，转向灯和雨刷等各式按钮。
孟畅当年也是租跑车送过烤冷面的，豪车也没少开过，平心而论这个方向盘各方面的手感跟豪车肯定是有差距，但也已经相当不错了。
让孟畅比较在意的是这块小显示屏，就跟真车的仪表盘位置一样。
这就相当于是把游戏中用ui来表现的仪表盘放在了下面这块小屏幕上，这显然会更加强化驾驶时的沉浸感。
有人可能会说，开车时还要低头看不方便，但把仪表盘作为界面ui放在屏幕右下角不是一样要低头去看吗？只要看仪表盘就会分心，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中开车看仪表盘的时候也会分心。
完全不看仪表盘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在驾驶过程中确认安全的情况下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
把屏幕右下角的界面ui放到单独的显示屏上会更大、更清晰，就像f1赛车方向盘上也有一块屏幕显示一些关键数据一样，整体感受会更好一些。
而且这样还避免了仪表盘放在屏幕上遮挡视野，整个屏幕看起来会干净很多，沉浸感也变强了。
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操作台，上面有各种按钮，看样子是为了模拟更多按键来用的，这让孟畅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开公交车的老师傅。
孟畅又踩了一脚踏板，感觉拟真程度也非常高。
据叶之舟的介绍，三种不同的踏板采用了不同的方案，离合器与油门踏板是可调式的弹簧进行回弹，而刹车踏板则是靠一小段预载弹簧和大块的橡胶块，轻踏和重踏的脚感会有差异，跟现实中开车的感觉十分接近。
电脑屏幕上就是游戏的deo，虽然一些细节还不够完善，但游戏大体上已经开发完毕了。
看到这个设备，孟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飚一圈了！
毕竟很多人嘴上说着不喜欢飙车，实际上还是怕出事，真到了游戏里，踩油门一个比一个狠。
不说别的，就这直驱方向盘、这带震感的全金属脚踏，还有这g力座椅，不飙一下岂不是完全对不起这套设备？
叶之舟介绍道：“目前可以直接选不同的游戏模式，而正式版游戏就需要完成一系列的前置任务才可以了。”
所谓“不同的游戏模式”，主要分为以下几种：常规驾驶模式、货运模式、客运模式、场地赛模式、拉力赛模式等。
常规驾驶模式大致相当于正常开车的模式，而货运模式和客运模式则分别对应大货车和大客车，场地赛和拉力赛则是对应了不同的赛道。
孟畅毫不犹豫，直接选了场地赛模式。
开玩笑，有这么好的设备当然是要到赛道里去飚了！
而且孟畅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他之前曾经去赛车场学过一点漂移，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更何况赛车游戏这东西，漂移应该都是会经过一定优化的吧？就像很多赛车游戏里，随便按一下手刹键就飘起来了，现在无非是换了换设备，把摇杆换成了方向盘，把按键换成了真正的手刹，操作还是一样的道理。
进入比赛场地，非常娴熟地拉手刹烧胎起步！
进入第一个向右的弯道，孟畅按照之前学过的技巧，向往左打又快速往右打方向，同时猛地一拉手刹！
然后车就直接横着撞上了路边的围栏。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画面从车内视角变成了车外视角，安全气囊弹出，驾驶员在座位上被撞得懵逼了，工作人员纷纷跑出来救援。
周围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是害怕，而有些人则是嘲讽和困惑，似乎是在纳闷这么菜的人到底是怎么上赛道的。
有一个微信公众号 可以领红包和点币 先到先得！
孟畅：“？？？”
不对劲啊，这游戏的剧本不该是这个样子吧？
首先，按照一般的赛车游戏而言，我打方向了也拉手刹了，不该非常顺利地漂过去才对吗？
其次，就算我碰了一下，应该还可以继续开吧，怎么这驾驶员直接歇逼了？
最后也是最离谱的，周围的观众竟然还在嘲笑我？
如果是其他的赛车游戏，路边的观众基本上都是背景板，只会原地举着牌子蹦蹦跳跳，结果这款游戏竟然还给观众做了不同的反应？
神经病啊！你做这个干嘛！
而且撞车之后，还会弹出一个页面，告诉玩家车损情况和维修所需的费用，甚至还有驾驶员受伤的情况和医药费的支出。
孟畅也就刚起步，g力座椅才刚刚震起来，方向盘和脚踏板也刚有了点感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叶之舟轻咳两声：“咳咳，你之前玩的都是一些娱乐向的赛车游戏吧？没玩过模拟类的赛车游戏吧？”
孟畅点了点头：“这个区别很大吗？”
叶之舟有些哭笑不得：“当然大了，完全是不同的概念！这款游戏里的赛车基本上是按照现实中真实的赛车来的，高度拟真，向你刚才那样粗劣的漂移手法，不……甚至不能算是漂移，只能说是作死，不撞才怪了。”
“所以针对这种情况还是建议先去玩一下其他的正常驾驶模式，上赛道这个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孟畅有些无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试试正常驾驶模式。”
还好这是deo，不是正式版的游戏。
否则这一撞，医疗费和修车的钱可能会让孟畅感到肉痛的。
孟畅又进入常规驾驶模式体验。
有了之前的惨烈教训，这次孟畅开得小心多了，完全按照现实中的感觉来开。
别说，转换了玩法之后，这游戏看起来正常多了！
小心翼翼地跟前车保持着安全车距，该刹车就刹车，看到红灯要停，路上没车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超速……
孟畅开了几分钟，算是体验到了这一套设备的乐趣。
拟真感确实是挺强的！
方向盘就不用说了，不仅能模拟不同的路感，而且力回馈的力度很强，可以借此判断车轮的抓地状态；脚下踏板传来微微震动的感觉，踩下去的脚感也和真车非常接近；最嗨的就是这个g力座椅，踩油门、刹车和转弯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从对应方向而来的力道，再配合屏幕画面，沉浸感简直是飙升。
原地坐着竟然也能感受到推背感，这一点相当的神奇。
只是越开，孟畅就越觉得不对劲。
有这么牛逼的直驱方向盘和g力座椅，却只能枯燥地在城市里开车，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看到此消息的都能领现金。方法：。
虽说游戏中的场景似乎是以京州市为背景，孟畅开的这一会看到了不少京州市的标志性建筑，而且整个游戏的画面做得相当漂亮，但……
再怎么说，屏幕里的东西也很难和现实相比啊！
要开车直接去现实里开车不就好了，很多国产车也不贵。
现在国内的私家车普及率已经很高了，愿意花大几千块买整套模拟器的人，谁家里没车？
买这么一套设备却不能飚，只能跟现实中一样的开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当然，准确地说这套设备不是不能飚，只是飚失败的后果很严重。
车毁人伤也就算了，竟然还会被围观群众嘲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畅玩得有点憋屈，但他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始终牢记着自己是干嘛来的。
自己这次来不是了玩游戏，是为了做宣传方案的！
现在越是觉得憋屈，不就意味着这宣传方案越好做吗？
还是挺符合裴氏宣传法的要求嘛！
孟畅稍微有点后悔了，之前他一听说是觞洋游戏和腾达游戏的项目，下意识地就觉得关注度太高、裴氏宣传法很难成功，所以不想接。
但现在看来，这游戏虽然是殇洋游戏出的，似乎在裴氏宣传法的框架下，也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显然，裴总布置的任务，不管看起来再怎么困难，肯定都有完成的办法，只不过难度有高有低而已。
自己一听说是游戏项目就认为难度很高，然后拒绝，显然是草率了。
下次还是得充分调查之后才有发言权。
当然，也谈不上后悔。
因为这款游戏是月中发售的，如何保证把热度压到下个月才爆？这难度其实是很高的。
相比而言，还是对冲《继任者》更香。
现在孟畅确定了，这款游戏其实很适用于裴氏宣传法，只要不把热度压到下个月，不考虑提成的问题，就会很好办。
叶之舟见孟畅站起来了，非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宣传方案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孟畅轻咳两声：“咳咳，这个月我只负责《继任者》的宣传方案，其他项目的宣传方案我腾不出空，得你们自己来解决了。”
叶之舟愣了一下：“啊？”
他有点懵逼。
你不给我出宣传方案过来干嘛？特意跑到这边消遣我来了？
该不会是刚才撞车丢了人，所以对我怀恨在心吧？
叶之舟看着孟畅，脸上满是狐疑的表情。
孟畅赶忙解释道：“你先听我说完。”
“宣传资金是照常给的，这个你放心。”
“而宣传方案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我可以给你简单讲讲裴总亲传的宣传方法，你照着这个路子出一个大致的方向，然后把方案交给广告营销部的人来做就可以了。”
“因为游戏部门的宣传难度比《继任者》那边要低多了，所以我就不亲自出手了，得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那边。”
叶之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误会孟畅了，宣传资源照给就行。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等等，我来做宣传方案？我压根不懂这个啊！”
孟畅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个其实很简单的。”
“裴总亲传我的这套宣传方法，我称之为‘裴氏宣传法’，它的基本原理就是通过前期渲染整个项目中乍一看不那么合理、不那么自然的地方，激发大家的关注和讨论，从而收获更好的宣传效果……”
孟畅简单地把裴氏宣传法的精髓内容给讲述了一遍。
当然，没有去具体讲解各种细节，而是着重讲述讲述了这种宣传法的内核和精髓。
因为孟畅觉得，对这些负责人来说，只要掌握了内核，凭借着对裴总、腾达集团和手头项目的深刻理解，找到具体的措施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细节讲得太多，反而会对他们造成误导。
叶之舟的表情，从错愕，到沉思，再到赞同，最后变成了赞赏。
“这是裴总亲传给你的宣传法？”
“确实，跟之前那些项目的宣传方案比对一下的话，确实很符合。”
“但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直接跟我讲了，不太好吧？”
叶之舟乍一听“裴氏宣传法”这个东西，觉得挺扯淡的，心想怕不是孟畅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自己生造了一个名词，搁这诓我吧？
他自己懒得做宣传方案，然后让我自己做宣传方案，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推个我，然后还假装在教我东西？
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恶劣了！
但随着孟畅的深入揭示，叶之舟完全打消了这种想法，甚至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裴氏宣传法”这个名字可能是孟畅生造的，听起来还有点土，非常不符合裴总的气质，但不得不承认，腾达集团从过去到现在绝大多数项目的宣传方案，还真就是按照这个路子来的！
裴总是这么做的，孟畅也是这么做的。
而孟畅按照这个法子来做，也获得了成功，这足以见得裴氏宣传法是经受了考验的。
那么，孟畅把裴氏宣传法跟自己或者其他负责人分享，这不仅不是偷懒，反而还是一种很慷慨的行为啊！
但这么珍贵的宣传法肯定是不能外传的，一旦外传，后果十分严重。
孟畅点点头：“所以裴氏宣传法的事情，必须只能负责人们知道，一定要高度保密！”
“如果是外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但裴总既然愿意把裴氏宣传法传授给我，肯定还是希望裴氏宣传法能够在腾达内部发扬光大的。只要在腾达内部负责人之间传播，能够为腾达的各个项目带来热度，那就没问题了。”
叶之舟点点头：“这个你尽管放心，腾达的负责人们在保密这方面肯定都是值得信赖的！”
类似需要保密的事情又不是只有这一件，像之前的腾达精神手册，其实也是各负责人一起保密的，而且保密效果很好。
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好，那我简单说说对这款游戏宣传的想法。”
前提条件叮嘱完了，之后就是对裴氏宣传法的具体引导了。
孟畅虽然已经讲完了裴氏宣传法的内核和原理，但考虑到叶之舟确实没有宣传营销工作方面的经验，刚教完1+1=2直接就让他上手去研究微积分，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所以，孟畅特意来体验了一下游戏，就是为了能深入地了解一下这个项目，大致想出一个宣传方案，然后用比较巧妙的方式引导叶之舟，给他开个头，这样才能帮助叶之舟更好地上手宣传工作。
“裴氏宣传法的精髓，就是从一个项目表面上最不容易让人接受的点去入手。”
“刚才我简单体验了一下这款游戏，对于我而言第一反应不太接受的点，应该就是最佳的宣传入手点。”
“你是游戏设计师，在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之舟考虑了一下：“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不太让人接受的点应该有三个，之前在开发立项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
“第一，很多玩家玩游戏是希望可以发泄情绪，做一些跟现实中不一样的事情，所以，一些可以横冲直撞、在游戏中抢车砸车的游戏才应运而生了。”
“哪怕不能抢车砸车，大部分赛车游戏也会尽可能地降低或关闭车损，降低玩家发生碰撞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而《安全文明驾驶》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所有人在这款游戏里都必须遵守交通规则，发生剐蹭和车祸要修车、要住院治疗，玩家在游戏中也收到和现实类似的限制，这显然会让一些玩家难以接受。”
“第二，很多赛车游戏为了让玩家更好地去漂移，会针对驾驶感进行一定的调整，让键盘和手柄玩家也能简单地漂移。这就大大降低了玩家的上手门槛。”
“而《安全文明驾驶》在这方面的难度跟一些拟真的赛车模拟类游戏一样。不仅如此，它的门槛甚至更高，因为必须完成严格的训练关卡，而且车辆故障还要修。”
“第三，外设对于一般的玩家来说，很贵。”
“对于懂行的玩家来说，我们的设备跟国外的直驱方向盘、手刹、g力座椅相比算是便宜的，但对于之前没接触过这些设备价格的玩家来说，成本高昂。”
孟畅点点头，叶之舟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对项目的情况显然了解地非常深刻、非常清楚。
“那么宣传方案也围绕这几个点来进行，就可以了。”
2013年1月4日，元旦节后第一天。
孟畅来到广告营销部，养精蓄锐完毕之后，他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啥也不说了，继任者那边的宣传资源继续拉满！
元旦长假过去了，继任者那边的争论仍旧没有任何平息的迹象，但很显然，大家都吵累了。
因为争执的双方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话，彼此要表达的观点都已经很清楚了，再吵下去也无非是无限重复。
当然，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而在网上跟人争论的本质就是各说各话。
谁都在努力地想要说服对方，谁都不愿意接纳对方的观念改变自己的观念，所以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鸡同鸭讲争执升级变成谩骂，最终以互相拉黑为结果。
换言之，现在去网上跟别人讨论问题，大概率除了收获一肚子气之外，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目前继任者大概就处于这种吵累了的情况，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暂时偃旗息鼓，休息一番。
但，依旧是以钱某为代表的的黑子们占据着上风。
因为继任者的支持者们也没办法提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论据来论证自己的观点。
田公子虽然跳出来拉了一波仇恨，但他并没有真的开始输出，而是像神棍一样地预言了一个日期，之后就彻底装死了，任谁他或者给他发私信，都是石沉大海。
刚开始大家对田公子的这条动态还有比较高的讨论度，但也没有研究出来个所以然，慢慢的就放下了。
在这种情况下，孟畅觉得很有必要继续投入宣传资源，让热度再重新起来，让已经战累了的双方再度燃起斗志。
让战火一直延续到月中，最好是每个周末继任者新一集播出的时候，大家都能吵一通，那才是最理想的情况。
其实孟畅本来还想让朱小策亲自录一个视频，发在飞黄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上，给继任者站台一下来着。
虽说黄思博才是飞黄工作室的负责人，但他在观众们心目中的地位远不如朱小策，毕竟朱小策是导演，而大部分人在看到一部优秀电影之后，第一反应都是把功劳算在导演身上，其次是演员编剧，最后才是投资人和老板。
让朱小策站台，可以进一步引发争论，让双方战得更欢一点。
但孟畅去跟包旭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事情有点困难。
因为受苦旅行这个月已经结束了室内训练的阶段，正式开始到野外去受苦了。
相比于上一期受苦旅行的地点选在神农架，这一期的受苦旅行看起来像是友善了许多，选在了琼州附近的一个无人海岛。
当然，说是无人，只是岛上无人而已。
为了保障成员们的安全和身体健康，旁边就有一艘船时刻待命，船上就有医生，而且一旦出现问题还可以用最快地速度把人送到附近的医院救治。
但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这些人在室内训练的过程中，身体素质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就连体质最差的乔梁也是进步明显，在海岛上顶多就是受点苦，毕竟太阳很晒海风很大，坚持下来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朱小策都已经到无人岛上去了，日常的受苦任务很重，而且岛上没手机没信号，所有通讯都在船上，这怎么拍视频？
而且就算真的挤出时间来拍摄，网友们一看，朱小策拍摄视频的这个环境这个受苦的现状，多半也会哈哈大笑，以为朱小策是在整活，关注点完全跑偏了，起不到孟畅想要达成的那种效果。
所以想了想，还是算了。
能用宣传经费解决的事情，就最好不要搞别的花样。
孟畅虽然最高目标是完成裴氏宣传法的最佳效果，但烧经费也是重要的任务之一，没必要省。
所以孟畅斟酌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后续的宣传方案中选择继续无脑烧钱。
正在修改方案，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孟畅拿起来一看，是叶之舟发来的信息。
觞洋游戏那边，叶之舟是上一批受苦旅行的成员，已经受苦归来了；而王晓宾是这一期受苦旅行的成员，正在和朱小策乔梁一起在无人海岛上受苦。
这俩人无缝交接，正如黄思博和朱小策之于飞黄工作室。
叶之舟发来的这条消息是想请孟畅去觞洋游戏一趟，体验一下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的deo，体验一下方向盘等外设，这样可以更好地指定宣传方案。
腾达游戏那边现在的负责人是于飞，鬼将2开发的时间比安全文明驾驶要晚，但因为体量比安全文明驾驶小，所以都是这个月研发完毕。
鬼将2那边，过几天估计也要请孟畅过去。
现在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都知道，裴总正在逐渐地把所有的宣传工作都交给孟畅来负责，所以项目快完成了之后，都会等着孟畅到项目来考察制定宣传方案。
孟畅要是没来，那大家肯定都会很着急地给他发信息请他来。
毕竟这些项目都凝聚了整个部门的心血，谁都不想看到因为宣传资源不到位而热度低迷。
看到这条信息，孟畅稍微犹豫了一下。
因为之前去见裴总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了，自己不做这两款游戏的宣传，继续把宣传资源砸在继任者上面，裴总也同意了。
当然，他还是要分给这两款游戏一些宣传资金，只是方案就可以不用他来出了。
既然只给钱不出宣传方案，那还有去体验的必要吗？
孟畅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裴总正式把宣传资源调配的这个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上，所以现在他不能只考虑自己的那点提成，还得从整个腾达集团的大局出发。
对不影响自己提成的项目撒手不管？
虽然理论上孟畅可以这样做，但真这样做了，裴总肯定会很失望的。
孟畅不接这两款游戏的宣传方案，是因为这两款游戏不太适用于裴氏宣传法。
但该有的常规宣传也还是要有的。
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的人都是只擅长研发，不擅长宣传，所以如果只是给宣传经费让他们自由发挥的话，这个效果其实不太可控。
孟畅考虑着，帮人帮到底，既然自己是广告营销部门的负责人，那还有职责去教一下。
只要让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稍微学一点营销知识，用一下裴氏宣传法的边角料，把这些宣传资源充分地利用起来，那这些游戏火起来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想到这里，孟畅决定还是去觞洋游戏一趟，体验一下安全文明驾驶，然后针对性地出一个宣传方案。
但这个宣传方案不会直接给到叶之舟，而是会像裴总一样，通过引导的方式，让叶之舟自己领悟到。
这样一来，就完成了裴氏宣传法的自然传播。
否则，腾达现在已经有这么多部门这么多项目，以后的部门和项目肯定也会越来越多，如果每个项目都要孟畅来做宣传方案，那不得把他给累死？
所以，孟畅以后的办法肯定是抓大放小。
对于一些重大项目，亲自上手制定宣传方案；对于一些常规项目，就拨下去一些宣传经费，让部门负责人自己出一份宣传方案就行了。
也不用怕不专业，到时候广告营销部其他的员工们可以帮帮忙配合一下，把部门负责人给出方案雏形给完善一下，然后全面推进。
孟畅觉得，裴总把分配宣传资源的这项权利交到自己手上，肯定也是这样期待的。
……
孟畅坐车来到觞洋游戏，叶之舟热情欢迎。
“来，请看，这就是我们为新游戏准备的全套设备！”
觞洋游戏这边有专门的游戏室，非常宽敞，此时已经摆上了安全文明驾驶的全套外设。
“我们的外设可以单独购买，但更推荐购买套餐。”
“有三种套餐可供选择，第一种是入门套餐，售价5800；第二种是进阶套餐，售价6800；第三种是豪华套餐，套餐价9999。”
“如果想获得最佳体验的话，还是先试豪华套餐吧。”
叶之舟给孟畅简单介绍了一下三种套餐的设备区别。
孟畅扫过三种不同的组合，显然是豪华套餐的那个g力座椅最能吸引眼球。
三款套餐都是用了一样的方向盘脚踏板操作台，区别在于入门套餐只有只有支架没有座椅，需要自己配座椅；进阶套餐多加了一个手刹，而且可调节支架和座椅是一体的；豪华套餐则是所有配件全部齐全的同时，还配上了g力座椅，看起来明显更加气派。
不用说，这三种套餐是针对三种不同的玩家群体。
入门套餐相对而言是性价比最高最实用的，因为不占地方，可以放在书房里电脑桌旁边，想玩的时候可以直接用电脑椅来凑合一下，不想玩的时候放着，也不会额外多出一个赛车座椅占地方。
进阶套餐的价格提升幅度不大，其实这一千块的差价主要就是在这个液压手刹和支架座椅上。它的优势在于，可以用液压手刹获得更好的漂移体验，同时座椅和支架连在一起，不会担心踩油门过猛动作幅度过大导致的座椅滑动，而且座椅的坐姿肯定也是调整到了最适合驾驶的角度。
至于豪华套餐，相比进阶套餐而言多了3000的差价，这个差价主要是体现在g力座椅上。
显然，这个豪华套餐是真正不差钱玩家的选择，要买这个套餐，首先得才能承受这个万把块的价格，其次家里还得有足够大的地方，能放下这一整套东西加g力座椅。
可能有人会觉得进阶版没什么必要，7000都花了，为什么不多花3000上g力座椅呢？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一来，7000到一万，这可是将近50的预算提升，不是谁都舍得加这个钱的；其次，g力座椅有人喜欢，觉得它能够模拟真实的驾驶体验，但也有人不喜欢，觉得晃来晃去的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所以，这三个套餐算是兼顾了不同消费能力的人群。
入门套餐的价格在驾驶模拟设备这个领域内其实已经算是很便宜了，如果入门套餐都买不起的话，那其实非常不建议入手任何的驾驶模拟设备，直接用手柄玩竞速游戏就行了。
当然，如果三个套餐都不想要，也可以在前面两个套餐的基础上额外购买手刹或其他配件，这个还是比较灵活的。
而且，买不起不代表体验不到，就像智能健身晾衣架一样，完全可以到外面的公共场合去体验。
除此之外，这三个套餐配的显示器也各不相同。
入门版配的是一台普通的带鱼屏显示器，进阶版配的是高阶的带鱼屏显示器，而豪华版配的是定制的窄边框三屏电竞显示器。
对于不同的显示器，叶之舟也给孟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包括方向盘在内的这些外设都是鸥图科技去找国内的代工厂设计生产的，但所有的套餐都不带显示屏。
因为显示屏这个东西技术含量还是比较高的，玩家们直接买现成的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确定是买带鱼屏还是组三联屏。
如果鸥图科技出个代工的显示屏加到套餐里，反而会有捆绑销售的嫌疑，会被喷的。
至于不同的玩家如何选择，这个就全看个人了。
如果玩家想要最基础的体验，那一个入门版带鱼屏或者廉价版三屏方案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想要好一点的体验，那就得上超宽的电竞带鱼屏，这个就比较贵了，大品牌有这种50寸左右的超长带鱼屏，售价大概在万把块左右。
当然，也可以选择三联屏的方案，三联屏相比于带鱼屏的优势在于视野更宽，带鱼屏相当于两屏，三屏多出一个屏幕的视野。
而且三块屏的价格加在一起，也才和高端电竞带鱼屏基本持平。但劣势在于有边框，影响代入感。
鸥图科技没必要自己去搞一款专门的显示器，但想要提升体验的话，办法也是有的。
具体的做法就是跟国内的显示器厂商合作，专门推出了一款针对三联屏的超窄边框电竞显示器，而且还搭配出了正合适的光学套件。
所谓的光学套件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三棱柱一样的特殊晶体，将它放在三台显示器的夹缝处，可以通过光学折射的原理，让边框在人视觉中消失。
只不过这个光学套件的使用要求比较严苛，三台显示器的夹角边框的宽度等等，都有要求。
所以，鸥图科技只是配合显示器厂商给出了这样一个解决方案，至于具体要选哪一种屏幕，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套餐里并不会捆绑销售显示器。
孟畅在豪华版的g力座椅上坐下，感觉很舒服，就像赛车座椅一样包裹感很好，而且还非常贴心地搭配有赛车专用的安全带，系好之后还真有点开赛车的感觉了，仪式感满满。
再上手摸了一下方向盘，不得不说，这个方向盘确实是颜值在线，相当的帅气。
深黑色的直驱电机方方正正，方向盘是用altara皮革包裹的，摸起来手感非常好，既不会冰凉也不会打滑，甚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盘一盘。
整个方向盘的造型，也跟一些豪华跑车赛车非常接近。
此外还有带磁铁的换挡拨片为了让拨片在拨动时更加干脆声音更好听，仪表盘显示屏，转向灯和雨刷等各式按钮。
孟畅当年也是租跑车送过烤冷面的，豪车也没少开过，平心而论这个方向盘各方面的手感跟豪车肯定是有差距，但也已经相当不错了。
让孟畅比较在意的是这块小显示屏，就跟真车的仪表盘位置一样。
这就相当于是把游戏中用ui来表现的仪表盘放在了下面这块小屏幕上，这显然会更加强化驾驶时的沉浸感。
有人可能会说，开车时还要低头看不方便，但把仪表盘作为界面ui放在屏幕右下角不是一样要低头去看吗？只要看仪表盘就会分心，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中开车看仪表盘的时候也会分心。
完全不看仪表盘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在驾驶过程中确认安全的情况下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
把屏幕右下角的界面ui放到单独的显示屏上会更大更清晰，就像f1赛车方向盘上也有一块屏幕显示一些关键数据一样，整体感受会更好一些。
而且这样还避免了仪表盘放在屏幕上遮挡视野，整个屏幕看起来会干净很多，沉浸感也变强了。
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操作台，上面有各种按钮，看样子是为了模拟更多按键来用的，这让孟畅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开公交车的老师傅。
孟畅又踩了一脚踏板，感觉拟真程度也非常高。
据叶之舟的介绍，三种不同的踏板采用了不同的方案，离合器与油门踏板是可调式的弹簧进行回弹，而刹车踏板则是靠一小段预载弹簧和大块的橡胶块，轻踏和重踏的脚感会有差异，跟现实中开车的感觉十分接近。
电脑屏幕上就是游戏的deo，虽然一些细节还不够完善，但游戏大体上已经开发完毕了。
看到这个设备，孟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飚一圈了！
毕竟很多人嘴上说着不喜欢飙车，实际上还是怕出事，真到了游戏里，踩油门一个比一个狠。
不说别的，就这直驱方向盘这带震感的全金属脚踏，还有这g力座椅，不飙一下岂不是完全对不起这套设备？
叶之舟介绍道：“目前可以直接选不同的游戏模式，而正式版游戏就需要完成一系列的前置任务才可以了。”
所谓“不同的游戏模式”，主要分为以下几种：常规驾驶模式货运模式客运模式场地赛模式拉力赛模式等。
常规驾驶模式大致相当于正常开车的模式，而货运模式和客运模式则分别对应大货车和大客车，场地赛和拉力赛则是对应了不同的赛道。
孟畅毫不犹豫，直接选了场地赛模式。
开玩笑，有这么好的设备当然是要到赛道里去飚了！
而且孟畅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他之前曾经去赛车场学过一点漂移，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更何况赛车游戏这东西，漂移应该都是会经过一定优化的吧？就像很多赛车游戏里，随便按一下手刹键就飘起来了，现在无非是换了换设备，把摇杆换成了方向盘，把按键换成了真正的手刹，操作还是一样的道理。
进入比赛场地，非常娴熟地拉手刹烧胎起步！
进入第一个向右的弯道，孟畅按照之前学过的技巧，向往左打又快速往右打方向，同时猛地一拉手刹！
然后车就直接横着撞上了路边的围栏。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画面从车内视角变成了车外视角，安全气囊弹出，驾驶员在座位上被撞得懵逼了，工作人员纷纷跑出来救援。
周围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是害怕，而有些人则是嘲讽和困惑，似乎是在纳闷这么菜的人到底是怎么上赛道的。
孟畅：“？？？”
不对劲啊，这游戏的剧本不该是这个样子吧？
首先，按照一般的赛车游戏而言，我打方向了也拉手刹了，不该非常顺利地漂过去才对吗？
其次，就算我碰了一下，应该还可以继续开吧，怎么这驾驶员直接歇逼了？
最后也是最离谱的，周围的观众竟然还在嘲笑我？
如果是其他的赛车游戏，路边的观众基本上都是背景板，只会原地举着牌子蹦蹦跳跳，结果这款游戏竟然还给观众做了不同的反应？
神经病啊！你做这个干嘛！
而且撞车之后，还会弹出一个页面，告诉玩家车损情况和维修所需的费用，甚至还有驾驶员受伤的情况和医药费的支出。
孟畅也就刚起步，g力座椅才刚刚震起来，方向盘和脚踏板也刚有了点感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叶之舟轻咳两声：“咳咳，你之前玩的都是一些娱乐向的赛车游戏吧？没玩过模拟类的赛车游戏吧？”
孟畅点了点头：“这个区别很大吗？”
叶之舟有些哭笑不得：“当然大了，完全是不同的概念！这款游戏里的赛车基本上是按照现实中真实的赛车来的，高度拟真，向你刚才那样粗劣的漂移手法，不……甚至不能算是漂移，只能说是作死，不撞才怪了。”
“所以针对这种情况还是建议先去玩一下其他的正常驾驶模式，上赛道这个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孟畅有些无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试试正常驾驶模式。”
还好这是deo，不是正式版的游戏。
否则这一撞，医疗费和修车的钱可能会让孟畅感到肉痛的。
孟畅又进入常规驾驶模式体验。
有了之前的惨烈教训，这次孟畅开得小心多了，完全按照现实中的感觉来开。
别说，转换了玩法之后，这游戏看起来正常多了！
小心翼翼地跟前车保持着安全车距，该刹车就刹车，看到红灯要停，路上没车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超速……
孟畅开了几分钟，算是体验到了这一套设备的乐趣。
拟真感确实是挺强的！
方向盘就不用说了，不仅能模拟不同的路感，而且力回馈的力度很强，可以借此判断车轮的抓地状态；脚下踏板传来微微震动的感觉，踩下去的脚感也和真车非常接近；最嗨的就是这个g力座椅，踩油门刹车和转弯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从对应方向而来的力道，再配合屏幕画面，沉浸感简直是飙升。
原地坐着竟然也能感受到推背感，这一点相当的神奇。
只是越开，孟畅就越觉得不对劲。
有这么牛逼的直驱方向盘和g力座椅，却只能枯燥地在城市里开车，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虽说游戏中的场景似乎是以京州市为背景，孟畅开的这一会看到了不少京州市的标志性建筑，而且整个游戏的画面做得相当漂亮，但……
再怎么说，屏幕里的东西也很难和现实相比啊！
要开车直接去现实里开车不就好了，很多国产车也不贵。
现在国内的私家车普及率已经很高了，愿意花大几千块买整套模拟器的人，谁家里没车？
买这么一套设备却不能飚，只能跟现实中一样的开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当然，准确地说这套设备不是不能飚，只是飚失败的后果很严重。
车毁人伤也就算了，竟然还会被围观群众嘲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畅玩得有点憋屈，但他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始终牢记着自己是干嘛来的。
自己这次来不是了玩游戏，是为了做宣传方案的！
现在越是觉得憋屈，不就意味着这宣传方案越好做吗？
还是挺符合裴氏宣传法的要求嘛！
孟畅稍微有点后悔了，之前他一听说是觞洋游戏和腾达游戏的项目，下意识地就觉得关注度太高裴氏宣传法很难成功，所以不想接。
但现在看来，这游戏虽然是殇洋游戏出的，似乎在裴氏宣传法的框架下，也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显然，裴总布置的任务，不管看起来再怎么困难，肯定都有完成的办法，只不过难度有高有低而已。
自己一听说是游戏项目就认为难度很高，然后拒绝，显然是草率了。
下次还是得充分调查之后才有发言权。
当然，也谈不上后悔。
因为这款游戏是月中发售的，如何保证把热度压到下个月才爆？这难度其实是很高的。
相比而言，还是对冲《继任者》更香。
现在孟畅确定了，这款游戏其实很适用于裴氏宣传法，只要不把热度压到下个月，不考虑提成的问题，就会很好办。
叶之舟见孟畅站起来了，非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宣传方案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孟畅轻咳两声：“咳咳，这个月我只负责《继任者》的宣传方案，其他项目的宣传方案我腾不出空，得你们自己来解决了。”
叶之舟愣了一下：“啊？”
他有点懵逼。
你不给我出宣传方案过来干嘛？特意跑到这边消遣我来了？
该不会是刚才撞车丢了人，所以对我怀恨在心吧？
叶之舟看着孟畅，脸上满是狐疑的表情。
孟畅赶忙解释道：“你先听我说完。”
“宣传资金是照常给的，这个你放心。”
“而宣传方案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我可以给你简单讲讲裴总亲传的宣传方法，你照着这个路子出一个大致的方向，然后把方案交给广告营销部的人来做就可以了。”
“因为游戏部门的宣传难度比《继任者》那边要低多了，所以我就不亲自出手了，得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那边。”
叶之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误会孟畅了，宣传资源照给就行。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等等，我来做宣传方案？我压根不懂这个啊！”
孟畅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个其实很简单的。”
“裴总亲传我的这套宣传方法，我称之为‘裴氏宣传法’，它的基本原理就是通过前期渲染整个项目中乍一看不那么合理不那么自然的地方，激发大家的关注和讨论，从而收获更好的宣传效果……”
孟畅简单地把裴氏宣传法的精髓内容给讲述了一遍。
当然，没有去具体讲解各种细节，而是着重讲述讲述了这种宣传法的内核和精髓。
因为孟畅觉得，对这些负责人来说，只要掌握了内核，凭借着对裴总腾达集团和手头项目的深刻理解，找到具体的措施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细节讲得太多，反而会对他们造成误导。
叶之舟的表情，从错愕，到沉思，再到赞同，最后变成了赞赏。
“这是裴总亲传给你的宣传法？”
“确实，跟之前那些项目的宣传方案比对一下的话，确实很符合。”
“但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直接跟我讲了，不太好吧？”
叶之舟乍一听“裴氏宣传法”这个东西，觉得挺扯淡的，心想怕不是孟畅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自己生造了一个名词，搁这诓我吧？
他自己懒得做宣传方案，然后让我自己做宣传方案，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推个我，然后还假装在教我东西？
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恶劣了！
但随着孟畅的深入揭示，叶之舟完全打消了这种想法，甚至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裴氏宣传法”这个名字可能是孟畅生造的，听起来还有点土，非常不符合裴总的气质，但不得不承认，腾达集团从过去到现在绝大多数项目的宣传方案，还真就是按照这个路子来的！
裴总是这么做的，孟畅也是这么做的。
而孟畅按照这个法子来做，也获得了成功，这足以见得裴氏宣传法是经受了考验的。
那么，孟畅把裴氏宣传法跟自己或者其他负责人分享，这不仅不是偷懒，反而还是一种很慷慨的行为啊！
但这么珍贵的宣传法肯定是不能外传的，一旦外传，后果十分严重。
孟畅点点头：“所以裴氏宣传法的事情，必须只能负责人们知道，一定要高度保密！”
“如果是外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但裴总既然愿意把裴氏宣传法传授给我，肯定还是希望裴氏宣传法能够在腾达内部发扬光大的。只要在腾达内部负责人之间传播，能够为腾达的各个项目带来热度，那就没问题了。”
叶之舟点点头：“这个你尽管放心，腾达的负责人们在保密这方面肯定都是值得信赖的！”
类似需要保密的事情又不是只有这一件，像之前的腾达精神手册，其实也是各负责人一起保密的，而且保密效果很好。
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好，那我简单说说对这款游戏宣传的想法。”
前提条件叮嘱完了，之后就是对裴氏宣传法的具体引导了。
孟畅虽然已经讲完了裴氏宣传法的内核和原理，但考虑到叶之舟确实没有宣传营销工作方面的经验，刚教完112直接就让他上手去研究微积分，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所以，孟畅特意来体验了一下游戏，就是为了能深入地了解一下这个项目，大致想出一个宣传方案，然后用比较巧妙的方式引导叶之舟，给他开个头，这样才能帮助叶之舟更好地上手宣传工作。
“裴氏宣传法的精髓，就是从一个项目表面上最不容易让人接受的点去入手。”
“刚才我简单体验了一下这款游戏，对于我而言第一反应不太接受的点，应该就是最佳的宣传入手点。”
“你是游戏设计师，在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之舟考虑了一下：“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不太让人接受的点应该有三个，之前在开发立项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
“第一，很多玩家玩游戏是希望可以发泄情绪，做一些跟现实中不一样的事情，所以，一些可以横冲直撞在游戏中抢车砸车的游戏才应运而生了。”
“哪怕不能抢车砸车，大部分赛车游戏也会尽可能地降低或关闭车损，降低玩家发生碰撞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而《安全文明驾驶》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所有人在这款游戏里都必须遵守交通规则，发生剐蹭和车祸要修车要住院治疗，玩家在游戏中也收到和现实类似的限制，这显然会让一些玩家难以接受。”
“第二，很多赛车游戏为了让玩家更好地去漂移，会针对驾驶感进行一定的调整，让键盘和手柄玩家也能简单地漂移。这就大大降低了玩家的上手门槛。”
“而《安全文明驾驶》在这方面的难度跟一些拟真的赛车模拟类游戏一样。不仅如此，它的门槛甚至更高，因为必须完成严格的训练关卡，而且车辆故障还要修。”
“第三，外设对于一般的玩家来说，很贵。”
“对于懂行的玩家来说，我们的设备跟国外的直驱方向盘手刹g力座椅相比算是便宜的，但对于之前没接触过这些设备价格的玩家来说，成本高昂。”
孟畅点点头，叶之舟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对项目的情况显然了解地非常深刻非常清楚。
“那么宣传方案也围绕这几个点来进行，就可以了。”
“围绕这几个点来进行宣传……”
“嗯，我仔细考虑考虑。”
叶之舟眉头微皱，陷入苦思状态。
对于他来说，研究这些宣传方案确实很难，因为之前基本没涉及过。
好在孟畅已经给出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就像裴总在设计游戏时给出明确的方向一样。
根据孟畅给出的方向，做一份宣传方案，就像根据裴总给出的方向，设计一款游戏一样，二者在某些方面是有共通之处的。
“我觉得，宣传语可以定为‘足不出户，也能享受驾驶的乐趣’，这个宣传语可以贯穿始终。”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愚蠢，但其实真正体验到整套外设、玩到游戏之后，就会知道这个宣传语其实挺贴切的。”
“此外，可以宣传‘人人都可以成为车神’，大家看到这个宣传语的第一反应，可能会觉得这是一款飚车类爽游，但实际上它却是一款对驾驶技术要求非常严苛的拟真游戏。”
“玩家们确实可以成为车神，只不过是需要大量辛苦的练习。虽然在修车和安全方面比现实要好很多，但实际的训练量并不会少多少。”
“设备方面的宣传语不太好想，我觉得可以强调一些这些设备的价格和吃灰属性，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劝退，但实际上深入研究又会觉得，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这其实是一种很划算的长期投入。”
孟畅耐心听叶之舟说完，同时在心中对叶之舟说的这几条方法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评价。
方向是对了，但细节差的太多，而且有些宣传策略之间的冲突的。
但毕竟是第一次运用裴氏宣传法，能找到方向、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就像搞创作一样，创作出来的东西很垃圾，这没事，以后总会慢慢变好，怕就怕脑子里根本没东西，连垃圾都创造不出来。
创造出垃圾，可以通过批判吸收一点点提升，可如果什么都创造不出来，脑子里空空如也，那怎么提升？
像叶之舟现在的情况，虽然想出来的这几个点子很不成熟、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终究是想出来了些东西，是按照裴氏宣传法的正确路子在走的。
孟畅考虑了一下，提醒叶之舟对一些细节问题再考虑考虑。
“你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些，非常不错。不过，你提的这几个点子都太散了，没办法形成一个完整的、互相配合的营销方案。”
“甚至有些内容还是互相冲突的。”
“比如说，你想用‘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驾驶的乐趣’和‘人人都可以成为车神’来宣传，这就意味着你要用的是裴氏宣传法中的‘片面法’，也就是强调某个商品片面的属性，从而对消费者造成一种误导，让他们发现全貌之后大呼上当。”
“但紧接着，在消费者对这个全貌仔细琢磨一下之后就会发现，我们之前刻意没提的缺点反而变成了优点，或者说，有独特的优势。”
“而‘强调设备的价格和吃灰属性’，用到的实际上是裴氏宣传法中的‘劝退法’，或者也可以叫‘坦诚法’。”
“也就是刻意坦诚、甚至强调产品的缺点，在第一时间对玩家们进行劝退，但实际上玩家们深入体验之后会发现，这种缺点往往伴随着好处，或者有时候它并不是产品的缺点，而是用户自己的缺点。”
“如此一来，很多人反而会产生逆反心理，越是劝退越要购买。”
“但问题在于，这两种方法其实是互相冲突的，因为前者要强调优点、引导消费者自己发现缺点，然后再反转回来；而后者则是要强调缺点，让消费者自己发现优点。”
“如果混在一起用，很容易互相产生干扰。要么只用一种，要么就分开。”
叶之舟：“分开？”
孟畅点了点头：“嗯，分开。”
“比如说，游戏的部分由觞洋游戏来宣传，而设备的部分，由鸥图科技来宣传。”
“两个宣传的时间可以稍微错开，打一个时间差，宣传的方式也可以做出差异。”
“游戏可以用游戏特有的宣传方式，比如游戏平台上的宣传物料、详情页介绍；而设备那边可以用科技产品特有的宣传方式，比如开发布会。”
叶之舟恍然：“原来如此，懂了！”
“也就是说，游戏其实更适合用‘片面法’来宣传，就像《奋斗》当时的宣传方案一样；而这些外设则是可以用‘劝退法’来宣传，就像初代的鸥图手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一样。”
孟畅很高兴：“嗯？你能想到这些案例太好了，省掉了我很多解释的工夫。没错，这就是裴氏宣传法的经典案例！”
“回头你可以稍微花点时间把这些案例研究一下，模仿这些案例的具体流程，同时结合这次的游戏和外设产品的特点，出一个新的宣传方案。”
叶之舟点点头：“明白了！非常感谢！”
“现在我明白裴总的良苦用心了，让各部门负责人都能掌握宣传营销手法，自行制定宣传方案，确实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他本来以为孟畅不给《安全文明驾驶》做宣传方案是想要偷懒，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孟畅如果想偷懒的话，敷衍一下就完事了，何必跑过来特意把裴氏宣传法传授给自己呢？
叶之舟也不会觉得宣传的工作跟自己无关，毕竟裴总向来是希望负责人们可以成为多面手的。
宣传营销其实也算是产品的一部分，作为项目负责人，一点都不懂、全指望着广告营销部来安排，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一来广告营销部那边的人手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每个项目都做到面面俱到，难免有不那么到位的地方；二来广告营销部的人短时间内体验一下项目，了解不够深刻，给出的方案也不一定就是最好。
而项目负责人对产品才是最了解的，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做出来的方案肯定是最贴切、最适合的。
孟畅微微一笑：“确实，而且如果让我来做宣传方案，有些方法我是不能用的，会有一些限制，但你们负责人就无所谓了。”
叶之舟愣了一下：“嗯？这个具体是指？”
孟畅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让他来做宣传方案，肯定还是会考虑提成的问题，这样一来，很多效果特别爆炸的宣传手法、压抑之后见效特别快的宣传手法，就不能用了。
孟畅现在的宣传方法，还是主要以投入大、效率低的渠道为主，比如在网上铺天盖地地给《继任者》买广告。
当然，这不是裴总的问题，因为裴总通过反向提成的方式来教孟畅使用“裴氏宣传法”，主要是因为这样比较好入门。
在孟畅初期一次次的挫折和碰壁之后，能通过这种巨大的差异和反差，更深刻地了解到裴氏宣传法的强大之处。
但对于负责人们来说就完全不存在这种限制了，对裴氏宣传法的运用会更加自由。
这些宣传经费，自然可以在利用裴氏宣传法的同时，选择最高效的宣传方案。
……
离开觞洋游戏之后，孟畅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自己来到腾达的整个经历。
之前还不觉得，但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巧合很多。
真的很像是裴总全程规划好的！
在冷面姑娘的时期，裴总应该已经就注意到了他这个人在宣传营销方面很有天赋，只不过路子彻底走歪了，过于重视营销而完全忽视产品，说好听点是爱吹牛逼，说难听点就是骗钱。
于是裴总就默默地盯上了他。
冷面姑娘几经周折，确实成功地骗到了一些投资人，但裴总早就看穿了一切，始终笑眯眯地看孟畅发挥，在冷面姑娘快要火起来的时候，就浇一点冷水；等孟畅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又轻轻地拉扯一把，让他保持希望。
后来，冷面姑娘黄了，孟畅背了一身债，裴总就非常慷慨的把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顺理成章地把孟畅收到腾达来，负责腾达的宣传营销工作。
表面上看起来很费劲，但实际上对裴总来说可能就是捎带手的事。
而且还通过冷面姑娘的倒下，给了很多创业者一种启示，顺便也警告了那些想从圆梦创投骗投资的人。
当然，这些就扯远了，关键是裴总要把孟畅收归腾达，让他来做腾达宣传营销部门的负责人。
孟畅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当初裴总对腾达的宣传营销工作肯定很是头疼，所以才找来自己。
因为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腾达虽然看起来人才济济，但唯独在营销宣传方面，没人能做裴总的接班人！
裴氏宣传法是反常理、反逻辑的，需要极强的逆向思维，这不仅需要非常聪明的头脑，还需要非常特殊的脑回路才能驾驭。
之前腾达的绝大多数优秀的营销方案，都是裴总亲自做的。
但裴总作为整个腾达集团你的掌舵人，这种事情总不能一直都自己亲力亲为。
因为越往后项目越多，就算裴总每个项目都简单指点几句，那也会占用大量的时间。
于是，顺理成章地，裴总就找到孟畅来接班。
但孟畅自己很清楚，当时的自己不仅仅是路子走歪了，关键是失败了之后仍然不知悔改，觉得自己是被裴总给算计了，对裴总、对腾达都充满了仇恨。
这个时候如果裴总以一种开放、包容、坦诚的态度跟他讲这些，那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那时候的孟畅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快点捞钱，把自己身上的外债还清，然后东山再起。
如果他真的在那种状态下还清了外债，那不过是又走上了之前的老路，结果多半是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而裴总正是看穿了他的这一心理，所以提出了一个反向的提成方案！
这个钱看起来非常好赚，只要让宣传经费打了水漂，一个月就能轻轻松松赚二十万，这个价格远高于孟畅在外面找工作所能拿到的工资。
于是孟畅果然上钩了，心动了，签了这个协议。
而这正是裴总想要的：裴总是想通过前期让他不断地受挫，用铁一般无情的事实纠正他的错误观点！
之前孟畅觉得，产品不重要，光靠营销就够了。
但在加入腾达、接二连三地失败之后，孟畅不得不承认，营销宣传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最重要的还是产品要有足够的产品力。
只要有强大的产品力做支撑，那么再辣鸡的宣传方案也会火；如果没有强大的产品力作支撑，吹得再好也终究会原形毕露。
而在孟畅的心态发生这种转变之后，他就开始渐渐意识到“裴氏宣传法”的存在，并开始自发地钻研起来。
也就是说，裴总实际上是绕了一个大圈子。
裴总完全可以直接把裴氏宣传法的细节教给孟畅，用正向的提成来诱惑他，但那样一来，孟畅的认识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不会深入地研究裴氏宣传法，还是会以一种混日子、早日还债的心态在腾达打工，不会真的跟腾达同心同德。
但现在，孟畅在很多次拿到底薪、受到很多挫折之后，明悟了很多的道理，心态也发生了转变。
这样一个广告营销部的负责人，才是裴总所需要的！
而在确定了孟畅已经值得信任之后，裴总让他来分配宣传资源，显然是希望他能够把裴氏宣传法在负责人群体中发扬开去，让整个腾达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能掌握这种屠龙之术。
那么之后，整个腾达的广告营销工作就可以自行走上正轨，根本不需要裴总再操心了。
所以，这其实就是一个“自动化”的过程！
很显然，裴总努力地把所有负责人们都培养成多面手，就是希望自己不用再亲力亲为，而是各个部门可以自行制定发展规划、互相配合联动、自行进行宣传营销。
以前全都是裴总自己辛辛苦苦地手动组装，但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搭建“自动化生产线”。
等这条自动化生产线搭建完成了，腾达就可以真的完全不依赖裴总，而是一直完美地在裴总的指导方针和腾达精神的指引下，自行发展！
到时候无论是谁，想要改变这种模式，都会遭到全公司从上到下的打击和抵制。
突然想到这一点，孟畅莫名地有了一种非常震撼的感觉。
裴总果然不是一般的企业家，跟其他公司老板想的真的完全不是同一个次元的东西！
其他的老板只是在想，怎么能多搞点利润，今年换车，明年换房，或者再琢磨琢磨钱多了怎么移民。
但裴总不是，裴总从不考虑这些东西，他从头到尾都只在考虑一件事情，就是如何把腾达打造成一个真正“无敌于天下”的集团公司！
让整个腾达，都变成自己人格化的延伸，这样一来即使裴总退休，只要这种精神不断传承，腾达也能够按照他规划好的路线一直发展下去。
这样一来……
也许腾达集团真正做到那种程度的时候，就是裴总退休的时候了。
孟畅突然对那一天特别期待。
而且，一想到自己能够被裴总看中，能够作为腾达广告营销部的负责人见证这一切，孟畅突然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自己之前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去骗几个投资人，这算什么本事？
像裴总这样，一己之力打造一个无敌的集团公司，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啊！
学，继续学！
显然裴总身上还有太多的秘密，孟畅决定，说什么都得留在腾达，从裴总身上学的东西越多就越赚！
……
孟畅走后，叶之舟开始仔细考虑《安全文明驾驶》和这些外设设备的宣传方案。
之前孟畅已经把大方向给指出来了，也帮叶之舟把思路全都给捋顺了一番，接下来的工作就比较简单了。
出一个初版的方案，然后把这个方案拿给广告营销部去细化。
“按照孟畅的说法，游戏和外设最好可以分开宣传，这样等它们‘合体’的时候，才能产生最佳效果。”
“当然，考虑到大家都知道觞洋游戏和鸥图科技的关系，分开宣传不一定能起作用，这方面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游戏可以用《奋斗》的那个办法，用‘片面法’，而外设则是走智能健身晾衣架那个路子，用‘劝退法’……”
“而且，得跟常友说一声，让他准备一下发布会的ppt，在发布会上整活这块，他是公司上下最擅长的。”
“嗯，先给《安全文明驾驶》写一下游戏详情页上的宣传语吧。”
“人人都能成为车神，足不出户享受驾驶的乐趣，多元化的驾驶体验，高度集中的驾驶感受，肆意妄为、拥有无限可能的驾驶世界……”
“这些应该都可以。”
“人人都可以成为车神，让玩家们觉得这是一款飚车爽游，但实际上的意思是说，理论上人们在这里可以通过长时间刻苦努力的训练成为车神，而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刻苦努力训练。”
“多元化的驾驶体验，玩家们可能会觉得有很多花样，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多元化只是自己选开公交车或者开大货车而已。”
“高度集中的驾驶感受，玩家们可能会觉得这游戏做得太好玩了，让人很专注，但实际上是游戏里碰一下的损失太大，承受不起，所以不得不专注。”
“肆意妄为、拥有无限可能的驾驶世界，玩家们肯定以为这是一款随便磕随便碰的游戏，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可以随便磕随便碰，只不过碰完了要修车住院而已。”
“而这游戏的很多深层乐趣，玩家们玩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能体会出来，这些乐趣其实也都可以在宣传语上表现出来，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体会不到而已。”
“至于外设发布会那边，则是强调一下外设的价格贵、容易吃灰，坦诚地劝退玩家，告诉一般玩票的玩家千万不要买。”
“或者干脆一点，可以说这款设备是专供各大驾校、体验店、商场和游乐场等集中采购的。”
“这样一来，应该是先开设备发布会，等设备的热度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再出游戏的宣传，这样捋下来流程最顺，效果应该也会最好。”
叶之舟把整个宣传方案给从头到尾地盘了一遍，尤其是对照《奋斗》和智能健身晾衣架当时的宣传方案，吸取了一些经验，让流程更自然、过程更圆润。
“齐活了！”
“果然，还是得项目负责人自己最清楚自己的项目。自己出宣传方案，比事事都指望广告营销部来好多了。”
叶之舟很高兴，之前头疼的宣传方案竟然如此顺利地解决了。
他打算再完善一下就把方案发给广告营销部和鸥图科技，提前做好准备！
这个周末因为要调休元旦的假期，所以是正常上班。
之前鸥图科技那边其实本来也是要开这些外设产品的发布会的，时间定在10号的晚上8点。
时间不需要变动，只是针对新的宣传方案，把发布会上要讲解的内容和ppt给改一下就可以了。
……
……
1月7日，周一。
休了两天周末的裴谦照常来公司上班。
什么？你说上周末应该是元旦假期的调休，正常上班？
不好意思，周末就是要放假的，元旦假期是元旦，周末假期是周末，一码归一码，怎么能算调休呢？
作为老板，公司赚的钱跟我没关系，自由上下班的权利总是要有的吧？
当然，裴谦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研究过能不能让员工们也跟自己同进同退，一起放完元旦假期再放周末。
然而不行，因为系统规定腾达目前的工作时间要按照法定节假日来，额外开假可以，但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显然裴谦这次没能想出来一个足够强有力的理由，所以只能是下次再说了。
裴谦琢磨着，到底什么时候能再接触一点限制，到底是后想让员工休息多久，员工就能休息多久呢？
那就太棒了。
刚到公司，前台就提醒道：“裴总，吴川已经在等着了，您先去办公室，我去通知他一声。”
裴谦愣了一下，“吴川是谁”差点脱口而出。
“哦，他有什么事吗？”裴谦换了一种问法。
前台：“说是动漫组那边已经出了一集动漫，想给您看看。”
“哦。”裴谦想起来了，吴川是飞黄工作室负责动漫组的，负责搞《代行者学院》。
只不过这个人裴谦就只见过那么一两次，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行，那五分钟后让他到我办公室来吧。”
几分钟之后，吴川敲门进入。
“裴总，这是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做出来的《代行者学院》动漫的第一集。”
吴川一边说着，一边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裴谦伸手接过，直接点击播放。
不到一刻钟之后，裴谦看着播放完毕的视频，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这长度！
一不留神就没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裴谦之前看《继任者》的时候，一集一小时，下午上班之后在会议室看完三集《继任者》，直接就可以下班了。
结果这个《代行者学院》倒好，第一集算上片头片尾，一共14分钟！
也就是说，砍掉片头和片尾，这一集也就10分钟。
虽说之前对《代行者学院》的短小已经有所预期了，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这么短小啊！
当然，这也不能怪吴川，毕竟裴谦最开始就是这么要求的。
当初吴川费了半天劲把国内的动漫工作室全都考察了一遍，结果裴谦都不满意，觉得交给这些动漫工作室赚钱的可能性太大了，于是一拍脑袋，决定自己用做游戏的方式来搞，用即时演算的方式做动漫。
吴川当然也提出了很多意见，大意无非就是说，要做即时演算可能这些模型都要重做，要找专门的动作捕捉演员，不太容易控制成本，难度太高等等。
于是裴谦高兴了，要的就是这个啊！
最后，《代行者学院》还是强行用即时演算的方式来搞了，吴川在飞黄工作室内部拉了一批人，又从外边挖了一批人，硬着头皮开始制作。
当然裴谦这边肯定也给到最大的资金支持，有这么能烧钱的好事，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当初裴谦的要求就是，一集做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就够了，这个时间挺合适。
只要在结算前做出一期，那也算是完成任务，至少这项目算是上线了嘛，系统也不能挑这个理对吧。
现在看来吴川算是提前完成了任务，只不过他这任务完成的，有点打了折扣。
说好的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呢？这明明只有十分钟啊！
短小无力！
裴谦说道：“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短一点啊。”
吴川赶忙解释道：“其实原本我也是打算做成十五分钟以上的，但是在实际制作的过程中发现，《代行者学院》原著本身就是比较偏碎片化的剧情，做成十分钟更合适，十五分钟的话，很难断在特别完美的地方。”
“而且，这毕竟是用了一种新的方式做动漫，充满了风险，第一集做短一点，先出个成品看看效果，如果发现问题也好及时纠正。”
“当然了，如果裴总您觉得时间太短，观众们可能无法接受的话，那我可以回去再剪一剪，把第二集规划的一些内容给剪进来，凑够十五分钟，或者干脆二合一做成二十分钟。”
裴谦一抬手：“算了，其实这么一看，十分钟的时长也还可以。”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越是短小、越是断章，观众们不是越不爱看吗？
短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第一集的质量，平心而论，还行。
谈不上特别好，也谈不上特别差。
gog的游戏中虽然有现成的英雄建模，而且建模也很精细，但要直接拿来做动漫，还是稍嫌不够的。毕竟gog的视角决定了没必要做到单机游戏的那种精细程度，那样反而会多占资源，在一些低端电脑上运行是会卡顿，减少玩家群体。
所以，《代行者学院》的制作组虽然可以直接用gog那边的英雄模型和一些场景素材，但还是需要进行一些细化和调整的。
从成品来看，《代行者学院》相比于一些民间自制的动漫、短剧而言，肯定是有质的提升的。
毕竟整个动漫制作组都是从飞黄工作室这边抽调来的班底，又从外面挖了一些专业人才，这种正规军绝非一般的业余爱好者所能比。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代行者学院》第一集的这个制作水平，跟一些国外的番剧、国内的一流动漫制作公司作品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再考虑到腾达集团为《代行者学院》投入的大量资源，以及内容产出的速度……
这个项目似乎还行？能亏？
裴谦掐指一算，上次吴川来找自己正式敲定《代行者学院》的事情是在去年的10月底，那么正式开始制作应该是在11月初，到现在差不多是两个月出头的时间。
两个月才搞出来一集？十分钟？
那这效率可真是够感人的。
当然，裴谦完全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觉得吴川干得很好。
就得是这样的员工多一点，才能赔钱啊！
就算是之后流程熟练了，制作速度加快了，这效率顶多也就翻个倍吧？
一个月一集，不能再多了。
结果一集才十分钟，这播放量就算上天，又能有多少钱？
《代行者学院》既然是个短剧动漫，那就必然跟《继任者》一样，只能去跟视频网站谈合作，要么一口价买断，要么根据播放量和热度来算分成。
但《代行者学院》可不如《继任者》啊！
《继任者》现在再怎么挨骂，它好歹也是个高标准的大制作，里头还有路知遥这些影帝们的客串，能唬住爱丽岛网站。
而《代行者学院》何德何能？顶多也就是跟其他的国漫一样的待遇。
到时候不论是买断还是分成，赚钱都不会太多。
再考虑到这个制作周期，这个质量……
稳！
当然还有一点必须考虑，就是《代行者学院》的剧情。
裴谦觉得，这个剧情还可以，算是很好地复现了原著，总之就是用gog中的英雄角色做背景，讲一群代行者（也就是玩家）的搞笑日常，很多梗都用了现实中流传比较广泛的梗，也自创了一些笑点，拿来做吃饭时的下饭视频是绰绰有余了。
但要说特别特别精彩吗？
也就那样。
总之这是一部剧情和品质都还不错的动漫，但时间、投入、更新频率等因素决定了它肯定不可能大火。
那就让人放心了。
“行，我觉得挺好，直接播吧！”裴谦把平板电脑递了回去。
吴川愣了一下：“这就播吗？裴总您不再提点意见、改一改了？”
裴谦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提意见的，我对这方面不太懂，你们都是专业人士，肯定做得比我好。”
“再说了，我以一个资深爱丽岛观众的角度来看，拍得挺好，作为下饭视频完全没有问题。既然质量已经到这了，那就完全没必要再更进一步了。”
“抓紧时间，快才是硬道理！”
裴谦努力向吴川灌输“差不多就行”的理念，希望《代行者学院》的质量能就此打住，千万不要再拔高了。
就算有什么小问题也千万不要再改了，差不多就行。
吴川点了点头：“好的裴总，那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联系视频网站。”
“那么……这个《代行者学院》具体采用什么样的收费模式呢？买断制的话，恐怕我们第一次做动漫，价格不会很高……”
裴谦大手一挥：“这个好办，你去找黄思博再去跟爱丽岛网站谈，还是跟《继任者》一样，按照播放量、评分等因素来算分成。”
“但是跟《继任者》还是得有点区别，评分的影响因素尽量低一点，总播放量和总观看时长的影响因素高一点。”
裴谦琢磨着，《代行者学院》本身的制作水平尚可，虽然比不上国内一些最顶尖的动画电影，但在爱丽岛网站的国产动漫板块里，倒也算得上是上佳。
再考虑到gog玩家们对这个题材的偏爱，以及搞笑类短剧可能天然地就沾光，这评分很可能不会低，跟《继任者》面临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既然如此，那就把分成的侧重点往总播放量、尤其是总观看时长上倾斜一下。
就按《代行者学院》这龟速的更新频率，这如绣花针一般短小精悍的长度，一个月10分钟的正片，能有多少播放量？
就算播放量不错，那总时长总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吴川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安排。”
目送吴川离开，裴谦不由得有些小开心。
双喜临门啊！
《继任者》上周末又播了两集，孟畅那边的宣传资源也在一直往里砸，但情况还是没有任何的好赚，评分上下波动，但总体来看还是非常的低迷。
现在趁热打铁，《代行者学院》再上了，就算口碑不错，但只要赚不到钱，那就一切好说。
这么算起来，终点中文网的灵感班，三个版权改编项目，两个亏钱，一个赚钱。
赚钱的只有《永堕轮回》，这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有《回头是岸》的火爆在先，又是腾达游戏部门开发的，赚钱情有可原。
更何况自己还收获了于飞这个主设计师，安排了胡显斌，一来一回，算是不亏。
这么一想，还是挺乐观的嘛！
1月9日，周三下午。
鸥图科技新品发布会。
地点还是老地方，绿洲四季酒店的宴会厅。
很多科技媒体的记者以及腾达的粉丝们早都已经到齐了，现场座无虚席，甚至还有没拿到票、站在门口观望的。
发布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场地内的观众们都在议论纷纷，对这次鸥图科技将要发布的新品充满了期待。
“啊，又到了一年，哦不，半年一度的常总单口相声专场了，不知道这次常总又要给我们大家整一个什么活呢？”
“上次的智能健身晾衣架我给99分，少给一分是怕常总骄傲！”
“确实，感觉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整活程度应该已经是巅峰水平了，很难再有这样划时代的产品了，这次只要能不退步就行了。”
“话说回来上次的智能健身晾衣架，整个发布会都看完了我都以为是在整活，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卖爆了，还断货了一段时间，就离谱！”
“但愿这次发布的东西占地方小点，那个智能健身晾衣架我确实挺眼馋的，但是家里实在没地方放了。”
“嗯……我觉得你的期待很可能会落空，据我观察，鸥图科技出的新品一定都是出人意料的东西，如果你已经有了‘希望这东西小点’的期待，那到最后一定会事与愿违的。”
“也有可能你期待这鸥图科技整活，但常总偏偏不整活了呢？”
那些没有在聊天的观众，则是有些无聊，因为大屏幕上的内容和之前一样，还是“鸥图科技智能新品”和“智慧生活”、“健康生活”、“便捷生活”、“高效生活”等关键词。
完全没有透露任何新品的信息。
不过这也让整个发布会显得更加神秘，更加让人期待了。
“请大家抓紧时间落座，并保持安静，发布会马上开始，谢谢您的理解和配合。”
aeeis的电子音从音响中传来，现场的灯光逐渐熄灭，场内的观众们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我时常友。”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到鸥图科技智能新品的发布会现场，我代表鸥图科技的全体同仁，向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听到常友熟悉的声音，现场的观众立刻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常总！半年不见可想死你了！”
“常总今天要整什么活？尽管来，我承受得住！”
“赶紧报价格，报完我就下单了！”
“咦，常总人呢？”
掌声和欢呼声过后，现场的观众们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怎么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啊？
常友确实跟观众们打了招呼，然而台上空空如也，台下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大部分观众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少数人想到了一件事情，哑然失笑。
紧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一座无人的海岛上，海风吹拂，近处有几颗椰子树，还能看到沙滩和时而涨落的潮水。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常友穿着一身受苦旅行训练用的衣服，正对着镜头向大家问好。
跟上次相比，常友的精神好了很多，但明显黑了，也瘦了。
现场的观众们迟疑了一下之后，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什么鬼啊！常总你这是在哪啊？”
“我就说嘛！之前乔老湿的直播我看了，里头就有常总啊！”
“这是刚从室内训练场地换到室外场地了，是一座无人海岛啊。”
“好家伙，常总一边受苦一边还得加班给我们讲单口相声，可太不容易了！我强烈建议给常总多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在岛上多玩一个月！”
“直接在发布会现场搞线上发布会可还行，这次连产品都没公布就开始整活了？”
“也不能说是整活，我相信常总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想亲临现场。”
“那是想亲临现场吗？只要能不再这个海岛上受苦，常总肯定是去哪都愿意啊！”
“常总未免也太拼了，受苦就好好受苦嘛，发布会这种事情偶尔让江源来开一次也没关系的。”
“那不行，我们听的就是常总的单口相声，没有常总的发布会是不完整的！”
“江源？你以为江源就不在那个海岛上了吗？”
“哈哈哈也对啊，他俩是一起去的！”
看到常友的状态，观众们全都绷不住了，感受到了浓郁的欢乐氛围。
要是其他的公司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么是发布会换人，要么是安排常友提前坐飞机赶回来。
但腾达就不是，直接搞了个连线的方式，把直播的设备运到了那边的海岛上，然后让常友来远程开这个发布会。
反正这个项目是常友去受苦之前就已经开发了七七八八了，常友对项目本身很了解；而且这次发布会的ppt内容都已经做好了，常友只要准备准备就能讲，还可以顺理成章地逃避一下午的受苦，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常友有些无奈地说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跟大家见面，这个事情还要从受苦旅行说起……”
简单地把自己到受苦旅行的经历讲述一番之后，现场再度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不过常友也没讲太多，毕竟整个发布会限定一个小时之内讲完，他得把控时间，争分夺秒。
很快，常友的视频切成了一个小窗放到了大屏幕的角落，大屏幕的主体部分则是出现了发布会的相关内容。
“好的，让我们直接进入这次发布会新品的价格环节！”
“入门套餐5800，进阶套餐6800，豪华套餐9999！”
随着常友的讲解，屏幕上出现了三种不同套餐的价格。
看到这熟悉的“漏看两小时”环节，观众们又笑了。
“对劲对劲，就该直接公布价格，这个环节之后我们就可以没有任何包袱地看整活了！”
“这次的价格更贵了啊，上次的智能健身晾衣架才卖4999，这次价格又提升了？入门版就得5800？豪华版直接干到一万块了！”
“所以这次会是什么新品呢？”
“我很想不走程序了，直接说‘打扰了’，但还是先猜猜看具体是什么东西吧！如果是85寸以上高端电视之类的东西卖到这个价格，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常友并没有在这个环节停留太久，继续进入了“看图猜物”的部分。
大屏幕上出现了产品的具体尺寸：130130115，占地面积169平米。
后边还有个括号解释：不同套餐的尺寸有一定差异。
这个宽130主要是考虑到了整套设备中带鱼屏显示器或者三屏显示器的宽度，如果采用不同方案的话会有差异，可能长一些也可能短一些。
看到这个尺寸，众人更困惑了。
“比智能健身晾衣架小很多，但这个尺寸还是不像什么正经产品啊。”
“为什么不同套餐尺寸还会有浮动？”
“看起来这个套餐是很多产品拼在一起的，根据不同产品的尺寸，套餐的尺寸也会有一定的变化……”
紧接着，常友所在的小窗画面隐去，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但是让人感到很疑惑的是，这个视频看起来并不像是宣传片。
因为宣传片嘛，肯定是画面特别细致、风景特别好，里边也全都是俊男美女之类的。
但这个视频的清晰度却非常差，似乎是一个车内的场景，入镜的也是一个其貌不扬的普通人，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车载摄像头拍摄的粗糙画面。
电子音响起：“身份验证成功，请起步，按照语音提示完成考试。”
“未扎安全带，考试结束，成绩不合格。”
视频中的大哥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都写着疑惑。
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安全带，没问题啊，这不是扎好了吗？
于是他把头往右看，伸出窗外，似乎是想寻求考场工作人员的帮助。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考场工作人员的声音：“54号考生，你坐在副驾驶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现场立刻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最快挂科！”
“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呢，刚开始还以为是镜像，结果他其实是坐在副驾驶啊！安全带确实扎好了，但是主驾驶没人啊！”
“哈哈哈还问坐在副驾驶干什么？还没驾驶证当然坐副驾驶啊！”
“别闹，这肯定是新的考试项目，考副驾驶证的！”
紧接着，视频中开始出现更多驾考迷惑行为大赏。
比如倒车入库的时候歪了十万八千里，教练站在外面看着生无可恋；
倒库的时候在库边上放满了手机，结果一辆教练车倒库的时候直接轧了上去，其他的学员们赶忙跑过来从车轮底下抢救手机，然而却失败了；
有人在候车大厅闭着眼睛、双手拿着一个不锈钢脸盆当方向盘，左脚右脚交替做出踩踏板的动作，似乎是在凭空回忆开车技术；
此外还有把驾校外墙撞塌的，把车开到沟里去的，倒库把驾校教练追得上树的，驾校教练十个学员挂了八个一脸生无可恋的……
总之，各种学驾照和驾考时的奇葩录像，全都有。
而且这可不是特意拍的宣传片，全都是从网上找到的真实录像！
“你还在为驾考而感到折磨吗？”
“你还在因为怕被教练骂，而不敢去训练吗？”
“你还在为练车排队时间太长、没办法掌握更好的倒库技巧而烦恼吗？”
“你还在担心不小心把教练车撞坏要赔钱吗？”
“鸥图科技新品，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将会解决你的全部烦恼！”
宣传片播放完毕之后，常友的画面再度出现。
常友解释道：“上次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发布会之后，大家纷纷给我们留言，说虽然也很希望看到我们整活，但整活规归整活，还是得拿出来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所以我们痛定思痛，给大家带来了我们的智能新品：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套装！”
“这套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采用了最高端的直驱电机方向盘，全金属微动踏板全面模拟真实脚感，功能极为丰富！”
常友开始介绍这款套餐的每一个部件。
直驱方向盘、支架、座椅、液压手刹、脚踏板、操作台、G力座椅等等。
对于三种套餐的区别和差异，也做了详细的说明。
“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套装，让你足不出户，也能掌握熟练的驾驶技术！不论是从没碰过车的人、正在努力考取驾照的人、刚考完驾照但不敢上路的人，或者是已经开了很多年车但仍想进一步提升驾驶技术的人，它都是你的不二之选！”
“接下来我们会努力和各大驾校展开合作，争取让全国的驾校都铺满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彻底根除大家学车难的苦恼！”
下面的观众虽然还是很给面子地在鼓掌、捧场，但这个产品一出来，明显大家的热情都不是很高。
尤其是在听到常友说这个模拟器套装把驾校也当成是一个重要的目标客户群体之后，现场不感兴趣的人就更多了。
发布会还没开完，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
“今天的发布会不太行啊，前半段挺有意思，尤其是看到常总在海岛上亮相太有意思了，但后半段感觉没啥感觉啊。”
“是啊，单论整活程度来说，智能健身晾衣架已经达到巅峰了，想要超越确实很难。更何况这次的产品本身有点太正经了，没有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那种感觉。”
“那如果以正常的画风来看这款产品呢？”
“前边那个宣传视频还挺有意思的，真没想到学驾照对很多人来说这么难。”
“但是模拟器再怎么说跟真车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这玩意真能对学驾照有帮助？要说一点没有肯定是不客观，但我觉得，有和没有应该差不多。”
“我觉得以正常商品的角度考虑也不大行，这价格也太贵了，占地面积又这么大，一般人应该买不起吧。”
“喜欢玩驾驶模拟器的肯定会卖，国外的直驱方向盘比这个至少贵个40以上啊，一些大牌子甚至价格都翻倍了，鸥图科技有腾达生态，做的这个方向盘肯定是卖爆了的。”
“但问题在于这个套餐方案不太行啊，里边这个操作台有啥用？现在大部分的模拟类驾驶游戏，用盘面上的按钮就足以胜任了，花钱买这个操作台没什么卵用。”
“感觉有点不上不下的，一般玩票性质的，买个大厂的力回馈方向盘就够了，两三千块还适配主机上的游戏；真要是发烧友肯定早都有自己的直驱方向盘了，总不能卖了再买这个吧。也就是对一些新入坑的驾驶模拟器玩家来说有吸引力，但这个群体未免也太小了。”
“确实，竞速类游戏里那么多用手柄、键盘玩的，真用方向盘的都是少数，更何况还是这么一整套设备了。”
“不是还有驾校吗？”
“那就更不可能指望了！确实有一些驾校有模拟机，但一家驾校顶多也就购入那么几台吧？而且驾校的模拟机都是坑爹的，显示画面那么小，操作起来跟真车也有很大差距。”
“说白了，驾校的那些模拟机单纯是因为招的学员太多，真车根本练不过来，很多学员为了练车排队时间太久，所以驾校才一拍脑门想出这么个点子，让新学员先去练模拟机，表面上是说让你更好上手真车，实际上都是妥协之后的无奈之举，就是为了分散人流量，让你报了名之后哪怕轮不到学车也能有点事做。”
“卖给驾校肯定是能卖出去一部分的，只要这模拟器比市面上其他的模拟器价格更好用就行了。”
“也不见得，因为市面上其他的模拟器虽然质量不行，但采购价格低啊！你这套直驱方向盘的方案就奢侈多了，驾校如果只是为了让学员们有点事做，至于花钱上这么贵的？一般的小驾校肯定舍不得，也就大驾校不差钱才这么干。”
不仅是现场的观众在讨论，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讨论。
而大家讨论之后的结果是差不多一致的，除了少数一直关注着驾驶模拟器领域、对这方面有强烈需求的玩家对此表示欣喜若狂之外，大部分普通玩家都觉得这玩意跟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玩意确实可以卖出去一部分，但主要的受众群体是模拟器玩家、驾校，跟普通玩家关系不大，而且销量不会很高。
当然，也有人提到了腾达可能会发挥一下传统艺能，给这套设备配上一款新游戏。
毕竟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成功，《健身大作战》功不可没。
但凭借着一款竞速类游戏真的能带火一款最高套餐价格接近万元的方向盘吗？
谁都不敢保证，毕竟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很多国民竞速类游戏足够火爆吧？但那只是游戏的火爆，对外设的带动一点都不明显，很多人该用键盘、手柄玩还是用键盘、手柄玩，也不会专门去买个占地方的方向盘。
所以，这次发布会的关注度虽然很高，但最后却没有起到非常热烈的反响，大家反而更关注常友在无人海岛上受苦的情况如何了。
就连很多来到现场的科技媒体，在写稿件以及做视频规划的时候，也全都把焦点击中在了“常友一边受苦一边远程开发布会”的这个事情上，而没有对发布会上发布的具体产品有太多的侧重。
……
……
1月10日，周四。
裴谦在摸鱼网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刷手机，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
“嗯？鸥图科技那边的新品发布会昨天已经开了？”
“常友远程开发布会整活？”
“外设产品似乎反响一般？”
“好哇！”
裴谦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两天他一直在为下个月结算的事情而发愁，都没怎么关注两个游戏部门和鸥图科技那边的情况。
因为世界赛后GOG的营收又在涨，房产中介模拟器和过山车等项目的成功又让腾达有了更多的赚钱渠道，这让裴谦感受到了压力。
好在裴谦已经学精了，这个周期他至少还有三四种不同的突击花钱手段可用。
不过，这些手段具体如何运用，还得仔细考虑一番。
“之前我每次鸥图科技的发布会我都看，结果看完之后都火了，这次我恰好错过了，然后就反响平平。”
“难道说……真是我的问题？我只要一看就出事？”
“现场看出大事，直播看出小事，不看就不出事？”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玄学思想要不得。”
裴谦很快打消了这种念头，仔细看了看网友们对鸥图科技新品的评价。
一些热衷于玩模拟器的玩家们确实是欣喜若狂，毕竟这个价格的直驱方向盘真是太香了，其他配件的价格相比国外品牌也是大砍，再考虑到鸥图科技背靠腾达，品控、售后、配套软件这些都不会差，发布会刚开、产品还没正式发售，就已经一跃成为方向盘这个领域最香的产品。
但问题在于，这部分玩家群体在整个玩家群体中终究还是比较小众的。
鸥图科技那边肯定还是遵循了裴总的一贯指示：使劲备货！
备货越多，全都压在仓库里，卖出去得特别慢，这不也能占下一大笔资金么？
裴谦很高兴，看起来终究还是有个好消息的。
又刷了一下爱丽岛网站，看到《代行者学院》在番剧板块的专属宣传页。
飞黄工作室那边已经跟爱丽岛网站谈妥了，跟《继任者》不同，这次的分成主要是看播放量和播放时长这些因素。
虽说《继任者》目前口碑相当扑街，但飞黄工作室跟爱丽岛网站毕竟是有过长时间的合作关系了，而且《代行者学院》又能蹭到GOG，天然就有不错的关注度，所以爱丽岛网站那边还是给到了不错的分成。
但分成的前提是这个动漫不仅口碑过得去，播放量和播放时长还得很长，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明天晚上《代行者学院》的第一集就会播出，但下一集嘛……鬼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
毕竟以飞黄工作室动漫组的这个效率，再考虑到《代行者学院》原著的字数，妥妥的有生之年系列。
裴谦甚至能脑补出第一集上映之后的弹幕了，肯定是满屏的“短小无力”！
1月11日，周五。
飞黄工作室，动漫制作组。
黄思博跟吴川两个人正在忙《代行者学院》上映播放的相关事宜。
《继任者》那边的情况基本上也就这样了，这个周末就全都播完了，只不过这剧集的评分和播放量，一言难尽。
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继任者》的扑街怕是板上钉钉的了，以播放量和评分为标准来分成，妥妥地收不回前期投入。
当然，《继任者》也并不是每一集都特别低迷，后面路知遥等几个影帝龙套出场，以及几个大场面出来的时候，播放量和弹幕量都有所提升。
但总体而言，还是没有对整个剧集的评分产生太大的影响。
就算评分有波动，基本上也就是01或者02这种波动，评分始终在6分上下徘徊。
这也没办法，因为《继任者》的评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完全谈不上什么公正、客观了，完全变成了两拨人的战场。
一些人无脑打高分，另一些人无脑打低分。
原著党们越是想打高分把评分往回拉一拉，黑子们就越是要打低分把评分再拉下去。
于是《继任者》就变成了一星和五星特别多的C字形评分，也就是俗称的标准营销烂片评分。
一般的烂片都是L字形评分，也就是大量的一星差评，但营销型烂片因为有水军的存在，所以刷了很多五星，但这也依旧改变不了它烂的事实。
所以，这个C字形的评分也被嘲笑了很久。
黄思博已经不管《继任者》那边了，最近一直在帮吴川安排《代行者学院》这边的事情。
因为他上次去找了孟畅之后，已经心里有底了。
《继任者》接下来火不火，其实跟宣传方已经一点关系都没了，全看尤克拉亚那边的大选结果如何。
所以愁也没用，等就是了。
与其为了这种事情而纠结，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把《代行者学院》做好。
就算《继任者》失败了，只要《代行者学院》能够成功，那么终点中文网作者灵感班的项目就是两个成功、一个失败，听起来也就算是相当过得去了。
毕竟版权改编这个事情本身就是高风险的事情，成功率能有六成多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如果《代行者学院》也扑街了，只剩下三成多的成功率，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虽说能改编对于作者们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了，即使在改编失败的情况下，灵感班也依旧对他们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但在外界看来，这无疑是对灵感班和飞黄工作室的一次重大打击。
跟爱丽岛网站的合作都已经谈妥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开播第一集。
黄思博显然还有点担心：“我们定的这个播放策略，应该没问题吧？你跟裴总确认过了，对吧？”
吴川点点头：“黄哥你就放心吧，裴总都说得非常清楚了。”
“裴总说，作为下饭视频质量到这就够了，一定要抓紧时间播，快才是硬道理。”
“裴总还说了，跟爱丽岛网站谈合作，要按总播放量和总播放时长来算钱。”
“这不是恰好说明了，裴总从敲定这种制作方法时就已经规划好的吗？”
“而且这种制作方式，刚开始做素材慢，可一旦素材都制作得差不多了，之后的速度就会很快。量大管饱，显然是我们的独特优势。”
“一天一集，用腹泻式更新杀出一条血路！”
黄思博点点头：“嗯，裴总点头了就好。”
在刚开始规划这个项目的时候，吴川考察了很多的动漫公司，然后去找裴总汇报。
结果裴总全都不满意，提出要用游戏建模、动作捕捉、即时演算的方式来制作。
吴川有点不解其意，但还是严格按照裴总的要求组建团队、挖人，开始《代行者学院》的制作。
不得不说，刚开始起步确实非常困难。
因为GOG中的游戏建模虽然也很精细，但很难直接用到动漫制作中。组建团队之后，吴川除了让编剧团队花功夫改剧本之外，还组织人手对动漫内所需的模型和各种美术资源进行了大改。
当然，游戏部门和GOG项目组那边，也帮了一些忙。
把这些资源全都搞了个七七八八以后，吴川这才开始着手进行动漫的制作。
有了这些资源之后就简单多了，反正都是即时演算，用动作演员做动作捕捉，一集才十分钟，一天时间连动作捕捉带上后期制作，快的话能做一集多点，慢的话也能保底出一集。
这样算下来，五天工作日出七集，只要大家效率高一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吴川才决定按照裴总的要求，进行腹泻式更新！
裴总对《代行者学院》的定位相当准确，它就是一个下饭视频，没必要精益求精搞得那么细致，最重要的就是量大管饱。
一周一集、精益求精，还是一周七集、保证基本质量，显然应该选择后者。
在跟爱丽岛网站谈合作、进行前期宣传的同时，拍摄工作也一直在进行之中，到现在已经拍出来三集了。
吴川决定，从《代行者学院》首播开始，一天一集，更新量直接拉满！
网文作者们不是都普遍日更吗？
作为一个网文的漫改作品，当然也要发扬这种风格！
在很多番剧都是周更甚至月跟的时候，一个能够保持日更的动漫，肯定能让观众们大吃一惊！
……
……
1月13日，周日深夜。
裴谦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打了个哈欠。
“熬到14号的凌晨0点！我就不信了，田公子说13号会有事情发生，这13号明明都快过了，哪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就觉得田公子这宛如被盗号一样的神棍发言有点问题，这13号哪有什么大事发生啊，我都等了一天了。”
“算了，网友们会替我骂他的。”
裴谦刷了一下爱丽岛网站，看到《继任者》的评分仍旧是在6分上下徘徊之后，放心了。
昨天周六的时候，《继任者》最后两集连播，已经全都播放完毕了。
这两集的信息量可以说是非常大，倒数第一集为之前菲尔制造的公共安全事件进行了收尾，倒数第二集则是非常详细地讲述了菲尔登上超级英雄权力巅峰的场景。
整个公共安全事件大概花了两集半的时间来讲述，占用了整个剧集相当重要的篇幅。
这是菲尔做过的最丧心病狂的一件事情，这次的公共安全事件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而菲尔则是借此机会拉下了之前在最顶端的超级英雄们，成功上位。
上一集，观众们才刚刚看到了菲尔通过一个阴谋，制造大量平民伤亡，以不光彩的手段除掉了许多碍事的超级英雄，双手沾满了鲜血；
下一集，菲尔已经在大量支持者和民众的簇拥下，宣布自己的胜利，以道貌岸然的姿态向所有民众宣誓将履行自己的职责，并登上象征着超级英雄最高权力的宝座。
这种反差，成功延续了《继任者》之前一直给观众们带来的“不适感”，也可以说是整个《继任者》故事中情绪的最高峰。
菲尔赢了吗？赢了，而且赢得相当彻底。
如果站在菲尔的角度来看问题，以成王败寇的视角来看问题，他铲除了异己、骗过了民众，成功攫取了属于超级英雄的力量。
但如果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问题，抛开成王败寇的纯功利视角，菲尔这个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辣鸡，没有任何令人喜爱或欣赏的美德。
总之，没有烂尾，这个结局可以说是一以贯之的，符合绝大多数观众的预期。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继任者》评价的两极分化情况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变，接受这个故事内核的人对它高度评价，不接受这个故事内核的人仍旧恨不得给它打负分。
现在整个剧集已经播完了，又经过了周日一整天的发酵，裴谦觉得，评分差不多可以尘埃落定、盖棺定论了吧？
就算刚出最后一集的时候还有一点讨论的热度，观众们又吵了几句，但现在热度明显已经降下去了，爱丽岛网站上对于《继任者》的宣传资源肯定也会撤下来了，后续应该不会再有大量的新观众涌入。
在这种情况下，《继任者》的口碑还能翻身？
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吧？
唯一的变数，也就是田公子那个令人担忧的神棍式预言了。
所以裴谦硬是等过了整个的13号，一直到14号的零点。
又刷了刷《继任者》的评分，以及网上的评价和新闻，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爱丽岛网站上，田公子的那条预言还在挂着，有不少人一过了0点就去挖坟了，对田公子一顿嘲讽，但田公子不知道是睡了还是装没看见，总之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似乎是在装死。
“呼，虚惊一场。”
“我就说这么大的优势，怎么可能一天时间说翻盘就翻盘，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一天提心吊胆的，但能看到田公子翻车，值了！”
裴谦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去了。
1月14日，周一上午。
裴谦一直睡到10点多钟才起床。
主要是昨天提心吊胆地睡得有点晚了，今天的天气不错，又睡得很舒服，所以比平时起得稍微晚了一点。
起床洗漱过后，裴谦琢磨着马上就到中午了，干脆直接点个摸鱼外卖，吃完饭再去公司转转。
等外卖的时间，裴谦又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打开爱丽岛网站，刷了一下《继任者》的评分。
“嗯？”
“不太对吧？”
看到这个评分，裴谦愣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或者是打开网站的方式不太对。
关掉app进程，又重新点进去看了一遍。
没看错，《继任者》的评分已经从昨天晚上的6分左右，暴涨到了67分！
虽说67分的评分仍旧显得很寒酸吧，但这种评分增长速度显然是非常不正常的！
睡了一觉就涨了07分？
那再过几天这评分不得上天了？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裴谦慌了，直觉告诉他，昨晚高兴得太早了！
这个评分显然跟田公子脱不开干系。
裴谦赶忙点开《继任者》的评论区，查看最新的评价。
“神作不解释！！！”
“对不起崔老师，我之前还嘲笑过你，现在看来幼稚的原来是我，我这就去改评分！”
“你们笑《继任者》里的人物降智，崔老师告诉你们，不，《继任者》里不仅没降智，反而还把他们的智商拔高了……”
“小说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我原本以为《继任者》从小说到网剧都是来搞笑的，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这是不折不扣的神作啊！崔老师对不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改评分了，这样的神作不给个满分评价，我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诸如“神作”、“神预言”、“五体投地”之类简单的评价。
从最新评价的这一页刷过去，满满的全都是满分评价！
怪不得短时间之内评分就被拉高了那么多呢，有很多之前打了低分的观众跑过来改成了满分评价，还有很多压根没看过的观众也跑过来给打了满分。
这评分涨得能不快吗？
但裴谦还是很费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口碑一夜之间就全都反转了？
他赶忙又找到田公子的那条动态，发现挂在前面几个冷嘲热讽的评论基本上都还在，毕竟赞数高、权重高，短时间内还没有被刷下去。
包括那个说“《继任者》下个月火了就倒立拉稀”的，也仍旧在热评前列，只不过最新的回复已经清一色地变成了“兄弟给个直播间房号”和“兄弟直播之前先吃健胃消食片”。
而按照时间排序看最新回复，这边的画风也跟《继任者》的影评区一样，之前的质疑声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边倒的吹捧！
“田公子，永远的神！”
“这都能预言到？简直太牛逼了！你比崔老师还懂《继任者》啊！”
“刚开始那些说田公子蹭热度的人呢？出来，道歉！”
“这才是田公子真正的封神之作，之前的那些视频，虽然内容丰富，但现在看来，还是有点肤浅了，并没有超出一个优秀up主的范畴。但现在不一样了，田公子一跃成为预言家，up主的身份发生了质变！”
“我在想，田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怎么会在国内很少有人关注的情况下，察觉到这件事情跟《继任者》的深层联系？”
“不说了，只剩膜拜，可能这就是真正的大佬吧！”
“这就去给《继任者》打满分评价，再把全集追一遍，这样的神作确实不该被埋没！”
“非要说的话，田公子在时间把控上还是出了点问题的，说的是13号，但其实14号热度才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田公子说了是13号，但没说是哪个地方的13号啊！尤克拉亚当地时间13号那也是13号！”
“总之，对于大佬我只剩下了敬佩，这就去把大佬之前所有的视频全都三连一下，以示尊敬……”
看到评论区的这一片溢美之词，裴谦更无语了。
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原本指望着《继任者》扑街，田公子人设崩塌，双喜临门呢。
结果现在变成了《继任者》口碑突然爆炸，田公子靠着一条动态封神，对裴谦来说，双喜临门变成了双鬼拍门！
不过从这些网友们的回复中，裴谦也总算是寻找到了蛛丝马迹。
为什么会有人提到尤克拉亚？
这……是个国家吗？
裴谦立刻搜了一下“尤克拉亚”的关键词，然后这一搜，当场爆炸。
之前还一问三不知的千度，一下子搜出来了满屏的关于尤克拉亚大选的新闻！
在昨天的选举中，大瓦西里以六成的选票碾压了尤克拉亚的现任总统，大获成功！
裴谦本来还有点纳闷，这不就是一个很正常的选举吗？这玩意几年一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结果又犯了几个搜索结果，在看完了几个营销号写的这位大瓦西里的生平事迹之后，裴谦沉默了。
长相英俊、出生于富商家庭、法律专业、从事传媒领域、著名演员和主持人、通过拍摄一部电影而成功获得民众的喜爱，进而赢下大选……
这特么简直就是菲尔本菲啊！
履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菲尔是通过综艺节目，而这位是通过电影。
甚至这位老哥上位的过程，比菲尔还要更加顺利、更加离谱。
“妈的，这个世界好像是针对我啊！”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而且还这么凑巧！”
裴谦简直是无语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残留的那些记忆，很多时候不仅没帮上他的忙，反而变成了一种累赘，拖了他的后腿！
因为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很多时候根本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其实裴谦记忆中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他非常肯定，那绝对不可能是2013年。
所以这种思维就让裴谦压根没往这个方向去考虑。
结果事情一出来，裴谦傻眼了。
其实类似的悲剧之前就发生过，比如裴谦觉得以当前的技术水平根本做不好《使命与抉择》，可万万没想到，好死不死地就发生了技术突破，赶巧了！
这让裴谦自然而然地有了一种“我被世界针对了”的错觉……
显然，这个事情的热度还会继续发酵。
因为实在是太有节目效果了！
各种营销号、up主们肯定都会看到这个机会，把这件事情给详细地讲给国内的网友们听，而在这个过程中，不论是up主们主动提及，或者是网友们自发讨论，《继任者》都必然从中收获大量的热度！
再考虑到目前评分暴涨的情况，口碑全面反转已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甚至评分突破9分、95分，也不是不可能。
裴谦一脸惆怅。
完犊子了。
《继任者》跟爱丽岛签的是分成协议，播放量和口碑都会影响分成，而现在看来，想赔钱是不可能了，能少赚点就谢天谢地了……
裴谦正惆怅着，突然有人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
一看，是钱某发来的。
“老板，我顶不住了！”
“删帖跑路行吗？”
“我被骂得太惨了，这帖子留着也行，但是得加钱！”
不用想，田公子被吹得有多高，钱某就被踩得有多惨。
尤克拉亚的这个事情一出，钱某之前的观点就完全被推翻了。
你不是说《继任者》里的剧情降智吗？你不是说里面的大财团、超级英雄和普通人都很蠢吗？
但你这完全就是以上帝视角来看，所以你才觉得他们蠢。可如果在现实中，没有上帝视角的人，又如何真的判断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现实中的很多人连一些恰饭大v的谎言都拆不穿，又何谈拆穿菲尔这样掌握着超级英雄的力量、能够随意操纵舆论的人的谎言呢？
一旦钱某攻击《继任者》的理论从根上被瓦解了，那他的这篇影评基本上也就gg了。
裴谦一看，别说，这个钱某还挺有职业道德的。
顶不住压力了想删帖跑路，还特意跑过来跟自己说一声。
其实尾款都已经打过去了，就算钱某一声不吭地删帖跑路又能怎么样呢？
几千块钱就让人家挨这么一顿骂，甚至就快连整个号都被骂臭了，确实也是有点过意不去。
裴谦想了想，就算钱某继续留着这个影评，也只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根本起不到降低《继任者》热度和评分的效果，反而还会起反作用。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删帖跑路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不定以后还有再跟这个钱某合作的机会。
于是裴谦回复道：“删吧，我知道这个事情你已经尽力了。”
钱某很快回复：“老板大气，感谢老板的理解！老板你也节哀顺变，恰好碰上这种小概率事件，确实太倒霉了。”
寥寥的几句安慰，让裴谦甚是感动。
看看，看看，我的员工们，觉悟还不如一个收钱写黑稿的！
这种情况下，网络上一个陌生人的安慰，也显得如此的弥足珍贵。
然而下一秒钟，裴谦刷新了一下钱某的影评，傻眼了。
钱某所谓的“删帖跑路”，并没有真的把影评给删了，而是直接改了评分，然后换上了一篇新的影评！
钱某新影评的标题是：崔老师对不起！超越时代的神作《继任者》！
“这本来是一个一星的影评，但是在二刷之后，我决定改评分了。”
“首先我要向崔老师道歉。”
“之前我说，《继任者》的原著就是垃圾，飞黄工作室非常认真地将它复原了出来，所以《继任者》的剧集也是垃圾。”
“我还说，《继任者》的剧情完全就是一种智商检测，里面的角色从超级英雄到大财团，再到普通的民众，全都降智严重，整个故事的发展根本不符合逻辑，也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现在我认识到，我错了！”
“应该去做智商检测的人应该是我自己才对！”
“我笑崔老师不懂小说，崔老师笑我不懂现实。”
“现在，我只想用一首经典的诗来赞美崔老师：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真的没想到崔老师竟然能早在一年前就如此有预见性地写出这样一部现实主义巨作，这与鼠目寸光、直到尤克拉亚选举结束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我完全是不同的境界！”
“鉴于我之前的影评给《继任者》这部剧集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决定重新写一部新的影评，在表达歉意的同时，也端正态度、重新为大家解读一下这部超越了时代的魔幻现实主义巨著，让他它获得真正客观的评价！”
“关于现实中跟《继任者》相关的那个事情，我就不多做赘述了，很多营销号和up主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要做的只是以现实中的事件为基点，重新分析一下《继任者》。”
“很多人都在感慨，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因为小说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当大瓦西里这样一个现实版的菲尔真的从演员一下子赢得大选成为尤克拉亚的总统时，我想没有人会再去怀疑《继任者》这个故事的合理性，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履历简直是一模一样！”
“从外形到家庭背景，再到受教育背景和工作经历……全都高度接近，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仅仅是在于，尤克拉亚是通过一部电影让人们熟知的，而菲尔是通过一档超级英雄有关的综艺节目。”
“其实严格来说，大瓦西里的路走的比菲尔要更顺，而且顺得多！”
“电影是完完全全的虚构，虽然电影中表达了创作者的思想，但大瓦西里毕竟只是一个演员而已，而电影和现实的界限是非常清晰的；”
“而菲尔做的综艺节目，是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中的超级英雄们的，本身就是与现实高度相关的节目，而菲尔在节目中的角色是导师，这与‘演员’有着本质的区别。”
“更何况，菲尔不仅仅是有一档综艺节目，他还持续不断地在网上点评实事、点评其他超级英雄的行动方案，获得了很多人的认可；”
“他在成为超级英雄之后还亲自执行过任务，虽然他执行的大部分任务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但民众并不知情，只看到他妥善解决了危机、救助了民众、惩治了犯罪；”
“除此之外，菲尔还认真分析了黎明市的情况，找到了自己粉丝的基本盘和迫切诉求，并围绕着这一点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即使如此，菲尔的路也走的相当艰辛，面临着许多大财团和超级英雄们的绞杀，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因为一旦失去了信任，他所获得的力量就会全部消失，到时候迎接他的将会是比破产更加悲惨的命运。”
“与菲尔相比，大瓦西里在电视台刚一宣布要参选，支持率立刻就暴涨，甚至在最后的投票中以六成的优势胜出，直接跳过了前面的所有阶段！”
“也有人说，大瓦西里比菲尔强得多，这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但我想问两个问题：第一，以尤克拉亚现在的情况，你真的觉得大瓦西里能力挽狂澜？是，在人们心目中，他再怎么不行，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肯定比前任做得好，但这只能说名前任太烂了。”
“而且，菲尔成为超级英雄之后，黎明市的人们生活也不一定就会变得更差，有可能菲尔为了做表面文章，还是会切实地去做一些有利于普通人的举措呢？”
“至少菲尔是战胜了黎明市的大财团，至于大瓦西里到底是战胜了尤克拉亚的财团，还是在另外一个财团的支持下推翻了现在的财团？这本身恐怕要打上一个问号。”
“第二，大家觉的菲尔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这是因为开了上帝视角。”
“在原著中，崔老师很多次写到菲尔做的那些可憎、可鄙、可恨的事情，为的就是清楚地告诉大家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写这些的话，如果真有人会错了意，认为菲尔是个英雄角色，那可就太搞笑了。”
“可这种上帝视角也让读者掌握了所有的信息，而不会真正站在剧中民众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民众们看到的菲尔是个什么形象？虽然有很多对菲尔的指责和攻击，但他在自己的支持者面前的表现是完美的。”
“而现在很多人觉得大瓦西里跟菲尔不一样，请问，你有上帝视角吗？你知道大瓦西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还不是只凭着道听途说的一些‘事迹’和他的主张，就认为他实际上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那么，你和《继任者》中那些选菲尔做超级英雄的普通民众，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崔老师写《继任者》，并不是要抨击某个人，某个群体，菲尔其人到底如何，黎明市的人们生活到底是会变好一点还是变差一点，这都不是他要表达的重点。”
“之所以把菲尔写的这么招人厌，无非是让大家不要会错意，降低理解成本而已。”
“他要说的是，在这种环境下，人们无非是从‘差’或者‘更差’两个选项中做选择，某一个人的胜出可能并不是因为他足够优秀，而仅仅是因为另一个选项对大家来说更不可接受。”
“黎明市选出的超级英雄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黎明市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黎明市的情况永远不可能发生根本上的改变。”
“菲尔赢了，或者菲尔输了，都不重要；一个大财团起来了，另一个大财团下去了，这也不重要；排名第一的超级英雄是谁，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通过表面现象看到事情的本质？能不能从这个故事中获得一点什么启发？”
“对于这一点，我就不展开说了，不太好说，大家可以自己领会。”
“最后我想强调一点，就是关于超级英雄题材。”
“一直以来，超级英雄题材的电影横扫全球，斩获票房无数，以一种独孤求败的姿态进行着意识文化的输出。”
“诚然，超级英雄题材电影中有一些价值观是正向的，是有意义的，比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它能够引发人们的共鸣，当然是好的。”
“但，超级英雄题材真的是完美无缺、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在价值观上真的无可指摘吗？”
“恐怕也不是的。”
“其实在国外，也有一些反超级英雄的题材出现。在这些剧集里面，超级英雄不仅没有保护民众，反而无恶不作，表面道貌岸然，私下里却完全换了另外的一副脸孔。”
“究其原因，也是因为现实告诉我们，超级英雄题材有很强的美化和虚假的成分。”
“超级英雄题材电影，本身就像是反超级英雄题材中的超级英雄一样，是经过粉饰、美化过的。人们喜爱超级英雄，顺理成章地喜欢上了诞生超级英雄世界的那个城市、那个文化背景，可它真的像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吗？”
“如果真的有超级英雄存在，他的一切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他具备常规武器无法限制的战斗力，具备一呼百应的影响力，那么，他凭什么放弃奢华享受和功名利禄，始终毫无怨言地为普通人当牛做马？就全靠超级英雄的良心吗？”
“个人英雄主义，在很多情况下是有意义的，人确实应该在一些情况下承担责任、挺身而出；但如果片面地强调个人英雄主义，那就又陷入了另一种误区。”
“《继任者》就是站在一个不同的视角，提出了另外的一种看法和观点。”
“至于它所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我想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的答案，而对于国人来说，也许答案在某种程度上会存在一致性。”
“最后，再次向崔老师表达真挚的歉意，向飞黄工作室全体工作人员以及《继任者》表达真挚的歉意！”
“《继任者》完全可以做成电影，上映赚大钱；也可以在国内拍摄，降低拍摄成本，减少亏钱的可能，还能让路知遥等影帝多拍几个镜头。但飞黄工作室还是选择到国外去拍摄，大量启用国外的演员，影帝们也只能在剧情允许的范围内跑跑龙套。”
“最终，《继任者》以剧集的形式跟大家见面，冒着巨大的亏损风险，将整个故事最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所以，我在此要向飞黄工作室表达致敬，你们不断地挑战、超越自我，没有故步自封，而是不断地尝试新的领域、新的题材，是国内影坛当之无愧的骄傲！”
看完了钱某新改的影评，裴谦震惊了。
无耻老贼！
你不是说要删帖跑路吗？
有你这样删帖跑路的？
明明就没有删帖，反而还把自己的友军给卖了，对敌人举手投降！
你说你，战场上当逃兵也就算了，反正正面战场已经全崩了，留下来也是个死，逃跑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但是你不仅举手投降了，还对着以前的自己人重拳出击？
无耻啊！
这种人，就该受到所有人的唾弃！
但也不用太生气，反正在生死存亡的战场中，这种两边倒的骑墙派一定是最不受待见的。
这个钱某之前喷《继任者》那么狠，被黑子们都推举成意见领袖了，这仇恨已经是拉得满满的了。
你以为自己认怂了，把《继任者》吹一通大家就能忘了你的黑历史？就能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白日做梦，绝对不可能！
裴谦点开影评下面的评论，寻找网友们对钱某的唾骂。
他自己总不能亲自开口骂人，但看看网友们的骂，心情也会舒畅很多。
“呵呵，想想你之前的影评，你就是个墙头草，现在看到风向不对了、被喷了，也知道改口了，早干嘛去了？你跟田公子的差距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一个尬黑的人良心又发现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正常，我记得这个人之前也是把《美好明天》无脑黑，结果后来看到风向不对，又改了影评，老墙头草了。”
“他何德何能跟田公子相提并论？他就是一个写影评的，人家田公子一看就是现实中干大事的人，做视频纯粹是玩票，拿他俩来作对比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我觉得大家也不要太苛责了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确实，知道认错总比那些死鸭子嘴硬的人好多了。”
“我觉得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钱某，他之前的影评之所以能火，只是因为说出了很多人心里的想法。那时候太多人都觉得《继任者》里的剧情太扯淡了，太降智了，如果不是现实里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恐怕大家还是不会改变思想的。”
“我也觉得是这样，俗话说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像田公子那样能一眼看穿故事与现实本质的人终究是极少数人，大多数人都是像钱某一样的水平。你们骂钱某墙头草，但那些改了评分的人又何尝不是墙头草呢？大家都是墙头草，但知错能改，就是好事。”
“而且我觉得钱某的这篇新影评也分析得挺好的啊，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无脑吹《继任者》的影评都好。当然，不是说不能吹，它既然是神作就值得吹，只是之前大部分影评都没吹到点子上而已。”
“我也是看了影评才意识到《继任者》的故事其实是讽刺了两方面的内容，既讽刺了超级英雄，又讽刺了现实。而有意思的是，超级英雄题材其实也是现实的一种延伸，这个细品起来就很有味道了……”
“总之，神作不解释，我们都欠崔老师一个道歉！”
“之前崔老师加入灵感班的时候有多少人不看好他？都觉得崔老师是去摸鱼、养老的？刚写《继任者》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冷嘲热讽，说一个网文作者放弃了自己的强项去胡写瞎写基本上离扑街也就不远了，现在呢？崔老师已经从鸽子精进化成为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巨匠了！”
“不得不说，这个灵感班确实牛逼，先是《永堕轮回》又是《继任者》，全都成功了。最后一个是《代行者学院》，虽然现在只播了三集还看不出什么，但质量也还不错，考虑到gog的影响力，也绝对不会扑。”
“三部版权改编作品全部成功，而且还是在不同领域以不同的方式成功，太牛逼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吹一下飞黄工作室了！”
“是啊，飞黄工作室一向是在不断地探索中，从网络短剧到纪录片，从电影到网络剧集，不断地尝试各种新的题材、新的表现形式，而且每次还都能给我们一种惊喜，这种探索精神和专业态度，着实让国内某些只知道拍大男主、大女主偶像剧圈粉丝钱的公司汗颜啊！”
“为什么我觉得更应该吹一下裴总呢？据说这三个项目都是裴总挑出来的，《继任者》这部剧集更是裴总力排众议投入巨资拍摄的，如果没有裴总，哪来现在的成功？”
“因为吹裴总已经是基本操作了，裴总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所以大家都忽略了吧。显然腾达集团的一切成功，都能归结到裴总的头上。”
“不说了，《继任者》这样的神剧怎么不得三刷、四刷？甚至把全集下载下来永久收藏？我这就去刷剧了！”
“没改评分的抓紧改评分啊，这样一部剧竟然还没过95分，你们这届观众是想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造一个‘爱丽岛用户不懂电影’的梗吗？”
在一片吹捧声之中，《继任者》在爱丽岛网站上的评分直线上升！
有时甚至快到，没隔几分钟刷新一次，都能看到评分的上涨。
裴谦傻眼了。
说好的网友们对钱某重拳出击呢？
说好的墙头草绝对没有好下场呢？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钱某改了影评尬吹一通就能全身而退？而且大家还都很宽宏大量地不追究了？
可恶啊，这根本就不科学！
但是裴谦转念又一想，这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之前喷《继任者》的人太多了，评分都被拉到6分了，足以见得跟钱某持同样观点的人是大多数。
就像影评下面的某一条回复说的一样：这些改评分的观众，干的事其实跟钱某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既然如此，那干嘛要骂钱某呢？骂钱某就等于骂自己啊！
一个墙头草确实会被群起而攻之，但如果大家都是墙头草呢？
那么，很显然墙头草这个行为就相当值得被原谅了！
“……失算了！”
“没想到钱某竟然这样都能全身而退？”
“那岂不是又变成了只有我受伤的世界了？？”
裴谦本来还以为钱某是友军，毕竟他准备删帖跑路之前还特意跑过来安慰了自己一下。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友军”转身就狠狠地捅了自己一刀！
关键是他都倒戈了，敌人还欣然接纳了他，就离谱！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战壕里还有两个人在坚守防线，结果其中一个人突然跑路投降了，还对自己这个最后坚持在战壕里的人冷嘲热讽。
太气了！
“等等，不对，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受伤啊。”
“孟畅不也挺惨的么？他提成又没了！”
想到这里，裴谦心里突然舒坦了不少。
自己确实挺惨的，但孟畅也好不到哪去啊！
《继任者》签的是分成合约，虽然这玩意被封为“魔幻现实主义经典巨作”之后，它的播放量和评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高，但再怎么说也得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
下个周期来钱，下个周期再说。
但孟畅这提成可是当场就不翼而飞了啊！
要这么一想的话，那还是孟畅比较惨。
“孟畅可太惨了，前面两个月都是在月底闹出了幺蛾子，导致本来有希望拿满提成的两个月提成都腰斩了；这个月更是因为田公子的事情而原地爆炸，提成直接清零。”
“太惨了太惨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连我都对他同情起来了。”
“怎么办，这样连续的重大挫折该不会严重挫伤他的工作积极性吧？真要是二三十年都还不完欠款，那也太可怜了。”
裴谦其实本来也没打算让孟畅在腾达这捆一辈子，让他当几年被执行人、给自己打几年工，差不多也就算是改造完成，可以放归社会了。
相信有了这次深刻的教训，孟畅应该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既然如此，要是一直还不完欠款，那也不是个事。
万一孟畅突然看破红尘，变得无欲无求了，那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得抓紧时间想办法了，眼瞅着这个周期的赚钱压力又激增，得把之前想好的自救方案给抓紧细化落实一下了。”
“孟畅那边的提成模式，也得再改进改进，保护一下他脆弱的心灵。”
痛定思痛，裴谦也不再去纠结《继任者》的事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花钱。
其实裴谦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突击花钱的办法，只是在观望。
因为他原本还怀着一点侥幸心理，万一《继任者》和两个部门的游戏项目都不火呢？
那么这些突击花钱的办法就不全用，可以只用一两个，剩下的留到以后。
但现在这种情况，不用也不行了，必须得全用上了！
甚至一些突击花钱的力度还得继续加大。
裴谦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按照自己之前想好的计划，敲定突击花钱的方案。
等下午这些方案完成了，就把孟畅喊过来，告诉他提成方案修改的事情，安抚一下，省得他受刺激太大，出现一些精神状况。
此时，孟畅才刚刚起床。
因为昨天晚上实在太兴奋了，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都还没有睡着。
尤克拉亚那边大选结果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孟畅就已经知道，尘埃落定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能预估出来。
当然，对孟畅来说最重要的是，钱！
难道这就是还清负债，一身轻松的感觉吗？
当然，范小东那边的钱还没转过来，这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前提是范小东这个朋友靠得住，不会见财起意直接捐款跑路、当场消失。
但孟畅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太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虽然还没有实际还完所有的债务，但只要孟畅想还，很快就可以还上。
这还是孟畅成为老赖一来第一次感到这么轻松，连睡觉都香甜了几分。
至于这个月的提成？
开玩笑，谁还在乎那点提成啊？
昨天晚上孟畅激动得很晚都没有睡着觉，他一边不断地翻看各种关于尤克拉亚大选的消息，一边畅想着自己还完所有的负债之后要做什么。
本来已经想好了很多的选项，但一觉醒来，孟畅又改变了主意。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自己还完了所有的负债，裴总还会不会继续留他做腾达广告营销部的负责人？
这看起来是个很无厘头的问题，因为裴总既然对他如此器重、费尽周折地亲传裴氏宣传法，显然是将他当成腾达集团未来广告营销这方面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既然是接班人，那肯定要继续留在腾达了。
但裴总做事，一向是出人意表。
万一裴总对孟畅走歪路来钱的方式并不认可，一气之下把他赶出腾达呢？
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
因为孟畅发现，裴总目前所有的来钱方式都是很坦荡的，文化产业、实体产业、投资……在做的事情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至于股票、炒房之类明显来钱更容易的路子，裴总是碰都不碰。
而孟畅的收入，都是在国外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搞来的，在国内根本没有这种搞法，而即使有，裴总肯定也绝对不会支持。
那么……到时候怎么跟裴总解释这笔钱的来路？
如果是以前的孟畅，绝对不会纠结这个问题，裴总生气与否关我毛事？他把我赶出腾达，我还巴不得呢！
还完了债务，外边海阔天空的，我去哪不行？
但现在，孟畅不这么想了。
他意识到在腾达，自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尤其是裴氏宣传法。
自己现在这个水平，也就是个半吊子，不能说只学到了裴氏宣传法的皮毛吧，肯定比那个要深入一些，但距离完全掌握裴氏宣传法的精髓，肯定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屠龙之技学了一半，焉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总是会让孟畅联想到某些小说中的剧情：徒弟在师父手下学艺，结果心术不正被师父逐出师门，仗着学到的武艺在外面为非作歹，但实际上学艺不精、武功本身有着天然的缺陷……
而在类似的剧情中，这种人的结局一般都会特别凄惨。
厚积才能薄发，孟畅非常确定，一旦离开腾达，自己绝对没有任何机会再彻底掌握裴氏宣传法了。
到时候，自己就是一个绝世武功学了一半、有天然罩门的人。
所以孟畅陷入了纠结，他想立刻就还完所有的负债，但又怕没办法继续留在腾达学习，内心非常矛盾。
正纠结着，电话响了。
范小东打来的。
“兄弟，太牛逼了，太牛逼了！”
“五倍啊！”
“你的二十万刀直接变成了一百万刀！”
“虽说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扣了零头，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一百万刀啊！”
“你小子真是太敢了，不服不行。”
“我现在真是后悔，当时也跟着你下了5万刀，虽然现在也赚了，可是真的后悔没有多下点啊！”
范小东的声音中是隐藏不住的羡慕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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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还是胆子小了。
但这也没办法，人之常情。范小东又不认识裴总，不可能像孟畅那样对裴总无条件地信任，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来一场豪赌。
“不过……兄弟，我有个问题。”
“腾达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还能操控别国大选吧？这太离谱了，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显然，范小东在激动之余，也充满了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孟畅笑了笑：“腾达目前当然还没有那种能量，别想太多了。”
“这次的事情，完完全全都是裴总的远见和洞察力。只能说真正的天才，看问题的眼光都不会拘泥于某一个特定的领域，而是会上升到哲学、社会学的高度，触类旁通、一通百通。”
“裴总在商业上的成功绝对不是一种偶然，也绝对不仅仅是商业规律的成功，而是洞悉了深层规律和人性的成功。有这种眼光，推测出尤克拉亚大选的结果，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范小东感慨道：“裴总真是奇人，这次我彻底服了，还有什么事情是裴总做不到的吗？”
孟畅沉默片刻，说道：“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而以我在裴总身边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来看……他没做的那些事情很可能不是做不到，而是他不想去做。”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范小东也在感慨万千。
过了一会儿，范小东说道：“你是想现在还完所有负债，还是再拿这笔钱继续投别的地方？先还债也行，反正还完了债还能有一些剩余。”
“如果这种成功能一直保持下去，那这笔钱滚起来无非是个时间问题，早晚都一样。”
“还完负债之后，至少先销掉你被执行人的身份，现在想出个门都不方便。”
孟畅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这事不着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找裴总确认。有可能我还完负债之后，就不能再继续留在腾达了，到时候这些机会，自然也就没有了。”
范小东愣了一下：“为什么？裴总不是你的债主吗？他应该巴不得你早点还钱吧？”
孟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就是你不懂裴总了。算了，这事也不太好解释，总之钱还是你先拿着，等我想好了之后再说。”
范小东：“行，看你。”
挂了电话之后，孟畅感觉自己有点饥肠辘辘的，于是点了个摸鱼外卖，打算吃完午饭之后到公司去转一转。
这个月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宣传《继任者》，但现在既然已经大获成功了，提成也没了，那对他来说下半个月的工作就无所谓了，随便摸摸鱼就可以，不去公司上班都行。
然而刚吃完午饭，就收到了一条来自于裴总的信息。
“裴总让我下午三点左右去办公室找他？”
“这……”
“是表扬我为《继任者》做的宣传方案？还是说，我在外边搞的那些小动作被裴总给知道了？”
孟畅突然有点小紧张。
按理说，就算是宣传方案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提成也归零了，肯定也得到月末的时候才会去对方案。
这次月中把自己叫过去，肯定是有事。
孟畅不敢怠慢，赶忙起身准备前往公司。
……
临近下午三点。
裴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快速敲打着键盘，盘算着这个周期的突击花钱方案。
目前，裴谦手上还留着四张牌可以打。
首先，正在规划中的腾达总部大楼的建设工程需要大量资金，这个是不影响结算的，可以多砸钱。
其次，这个月还有一个可以延期到下个月结算的项目，只要想到一个短期内能多砸钱的项目，并保证在下个月结算前可以正式运营，就又可以砸出去一大笔钱。
再次，裴谦手上还有3000万，也就是周期初始系统资金一半的慈善额度。
最后，可以自掏腰包10万，转化成1000万的额外让利额度，无条件白给。
现在突击花钱的手段多了，裴谦也就不再像之前一样，每到快结算时赚了钱都只能躺平了。
完全可以再挣扎一下。
只不过这些方案具体如何去执行，裴谦还没有特别具体的想法。
腾达总部大楼好说，把钱强塞给梁轻帆，让他去统筹规划就行了。
慈善额度的事情，裴谦也差不多想好了。
最开始的慈善额度，裴谦是直接捐给了母校汉东大学的贫困生们，后来慈善额度多了，汉东大学的贫困生们不太够用了，就捐给了汉东省其他的大学乃至高中的贫困生们。
但很快，又要不够用了。
因为这些慈善额度基本上是半年就新增一笔，而且相比之前还会增长。
所以裴谦琢磨着，要不连小学生跟初中生们也算上？
而且，帮助贫困生，可能存在一定的幸存者偏差现象。所谓的贫困生，确实贫困，但他们都是能上学的贫困生。
那还有上不了学的贫困生呢？岂不是救助不到了？
虽说是九年义务教育，但确实有一些孩子上不了学的。既然要把范围扩展到小学生的初中生，那这个补助的方式也要稍微改一改了。
之前是直接把生活费打到贫困生的校园卡里面，现在裴谦考虑，这点钱要说捐款建小学那是不太够，但如果给一些小学定点供应一些资源，那是没问题的。
比如，给学校里的小学生每人每天一袋牛奶，总没问题吧？
或者每个学期的期中、期末，给贫困生的孩子发点米、油、鱼、肉、蔬菜之类的生活必需品。这样一来，说不定会有更多贫困家庭会改变主意，送孩子去读书。
而且就冲着这些生活必需品，也得保证孩子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因为家长只要还想蹭吃的，就必须保证孩子继续上学。
汉东省虽然也算是经济强省，京州市近几年也发展的很快，但在很多偏远的农村里，贫困到令人惊诧的家庭也仍旧存在着，而且有很多。
所以，也不用担心钱没处花，慈善额度这个东西再多也不算多。
只是另外的两个突击花钱的手段，裴谦还没有想好。
一个是跨周期项目应该做什么能最快地烧钱，另一个就是那自掏腰包10万转化成的1000万让利额度，到底应该砸在哪个产业上影响最小。
正考虑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孟畅到了。
“裴总，您找我？”
孟畅努力地想从裴谦的脸上看出一些信息，然而失败了。
而裴谦也在观察孟畅的表情。
似乎……孟畅的情绪调节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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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提成不翼而飞了，但孟畅也并没有特别沮丧，这是好事。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经过那么多次的敲打和锤炼，孟畅现在的心理素质已经变得像自己一样过硬，再大的打击都能承受住了。
但提成方式该改还是要改的。
“这次叫你来，主要是跟你商量一下，把提成的具体模式改一改。”
“这是改后的新协议，你看一眼。”
裴谦说着，把之前已经让人准备好的新协议递了过去。
孟畅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简单地翻了一下之后，他的双眼微微睁大，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
新协议的字数很多，但改动的地方其实不多。
简单来说，就是给了孟畅一个复活甲。
新协议规定，如果一个月内，月中的15号之前，孟畅做的第一个宣传方案失败了，没有拿到提成，那么他可以继续去做第二个方案，而第二个方案不受前一个方案的影响，只不过最高提成减到了10万。
当然，如果第一个宣传方案没有失败，那就还是按之前的情况来，月底最高提成20万。
就拿这个月的情况来说，孟畅本来是要做《继任者》的，但热度已经炸了。
按照原本的协议，他下半个月不管再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继任者》的热度太高了，下个项目不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把整个评价扭转过来，自然也就拿不到任何的提成。
但按照新协议，《继任者》热度炸了没关系，下半月还能再做一个新的宣传方案。
只要这次的方案没有起到效果，没有热度，那么依旧可以拿到提成，只不过提成的最高额度缩减到了10万。
裴谦考虑的是，搞这个“影逝二度”相当于是给孟畅多了一条命，一方面可以让孟畅不至于那么惨，到月底一分钱都拿不到，另一方面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按原本那个协议，《继任者》宣传失败之后孟畅就在家里躺尸了，这半个月都没事做，这对于孟畅和裴谦来说，肯定都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而孟畅则是一边看协议，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裴总此举的用意。
“这个新的协议，毫无疑问对我拿提成更加有利了。”
“上限没变，但下限大大提升。”
“但这是怎么个意思呢？难道是裴总看我拿提成太难了，所以给我降降难度？”
“不能够啊。”
“《继任者》这个项目虽然没有拿到提成，但我一顿操作，完全把裴氏宣传法给拉满了，裴总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现在我想拿提成其实并不难，那为什么还要给我降难度呢？”
“嗯，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孟畅开始发散思维。
“之前，如果一个宣传项目月初宣告失败，那这个月我就都摸鱼了；而按照新的协议，月初方案失败了，月中我还能再搞一个方案。”
“这是不是在暗示我，现在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了？”
“再结合之前把宣传资金分配大权交给我的事情，这样一来，裴总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孟畅懂了，这说明裴总对自己更加器重了！
以前，孟畅对裴氏宣传法掌握得不太好，那么裴总一个月就只给他一个项目。
毕竟能力有限，能把一个项目做好了就不错。
就算很早就失败了，裴总也不会加派新的项目，这应该是为了让他留足时间好好学习、好好反思。
但现在裴总看到孟畅进步明显，完全有余力一个月做两个项目了，所以就改了协议的内容，让他可以多劳多得！
虽说做两个方案，工作量增加了，但孟畅又不是一个人，他现在是广告营销部的负责人，手下还有一群小弟。
他只需要想点子就可以了，有下边的小弟给他执行，这点工作量还累不到他。
而且这样一来，孟畅对裴氏宣传法的运用，也就可以不再那么死板了。
之前他必须得卡时间，保证月底之前热度不爆，下个月热度才爆。
但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有时候是月底不得不爆，导致提成腰斩。
那要是月中就因为种种原因必须引爆热度呢？那提成不就没了吗？
虽说孟畅现在也不在乎这个提成了，但很显然，裴总还挺在乎的，裴总不想看他白忙活。
于是，有了这个新协议，孟畅就可以更自由地选择时间引爆热度，拿提成、炒热度这两件事情也就不再是完全的冲突的，可以尝试着兼顾。
总之，这是裴总看到孟畅学习裴氏宣传法有成，给到的奖励。
玩法升级了！
想到这一层，孟畅非常高兴，把协议递了回去：“好的裴总，我当然完全同意！”
裴谦伸手接过协议，看到孟畅的态度，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对嘛，我也觉得你肯定会很高兴地同意。
因为你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嘛！
“嗯，那就没别的事情了，你回去继续准备下半个月的方案吧。”
“当然，如果你觉得累，下半个月不想要提成、想要休息，那也可以不做，这个不是强制要求。”
孟畅赶忙点头：“好的裴总，我明白。”
不得不说，裴总还挺懂得体谅下属的。
孟畅刚打算走，突然想起来自己有问题要问，又停住了。
“哦……裴总，我有个问题想问。”
裴谦看了看他：“你说就是了。”
孟畅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假设，我是说假设，有朝一日我还完了债务，还能留在腾达，继续做广告营销部负责人吗？”
裴谦愣了一下，有些困惑。
孟畅这是啥意思？为啥要问这种问题？
难不成腾达对你来说是个什么好地方？你这么想留下来？
哦，懂了，为了赚更多的提成是吧。
显然，一个月20万的提成，对孟畅来说也是相当丰厚的收入。
到目前为止，孟畅已经尝到了提成的甜头。
在腾达这边工作，随便做做反向宣传方案就能拿到高额提成，上班时间也特别自由，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这种好工作去哪找？
所以，孟畅应该是体会到了腾达的好，有点了不思蜀了。
之前的雄心壮志大概已经消磨殆尽了，只想在腾达养老。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主要是因为他害怕一旦自己拿到足够多的提成还完了债就要离开了，到时候再也找不到这么轻松惬意的工作。
所以才想在还完负债之后，继续留下来，轻轻松松地赚提成。
裴谦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如果你负债还完了，当然就没有留在腾达的必要了。”
说是没有必要，其实就是“不要留在腾达”。
裴谦说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你孟畅这么有本事，既然还完了负债，那当然是要出去东山再起的，就算你现在可能暂时觉得自己想咸鱼，但你这种人一旦还完了债，肯定会心思活络起来，到时候这种咸鱼的思想多半就会发生变化了。
所以，我肯定不留你，因为你这个性格，我留也留不住。
第二层是，如果孟畅真还完了债，那腾达也就不需要他了。
为什么？
因为等孟畅拿到了那么多的提成，就说明腾达已经做了很多失败的项目，烧了大量的宣传经费。而那个时候，裴谦早就已经达成目标、亏成首富了！
到时候裴谦就财务自由，退休了。
也就是说，裴谦就不用再考虑着怎么亏钱了，腾达也就正常发展下去了。
那还要孟畅干嘛呢？
所以，孟畅还完负债的那天，基本上就是他和腾达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因为他和腾达，彼此就不再互相需要了。
孟畅不由得一惊，裴总的态度显然再明确不过了：还完债务，你就走人！
他愣了一下，又问道：“什么时候还完债务都一样吗？”
裴谦点点头：“嗯。”
当然是什么时间都一样了，你越早还完债务，就说明越早完成了更多的反向宣传，那我亏成首富也就更快。
早点晚点的又有什么区别？
孟畅则是有点懵了。
他本来以为裴总会说“到时候你来去自由”之类的话，让他自己选择。
那样孟畅也就可以放心地把负债还上了。让他选，他肯定还要继续留在腾达。
但他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会这么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总不是拿我当裴氏宣传法的接班人在培养的吗？那为什么说还完了债务就没有留在腾达的必要了？
这很奇怪，有点不合常理。
但孟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问题很深奥，绝对不是两三分钟就能想清楚的，总不能赖在裴总办公室不走，一直想这个问题吧？
于是他决定先离开，然后再慢慢考虑裴总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从裴总的办公室离开之后，孟畅来到广告营销部，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考虑新的宣传方案，而是先苦思冥想裴总之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乍一听，裴总的话很奇怪，完全不符合之前孟畅对裴总的一系列推断。
但孟畅相信，裴总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地说这句话，背后一定有什么深层的内在逻辑。
“想要搞懂裴总的深意，就一定要从裴总的整体布局入手。”
“裴总对腾达的发展有一个明确的规划，就是通过对各部门负责人的培养，把自己的游戏制作方法、营销宣传方法、投资方法、腾达精神等等一系列的‘秘籍’，分别传授给手下的负责人们。”
“等把负责人们全都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之后，整个腾达就可以在脱离裴总意志的前提下依旧保持既定轨道运转，那么裴总也就可以闲下来，退休了。”
“而裴总对我的安排，应该就是‘裴氏宣传法’的继承者和宣传者。”
“可作为继承者，裴总不该希望我一直留在腾达吗？”
“我对裴总的理解肯定是没问题的，那也就是说……我对‘继承者’的概念理解出了问题？”
“裴总考虑的继承者，跟一般意义上的继承者，并不相同？”
“嗯，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裴总需要的是裴氏宣传法不断地传递下去、传播开来，而不是止步于我。”
“其他的诸如游戏制作方法、投资方法、腾达精神等，也都是要不断传递下去，传播开来，也不能仅仅止步于负责人。”
“所以裴总才不断地把游戏部门的负责人调任到其他岗位上，就是希望能够加速这种传承！”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孟畅不由得再次感慨，裴总果然是裴总，看得真远！
一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妥的事情，在裴总这里也是有问题的！
很多大企业的总裁，常常会面临没有接班人的窘境，以至于要一直干到自己老死，根本没法退休。
因为没有合适的接班人，他一退休，这公司也就散架了。
于是，很多大企业的总裁就会有意识地培养接班人，只要接班人能够守成，那么大企业凭借着之前的好底子和市场优势地位，也能活得不错。
能不能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显然也是大企业总裁是否优秀的一项重要评价标准。
但仅仅做到这样，显然还是不够的。
裴总就完全不满足于此，而是又更高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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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培养一个或者几个接班人的话，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有些接班人，可能刚开始看着不错，但后来越来越不行，这种不行可能是能力上的，也可能是态度上的，要么是能力滑坡了，要么是思想变质了。
而即使运气不错，培养的接班人成功接班了，那再之后呢？
接班人再培养接班人，还能不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像古代的封建国家，皇帝生了个儿子很贤明，这当然是大好事，但你能保证以后的每一任皇帝生的太子都很贤明？
这样传下去，迟早是会退步的，是会一代不如一代的，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按照最省事的做法，裴总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游戏制作之法传授给游戏部门的负责人，然后就不让他挪窝了，一直做游戏，接自己的班。
就像某些武侠小说中的门派宗师一样，弟子资质不行，那就把自己的很多门绝学分传给不同的弟子。
这样一来，自己的绝学不会失传，门派短时间内也不至于衰落。
可这样一来，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裴总深谙人性，所以对人，是谈不上信任的。
这不是说他不信任手下的负责人们，而是说他懂得人性的弱点，也懂得未雨绸缪、长远规划，尽可能地让自己设计的路线少受主观因素的影响。
裴总选择的是一种更加长远的办法，通过不断地调动负责人们，培养他们的综合能力，让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同时让部门内有潜力的人也可以快速得到提拔，也掌握负责人的技能。
这样一来，就不会存在突然断层的风险。
如果裴总只是把裴氏宣传法传给了孟畅，那万一孟畅中途被挖走了呢？自己创业了呢？或者干脆背叛了腾达精神呢？
孟畅意识到，在裴总看来，自己应该只是一个跳板，是用来传递裴氏宣传法的。
想通了这一层，裴总话中的意思就不难理解了。
如果按照裴总的计划，孟畅通过拿提成还清了债务，那肯定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裴氏宣传法应该已经在腾达上下开枝散叶，绝不是只有孟畅一个人掌握。
在这种情况下，孟畅确实没什么必要留下来。
因为宣传工作谁都能做，而孟畅应该到社会上去，发挥更大的作用和价值，而不是继续窝在腾达，干营销宣传的老本行，原地踏步。
“这么说来，裴总对我还是高度认可的，并没有完全把我当成下属和接班人看到，而是将我看成是一个独立的、不依附于腾达的人？鼓励我学成之后去社会上创业，发挥更大的价值？”
“但如果我现在就还完了债务，那又怎么说呢……”
孟畅临走之前又特意补了一句，问，是不是什么时候还完债务都一样，裴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也让孟畅有些费解。
按照裴总的规划，裴氏宣传法要在腾达开枝散叶，至少需要几年时间。
孟畅这么聪明，学裴氏宣传法尚且学了一年多才学出点门道，想要一层层传下去，哪能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可如果现在孟畅就还上了债务，就要在裴氏宣传法没有传承完毕之前离开腾达，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说……裴总会因此认为我不走正道？”
孟畅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显然，按照正常的流程，孟畅花几年时间在腾达学习、推广裴氏宣传法，推广完了，正好也就靠拿提成还清债务了。
可如果他的还债提前了很多，那就说明他在利用裴氏宣传法之余，在外面用其他的方法搞了外快。
而这些路子，裴总显然不支持。
裴总会不会是因为觉得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不能让裴氏宣传法的传达出现问题，从上到下全带跑偏了，所以才要让孟畅立刻离开？
想到这里，孟畅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没有跟裴总说还债的事情，否则就出大事了！
到时候裴总肯定会把他赶出腾达。
现在对孟畅来说，还债早就不是他的第一目标了，他更在乎的是如何才能在裴总这里学到真本事。
所以，现在不能还债！
不仅不能还债，还要想办法把之前的那些不义之财散掉一部分。
完全放弃赚外快肯定是不可能的，孟畅还达不到裴总那么高的思想境界，但为求心安，用这些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那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就算裴总真的发现了孟畅赚外快的这个行为，只要知道他拿这笔钱做了好事，应该也会网开一面。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孟畅感到豁然开朗，也很快有了决断。
……
而在送走了孟畅之后，裴谦继续考虑突击花钱的事。
“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靠谱的《继任者》，也出问题了呢？”
“哎，这些负责人们，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靠不住！”
“养这群负责人，还不如养条个动物，至少动物吃饱喝足了不会想着背刺我，而人就不一样了……”
“咦，等等。”
“动物？”
裴谦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想法。
游乐园都已经开了，那开个动物园行不行？
动物们这么心思单纯，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总不会再背刺自己了吧？
而且动物园的开销也很大啊，要给动物们最好的生活环境，衣食住行……哦不，动物不需要考虑衣和行，但仅仅是住和吃，也是很烧钱的！
而且，给动物们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这玩意可是上不封顶的。
开一家动物园，前期投入巨大，维持运营所需的资金也多，后续的扩展性也很强。
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个点子之后，裴谦简直是豁然开朗。
开个动物园养动物绝对是个好主意！
当然，这个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还是需要一系列的前期准备工作。
在网上稍微搜索了一下相关资料之后，裴谦大概掌握了一些基本情况。
目前国内有很多的私人野生动物园，只要能拿到相应的拍照许可就可以了。
比如某著名相声演员就在帝都郊区买了60亩地开了个私人动物园，也是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当然，烧钱也是真烧钱。
对于目前的腾达来说，想要拿到相应的许可并不难，毕竟在京州市有这么多成功的项目，而且对这个动物园的投资也绝对不会少。
至于烧钱，那就更是求之不得了。
别人搞私人动物园，往往都是出于热爱，是真喜欢动物。
就像很多开猫咖的，实际上猫咖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因为很少有客人会天天去，而每位客人的客单价也不高，单靠卖咖啡基本上都是入不敷出。
猫咖的开销实际上也很大，除了猫粮、猫砂等必需用品之外，猫生一次病可能就大几千块就没了，真要是按高标准养猫，绝大多数的猫咖都得破产。
所以很多猫咖老板只能想尽办法搞副业，比如拍短视频之类的获得一些收入、补贴猫咖的开支，到头来辛辛苦苦，别说剥削猫了，实际上是被猫剥削，人给猫打工。
私人动物园的情况就更是如此了，经营难度比猫咖还要大得多。
一方面动物的价格很贵，普通兽类价格都不会低于两三万，普通鸟类也不会低于几千，更何况是一些珍稀、名贵的保护动物。
而且想要照料好这些动物，还需要笼舍、饲料、运输、饲养员和保洁人员的开销以及给动物看病的钱等等，全都加在一起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此外，动物园是集群化效应很明显的产业，一些小的私人动物园就只有那么十几只动物，也没有特别名贵的珍稀动物，价格再便宜也不会有人去看。
游客们既然想看动物，肯定是跑到一些大型的市政动物园里面去看，久而久之，小的野生动物园亏损越来越多，自然就办不下去了。
这对其他人来说显然是个坏消息，但对裴谦来说显然是个好消息啊！
越是亏损才越好呢！
到时候这些动物们如果真能可劲地吃，把腾达给吃垮了，那裴谦估计得当场给它们鞠躬表示感谢。
考虑一番之后，裴谦决定把建动物园的事情提上日程。
只不过有个问题，就是腾达目前似乎没有人适合去做这个动物园的负责人。
因为在裴谦看来，做动物园园长最重要的是真心喜爱动物，真的打算在这个行业干一辈子，而且必须掌握基础的专业知识，尊重动物、科学饲养。
但腾达还真没这样的人。
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小就生长在城市中，对野生动物基本上都是一种叶公好龙式的喜欢，远距离地看一看大狮子、大老虎是没问题的，偶尔看一次猴子上窜下跳伸手要吃的也会觉得很新鲜，但真要是长时间地跟动物相处，还要整天头疼这些动物的吃喝拉撒问题，那一般人是绝对坚持不住的。
整个腾达上上下下唯一跟饲养动物沾点边的可能也就是小唐了，毕竟她是猫咪饲养员和首席铲屎官，但问题是养猫跟养野生动物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何况小唐虽然是学霸，但学的可不是兽医专业，去当动物园园长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所以这个负责人还是得想办法从外面去找，而且这动物园具体怎么个建法，也得从长计议。
而后，裴谦又开始考虑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自掏腰包10万块转化成的1000万让利额度，应该砸到哪个产业上去。
对于有一点选择困难症的裴谦来说，这还真是个问题。
因为这个让利额度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如果图省事的话就随便找个产业砸出去，反正都是纯撒币，不动脑子是最简单的。可问题在于，纯撒币必然引发这个产业的关注度提升、口碑提升，不火的项目可能会变火，已经火了的项目可能会更火。
一个选不好，这自掏腰包的10万块就会诱发连锁反应，那就又上了系统的当了。
怎么选呢？
裴谦看着现在腾达琳琅满目的各种产业，有点脑仁疼。
笑死，根本选不出！
“算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我自己动脑子？让各部门负责人去考虑不香吗？”
“我直接让他们自己来提申请，把自己需要这笔资金的理由写得清清楚楚，然后选一个最不需要这笔钱的产业砸进去不就行了？”
裴谦简直是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了。
某个部门如果越是需要这笔钱，那就说明拿到这笔钱之后起到的效果最好、影响最大。
既然如此，那就绝对不能给！
反而是那些并不怎么需要这笔钱、只是过来凑个数的部门，肯定也写不出什么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拿到之后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裴谦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把这笔钱放心地给过去了。
裴谦越想越对劲，立刻上手写了一个简单的通知，让有意向争取这笔资金的部门负责人写一份报告发来。
……
给大家发红包！现在到微信公众号可以领红包。
……
1月16日，周三。
裴谦来到办公室，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每次临近结算，裴谦就会变得很忙，这让他有点沮丧。
尤其是现在学校都快要放寒假了，下个月就要过年，偏偏好死不死地赶上了周期结算。
裴谦倒是想像其他同学一样开心地放飞自我，然而他不可以，为了能在春节假期期间踏踏实实地休息，他现在必须得提前把结算的事情给安排好。
躺平的话，那真就是半年多都白忙活了。
首先打开电脑，查看各部门发来的申请。
裴谦已经自掏腰包换了1000万的让利额度，前两天也让各部门发了申请，详细地阐述一下自己部门需要这笔钱的原因，以及拿到之后的用途。
各个部门负责人的效率都很高，今天已经纷纷把申请发过来了。
而且申请的内容写得十分详尽，一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拿到这笔钱，一定能妥善地运用，最大限度地制造热度、让本部门的产业快速发展扩张，抢占更多市场！
尤其是摸鱼外卖、摸鱼网咖等实体产业，写得尤其情真意切。
而其他部门也是不遑多让，而且各有各的道理。
一些目前热度还不太高的部门，认为这笔钱应该给到自己，因为各部门之间发展不均衡，自己这边应该受到一些特别照顾。等发展起来之后，自然不会再去争类似的资源了。
而那些目前热度已经很高的部门，同样认为这笔钱应该给自己，他们拿到这笔钱之后可以获得更好的回报。
老牌的部门认为自己不像新部门那样受关注，应该给一些补助了。
而新部门认为自己正在发展壮大的时期，是腾达集团产业布局的重要方向，更应该集中资源、争取突破。
裴谦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些部门发来的报告全都翻了一遍。
结果不仅没有治好自己的选择困难症，反而还让病情加剧了！
“坑爹啊！”
“你们这么个写法，我真是没法决定要给谁了！”
“给不赚钱的部门，你们跟我拍胸脯说一定能改善亏钱的状况；给盈利的部门，你们又拍胸脯说一定能赚的更多。”
“我看你们就是在刁难我胖虎！”
裴谦也是无语了，就知道这些负责人们一个个的全都靠不住，连一千万这种小钱都不能替自己分忧，更何况是亏掉几亿的大项目？
最后还得是全靠自己！
翻着这些申请，裴谦再度陷入了纠结。
但翻着翻着，他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咦？我的思考方式好像不太对。”
“我这是陷入了幸存者偏差啊，愿意费劲写这个申请的部门，肯定都是比较需要这笔钱的部门。而既然写了，那肯定就要写得漂亮一点。”
“既然如此，我看一看哪些部门压根没提交申请不就行了吗？”
“没提交申请就意味着不太需要这笔钱，也就是说，把钱扔给这些部门，对它们的盈利状况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裴谦突然有了思路，立刻把这些部门的报告捋了一遍，跟目前腾达的主要部门一一对应。
然而他发现，比较大的部门里，就只有gog项目组没有发这个报告。
“咦？竟然是gog那边没有发。”
“嗯……也有道理，毕竟gog那边的营收太猛了，目前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也基本上快到天花板了。”
“这笔钱如果撒到国服的话，其实就是一个纯福利性质的东西，对gog的市场扩张基本上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至于营收……肯定也不起作用，因为这是一个纯福利活动，不是打折活动。”
“gog项目组那边应该是考虑到自己拿这笔钱性价比很低，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才没写申请。”
“可以，那就给你们了！”
你不要，我偏要给！
裴总就是这么的任性。
当然，这种任性是有原因的，综合考虑之后，砸给gog项目确实是提升最小。
它已经非常赚钱了，这1000万砸下去，提升微乎其微。
所以，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至于其他部门在知道这个结果之后会不会很迷茫，觉得被消遣了，这都不是裴谦要考虑的问题。
裴总行事向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毕竟系统不算人。
如果是一些特别容易引人怀疑的操作，裴谦可能还会相对收敛一点，但这笔钱花在哪个产业都能说得通，裴谦相信自己善于发散思维的下属们一定能自己脑补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裴谦直接给gog项目组那边发了个消息，然后这事就这么翻页了。
“那么接下来再让我看一看爱丽岛网站那边的情况吧，不知道《继任者》和《代行者学院》现在怎么样了……”
裴谦先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继任者》的页面。
结果页面评分一闪而过，裴谦“啪”地一下就给关上了。
尼玛，97分了！
这评分的增长速度，怕不是坐了火箭？
上周末尤克拉亚大选结果没出来的时候，《继任者》的评分一直都是在6分左右徘徊，结果过了这个周末，评分突然就像是起飞一样地往上窜！
显然，各种自媒体的炒作以及推波助澜，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继任者》之前本来就烧了大量的宣传经费，虽然反响并不热烈，但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混了个脸熟，埋下了伏笔。
虽说很多人对这个题材一点都不感兴趣，也没到爱丽岛网站上去看，但多多少少都知道有这么个剧集存在。
结果上周末的事情出来之后，各种公众号、up主、自媒体们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狼一样，瞬间扑了上来！
本来尤克拉亚的事情没几个人在关注，但周日、周一这两天时间直接就刷屏了，全都是在讨论的！
而凡是说到这个事情的视频或者文章，都免不了要提一句《继任者》，因为这二者实在太像了。
《继任者》原著是一年前的书，这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蹭热度，只能说是神预言。
再加上《继任者》剧集刚播出时在网上引发的争论，以及极具话题性的6分变9分，简直就是爆款文章和视频的绝佳题材。
总之，前面花钱硬砸的热度，现在全都变现了，引发了绝佳的传播效应！
自然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看《继任者》。
可能还是有很多人不太喜欢这个题材，觉得剧情并不是特别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打满分。
因为之前很多人的评价标准，是按照爽文或者爆米花大片的标准来评价的，那么《继任者》这样一个不爽的剧评个6分是很正常的；可现在如果用“预言现实的魔幻现实主义巨著”这一标准来评价，那妥妥地就应该给满分！
很多没看完全集、甚至压根没看过的，也愿意打个满分，单纯为了节目效果。
原本的低分改了高分，原本没来看的也来给了高分，《继任者》的评分当然就控制不住了，原地起飞！
再考虑到《继任者》跟爱丽岛网站签的合同是按照评分和播放量来分成，看现在这个情况……
“往好处想，这个评分也不太有继续上升的空间了……”
“屁啊！有这么安慰自己的吗，已经gg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看一下《代行者学院》吧。”
对于《继任者》，裴谦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原著出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看都看不出要火的样子，怎么改变成剧集之后，突然就出事了呢？
《代行者学院》应该会好很多，毕竟它的质量就在这摆着，上限再怎么高也不可能高到《继任者》这个程度。
然而裴谦点开《代行者学院》的页面之后，再度懵逼了。
评分93分，在番剧里算是中等偏上水平，比裴谦预期中的要高一点，但高得也不算很多，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这个播放量是怎么回事！
明明才刚开播没几天，怎么就已经达到千万的播放量了！
裴谦简直是感到匪夷所思，因为这个播放量完全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出了一个数量级。
按理说就算gog玩家们来捧场，前期有个一百万人追番就已经是极限了吧？
追番人数这个东西也是要积累的，一个普通的动画不可能第一集刚拨出来，咔地一下就吸引了上千万的观众追剧，那根本不可能。
按照《代行者学院》的这个更新效率，一个月一集，或者因为之前有存货所以出了两三集，这播放量怎么算也就才两百多万啊？
这怎么直接多出了一个零！
裴谦感觉非常不对劲，一定是自己遗漏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赶忙切换了一下追番人数的选项，发现在追《代行者学院》的人有170多万，这比裴谦预想中最夸张的情况，人数还要更多。
但即使如此，两三集播放量不也才五百万吗？
怎么会差出一整个数量级呢？
裴谦赶忙点开剧集列表查看，结果这一看，傻眼了。
从周六开始到现在六天，播了六集！
日更可还行？？
要说三两集的话，还可以说成是因为有存货，开头为了让大家多看点，所以一起发出来了。
但连续六天每天都更新，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就是正常的更新速度啊！
因为按照常理推断，如果你后边没存货了，一个月才做两集，那刚开始的时候六天六集把观众口味养刁了，后面更新慢下来肯定不合适。
黄思博和吴川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裴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显然，如此之快的更新速度，成为了很多人追番的理由。
原本裴谦预估有一百万人追番就很不错了，现在竟然比自己预估的数字还高了七成，这显然是大量更新带来的优势。
其他的番剧都是一周一集甚至一月一集，更新速度慢，黏性肯定也会差一些；
而爱丽岛网站购买的海外番剧虽说一下子更很多，但很多人早都已经通过其他途径看过了。
唯独《代行者学院》，一天一集十分准时，每天都看，可以培养习惯、提升黏性，而那些喜欢养一养再看的，也绝对是量大管饱，比其他的动漫看得爽多了！
按照现在的趋势估计，追番的人数肯定会越来越多，而这些人的观看黏性应该也会远高于其他的番剧。
再考虑到《代行者学院》的更新频率……
这总播放量恐怕是要炸裂了！
裴谦赶忙点开《代行者学院》的评论区，查看网友们的留言。
“平时不追番的，被gog里的推荐给吸引过来的，没想到还挺有意思，一看就完全停不下来！”
“番剧竟然日更！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什么神仙工作室，是不是每周都724小时地加班啊？”
“飞黄工作室动漫组出品，加班？你在想屁吃！人家一周五天工作日、八小时工作制，多一个小时都要裴总批准。”
“啊？我还以为他们跟我一样加班呢！本来我加班的时候看《代行者学院》还觉得心理平衡了，现在才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艹，那也就是说，不是七天做七集，是五天做七集？这特么完全是打破人类极限、颠覆行业客观规律了吧？真的不是在吹牛逼吗？”
“其实这个事情说起来也不是很难，因为《代行者学院》有现成的原著，不用重新费脑子去考虑剧情，而且本身的形式就很适合短篇幅的动画，所以取材方便；而且《代行者学院》是用即时演算做的，有了建模之后只要请动作捕捉演员做动作表演，一集十分钟，录加剪辑完全足够。”
“对，这种做法可以说是有优势也有劣势，优势就是做得快，劣势则是品质和细节可能没办法做到极致，乍一看品质上可，但仔细跟那些大作比较就能发现明显的细节差距。但怎么说呢，更新量这么大，还要啥自行车呢？”
“其他动画如果想学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两个前提，第一需要有《代行者学院》这样百万字适合动画改编的原著，第二需要高精度的模型、专门的动作捕捉工作室，以及在分镜、动作、剪辑等方面大量的专业人才。”
“我补充一点，还需要题材本身有很好的知名度。如果《代行者学院》不是以gog为背景，而是一个原创故事的话，大家还会对它的品质这么宽容吗？还会在初期就收获这么多的关注吗？这都不好说。”
评论区全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代行者学院》这种成功的模式。
大家的意见各不相同，有人觉得《代行者学院》的质量其实算不上好，只是因为更新量大所以才能火；也有人觉得《代行者学院》的质量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关键是剧情也很有意思，又把gog中的英雄角色模型更加精细化了，对于gog玩家来说值得一看。
但归根结底，大家都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代行者学院》火起来几乎是必然的，因为它更的实在太多了！
细节差一点，但没关系，日更，可以原谅。
转场没那么流畅，但没关系，日更，可以原谅。
有些剧情稍微显得流水账，没那么有意思，但没关系，日更，可以原谅。
总之就是全都可以原谅！
对于很多人来说，每天午饭、晚饭的时候看一集，能下饭，这就足够了。
放眼整个爱丽岛网站，这种日更的动画可是独一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看到这些评论，裴谦简直是悲从中来。
上大当了！
说好的一个月最多做出来一集呢？
好家伙，直接一天一集，你搁这下蛋呢！
生产队的老母猪也不能这么快啊！
飞黄工作室有一个说一个，全都是反贼！这个吴川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挺老实，结果刚一当上项目负责人，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安排，必须安排！
下一期受苦旅行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需要重点照顾的对象。
“不过话说回来……也怪我当时没问清楚。”
“我听说只做了一集还只有十分钟，下意识地就认为这就是制作一集的时间，吴川也只是找了些模型难做之类的理由。”
“如果我当时问出一季需要多久，那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呢，有问题的明明是这些刁民下属！”
“不管了，受苦旅行必须安排！”
裴谦默默地掏出小本子，在“田默”名字的后面又加上了“吴川”。
加完之后，裴谦不由得感慨，这内鬼是越抓越多了！
本来以为两期受苦旅行之后就能把各部门负责人安排得差不多了，之后的每期受苦旅行都可以多安排点外面的仇人，比如乔老湿、阮光建这样的。
可万万没想到，内鬼是一茬接一查，根本抓不完，甚至还越抓越多！
这就让裴谦很怀疑，整个腾达集团到底还有多少内鬼？
同时也让他更迫切地希望受苦旅行能够尽快扩容。
如果能一期就安排上百人，那效率可就高多了，很多负责人也就可以多去几次了！
现在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各部门负责人确实只能去一次。
因为这个事吧，不患寡而患不均，骨干员工们都没去呢，负责人已经去两次了，稍微有点说不通。
所以，必须扩容！
当然扩容也会带来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就是必须要吃下网上报名的那些人。
扭亏为盈在短期内应该是不至于，但这么一大批外面的人交了报名费进来，肯定是会给受苦旅行回一大波血的。
不过……人多了开销也更大，还真不好说具体是亏还是赚。
所以，裴谦仔细考虑一番之后觉得，不能因噎废食。
不能因为这个东西有赚钱的风险，就放弃了让员工们去受苦，这绝对不行！
退一万步说，如果有一天受苦旅行真的赚了，那就继续扩大规模。
你们不是都喜欢受苦吗？没关系，成全你们！
看看到底是我先赚钱赚到顶不住，还是你们受苦受到顶不住。
裴谦觉得，反正自己怎么都不亏。
因为他对于赚钱的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而这些人对受苦的承受能力可不一定。
总之，灵感班算是废了。
本来这个灵感班其实都快成功了，很多作者都已经萌生了退意，出来的作品也不被终点中文网上的主流读者所接受，反响很一般。
裴谦本意是稍微给作者们画个饼，改编一下这些作品，一方面是把他们留在灵感班继续咸鱼，另一方面也可以利用一下这些作品的扑街经验，换一种艺术形式为自己亏钱。
可万万没想到，全赚了！
就离谱。
以至于裴谦都有点怀疑自己了，怎么自己随手一挑，挑了三本书，好死不死地就全赚了呢？
如果每本书改编赚钱的概率是50，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随手一挑就挑出了125的概率？
这特么也太倒霉了！
“算了算了，灵感班短期内算是没救了。”
“还是等这一阵过去，以后如果新的改编作品能扑街几部的话，那这个灵感班才有再被拯救的可能性。”
“还是看看游戏部门那边的情况吧。”
“《鬼将2》现在还没有开发完成，按照之前的计划应该是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上线，孟畅应该已经去那边安排宣传方案了。”
“至于《安全文明驾驶》……这周应该就要发售了吧？怎么好像只看到了外设的发布会，没看到游戏相关的宣传呢？”
裴谦记得鸥图科技那边的外设发布会是上周四开的，到现在已经过去整一周了，《安全文明驾驶》那边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以至于很多玩家都以为短期内不会出相关的配套游戏，所以买这些外设的人不多。
当然，这个所谓的“不多”，关键看怎么比。
如果跟一般的方向盘外设相比，那卖出去的还是挺多的，毕竟这个直驱方向盘相比于国内品牌来说性价比太高了，很多驾驶游戏爱好者都会选择购入。
但大部人分买的都是单品，而非套餐。
这个所谓的“不多”，主要是跟腾达的备货相比较的。
鸥图科技从诞生之初就把“过量备货”写在了基因里，不管是手机、全自动智能抬杠机还是智能健身晾衣架，全都是在正式发售之前就已经堆满了仓库，仓库不够还要继续租，总之就是备得越多越好。
这次的驾驶套餐也是一样，相对占地方又贵的g力座椅等套件备货稍微少一点，而方向盘和基础套餐的配件基本上是全都拉满的。
光靠这些驾驶爱好者，想要清空腾达的库存，怕是有点愚公移山的意思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猜到了腾达那边多半会出配套的游戏，这是一种非常自然的联想。
连智能健身晾衣架都出游戏了，更何况是这种明显服务于驾驶游戏的外设？
甚至有人从“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这个名字，推测出了腾达那边要出的新游戏多半也是跟“安全文明驾驶”有关。
不过大部分人对此并没有很大的期待，还在观望，因为发布会上确实没提这个事。
大家都以为就算要出游戏，也不会是一两周之内，至少也得一个月以上吧？
否则为什么不在介绍外设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呢？
裴谦也觉得纳闷，是啊，为什么不在介绍外设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呢？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出来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因为这次对于《安全文明驾驶》的宣传工作，孟畅撒手不管了！
这就导致觞洋游戏和鸥图科技必须分别负责自己这边的宣传。
叶之舟没什么负责宣传工作的经验，肯定会因为宣传方案的事情纠结不已，而鸥图科技那边也只知道宣传自己这边负责的产品。
于是，两边的宣传因为缺少统筹规划，错位了！
错开了一周的时间，导致前期热度低迷，消费者观望态度明显。
嗯，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想到这里，裴谦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看起来把宣传资源的调配权交给孟畅，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孟畅只关心自己的提成，所以就只会把精力放到自己负责的少数项目上，而其他的那些项目虽然能分到一些经费，但没有了专门的方案，宣传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不过，就算叶之舟再怎么慢、再怎么不懂宣传，这两天之内宣传方案应该也会出来了。”
“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需要持续关注。”
裴谦留了个心眼，默默地在官方游戏平台上关注觞洋游戏的官方账号，等着《安全文明驾驶》的宣传物料出现。
……
与此同时，gog项目组。
艾瑞克和赵旭明正在忙自己手头的工作。
gog全球邀请赛结束之后，各大区服后开启了后续的运营活动，在线人数、销售额等数据都全面走高，gog项目组这边自然也就进入了一种“躺赢”的状态。
因为一年之中最忙碌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玩家们也疲了，现在不适宜继续搞一些大动作，效果不会太好。
当然，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在收到裴总的奖杯之后备受鼓舞，工作热情高涨，但他们的工作也还是集中在常规的运营活动方面，勤勤恳恳地完成活动的善后，规划未来的整体战略。
至于短期内，没有搞大动作的打算。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赵旭明抬头一看，是研发组的负责人张楠。
“怎么了？”赵旭明发现张楠的表情有点奇怪，高兴之中又带着浓浓的费解。
张楠说道：“刚才裴总给我发消息了，说那1000万的让利经费，批给gog项目组了！”
赵旭明也懵了：“啊？”
“不对吧，我们不是压根没有写申请报告吗？”
张楠点点头：“对啊，我也很纳闷，可是裴总发的信息说的清清楚楚，这笔钱就是给我们的，而且对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要求，只要在下个月之前花出去就行了。”
赵旭明跟艾瑞克对视了一眼，两人全都陷入了沉思。
“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在下个月之前花出去……”
只要在腾达做过负责人，都会知道，所谓的“裴总没要求”，只是说裴总口头上没有要求。
但没人会以为裴总真的没要求。
裴总的要求显然是隐藏起来的，需要负责人们自己想办法去挖掘！
而这次gog项目组根本没写申请报告，裴总却还是把这笔唯一的、宝贵的让利经费给了他们，这种看起来非常离奇的事情，本身就说明裴总背后必然另有深意！
赵旭明想了想，问道：“其他负责人怎么说？”
张楠：“他们很羡慕，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裴总既然想好了要给我们这笔钱，肯定是有一定用意的。”
一千万的让利经费，这可不是小数目。
因为它不是营销经费，也不是补贴经费，而是让利经费。
营销经费，砸出去是为了搞宣传效果的，是为了卖更多的货、赚更多的钱。
补贴经费，本质上是一种促销手段，可以是薄利多销，也可以是扩大市场份额。
但裴总这次给的钱说的很清楚，叫“让利经费”，也就是给消费者让利的。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白给！
营销经费和补贴经费的用法是固定的，花出去之后必须要见到成效；而让利经费则不然，是完全不考虑成效和回报的。
这个经费根本不考虑营销效果，也不考虑能否赚得回来，就是纯粹的感谢玩家、给玩家让利。
其他的很多部门，想要这笔钱想的眼馋。
而偏偏是gog项目组，最不需要这笔钱了！
一方面，gog项目组已经是整个腾达集团最能挣钱的项目组，本身营收就高，手中可动用的资源、宣传经费也就冠绝所有部门。
就不说钱了，以现在gog的体量，随便在游戏里发公告给自家产业打个广告，那都会影响到数以百万计的玩家群体。
所以gog项目组的人一致认为，自己已经发展得这么好了，受到了腾达集团这么多的资源倾斜，没理由再去跟其他部门抢这么宝贵的让利经费了。
另一方面，gog项目组之前已经拿过一次了！
之前gog就搞过撒币活动，虽说当时的反响也还不错吧，但事后来看，撒钱的效果也就那样，可能稍微对宣传和市场扩张起到了一点效果，但效果也没有到能够明显感知的程度。
即使不搞这个活动，gog的市场占有率和活跃玩家数也是在快速上升的。
也正是出于这两个方面的考虑，张楠、艾瑞克、赵旭明这三个人才达成一致意见，这次的让利经费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免得给裴总留下一种“贪得无厌”的坏印象。
结果没想到，压根没提交申请报告，裴总却主动把钱给过来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既然经费批下来了那就用呗，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可对于腾达集团的负责人来说，这显然是一个信号，这说明裴总完全推翻了他们之前的论断！
张楠考虑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裴总把这笔钱给过来，是在暗示我们一件事情：我们部门其实非常需要这笔钱，甚至比其他所有的部门都更加需要。”
“否则，裴总绝对不会在我们没有申请的情况下，把钱强行塞给我们。”
艾瑞克和赵旭明点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在资源调配方面，裴总一直都做的非常完美。
虽然有些时候裴总会把大量的资源投入看起来并不重要、边缘化甚至是与现有业务毫不相干的领域，表面上看起来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但在事后，几乎所有的案例都证明了裴总的大局观和前瞻性。
从局部的、片面的角度看问题，自然会觉得裴总的资源调配乱七八糟、不按常理出牌；可如果从整体的、全面的角度看问题，就会惊叹于裴总强大的布局能力。
看似没有章法，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那么问题在于……这笔钱到底为什么对我们很重要。”
“说实话，我有点想不出来。”
“gog目前的情况一切良好，对我们来说，这笔钱确实能给玩家让利、提升一点我们的口碑。但我们的口碑本身就已经非常好了，其实不太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张楠还是有些不得要领。
艾瑞克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我们本身没问题，那就要从我们的对手身上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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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楠眼前一亮：“你是说……ioi那边？”
艾瑞克点点头，开始认真分析：“裴总给了我们一件武器，那么这件武器要么是可以对我们有巨大提升，要么是可以对敌人有巨大伤害。”
“既然前者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后者。”
“大家都知道，ioi世界赛结束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fv战队的夺冠让指头公司前面做的所有准备工作前功尽弃，让fv战队转型gog的讨论还上了热搜。”
“虽说指头公司一直装死，fv战队也没有做出过激反应，让国内玩家们的愤怒没有进一步的激化，但玩家还是在一直流失的。”
“为了挽回目前这种不利的状态，指头公司肯定要有所动作，否则就是坐以待毙了。”
赵旭明点头：“嗯，很有道理！”
“不过……我们也不知道指头公司准备做出什么动作啊。他们可选的办法太多了，打折促销、给冠军战队拍宣传片，或者专门做一些专属活动安抚一下国服玩家……我们无法确定他们具体要做什么。”
“总不能去找原先的熟人刺探情报吧？裴总绝对不会支持这种行为，我们得赢得堂堂正正啊！”
张楠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打折促销有可能，但拍宣传片，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指头公司一直看fv战队不顺眼，现在舔fv战队，也没办法挽回国内玩家了，反而显得自己很垃圾。而且之前千辛万苦地打压fv战队，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我认为，指头公司只会把fv战队应得的、不给说不过去的奖励给到位，甚至做得比较出色，稍微给fv战队的粉丝们和国服玩家们一个交代。能不给的奖励，肯定是一点都不会给。”
“而不给说不过去的奖励……其实就是冠军皮肤了。”
赵旭明恍然：“对啊！”
张楠现在也在给gog准备冠军皮肤，所以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这个方面。
艾瑞克问道：“冠军皮肤大概多久能出来？”
张楠想了想：“gog是下下个月。按照去年的情况来看，ioi那边的开发速度跟我们相仿，但今年ioi应该是急于借这个机会挽回国服流失的玩家，所以有可能下个月就上。”
“回头我可以再找fv俱乐部那边确认一下，他们肯定能得到消息。”
赵旭明点了点头：“那这时间就对上了！”
“下个月ioi出冠军皮肤，肯定还得有一系列配套的营销活动。但我大胆预测一下，这些活动里绝对不包括像我们一样的直接让利。”
艾瑞克呵呵一笑：“这还需要大胆预测吗？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永远也不可能跟腾达一样无理由地向玩家让利，这是两家公司的本性决定的。”
张楠：“所以到那个时候，我们的这次让利活动，对指头公司来说就是一把大杀器！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抵御的办法。”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直接针对ioi的活动，让他们的活动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是起到反效果。然后，做好接收ioi最后一批难民的准备……”
分析到这里之后，三个人全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艾瑞克才长出一口气，说道：“裴总果然是裴总。”
这显然是图穷匕见，准备把ioi给赶尽杀绝了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道理，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很难这么坚决。
因为在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之后，大部分人会觉得赚够了、吃饱了，见好就收。
但裴总考虑问题却根本不是这样，是否继续发动攻击并不取决于自己这边已经取得的战果，而是取决于敌方的动向。
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战果又如何？
胆子大一点，战果还可以继续扩大！
“我这就去准备方案！”
张楠转身离开，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也很快开始了忙碌。
裴总已经下达了总攻命令，接下来就是要部门上下通力协作，毕其功于一役！
……
……
1月17日，周四。
裴谦刚在手机上打开官方游戏平台，就受到了一条通知消息。
“觞洋游戏新作《安全文明驾驶》即将发售！【点击查看】”
裴谦不由得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
仔细一看时间，今天晚上8点游戏就发售了，结果宣传资源现在才铺开，这更加印证了裴谦之前的推测。
肯定是叶之舟第一次负责宣传方案，所以搞得手忙脚乱的。
赶忙点进去查看。
觞洋游戏在经过了很多款游戏的锤炼之后，也早已不再是那个腾达游戏屁股后边的小跟班了，而是变成了同样在官方游戏平台占据着一席之地的开发者账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这次官方平台也是给足了面子，平台上的各种宣传资源给得相当大方。
觞洋游戏自己肯定也会去其他的网站上买一些广告之类的，给游戏做宣传。
对于这些，裴谦都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种事情，也无力阻止。
现在的关键是，觞洋游戏到底准备了怎么样的宣传物料？
只要宣传物料水平不行，那么多给点宣传资源也不会怎么样，反正也是推不起来。
点开游戏详情页，裴谦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关键的宣传语。
“人人都能成为车神！”
“足不出户享受驾驶的乐趣！”
“多元化的驾驶体验，高度集中的驾驶感受！”
“肆意妄为、拥有无限可能的驾驶世界！”
诸如此类。
看到前两句的时候，裴谦觉得有点土味，不过画风还正常。
考虑到叶之舟压根没有任何的营销工作经历，想出这种土味宣传语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它如实地表现出了游戏的卖点。
但往后看，裴谦也迷茫了。
不对劲啊，我没指点过叶之舟啊？
裴谦很费解，因为他觉得这个宣传方案，有点像是自己做的。
后边这两句，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
玩家不知道《安全文明驾驶》是一款什么样的游戏，但裴谦自己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多元化的驾驶体验这句还勉强可以接受，毕竟游戏里有家用车、公交车、大卡车，还有各种豪华超跑和拉力赛车，说这是多元化的驾驶体验也没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是，大部分玩家在驾驶技术达不到的情况下，是根本没法体验各种赛车的玩法的。
但后边这些宣传语就越来越离谱了。
高度集中的驾驶感受这一条，玩家们肯定会觉得是游戏做得沉浸感很强、代入感很强，但实际上裴谦知道，这条是在说游戏中撞车的损失特别大，所以不得不高度集中精神。
至于“肆意妄为、拥有无限可能”这条就更扯淡了，游戏中确实有无限可能，你能把自己的车撞成任何奇形怪状的形状，也可以让你的驾驶员收到各种各样的医院账单，乃至于病危通知书和死亡通知单。
如果把这几条宣传语结合起来，玩家们一定会脑补出一个横冲直撞、极度刺激的飚车游戏。
然而实际上，《安全文明驾驶》是一款跟现实中开车很类似、上路就要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磕碰、大部分情况下根本飚不起来的真实驾驶模拟游戏！
这种宣传物料和游戏全部错位的感觉，让裴谦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当初给《奋斗》做的宣传方案。
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这种虚假宣传显然是有用的，至少让玩家玩到游戏的第一时间会大呼上当。
当然，《奋斗》的那个宣传方案后来翻车了，但那属于极为罕见的意外情况，不能当做常态事件来看待。
裴谦并不担心《安全文明驾驶》会走上《奋斗》的老路，毕竟俩游戏题材完全不一样，《奋斗》的现实题材天然地多了一些被歪曲、误解的空间，而《安全文明驾驶》只是一款竞速类游戏。
让裴谦感到困惑的是，叶之舟为什么会给出这么一个宣传方案？
难道他不懂这种宣传方式对游戏初期的热度和口碑是很不利的吗？
“明白了！他这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刻舟求剑啊！”
“看到《奋斗》因为这个宣传方法火了，就想如法炮制一下。”
“毕竟叶之舟完全不懂营销，也分不清楚营销方案的好坏，孟畅又撒手不管，他想要做出一个特别的宣传方案，就只能从过去的方案中汲取经验。”
“然后就汲取错了！搞出了一个我心目中比较完美的宣传方案！”
想到这里，裴谦瞬间高兴了。
意外之喜啊！
又继续翻看更多的游戏宣传物料，比如，游戏的宣传视频。
果然，这个宣传视频也是延续了这种宣传思路。
视频中，一辆跑车在赛道中狂飙、疾驰，驾驶员又是打方向又是拉手刹又是降档补油，各种酷炫的驾驶技巧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竞速类游戏的宣传视频。
当然，除了游戏内的画面之外，宣传片中也有一些关于外设的画面：在游戏画面中一顿飚车之后，镜头一转，驾驶员实际上是在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上开车的。
裴谦越看越高兴。
对劲对劲！
再看看玩家们的留言和评论。
“果然，这个模拟器是有配套游戏的啊！你怎么不早说？”
“腾达终于做竞速类游戏了？”
“《孤独的沙漠公路》：什么叫‘终于’？明明是我先……”
“好像不大对劲啊，游戏的名字不是叫《安全文明驾驶》吗？这宣传片里怎么全都是在飚车，对不上号吧？”
“可能是因为游戏里开车的画面太暴力了，所以才叫《安全文明驾驶》方便审核吧？而且也是强调一下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提醒大家千万不要胡乱带入。”
“不对劲，腾达的游戏名字向来都是很直白的，跟游戏内容产生直接联系的。游戏名叫《安全文明驾驶》，很有可能游戏内容也是，而这个宣传资料才是骗人的。”
“那不能够吧，宣传资料怎么骗人？难不成这游戏不是飙车游戏？而是跟《孤独的沙漠攻略》一样是受罪游戏？我不信。”
“总之又多了一个选购外设的理由啊，腾达的游戏和硬件结合起来，无敌！”
“也没这个必要吧，很多人玩竞速类游戏也没用到方向盘啊，很多大佬不都是键盘、手柄车神？”
“我觉得游戏肯定要买来玩一下的，但用手柄玩就足够了。”
“是啊，不买方向盘不是说它不好用，关键是舍不得给它腾那么大的地方，反正买来也是吃灰的。”
“智能健身晾衣架好歹是真能健身，但不会有人觉得竞速游戏能真的锻炼驾驶技术吧……怕不是一学就会、一开就废，真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入现实，怕不是超级马路杀手啊。”
看完众人的评论，裴谦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好还好，反响很一般，一点都谈不上热烈！
显然，现在大家对《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的期待和评价，还是因为觞洋游戏之前的成功经历。
只要保持现在这种不温不火的热度就够了，反正等游戏一出来，玩家们绝对会大呼上当！
……
当天晚上8点，兔尾直播的单机游戏区的某直播间内。
章燕如往常一样开启了自己的直播。
只不过跟往常相比不同的是，这次她准备了完全不同的直播内容：在三联屏的电脑屏幕前，是一整套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的设备，而且是带g力座椅的豪华版套餐。
章燕家庭条件优渥，爱好也比较广泛，平时喜欢开开直播，跟网友们聊聊天，虽然直播间也没有很多的人在看，但这种感觉比上班要好多了。
她的主业是在电视台工作，虽然并不太喜欢这份工作，但贸然辞职的话还是要受到来自于父母等多方面的压力，所以暂时只是每天抽出下班之后的时间来播一下，还时不时地放鸽子。
像她这种体量的小主播，其他的大平台也不太注意得到，更不会花大价钱挖她。
而对于章燕来说，跟大平台签约就意味着失去自由，所以兔尾直播对她而言是最适合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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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开车。
除了日常上下班开车之外，她也去过几次专业的赛车场，粗略地学习过漂移等技术。
教练说她的天赋还不错，但毕竟赛车是一项既烧钱又烧时间的运动，所以对于章燕来说，放弃工作一心玩赛车，不管是经济条件还是家庭环境都不允许她这样做。
要知道，玩赛车的开销，可不是条件优渥的一般家庭能玩得起的，没有大几百万想都不要想。
至于要培养一名顶尖的赛车手，那需要花费的钱更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章燕虽然大学毕业刚一年，还算是正年轻，但对于赛车手来说，这个起步已经很晚了。
现在的赛车手一般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很多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卡丁车场练车，日积月累下来，跟“半路出家”的赛车手必然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当然，半路出家闯出名堂的赛车手也不是没有，但无一例外都是具有极高天分的人。
章燕虽然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和天赋还挺自信的，但这种程度的自信显然不支持她放弃目前的一切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
不过作为兴趣爱好嘛，赛车类游戏还是可以多玩一下的，赛车模拟器之类的设备也是可以买一买的。
章燕原本有一套国外游戏外设厂商做的皮带传动的方向盘和踏板，买的时候价格大概是四千多，玩了一段时间，结果想要更新换代设备的心情越发膨胀起来。
因为看了直驱电机的视频，越来越觉的手里的这个皮带传动的方向盘软弱无力。
只不过国外的直驱电机方向盘实在太贵了，让她很纠结。
章燕当然也知道设备只是能让人玩得更爽，根本不会对驾驶技术的提升有什么帮助，很多专业赛车手也都是在用入门的游戏方向盘跑模拟器的。
但是……
控制不住啊！
尤其是在看到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的豪华套餐只要9999之后，她忍不住了。
当即把自己原先那一套方向盘出了二手，然后果断下单购买。
当然，她也没有第一时间购买，而是稍微等了等，看了看网上的第一波评测。
反正这套模拟器完全不缺货，也不愁抢不到。
在几个国内的模拟器老手玩家一致推荐、并且一致认为买到就是赚到之后，章燕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搞了一套。
买来之后的这三四天里，章燕也稍微跑了跑之前的一些驾驶类游戏，但体验不算很好。
因为游戏的适配问题。
倒不是说不能用，但很多细节方面的适配显然没办法做到那么完美。
原本的那个国外的游戏方向盘毕竟是经典款，得到很多经典竞速模拟类游戏的支持，调校得非常到位了，各种按键和操作也很方便。
但鸥图科技这套方向盘的硬件虽好，但毕竟这些国外的竞速类游戏没有专门针对它做适配，只能模拟其他的方向盘来用，也就没办法完美地发挥硬件的水平。
等到今天，配套的游戏终于发售了！
章燕肯定是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购入。
跟直播间里的观众稍微聊了一会儿之后，游戏下载完毕了。
章燕直播间里的观众不是很多，但基本上都是一些老粉丝，发言比较活跃，所以直播间里的热度看起来还不错。
更何况，最近借着gog全球邀请赛观赛系统的引流，兔尾直播的流量相比之前又有了很大的提升，而且能坚持每天用学习模式和专注模式打卡的观众，基本上都比较和善，在直播间里钓鱼、吵架的现象远比其他直播平台要好得多。
所以章燕特别喜欢目前直播间的这种氛围，只是如果观众再多点就更好了。
“今天给大家播腾达的新游戏《安全文明驾驶》。”
“嗯？有人已经玩过了吗？什么？这游戏对键鼠和手柄相当不友好？呃……”
“没关系，作为一名专业竞速类游戏玩家，我方向盘都买好了，还是豪华套餐。”
“什么？说我是女司机？”
“一看就是新来的观众，我明明是女车神好吧！老观众们都知道，我玩竞速类游戏很厉害的。”
眼瞅着直播间的人数不断上涨，该来的老观众们差不多都来了，章燕正式开始游戏。
进入游戏之后，首先看到的是黑屏上的logo，包括腾达集团、觞洋游戏和鸥图科技。
紧接着，镜头向后拉，黑屏上的内容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巨幅的屏幕，而镜头则是来到了车内，变成了驾驶员的第一视角。
巨幅屏幕上的黑屏logo消失了，黑屏中间一道白色上下展开，仿佛一闪大门开启，优美的城市风景映入眼帘。
繁华的高楼大厦、城市道路上驶过的车流、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两旁是金黄色麦田的国道、城郊的专业赛车场、拉力赛赛道……诸多场景一一呈现。
从这些场景上来看，《安全文明驾驶》的画面绝对是一流水平，优化也不差。
最关键的是，它与其他的竞速类游戏似乎有一些区别。
其他的竞速类游戏基本上都是大量堆砌优美的风景，只有两车道，而且路上的车也很少，基本上都是偶尔才遇到一辆，一方面是给玩家稍微提升一些难度，不要变成纯粹地跑线，另一方面也是让玩家不会玩得那么孤独。
但总的来说，路上遇到的车辆对玩家正常驾驶的影响肯定是要降到最低的。
但《安全文明驾驶》开场cg所呈现的这些场景中，车流量却比其他游戏中都要密集得多，而且道路规划也和现实中一样，有很多条车道。
城市道路上跑的车辆各式各样，但整体都是以家用车为主，两边的高楼大厦看起来也非常真实。
感觉美术组在城市风光上下的功夫，一点也不比野外那些优美的环境要少。
“车这么多吗？应该只是开场cg做出来的节目效果吧，显得很热闹。”
“一款竞速类游戏搞这么多车，不堵车就谢天谢地了，那还怎么竞速。”
“这个初始的车……是什么车啊，没见过这个内饰，可能是游戏原创的车型。”
“倒也正常，很多现实中的车授权费太高了，划算就买，不划算就魔改，这都是正常现象。”
“不过一款竞速类游戏却没有很多现实中的经典车型，不得不说还是有点伤的。”
反正是看开场cg，还没有真正进入游戏，章燕也就随便点评了两句。
很多优秀的竞速类游戏都是会跟现实中的汽车厂商合作的，去买这些车型的授权。对于玩家来说，现实中开不起的豪车，游戏里还能开不起么？哪怕花钱呢，十几块钱体验一下豪车的驾驶感，那也挺划算的。
所以，现实中存在的豪华车型恰恰是很多竞速类游戏吸引玩家的重要因素。
但也有一些游戏买不起或者买不到各种现实中车型的授权，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魔改了。
把车子的品牌名换一下，车的外观和内饰也稍微修一修，但只要懂车的玩家还是能大致分辨出它的原型到底是哪辆车，这样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但这个终究是有点擦边球的意思了，不是最优解。
买不起授权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经费不够，而不愿意买授权的原因可能是五花八门的。
比如：觉得授权价格贵不划算；
觉得自己游戏很牛逼买了授权反而是给车商打广告不值得；
游戏中可能会对这些车辆反复蹂躏造成一定负面影响所以车商不愿意卖；
能买授权，但就是想做一个完全虚拟的游戏世界，等等。
章燕也没太在意这个事情，因为她注意到cg里似乎还是有一些现实中存在的品牌的，只不过大多数车子都是魔改版。
可能是因为经费大部分砸在游戏上，没有刻意地去购买大量车辆的授权吧。
在展示了一遍游戏中的风光之后，镜头再度切回大屏幕前，展示玩家目前正在操控的这辆车的全貌。
这应该也是游戏中魔改的一辆车，只不过章燕对这些五花八门的车型并没有太多的研究，所以没认出来它的原型具体是哪一款车，只知道它是一辆超跑，外观很帅气。
与此同时，前方大屏幕上开始出现了简单的操作提示。
系统已经自动检测到章燕使用的是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所以会自动按照模拟器的按键来进行教学。
油门、刹车、离合、换挡、手刹等按键，依次操作一遍，并在屏幕上简单地说明了它们的用途。
对于懂驾驶技术的人来说，这些都是非常基础的概念。
但也可能有人是现实中根本没碰过车、对这些知识一无所知，第一次就玩这个游戏呢？
所以，简单的科普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了，针对这些完全不懂的玩家，系统也会非常贴心地询问是否要改成自动档，虽说模拟器的离合、手刹和档杆的大部分功能就用不上了，但对于新手玩家来说，能正常地让车跑起来显然更重要。
切换视角之类的操作全都集成在套餐的那块操作台上面，非常方便。
如果没有这块操作台的话，那就需要用键盘或者手柄上的按键了。
章燕有全套的豪华设备，当然是要设置成车内隐藏方向盘的视角，这样才能获得最佳的代入感。
在进行了简单的操作教学之后，最后一步就是踩下油门，向着前方大屏幕中的游戏世界直冲过去。
章燕很是兴奋，直接一脚油门，撞上大屏幕！
一切瞬间穿越，来到了之前看过的城市道路上，两边的高楼大厦飞快掠过。
刚一进入就是夜间的场景，宽阔的三车道上没有几辆车，只有其他的几辆超跑分布在前后左右各个方向，似乎是在跟章燕驾驶的这辆车竞速。
章燕瞬间嗨起来了，这一幕我熟啊！
不就是游戏一上来的热手和飚车环节嘛。
这个环节其实就是为了让玩家尽快适应游戏中的驾驶手感，记一下刚刚学过的键位，顺便通过紧张刺激的赛事让玩家尽快地沉浸到游戏中。
这个赛段应该不会很长，应该是几分钟就能完事，之后才会进入正式的游戏环节。
一辆辆跑车疾驰而过，道路上空的测速探头和摄像闪烁。
“做得还挺真实。”章燕不由得感慨，这游戏竟然把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也都做出来了。
然而她刚刚这么一走神，下意识地降低了一些车速，就看到另一辆跑车从旁边的车道加速掠过，瞬间超越了她。
这能忍？
章燕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超回去！
不得不说跑车的性能就是好，加速确实快，而且g力座椅虽然无法模拟出真车那种夸张的g力，但推背感还是有的，而且跟油门的响应调校得很一致，这让章燕更加感到血脉贲张。
但毕竟两辆车都是超跑，速度都非常快，跑直线很难超越。
章燕更懊悔了，如果不是刚才被上边的测速探头拍了一下，让她分心了，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降低了车速，现在自己肯定还是在领跑的。
不过只要紧紧咬住，等过弯的时候还是有超车机会的。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弯道，章燕预估弯道的距离减速了一下，准备来一个漂亮的漂移，完成超车！
然而在她打方向盘的瞬间，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首先是前车刹车灯亮起，速度降得逼她预想中要快得多，其次是她发现这辆车的操控性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车子并没有像她预想中一样顺利地漂起来，反而是发生了严重的推头，前轮打滑导致转向力不足了！
“砰！”
一声巨响，章燕的这辆车结结实实地怼在了前车的屁股上，两辆车在巨大的撞击力作用下严重变形、零件碎落一地，然后又结结实实地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这还没完，两辆车的碰撞把整条路都几乎堵死了，后边紧跟着的几辆超跑自然也完全来不及刹车反应，一辆接一辆地连环相撞！
章燕是车内视角，她只看到了安全气囊弹出，感受到方向盘、g力座椅模拟的剧烈震动，然后视角就快速漂移，不知道被多少量车连续怼了屁股。
终于，这一切停止了，但画面也不动了，任凭章燕怎么踩油门、打方向盘，都没反应了。
屏幕逐渐黑了下去。
章燕懵逼了。
这不太对劲吧？
如果是在其他的竞速类游戏里，只是碰了一下，追了个尾而已，顶多也就是把引擎盖撞飞，然后该怎么跑还是怎么跑吧？
甚至游戏中应该提供关闭车损或者闪回的选项，重新跑啊？
这不是新手教学关卡吗？怎么直接就以连环相撞结束了？
或者说，这是剧情杀？
也不对啊，车是因为我的操控失误才撞上去的，如果我老老实实地开，没想弯道超车，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啊？
章燕的脑子里全是问号，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紧接着，黑屏亮起，播出了一段新闻画面。
“17日晚8点07分，京州交警大队接群众举报称，夜间有豪车追逐竞驶发生交通事故。”
“经查，涉嫌追逐竞驶的有7辆车，当晚涉案车辆相约到附近路段飚车，其中两车在弯道发生碰撞导致后车连环追尾，造成2人死亡、4人重伤、1人轻伤的惨剧。”
“截至目前，伤者仍在医院中进行救治，警方已对涉案车辆驾驶人以涉嫌危险驾驶罪予以调查，案件正在进一步处理中。”
“追逐竞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性质恶劣，严重影响道路交通和市民的生命安全，几名驾驶人已经构成了危险驾驶罪，甚至有可能构成交通肇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等罪名，相信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章燕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播出的新闻画面，满脸的人间疑惑。
什么情况？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不正好是17日8点07分吗？
那这不就是我刚才造成的那场车祸？
显然游戏中是直接读取的现在的时间，来了个“实时报道”，教育意义简直是当场拉满。
这一切都挺自然的，非常的顺理成章。
飚车造成车祸了嘛，两死四重伤，这已经是非常重大的事故了，别说是吊销驾照、终身不能再考了，可能治好了直接判个几年都很正常。
这些事情章燕很清楚，因为考驾照的时候都学过。
可问题是……这是一款游戏啊！
游戏里有必要搞得这么真实吗？！
新闻上用的照片显然也是游戏内的实景，几辆车全都被撞得七零八落、整个车头都已经凹陷得不成样子或者是面目全非了，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跟其他竞速类游戏里边高速碰个七八次也只是引擎盖飞了、车还能继续开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游戏继续，黑屏出现一行字：两年后。
仍旧是主驾驶位上的第一人称视角，只不过章燕发现这次整个车辆的内饰全变了，不再是之前豪华超跑的内饰了，而是变成了又破又旧的内饰。
仔细一看甚至还有点眼熟。
“咦，这不是教练车，哦不，考试车吗？”
抬头一看，这明明就是科目二的驾考场地。
游戏中，驾驶员从怀里拿出一个钱包，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家四口，父母双亲露出和善的微笑，两姐妹长得都很漂亮。
“两年前，我姐姐因为飚车去世了，买来的新车连贷款都还没有还完，就已经彻底报废。”
“因为是飙车竞逐造成了重大安全事故，所以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我们只能强忍着悲痛的心情继续还完了所有车贷。”
“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考驾照，好好学习安全文明驾驶知识，绝不犯跟我姐姐同样的错误。”
把钱包收好之后，一位考官过来示意，可以开始考试了。
屏幕上开始出现提示，引导玩家完成科目二的考试。
章燕是一脸懵逼。
“这……”
“这游戏的画风不对劲吧？”
她暂停了游戏，到网上稍微搜了一下其他玩家对这款游戏的评论。
然后才大致搞清楚这游戏开局的具体原理。
开头那段，表面上看起来是正经的飚车，但实际上却是在钓鱼。
之前章燕看到了测速探头在拍，还想这游戏竟然做得这么真实，连没什么用的测速探头都做出来了，而且还真的拍照了。
当然，其他的很多竞速类游戏里也有测速探头，但都是拿来给玩家刷数据的，车速越高、奖励越好，所以章燕也没太在意。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测速探头是真的会测速的，也是真的会罚款的！
不同的玩家，打出的结局也各不相同。
有玩家已经研究发现了，初始关卡玩家是有一个默认角色的，这个默认角色有一辆还在还贷款的豪车，同时也有一定的存款和积蓄。
如果没有跟其他豪车飚车，而是安安稳稳地跑完了大约10分钟的全程，没超速、没违章，那么就可以保留自己的驾照、继承全部的存款，人物也不用换。
如果超速被探头拍到了，但没有出车祸，同样跑完了全程，那就只是会收到超速罚单和扣分。
如果撞得不严重，可以找保险公司赔偿，只是要多花钱涨保费。
当然，也可能是被后边的车追尾了，或者自己撞护栏导致驾驶员受伤，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是后车的责任就后车掏医药费，如果是自己的责任就自己掏医药费。
但绝大多数的玩家都没打出来以上的任何一种结局。
因为他们全都像章燕一样，上手就开始飚车了！
飚车却又没有那个技术，怎么可能不撞？
一旦撞车，游戏流程就会立刻结束。这种车速，妥妥的危险驾驶，非死即重伤，然后车也报废了，保险公司也不给理赔。
如果主角还活着，没有被吊销驾照，那么就可以跳过前面考驾照的这个环节。
毕竟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坚持交通规则并不磕碰地把车开到终点，基本上也就不需要再多一个考驾照的环节了。
但如果主角重伤了或者挂了，或者驾照被永久吊销了，那主角就会换成他的弟弟或者妹妹。
具体的性别取决于玩家腾达游戏账号上实名认证的性别，用于加强代入感。
章燕无语了，瞬间有种想要删号重练的冲动。
这不是坑爹吗？
你刚开始也没告诉我要在游戏里遵守交通规则啊？结果撞车了竟然这么大损失？
但她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游戏制作者，因为人家也没鼓励飚车，是她自己下意识地觉得这是在飚车。
而且章燕查了一下，一开场就零事故跑到终点的话，确实可以避免一些损失，但跟这种最差的开局之间也不会有那种难以弥补的差异，多玩几个小时就能弥补。
想要安全无事故地开完全程，本身是挺难、也挺枯燥的，再重跑一边，对观众来说可能不太友好。
观众们显然更想看驾照考试。
“算了算了，还就先体验一下驾照考试吧。”
“我竟然在竞速类游戏里考驾照，真的是……”
章燕看了看自己的直驱方向盘，模拟真实脚感的全金属带振动的踏板，再看看酷炫的g力座椅，总感觉这画风好像不太对劲。
酷炫的外设，跟游戏完全对不上号啊！
但也没办法，谁让观众姥爷们喜欢看考驾照呢，那就考吧！
第一项，倒车入库。
不同城市的驾照考试也有细微区别，甚至同一个城市不同考场的考法也不一样，比如倒车入库这个项目可能在第一个，也可能在后边。
游戏里是按照京州当地的驾照考试来的，不过项目基本上都是这些项目，大同小异。
十分钟后。
“倒车入库车身出线，扣100分，考试不合格，请继续努力。”
章燕默默地看着电脑屏幕，表情陷入了呆滞状态。
她的两次机会全都挂在倒库上了！
对于这种局面，她真的是始料未及。
因为当初她考驾照的时候，科目二是一次就过了的。
万万没想到反而是在游戏里翻车了！
当然，原因不在游戏，而在她自己身上。
因为之前她考驾照的时候，是驾校教练告诉她看各种线，死记硬背过的倒库；而自己开车的时候都是看倒车影像的。
结果游戏里的考试车根本没有倒车影像，也根本没有教练教的各种线，直接就整不会了！
游戏里的倒车入库，基本上就全凭硬实力，看左右后视镜确定车轮的轨迹，然后再跟库边线比对，调整方向盘角度，然后不停顿地倒进去。
而且，章燕意识到比较困难的可不仅仅是倒库，后边的项目也不简单！
就比如s弯，如果是记住教练教的口诀，找点找线，提前知道打多少方向，那就很容易。可如果没有这些口诀，全靠感觉拐弯，那难度可就大了去了！
更何况，章燕还是用了方向盘和踏板的。
方向盘的转向精度比键鼠和手柄高多了，踏板也可以把车速控制在自己需要的最佳速度。
这要是手柄和键盘，怎么过科目二？
这不是闹呢？
也怪不得之前就有弹幕说这个游戏对键鼠和手柄非常不友好，就这考驾照所需要的操作，它就不是键鼠和手柄能轻易做出来的操作啊！
眼瞅着主播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科目二光速挂科，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好家伙，比现实中开车还难的驾驶游戏？”
“开幕撞死了就直接换主角可太艹了！”
“我突然觉得这游戏似乎还挺好玩的，我也整一个，挑战一下自己！”
“方向盘确实比手柄好使多了啊，你们都觉得主播压线了很菜，但我用手柄压根连开都开不到库里去！不说了，我也搞个方向盘套餐玩玩！”
看到这些弹幕，章燕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按理说不该是被劝退吗？怎么大家好像还都对这款游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好的一个竞速类游戏，活生生地玩成了受苦游戏。
章燕也不愿意就此放弃，她不信邪，又试了试其他的办法。
用键盘和手柄试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回归了方向盘。
因为用键盘和手柄更难！
当然，作为一款合格的竞速类游戏，《安全文明驾驶》当然也对键盘和手柄的操控进行了调校，使玩家能够更好地操控车辆。
这是所有竞速类游戏都必须要做的基础优化，因为键盘和手柄缺乏方向盘的那种精度，比如键盘，就只有向左打死、向右打死、油门踩到底、刹车踩到底这四种情况，这时候想要精确地转弯、漂移，就必须依靠游戏本身的优化，使按键更容易达到玩家真正的目的。
但即使如此，也还是很难！
因为这是考科目二，不是上路驾驶。
路上很宽阔，只要遵守交通规则、按照标线来走就没有大碍，但科目二要求的是对车辆的高精度操控。
别说新手了，很多开车多年的老司机突然要回去考科目二，也很难一下子就适应。顶多是熟悉起来比新手快很多，但这个熟悉的过程是无法省略的。
用键盘和手柄能不能过《安全文明驾驶》中的科目二？
能过，但需要非常不错的驾驶技巧。
就拿倒车入库来说，需要认真观察后视镜、推测车轮行动的轨迹，并对这种轨迹进行微调。
光是“微调”这一项，就能劝退很多没耐心的玩家。
因为用键盘和手柄进行微调，难度可比方向盘大多了。
驾校教的办法其实是应试的办法，大部分学员并没有真正地掌握倒车入库的远离，只是靠死记硬背记住了那些标线。真到了现实中，很多人还是得靠车上的倒车影像。
而游戏中的倒车入库没有了那些标线，就全靠玩家的硬实力了。
当然，可能是游戏制作者考虑到这一操作确实很难，所以对玩家保持了一定限度的怜悯：玩家可以选择用其他的视角来通过驾照考试，比如车尾视角。
这样一来，难度其实是大大下降了的。
但章燕不信邪，她就要用车内视角来完成考试！
毕竟到了现实中，可没有车尾视角这种东西。
而且，现在网上已经有一些人考过了驾照在分享了，按照他们的说法，用不同的设备和视角过驾照考试，系统都会有记录的。车内视角和车尾视角，是两种不同的记录。
显然车内视角过驾照考试的含金量会更高一些。
章燕不屈不挠地不断尝试。
好在这是游戏，不是现实，不需要反复地约考，科目二过不了就可以一直不停地考，考到过为止。
随着“考试不合格、请继续努力”的声音不断地响起，章燕感觉到自己的驾驶技术正在一点一点地提升，之前考驾照时的很多知识也回忆起来了，很多的肌肉记忆也被激发了。
终于，在尝试了六七次之后，她终于成功地考过了科目二！
让她感到颇为意外的是，之前驾照考试中那些看似白给的项目，反而给她造成了困扰，比如直角弯、s弯，之前考驾照的时候都是直接背点的，现在没有点位可以参照了，反而不会了，一个不小心就会压线。
考完科目二之后，还有科目三、科目四。
科目三简单多了，就是正常上路驾驶，按照屏幕上的指示进行左右转弯、超车等相应的操作。别说用方向盘了，用键盘和手柄应该也不算难，比科目二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科目三之后还有科目四，也就是安全文明驾驶以及道路交通规则相关的问题。
游戏里实际上是把科目一和科目四给合二为一了，而且这些考试项目也不叫科目二、科目三、科目四，而是叫“场地驾驶技能考试”、“道路驾驶技能考试”和“交通规则与安全文明驾驶常识”。
在题量上也进行了缩减，只有50道题。
这应该是为了精简游戏流程，否则玩家一上来就过科目一，那游戏体验就太糟糕了。
毕竟很多玩家压根没背过科目一，还得先去刷题或者问千度，那游戏体验就太差了；而很多老司机就算还是可以轻松过科目一，但答这么多的题也还是会严重影响游戏体验。
毕竟缩减之后也还有50道题呢！
上来先考科目二和科目三，至少玩家是在开车的。
但章燕严重怀疑这到底有没有用，会不会起到反效果。因为这科目二想要过关，可比科目一和科目四背背题要难太多了！
把科目二放在最前面真的不是为了劝退玩家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驾照总算是考下来了！
章燕长出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受到一种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当然比不上现实中过了科目四拿驾驶本的那种成就感，毕竟这是游戏，但却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
她的自信心空前膨胀了！
因为现实中的驾照考试存在一定程度的“应试教育”的情况，很多科目是靠死记硬背过的，而《安全文明驾驶》中的考试，是靠硬实力过的。
所以，现实中过了驾考，真要上路的话可能还是有点虚，可能一些人还需要老司机的陪同。
但在游戏中，章燕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了，绝对可以稳妥地上路了！
拿到驾照之后，章燕在游戏中获得了24万的启动资金，可以自由选购一辆家用车。
章燕看了一下，可选的这些车型没有现实中那么丰富，大约有七成是虚构的品牌，但能够依稀辨认出它们在现实中的原型；而剩下的三成则是现有的品牌，显然是拿到了授权的，但多以国内的汽车厂商为主，国外厂商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都不是什么响亮的牌子。
在选购车辆的时候，也没有其他游戏中的那种参数的柱状图，清楚地把操控性、加速等内容用直观的图表展示出来，而是用了现实中购车时的参数数据。
当然，受限于价格原因，这些车型基本上全都是家用轿车和suv车型，没有跑车，外观上也大同小异。
24万的预算，可选的车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而且这24万最好是不能全都花光，官方提示里说了，钱以后还可以再挣，但账户上必须留着一些钱用作应急，用于违章罚款、事故赔偿等。可以有一定的赊欠额度和拖欠时间，但终究还是要还的。
章燕感觉自己的选择困难症有点犯了。
当预算足够的时候，反而不需要那么挑了，反正那几个名牌车的经典型号买就是了，各方面再差也都差不到哪去；但预算短一截的时候就会很尴尬了，因为挑来挑去这些车型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小瑕疵。
要么就是动力不足，要么就是安全性稍差，要么就是外观不好看……总之预算不够，这些肯定没法面面俱到，反而更加激发了章燕的选择困难症。
“神车i？哇，好想买这个，这么小一个肯定很好停车，而且才顶配版才四万来块钱啊！”
“哎，但是买这个车的话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游戏流程啊，便宜是便宜，但性能有点太弱鸡了。”
“算了，还是考虑稳妥一点的选择吧。”
“嗯？这不是有达众的帕沙特吗？价格还挺合适的，新款的商务版19万起，加上车险和杂七杂八的消费，刚好在预算范围内，还剩稍微剩点急用的钱。”
“那就它了！”
章燕看了几款车型，也看了一些新能源的车，最终还是选择了目前口碑尚可的帕沙特作为自己的第一款车。
当然，游戏里不叫这个名字，车标也稍微改了改，但大概能看出来它的原型。
虽说这个车感觉不太适合女生开吧，但据说这游戏里是可以跑网约车赚钱的，这个车就很合适。
如果真买个神车i的话，自己开得是挺嗨的，但跑网约车会不会收费很低啊？
到时候同样的里程，赚钱很少，那就尴尬了。
而且神车i毕竟太便宜了，安全性不会很好，以后想跑个长途活，都不敢上高速。
毕竟在这款游戏里，开车既是工作，也是娱乐。第一辆车嘛，先满足工作需要，保证一定的商务性和安全性，等稍微攒攒钱，再去寻求更高的追求。
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完了各种选配和涂装之后，直接就可以开着上路了。
牌照也是自动装好的，而且允许玩家自由定制，用随意的省份、字母、数字拼成。
不得不说，毕竟是游戏，这方面还是很省事的，甚至让章燕有了一种“竟然这么顺利”的错觉。
转念一想，这不是应该的吗！这只是一款游戏啊！
可能是因为前面驾照考试太折磨人了，以至于后面稍微方便一点，都让章燕感恩戴德。
开车上路之后，章燕的第一感觉就是，爽！
这种感觉，跟其他的竞速类游戏有着很大的差别。
其他的竞速类游戏一开始就是上路狂飙，爽确实是爽了，但后续的体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提升，无非是更复杂的赛道、跑得更快的敌人。
但《安全文明驾驶》则不一样，拿到驾照之后第一次上路，莫名有了一种紧张感和忐忑感，而且跑了一段路之后，竟然没有碰一下！
要知道，章燕在其他的游戏里开车，这种小擦小碰可是在所难免的。
而开了很长的距离却没有任何的擦碰，这本身也会给人一种爽感！
在《安全文明驾驶》中之所以没有这种小磕小碰，主要是由于这么几种原因。
首先，章燕在正式开始游戏之前已经在科目二和科目三里遨游了很久，对各种操作都非常熟悉了，所以上路之后不容易出现操作失误。
其次，车就是普通的家用车，不是跑车，动力没那么足，车速也没那么快，更何况还有交规的限制，想飙车也飙不起来。
最后就是意识问题了。
章燕很清楚，按照这款游戏的尿性，车如果有个磕碰，绝对要花钱修理，哪怕是买了保险，出险之后肯定也会涨保费的。
所以开得格外小心。
其实其他的驾驶类游戏如果开得足够小心的话，也是可以不碰的，但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个耐心，而且也压根没有必要纠结碰不碰的这个问题。
刚开始章燕觉得挺憋屈的，游戏里开车竟然还要跟现实中一样？
但是开了一段时间之后，章燕发现自己慢慢地适应了这种感觉。
因为一次不碰，也能给人带来一种成就感！
会给人带来一种“我车技很好”甚至是“这游戏中车辆的操控性很好”的错觉。
在其他游戏里开车磕磕碰碰，到了《安全文明驾驶里》就很少碰，这是不是说明我的驾驶技术提升了？是不是说明《安全文明驾驶》这游戏做得更贴近真实驾驶的体验？
这种感觉，都让人觉得《安全文明驾驶》跟一般的竞速类游戏不同。
在开了一段时间稍微过了过瘾之后，章燕开始按捺不住地想要体验更多的游戏内容了。
她看了一下，游戏中的赚钱方式倒是有很多种，但基本上都跟开车有关。
最基础的就是用自己的车去开网约车，按照里程计价，在市区内来回跑。
个别时候能接到一些跑长途的急活，开着自己的车跑高速把顾客送到临近的另一个城市去，这种活的时间长，半途而废的话就拿不到钱，但收益明显也高得多。
也有代驾，跟开网约车的玩法差不多，但开的车可能是各种各样的，有可能过一把开豪车的瘾。
更高阶一点的，就是长途货运和长途客运。
这两种跟跑长途大同小异，也是需要较长的时间，不能半途而废。而且，长途货运和长途客运都是需要完成另外的考试项目的。
当然，也可以看成是新手教学。
可以选择自己买大卡车，也可以选择给别人打工做司机，但做司机的话利润肯定就大幅下降了，想要多赚钱还是得有自己的车。
章燕觉得自己普通家用车的驾照考试都考了这么久，要考大车的驾照肯定更难，所以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高阶的，就是场地赛和拉力赛了。
要进行这个游戏环节，也需要通过考试，某些赛道的圈速跑到多少分钟以内才能参赛。如果赢了的话，奖金确实非常丰厚，但日常训练的车损和轮胎损耗，需要一定的财力才能支撑。
前期驾驶技术不过关，无法从比赛中拿到奖金的话，就是纯烧钱了。
游戏中的数值系统倒是也没有严格按照现实中的来，而是做出了调整。
首先是时间大幅缩短，正常网约车的开车时间大概是5~10分钟，长途开车也分短途、中途和长途，短途一般是30分钟，中途1小时，长途1小时以上，期间是可以到服务区休息的，游戏也可以暂停。
地图肯定是没有严格按照真实地图来，而是进行了等比的缩小。毕竟长途真开七八个小时的话，大部分玩家受不了，也没有那个必要。
游戏中赚的钱，当然也变多了。
一趟网约车跑下来能赚个几百块钱，也就是说，按照5分钟一趟，一小时就能赚几千块钱。
如果是跑长途的话就更赚了，一小时能赚几万块。
跑赛道的话，一场比赛下来能赚十几万、几十万甚至更多。
但这个游戏里花钱也是没有上限的。
违章要扣分罚款，分扣完了之后还可以继续开车，但再违章的话就要加倍罚款，越罚越多。
车辆发生事故了，保险给赔的话倒是不用自己掏钱，但要涨保费，保险不赔那就只能自掏腰包修车，修起来也不是小数字。
而最大头的开销就是买新车，更贵的家用车、更贵的大卡车、更贵的赛车……
全都是钱。
当然，如果对自己比较有自信的话，也可以贷款，但游戏里的贷款可是没法违约的，固定时间直接从账户上扣钱。
总之，这游戏的玩法就是正常地开车，尽可能地避免发生事故，多赚钱，赚钱买更好的车。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会不断地提升自己的驾驶技术。
如果对自己的驾驶技术特别有自信，可以去跑赛道，那个赚钱最多，如果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没自信，学不会漂移、跑不了赛道，那也没关系，开开长途客车、大卡车赚钱，保证一路安全无事故，这也是一种玩法。
章燕原本以为自己一直开网约车很快就会腻，但玩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根本没有腻，反而很上头！
因为《安全文明驾驶》跟其他的竞速类游戏相比，虽然表面的游戏乐趣不同，但深层的游戏乐趣是一致的。
其他的驾驶类游戏表面上开车狂飙，但实际上也是为了跑更多的赛道、拿更好的名次、赚钱买更多的车，如此循环。
而《安全文明驾驶》表面上是循规蹈矩地开车，但实际上也是为了开更多的路线、赚更多的钱买车，如此循环。
也就是说，除开驾驶乐趣的部分之外，都是在用数值驱动玩家的行为。
其他的竞速类游戏，看似赛道各不相同，但对于一般玩家来说，其实大同小异。为了追求更快的速度、更好的名次而盲目地加速，结果频繁地撞车，这种体验也说不上有多好。
当然，真正的大佬就不用说了，在什么竞速类游戏里都是一样的牛逼。
而《安全文明驾驶》也在跑不同的城市路线，每到一个新地方，章燕都会全神贯注地认真驾驶，一直保持零事故，每次把顾客送到目的地之后看着账户余额的增长，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
这种数值驱动的成就感，性质跟一些模拟经营类游戏类似，比其他的竞速类游戏更加强烈！
不知不觉，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章燕打了个哈欠，看着账户上趴着的五万块钱，有一种仓鼠过冬的幸福感。
之前买车剩了两万多块钱，跑了三个小时又赚了接近三万块钱。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提醒章燕连续开车四个小时就会进入疲劳驾驶状态，要及时休息。
章燕看了看时间，这还没到四个小时，还能再跑一单。
然而这次接到的订单跟之前都不一样，是一个长途订单！
这个订单预估的旅程时间是1小时15分钟，如果完成的话，直接就可以赚到四万多块钱！
章燕不由得精神一振，来活了！
跑一个小时，比之前跑三个小时赚得都多！
对于网约车来说，这种长途的活并不多见，是随机刷新的，一旦放弃了，下次再碰到就不知道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想要有规律、长期地跑长途挣钱，就必须通过大客车或者大货车的驾照考试，然后去跑长途客运或者长途客运，章燕目前还没有去考的打算。
所以，她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再坚持坚持，反正就一个小时嘛，问题不大。”
章燕立刻接了单，然后跑到指定地点接上了顾客，直接上高速开始跑。
这种长途的订单路线是随机生成的，也不全是在高速上跑，有时候也会到各种省道上。相对而言，高速上肯定更宽敞、跑起来更简单，但风景好不到哪去，而省道的话还可以看看路两边的风景，心情会更加愉悦一些。
当然，对章燕来说她也根本不在乎这种差异，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想着赚钱。
高速上的车不多，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开又很单调，章燕一边开车一边打哈欠，很快就感觉自己的注意力直线下降，虽然还不至于立刻睡过去，但大脑已经有点不太转弯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辆因为事故而抛锚的大卡车。
可能是因为之前注意力太不集中了，也可能是刚刚抛锚还没来得及放警示标牌，所以根本没看到警示标牌。
“啊！”
章燕吓了一跳，赶忙踩刹车，但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她不敢猛打方向怕车子直接来个360度侧翻，所以只打了一点点方向，结果直接来了一个标准的25偏置碰撞，撞在了大卡车后面的防护栏上。
幸运的是，这个大卡车的防护栏是加固过的，不像很多大卡车防护栏偷工减料，一碰就直接钻进了车底。
不幸的是，即使有护栏，这一下也还是撞得结结实实！
“砰”的一声巨响，车内的安全气囊全部爆开，又黑屏了。
“啊！我的零事故啊！”章燕懊恼不已，早知道就该去老老实实休息的，搞什么疲劳驾驶！
现在好了，四万块钱没赚到，车还撞了，血亏！
而且这车撞的，显然是自己的全责，保险倒是会赔偿，但医药费需要花多少钱可就不好说了。
但愿游戏中的医药费也有相应的削减吧，否则这撞一下直接百万医疗费，那就完犊子了。
然而让章燕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等来医疗费账单，而是等来了死亡通知书！
“这……这什么情况？”
章燕茫然了。
她还以为最严重的情况就是重伤，结果没想到直接就挂了！
按理说，她发现要撞到的时候还是踩了一下刹车的，虽然车速没有完全降下来，但考虑到车上有防撞梁、有安全气囊，而且也老老实实地扎了安全带，各种安全措施的保护之下，应该不会直接死掉啊？
要是神车i这么撞一下当场去世也就算了，毕竟三万多的车安全性肯定也不能太指望，应该也不会有人开着这玩意上高速，但章燕买的可是二十多万的帕沙特啊！
这个品牌的车可是一向以关车门的声音很厚重而闻名的。
当然，章燕也不懂这些，也是在网上看了一些帖子之后这么说：关车门的声音很厚重，说明钢材用得比较扎实，那么安全性一定会比较可靠。
可结果呢？哪里可靠了？
好在游戏倒是很仁慈，还允许玩家看死亡回放，让玩家死得明明白白。
死亡通知书上写着头部、颈部、小腿、脚部等部位均受到严重伤害，尤其是头部和颈部的创伤，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伤残的可能性了，因为直接就挂了。
如果从车辆的残骸图上，就能看的更清楚了。
原本那辆漂亮的新车已经变成了一辆报废车，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汽车的a柱近乎断裂，对驾驶舱空间有非常明显的侵占，必然对车内乘客造成严重的挤压。
如此一来，驾驶员的小腿、脚部等部位受到严重伤害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也不对啊？”
“如果是小腿、脚部受到严重伤害，顶多也就是截肢，命还是能保住的吧？”
章燕仍旧很费解。
当然了，死亡与重度伤残之间，没人愿意做出选择，大家都想平平安安的。但如果非要选，那肯定还是尽可能地保住一条命比较好。
虽说直接去世省了医药费，但……命都没了省下来的医药费也没地方花了啊？
章燕再一看，好家伙，这游戏不仅有死亡数据，竟然还给出了死亡回放！
在事故回放中，章燕清楚地看到了车祸发生的全过程。
前方的这辆大卡车是突然爆胎，导致车辆失控停在路上，事发突然，所以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去放警示标志。而章燕又因为疲劳驾驶而没有仔细观察路况，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踩了刹车但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重点是撞上去之后。
章燕用慢动作把整个碰撞的全过程看了一遍，就想搞清楚这个头部和颈部的重伤到底是哪来的。
按理说，明明系着安全带，车上也有安全气囊，应该能起到很好的缓冲作用啊？总不至于是安全气囊没弹出来，头撞到挡风玻璃上去了吧？
然而仔细一看录像，章燕傻眼了。
在剧烈的碰撞之后，安全气囊确实弹出了了，然而可能是因为a柱严重变形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驾驶舱入侵造成方向盘位移的原因，安全气囊竟然没接住驾驶员的脸！
这就导致驾驶员的头跟安全气囊擦肩而过，直接磕在了已经断裂、严重入侵的a柱上！
至于侧面安全气囊，很抱歉，这款车型是没有侧面安全气囊的。
当然，可能是考虑到不吓坏小朋友，所以并没有做出流血之类的效果，驾驶员看起来就跟假人差不多。可仅仅是看到这一幕的画面，也足以脑补现实中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肯定是当场爆头、面目全非，颈椎也粉碎性骨折，瞻仰仪容都没必要了，干脆直接火化得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章燕对此表示不能接受。
有安全气囊，然而却没接住驾驶员的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一向是标榜自己安全性很好的帕沙特，撞出这么个结果，真的不是这游戏在黑？
车没了，人也没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开了个新号重练之后，上个号留下来的那些财产，也就是那几万块钱是可以继承的。而且因为上个号并不存在违章行为，所以新号不用再考一遍驾照。
不过，初始的资金不是24万了，而是20万。
显然，开新号之后虽然上个号的财产可以继承，但初始资金会减少，几次之后应该就会降到一个最低值，比如5万、8万之类的。
到那个时候，可以买的车就非常少了，还是要从头慢慢攒钱。
这应该是为了避免某些人故意制造车祸刷钱，每次买个几万的车，撞死之后把剩下的钱继承到下一个账号，然后反复地撞、反复地刷。
而且，必须是正常驾驶导致的车祸才有这种优待，如果是主动违章造成了车祸，再开新号的话有可能罚款结果要继承，而且驾照要重新考。
对于这个结果，章燕可以接受，至少她之前的辛苦也不算白忙活，手头有近26万，还能再买一辆不错的车。
但对于撞击的结果，她完全无法接受！
正好也该稍微休息一下了，章燕准备休息半个小时，顺便到网上看看大家的评价。
跟她一样第一辆车选帕沙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这个碰撞结果，大家肯定是都不能接受的。
当然了，也可以顺便看看大家测出来哪辆车比较好，这次手头的26万可不能再乱花了，一定得选一个安全性好一点的车，否则赚再多钱，人没了也还是血亏。
网上已经有很多关于《安全文明驾驶》的讨论。
“考驾照真的太难了，放弃了！我觉得现实中的科目二都没这么难！”
“有没有大佬帮忙考个驾照的？跪谢！”
“《安全文明驾驶》驾照考试必过教学！不看就亏了！”
“艹，考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回忆起了之前玩《回头是岸》的感觉，也是在新手村卡了两个小时……”
“没事，后边客车和大卡车的驾照考试还等着你呢，那个更难。”
“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跑网约车吧。”
“这游戏是不是有毛病啊，我白天上下班开一天车了，下班就想在家玩玩游戏娱乐一下，结果玩得比现实里还紧张？”
“我觉得最离谱的就是车损了，怎么感觉车比现实中还不禁碰？稍微撞一下就变形严重，也太可怕了！”
“其实这才是真实的撞击效果，其他竞速类游戏里那种200k/h的速度撞上了之后只是引擎盖飞了汽车一点没事那才是假得离谱。只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其他竞速类游戏的车身硬度了，所以对这游戏就不适应了。”
“据说《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海量的投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引擎上，车辆的底盘、a柱等结构都是分开设计的，不同结构的强度不同，再加上引擎的真实物理效果，达到与现实中碰撞结果90程度的接近。”
“胡扯！这完全是噱头，我用帕沙特撞了一下直接人没了，现实中的帕沙特哪有这么辣鸡？要么就是这个碰撞系统做得并不完美，没有他们吹得那么牛逼，要么就是他们故意黑帕沙特！”
“我也是，帕沙特撞了一下直接原地升天了，太不合理了吧！”
“对，尤其是偏置碰撞，这结果也太离谱了，安全气囊甚至连驾驶员的脸都没接住，这肯定是游戏里的物理引擎计算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不合理，你们在现实中开帕沙特撞过？”
“艹，现实里谁敢这么开，但帕沙特一直以来都是以安全性好著称的啊，老车主们都是有口皆碑，难不成这么多人都是达众的托？”
“话别说的太满，新款帕沙特在iias的碰撞结果还没出呢吧？应该这两天就会出，万一这一代减配了呢？”
“米版帕沙特的碰撞结果已经出了，全优，国内再减配能减到这种豆腐渣的程度？”
“对啊，再怎么减配还能把安全气囊给减歪了？到时候测试结果出来要是优，那《安全文明驾驶》这游戏又该怎么解释？是不是收了竞争对手的黑钱？”
“大家别吵了，游戏里也没说这是达众的帕沙特啊。”
“这个车标，这个造型，虽然改了不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还想赖账？”
网上除了在讨论驾照考试的，就是在讨论车辆碰撞结果的。
毕竟过不了驾照考试的已经被劝退了，而过了驾照考试的，也接受这种玩法的，多多少少都会关注车辆的安全性问题。
有句话说得好啊，走得快不算什么，不跌跟头才算成功。
这又不像很多其他的竞速类游戏，车子买到手了之后就永久拥有，而且怎么撞都不会坏、不用修，驾驶员也不会受伤。
在《安全文明驾驶》里，安全性和维修经济性将会直接影响玩家的收入。
你辛辛苦苦跑一个小时赚了四万，结果一场车祸就直接回到解放前，能不重视车辆安全性吗？
而帕沙特作为预期与碰撞结果相差最大的一台车，自然也受到了最多的关注。
网友们说的这个iias，全称是ie for autootive safety，翻译过来就是汽车安全保险协会，这是全世界公认比较客观公正的汽车安全评测组织。
因为它是保险协会成立的，而保险与汽车厂商的利益是天然相悖的，车辆的安全性越差，事故之后保险公司要赔付得就越多，所以基本上不会被汽车厂商收买，大多数人都把它当成是购车的重要考量。
今年的新款帕沙特当然也要被iias抽样检测，目前米版的已经出了碰撞结果，全优，而国内的结果据说这两天就会出。
当然，同一款车型在不同地区的配置也会有所区别，很多合资车在国内的同款车型比米版、欧版更差，这是很常见的现象，爆出来也会被骂的很惨。
像什么铝换钢之类的，甚至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但对于帕沙特，很多消费者还是愿意相信的，因为近年来达众这个品牌在国内的口碑还不错，而且大家都觉得就算减配也不可能减到游戏中表现的那种程度。
安全气囊不接脸，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支持帕沙特的人和支持安全明驾驶的人，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当然，除了这些争吵之外，也有一些其他比较有价值的帖子。
比如，有人本着无私的奉献精神，测试了几款入门款车型，供大家参考。
其中成绩最好的，竟然是一辆国产的电动车，型号是hf6的suv，虽然起售价比帕沙特贵了五万多，但在游戏中测试的安全性比帕沙特好多了。
而且这款hf6也已经上了iias的检测，测出来的结果确实是接近全优，跟游戏中的结果十分接近。
而其他同价位的不少合资车，竟然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当然，这个结果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人怀疑安全明驾驶的开发组是不是收了这家国产新能源汽车厂商的钱。
这个收钱可能是做得比较隐蔽的：我如实表现你的车，不做夸大，但我会把跟你同级别的精品车都做的比较差，这样一来不就凸显出你来了么？
而且这样做的危险性还低，不容易被察觉。
再结合之前对于帕沙特的夸张表现，出现这种怀疑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难一点也就罢了，玩家们还能接受，但如果收黑钱、去抹黑一些汽车品牌，那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污点了。
章燕在网上看了一下相关的讨论，并没有参与进去。
毕竟现在事实还不明确，很多合资车型的碰撞结果都还没出来，也不见得安全明驾驶就是在尬黑。
万一安全明驾驶不是跟汽车厂商合作，而是跟iias合作呢？
万一是拿到了iias内部的碰撞数据之后，对游戏中的车进行了符合真实性的调整呢？
这也说不好，毕竟迟行工作室的房产中介模拟器都搞起“现实服务部”了，觞洋游戏这边做安全明驾驶跟现实联动一波，一点都不奇怪。
章燕休息好了，再度返回游戏。
这次她学聪明了，选了那款hf6作为自己的新车，而且开在路上也变得小心很多了。
又跑了几趟活之后，她突然想尝试一下开大卡车是什么感觉。
没试过啊！
因为现实中她也开过轿车和suv，在游戏里开多了也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太大的新鲜感和乐趣，只是在赚钱而已。
但如果想赚钱的话，明明还是跑长途客运或者货运更赚钱啊！
想到这里，章燕再次抖擞精神，开始准备新的考试。
她本来觉得，自己在游戏中都已经考过小轿车的驾照了，那么再考个大车的驾照，应该也不会很难吧？
然而一上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难多了！
客车要载客，要为乘客的生命安全负责，所以考试项目远比家用轿车的要难；而大货车就更难了，因为半挂车的车头和车体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连接起来的，倒车时的难度简直是突破天际！
章燕试了很多次，结果光是一个倒车入库就把她给劝退了，因为屁股后边这个车体根本就不按她想的那么走，之前倒车入库的那些技巧全都用不上了！
甚至还有好几次把车开出了“你怎么回事小老弟”的造型，车头和后面的车厢开成了六十度角，整个卡住。
“太难了！这是人开的？！”
章燕有点怀疑人生。
尝试了接近一个小时结果全部失败之后，章燕忿忿地退出了游戏。
但退出去之后，她还是默默地在网上搜索大货车驾照考试的教学视频，开始学习。
虽说一直失败会让人非常挫败，可一旦成功，那种成就感也是无与伦比的。
章燕觉得自己的技巧已经非常娴熟了，再努努力应该就有希望。
而且冷静下来之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安全明驾驶相比于其他的竞速类游戏而言。确实在提升驾驶技术方面有很大的帮助。
其他的游戏能不能提升驾驶技术？当然也可以。
但这些游戏似乎都有一些明显的缺点。
一些单纯为了爽的飙车游戏就不用说了，基本上没有什么真实性，即使用方向盘玩的话，顶多也就是练练对方向的掌控而已。
一些专门的赛车模拟游戏倒是可以提升驾驶技术，很多专业车手也都是在这些游戏中进行一些日常训练的，但这些游戏最大的问题在于，门槛太高，难度曲线太不平滑了。
一上来就跑赛道，别说追求时间和名次了，新手有几个能做到不出界的？
在一些拉力赛的游戏里，新手能不能在车完全撞坏之前跑完全程都要打个问号。
而这些游戏基本上都是没有任何教学的，哪怕是最基础的走线、漂移等操作，都要玩家到网上去搜资料自学，对新手而言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个别驾驶模拟游戏配备了非常完善的辅助驾驶系统，可以自动帮你刹车、拐弯之类的，给你一种“我跑得不错”的错觉。
可问题在于，辅助驾驶系统不仅对你的驾驶技术没有任何提升，反而还会让你产生依赖，产生错误的驾驶习惯。
而安全明驾驶的一个很大的优势，在于它用这种限制的方式，很好地为玩家构建起了层层递进的难度层级。
考驾照的过程，实际上就是新手教学的过程。
玩家刚开始可能会觉得很不耐烦，很想跳过考驾照这个步骤，直接开车上路。
但如果真的让玩家开车上路了，会出现什么情况？
他们会横冲直撞，把车撞坏，而且很快就会对这游戏失去兴趣。
因为“零事故”，才是这游戏的核心乐趣。
这就跟回头是岸这种受苦游戏差不多，真让玩家一路割草，那玩家很快就会失去兴趣，但提升游戏难度，逼玩家磨练技术，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会劝退很多玩家，可一旦玩进去了，这种技术提升所带来的快乐，可远比割草要强多了！
考完了驾照之后，绝大多数玩家都会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有一种蜜汁自信，这样一来就可以顺利地融入游戏中了。
紧接着就是赚钱，换车，然后追求更高的驾驶技术。
目前章燕虽然已经可以做到稳定地跑网约车赚钱，但她很清楚，这游戏是没有上限的。
网约车跑腻了，就得去考大车的驾照吧？开重型卡车拉货，这难度可比跑网约车高多了，至少又有上百个小时可以玩。
跑腻了长途客车和大卡车，还有场地赛和拉力赛可以跑，这玩意跑起来就更没有上限了。
而且安全明驾驶里的场地赛和拉力赛，跟其他的驾驶模拟类游戏不一样。
其他的驾驶模拟类游戏没有足够的铺垫，上来就硬跑，对新手来说太不友好。
而安全明驾驶则不同，经过了前面几百小时的磨练之后，基础的驾驶技术都已经非常过硬了，这时候再用新手教程让玩家熟悉一下走线、漂移等基础操作，在训练场漂一下定圆或者8字，再去跑场地赛或者拉力赛就容易多了。
至少不会出现那种车撞坏了都没跑完全程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安全明驾驶通过前期的大量限制，强行平滑了驾驶类游戏的难度曲线，从而让玩家真正玩进去之后的游戏体验得到了大幅提升！
尤其是对于有配套方向盘的玩家来说，一旦玩进去了，就会欲罢不能。
章燕暗自下定决心，明天再爆肝一天，说什么都要把大卡车的驾照给考出来！
1月18日，周五。
叶之舟来到兔尾直播，见到了久违的胡显斌。
受苦旅行第一期的两位好战友，又见面了，莫名地有种心有戚戚的感觉。
“你要的功能已经做完了，放心，两个游戏部门，我们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胡显斌非常得意。
两人来到娱乐室，这边有两台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全都是豪华版套餐，完全一模一样的配置。
俩人各自坐上座椅，系好安全带。
而后，胡显斌开始开车，叶之舟则是双手放在下面，完全没有去碰方向盘。
胡显斌的驾驶技术谈不上很好，所以只是在城市道理上随便开了开。
他们在测的这个功能跟驾驶技术无关：胡显斌开车打方向的同时，叶之舟面前的方向盘也在同样地转动！
此外，叶之舟面前的屏幕角落中还在现实胡显斌踩油门和刹车踏板的深度、换挡操作等等。
胡显斌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直驱方向盘可以通过读取游戏内数据自行运转，但踏板、档位这些做不到，所以只能在屏幕上展现出来了。”
“同时为了保证安全，我们会要求观看的玩家双手不能放在方向盘上，一旦方向盘感受到外力就会自动退出观看模式，防止直驱方向盘快速转动碰伤玩家的手。”
“总之，通过这个内置的直播功能，玩家就可以在自己的设备上看到大佬是如何打方向、如何踩刹车油门的。这些录像甚至可以拿回去反复揣摩和研究。”
叶之舟点点头：“嗯，做到这样就足够了，以后可以再慢慢优化嘛。”
长久以来，最困扰竞速类玩家的一件事情就是，学习成本太高了。
很多人都想学漂移，但漂移到底怎么漂？
这玩意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做起来却很难。
虽然网上也有很多的视频教程，讲清楚了漂移的原理，也讲清楚了手脚的动作，但大部分人还是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别说目测弯心距离漂移了，就连在固定场地里漂个定圆都做不到。
除了驾驶基础太差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看得不够直观！
在大佬漂移的录像里，只能看到大佬刷刷刷地一顿转方向盘，甚至还有撒手让方向盘自动回轮再抓住的，然后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就飘过去了。
看完了只顾着喊牛逼，结果仔细一想，大佬是怎么操作的？一点都没记住。
因为视频里的画面本身就小，大佬的手部动作又会对方向盘造成遮挡，想看游戏画面就看不清手部动作，想看手部动作就看不清实际画面，二者很难结合起来。
有些人倒是把方向盘转动的数据放到了屏幕上，但还是那个问题，看不清楚！
而且这些视频大部分也都是跑场地的视频，每个弯在过弯时的操作都不一样。
大佬们能分清楚每个弯应该用哪种过法，但新手只会看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学起。
所以叶之舟跟胡显斌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跟兔尾直播联动一下，内置一个直播系统！
也可以说是一个远程教学系统。
其实这个直播系统跟gog的那个观赛系统原理差不多，都是将直播软件和游戏给结合起来，打通深层数据。
这样一来，主播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方向盘，观众的方向盘也会自行转动。
方向盘上是有回正标线的，而且距离近，看得十分清楚，能非常详细地看到方向盘的细微变动，具体打了几圈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它最大的优势在于，直观！
主播完全可以开一个教学，等所有观众都到位了之后，去场地漂一个定圆，展示一下具体的操作。
观众们就可以跳出那个小屏幕的框框，一边看游戏画面，一边观察方向盘的转动，一边感受g力座椅给自己带来的感觉。
这种全方位的学习方式，可远比盯着那个小屏幕看主播的手部动作要直观多了。
而且这个教学系统，不只是能进行漂移这种高端赛车技巧的教学，它的普适性是很强的。
上到一些场地赛、拉力赛的每个玩弯道应该如何过弯，如何提升圈速；下到科目二的倒车入库应该怎么操作，都可以教！
只要兔尾直播上的主播足够多，他们自然会寻求差异化，教学不同的内容。
到时候玩家们只要买了方向盘，就可以到兔尾直播上找到自己需要的教学内容，慢慢地学。
虽说驾驶本身仍旧是一件学习成本很高，需要枯燥练习和不懈坚持的事情，但有了这么方便的学习方法，有了游戏中不同难度的玩法，玩家只要扛过了最开头的驾照考试，那么之后应该是越来越顺的。
这一点就和其他的竞速类游戏不一样。
其他的竞速类游戏可能开头很好上手，无非是刹车、油门、转向这几种操作稍微适应适应就能飚车，但越往后玩乐趣就越是被稀释，越玩越没意思。
这是安全明驾驶与其他竞速类游戏的一个巨大的不同之处。
叶之舟非常满意：“嗯，很好，这就是我需要的功能！”
“我回去安排一下，尽快把内置兔尾直播的安全明驾驶给更新一下，让玩家们能早日享受到这个功能。”
胡显斌问道：“安全明驾驶发售之后的情况怎么样？”
叶之舟笑了笑：“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因为我用了裴总流传下来的宣传方案，所以初期引发了一些争议。我看到网上也有不少人在吵关于帕沙特碰撞结果的事情。”
“但没关系，我们的数据都是从iias那边拿过来的，也根据iias的碰撞结果对这些车辆进行了调整，到时候等iias的碰撞结果出来了，自然真相大白。”
“安全明驾驶本身的品质足够过硬，这一点毋庸置疑。”
胡显斌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但是iias什么时候发碰撞结果？我记得好像是最早下周一才会发吧？被骂这么久真的没问题吗？”
叶之舟摇了摇头：“没问题。”
“现在大家骂得越狠，等结果出来的反转就会越猛烈。”
“更何况，安全明驾驶毕竟只是一款游戏而已，出了达众的粉丝们会揪住这一点不放，其他的大部分玩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差评、退款，他们还是更看重游戏性方面的内容。”
“也就是说，作为一款游戏，安全明驾驶被黑的时候自带挡箭牌，而被吹的时候自带增幅器！”
“现在的这点低分差评，都是小打小闹。在腾达游戏这么长时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初游戏制作人、回头是岸和奋斗哪个不比现在骂得狠，到最后大家不还是乖乖地真香了。”
胡显斌点点头：“也对，那我们就耐心等待吧！”
与此同时，终点作者灵感班。
崔耿刚一露面，就被作者们给团团围住了。
“崔老师来了！”
“崔哥，太神了，你怎么知道尤克拉亚大选的事情的？”
“快传授一下经验，怎么才能写出一部适合版权改编的作品？”
自从继任者的改编计划提上日程之后，崔耿就开始摸鱼，直接摸了个爽。
甚至继任者都上映了，他还天天泡在附近的摸鱼网咖里，玩得乐不思蜀。
当然，他的这种玩，除了是因为懒、不想开新书之外，也有一种逃避的意思。
因为继任者上映之后的口碑确实是不太好！
眼瞅着这剧集的播放量也上不去，评分也上不去，网上的影评也有不少人都在骂，尤其是以钱某为首的这批人骂得最狠，让崔耿这个原作者都对这个故事有点产生怀疑了。
作为原作者他又不能亲自下场，就只能憋着，以至于前段时间的心情相当不美好。
结果万万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尤克拉亚那边的选举结果出来，反倒是让继任者翻盘了！
网上的很多人前一秒还在骂崔耿“鸽子精”，后一秒就变成了“崔老师”，简直不要太真实。
钱某的带头道歉更是掀起了一阵道歉的风潮，甚至都让崔耿有点不好意思了。
继任者评分暴涨，口碑、播放量双丰收，可见飞黄工作室在这个剧集上应该也能赚到钱了，崔耿也就放心了。
毕竟这部剧集要是失败了，那绝对不是飞黄工作室的锅，绝对是他这个原作者的锅。
如果是其他的作品改编失败了，那还可以甩锅说导演拍得不好、编剧改编丢失了原作的精髓、资方强行插手剧本之类的，原作者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继任者不一样，飞黄工作室是完全忠实于原著进行拍摄的！
什么导演拍得不好、编剧乱改、资方插手之类的事情，压根就不存在！
不仅如此，飞黄工作室完全是拿出了超高规格的待遇来拍这部剧集，不仅到米国跟国外的影视公司合拍，还请来了路知遥等影帝级别的演员给这部剧集跑龙套。
这要是搞砸了，只能说是原作者的锅了。
到时候大家会说，这原作实在太辣鸡，连飞黄工作室都带不动！
好在现在终于是尘埃尘埃落定。
所以崔耿才总算是放下心来，来到灵感班，琢磨着自己的新书是不是可以正式开头了。
当然，说是开头，实际上是新建件夹。
现在，崔耿在除了灵感班之外的地方，根本就是一个字都不想写，反正到了摸鱼网咖之后就会情不自禁地点开游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也就只有在灵感班这个环境下，才能真正地激发灵感，有创作的充沛动力。
很显然，这三部版权改编作品，早就已经成了灵感班作者们讨论的重点话题。
先是永堕轮回的大获成功，让作者们看到了版权改编的光明前景，振奋不已；
但紧接着，继任者反响不佳，眼瞅着就要失败，让所有作者都有些揪心，生怕这个项目的失败会打击到裴总做版权改编的热情，导致以后灵感班获得的改编机会变少；
最后，继任者口碑反转，代行者学院也凭借着骇人听闻的日更成为爱丽岛网站上的热点动画剧集，一切尘埃落定！
三个版权改编项目全都成功，让灵感班的作者们对裴总的崇拜之情达到了顶峰！
而在三个项目中，继任者显然是最让人担心的，也是最富有戏剧性的。
永堕轮回虽然也很成功，但作者于飞现在已经成了腾达游戏部门的负责人，没时间来灵感班了。
所以，作者们只能从崔耿这里取经了。
眼瞅着灵感班的作者们一个个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鸡仔，迫切地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关于创作的知识，崔耿有些小尴尬。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该讲什么！
如果是传统网方面的技巧，他倒是也能讲一讲。
但能来灵感班的作者，个个在传统网里的成绩都不会差，每人都有一套看家本领。
就崔耿这点心得，给一般没什么成绩的作者讲讲是绰绰有余了，但灵感班的作者们水平都差不多，讲个什么劲？
更何况这些作者们想听的是崔耿创作继任者的心路历程，他们想知道具体怎么写，才能能获得版权改编的机会。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作者，来灵感班有几个是打算来咸鱼的？都是奔着版权改编去的。
就像崔耿，继任者改编的成功不仅仅是可以让整个故事的知名度上升好几个维度，这剧集的收入还会给他相当可观的分成。
这赚的钱可比他写一本常规的网络赚得多太多了！
在名和利的双重刺激下，这些作者们看向崔耿的眼光充满了崇拜，仿佛是在看一尊活财神。
可问题在于，崔耿自己也根本说不清楚这个问题！
崔耿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这个，实不相瞒，我还真没什么可讲的。”
“大家都有成功作品，每个人和每个人擅长的写作技巧也不一样，我的经验也不一定能适合每个人。”
“更何况，继任者这个故事完全是我偶有所得，一拍脑门写出来的，甚至写出来了之后都没抱太大的期望，要不是裴总说这个可以改编，我早就把它扔到一边去了”
崔耿非常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然而作者们却完全不信。
“嚯，凡起来了！一拍脑门就写出来了如此成功的作品？我跟你说也就是现在我们国家装逼不犯法，否则早就把你抓起来了！”
“歪，110吗？报告，这里有人装逼，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老崔，你就别谦虚了，现在是谦虚的时候吗？咱们一块去网咖开黑的时候怎么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发达了不能忘了带带兄弟，你这就忘了？”
“对，别谦虚，有什么讲什么！”
作者们仍旧是不依不饶。
显然，压根没人相信崔耿是“一拍脑门随便写写”，都觉得他是在谦虚。
崔耿很无奈，这年头，说实话还没人信了！
都怪那些装逼犯，你说没事干装什么逼呢？导致现在整个社会的信任成本都提升了，真说实话的人反而得不到信任了。
没办法，只能是随便讲点什么了。
崔耿努力地回忆着当初创作继任者的动机和灵感来源，别说，还真的想起来一点东西。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简单讲讲。”
一听崔耿说要讲课，作者们立刻兴奋起来了。
灵感班这里什么都不缺，有大会议桌也有影音室。因为人太多了，大会议桌占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大家决定去影音室。
把等打开，再给崔耿一个话筒，搞成了一个讲座现场。
看到这种阵仗，崔耿也有点无奈，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讲吧！
反正只要把当初继任者诞生的过程给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就行了，其他的作者们怎么理解，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灵感班刚成立不久的某个上午说起。”
“那时，裴总前来视察，在连续否定了我的好几个创意方向之后，他给我指点了一条明路”
崔耿将当时自己跟裴总交流的过程娓娓道来。
当时他的第一选择是想写使命与抉择的同人，第二选择是写gog购买的那些传统的国内ip的故事，结果全都被裴总给否了。
裴总给他指了一条路：去写飓风漫画公司的超级英雄题材！
崔耿觉得这根本不现实，因为超级英雄题材那是米国前二漫画公司的自留地，只有他们才能玩得转，因为这是根植于西方自由主义化背景下的一种题材。
总之，裴总指出来的这条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死路。
然而裴总说了一句话：只面向国内读者的超级英雄题材，也不一定就不会成功嘛！
而且裴总还说了，为什么非要让读者们喜欢这些超级英雄呢，也可以把这些超级英雄都写死，或者生不如死，反正读者们也不喜欢那这些超级英雄，这不是给了你更大的发挥空间吗？
正是这两点要求，驱动着崔耿分析裴总的深层诉求，并最终敲定了“反超级英雄题材”，这才有了继任者这个故事。
台下的作者们听得频频点头。
原来继任者背后竟然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听崔耿这么说，继任者的这个故事从来就不是他的第一选择，而是第三选择！是裴总一直坚持让崔耿写这个方向，才有了继任者。
如果裴总没有插手的话，那崔耿现在写的多半是一个使命与抉择的同人。
当然，使命与抉择的同人也不一定就不成功，甚至也有可能获得改编机会，作为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dc出现。
但那样一来，继任者这部作品就不会出现了。
相较而言，显然还是继任者更加成功，因为它创造了一个新的ip，而不是依附于使命与抉择这个现有的ip之上。
做在前排的一些作者，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闹了半天，原来继任者这个题材是裴总指定的？
那这个故事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裴总啊！
可是，这种待遇又不是常有的，崔耿作为老作者，又是第一批加入灵感班的成员，能的到裴总的指点，其他人可不行啊！
那这就完全没有可参考性了。
似乎是看透了这些作者的心思，崔耿话锋一转：“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反思和揣摩，我突然偶有所得，对裴总所鼓励的创作方向和创作理念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
“这一点，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
台下的作者们又精神起来了。
这个好！这才是纯粹的干货！
虽说大家没办法得到裴总的指点，但经过崔耿对裴总创作方向和创作理念的分析、解读、再传递，四舍五入也等于是得到裴总的指点了！
只要按照裴总的思路进行创作，那么创作出来的内容肯定符合腾达的改编标准！
崔耿微微一笑，说道：“我认为，这次改编的三部作品，不是裴总随便挑出来的，而是代表了裴总鼓励的两种创作方向。”
“第一种是永堕轮回和代行者学院这种，立足于腾达现有的ip内容，将题材向其他的领域内做衍生。”
“、游戏、动漫，不同的艺术形式之间产生跨界，对于扩大腾达的化产业版图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
“当然，这个属于简单的玩法，未来灵感班选择这条路的作者应该很多，所以竞争也会比较激烈，只有较为优秀的作品才有被改编的可能。”
“而第二种，就是继任者的这种类型。考虑到裴总曾经亲自点拨我，显然他更倾向于这种创作方向。”
“而这一方向简单来说就是，立足于国人的传统化底蕴和社会现象，进行符合年轻人喜好和口味的创作！”
“这里有两个关键要素，缺一不可。”
“如果只是立足于传统化底蕴和社会现象进行创作，却不符合年轻人的喜好和口味，那么就变成了空洞的说教，无法广泛地传播开来。”
“而且，我们一定要端正态度、明确自己的定位，我们不是传统作家，我们写的内容要保证让年轻人看得进去、甚至看得津津有味，在此基础上，才能追求其他。”
“如果不立足于传统化底蕴和社会现象，而是盲目地迎合年轻人的口味，那么可能就会陷入一种内容空洞无物的境地。”
“作为一般的网络而言，这当然是没问题的，毕竟也能赚到稿费。但对于灵感班来说，是要改编成其他题材的，需要大量的投入，而只有内涵丰富的作品，才有动用如此巨大资源改编的必要。”
“继任者恰好符合这两点，所以最终才有口碑反转的可能性。”
“大家还要注意一点，同时符合这两条的作品，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有可能是不受欢迎的、不讨喜的。”
“一方面是因为这两者比较难以平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西方世界的化入侵是方方面面、无孔不入、潜移默化的。我们的很多习惯可能在不经意间，就已经被改变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这时候，一部作品去描绘了完全不同于人们常理中认识到的内容，必然引发这些人的抵制和反对。”
“就像继任者所描写的内容，如果不是尤克拉亚的选举结果，有多少人会认为它是合理的？全都在骂，说这是故意抹黑。”
“所以，只要大家选择了这条路，不论开头有多少人不看好，都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家一定要相信，只要坚持这个路子，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裴总也会看好；而只要裴总看好，作品就能改编，改编之后就必然成功！”
作者们全都在认真听着，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讲得太好了！”
“我就说老崔之前是在凡尔赛吧，你这不是明明有这么多可讲的吗？非说没什么经验？你这要算是没什么经验，那我们算什么？”
“就是就是，还有什么干货没有？别藏着掖着了，发扬一下腾达精神，带一带我们啊！”
“原来裴总早就全都计划好灵感班的创作方向，我却一直不知道”
“是啊，一想到我之前在灵感班整天追剧，美其名曰是在收集素材，实际上却是在摸鱼划水，就觉得非常愧对裴总的期待和栽培啊”
“还是老崔靠谱，上次于飞回来，我们让他讲讲心得，结果他不讲也就算了，还使劲地凡了一通，真的气死人了！”
崔耿有些意外：“于飞回来过？他怎么说的？”
自从于飞成为腾达游戏的主策划之后，崔耿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作者们不服不忿地说道：“我们让他讲一讲创作心得和创作理念，讲一讲游戏跟之间的联系，结果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根本就没什么创作心得，永堕轮回单纯就是作为一个同人瞎写的，根本没有创作理念。”
“他又说，永堕轮回改编游戏的成功全靠裴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他还说了，他现在这个主设计师当的稀里糊涂的，根本就不懂怎么设计游戏，全靠裴总带着、项目组其他人扶着，才能勉强完成工作任务。”
“老崔你评评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说你装逼也就算了，至少得装得圆润一点吧，结果于飞倒好，装得一点都不圆润，反而很生硬！你说这是不是在故意气人！”
崔耿赞同地点点头：“嗯，确实气人！”
“不过我觉得他这番话里还是有一点点可信度的，裴总肯定是带着他做了不少设计工作的，否则他不可能很快上手。”
作者们纷纷感慨：“哎，靠写书写成了腾达游戏的主设计师，羡慕呀！”
当然，大家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说，腾达游戏部门的主设计师确实赚的更多，做的项目也更大，但大家都觉得，并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于飞嘴上说着自己什么都不懂，肯定也是有这个潜质，才被裴总挖掘的。
与其羡慕于飞，还不如继续认真创作，写出下一本能够版权改编的作品。
如果两条路让作者们选的话，他们还是会选崔耿，不选于飞。
崔耿多爽啊，每天摸鱼划水，美滋滋地拿着提成，简直就是作者们想象中的完美人生。
而崔耿之前的这一番发言，也让灵感班的作者们备受鼓舞！
自从三部作品全部改编成功之后，终点作者们对灵感班的报名变得极其踊跃。
很多在这一年内写出名堂来的业绩作者，第一志向就是能进入灵感班。
之前在灵感班没有什么产出的作者，都失去了灵感班的资格，简直是后悔得痛心疾首，此时正在埋头准备新书，想着等新书写出成绩之后，再度获得来灵感班深造的机会。
甚至就连很多外站作者，也选择跳槽终点！
而网络上对灵感班的讨论，也让终点的网站流量进一步提升了。
现在终点除了最头部的一批作者可能比无限这种大站还稍有差距，中层和底层作者的收入已经是完全持平甚至有所超越了，毕竟终点给作者的分成更多一些。
至于那些最头部的顶尖作者，终点的吸引力同样很强。
因为对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来说，稿费固然是很重要的收入来源，但成功率极高的版权改编，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大部分靠谱的网站只要写出成绩，都能考虑卖版权、版权改编，但问题在于，会改成什么样？作者心里其实完全没底。
有些改编作品最终出来的效果不佳，可能是因为制作公司的水平不够，或者因为资本的介入，导致原作的精髓没有被拍出来。
而在灵感班则不存在这种情况，因为三部成功的版权改编作品已经证明了，腾达在动画、影视、游戏这三方面，全都是国内的最顶尖水平！
其实版权这东西，大头就是动画、影视、游戏这三方面。
顶多加上个漫画，但国内的漫画产业目前总体上不太景气，所以也不指望漫画版权能卖出高价。
至于其他的有声书、实体书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所以，很多头部作者在看到终点灵感班的三部作品改编全部成功，甚至连继任者这种看起来完全有悖于传统网理念的作品都能改编成功，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震撼的一件事情。
这明显不是拖后腿的制作公司，而是带飞的制作公司啊！
如果说影视方面，国内还有几家大公司可以跟飞黄工作室掰一掰手腕的话，那游戏改编就是腾达的独一份了，其他国内的游戏商，全都不好使！
而且，腾达给出的版权收益，实在是令人心动。
其他网站的版权收益大部分都是一口价，电影拍出来赔了、赚了，基本上都跟原作者没关系。
但腾达可不一样，原作者是参与抽成的，而且抽成额度还很高！
像于飞、崔耿他们能从自己的作品中拿到多少抽成？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不会向外界透露，但谁都猜得出来，绝对是一个天数字，绝对完全碾压这些头部作者的稿费，也多半高于那些知名作品的版权金。
没志气地说，这三个人就凭借着这三部改编作品的分成，就能安安稳稳地吃一辈子了。
其他的作者能不心动吗？
连外站的作者们都趋之若鹜，就更别说已经在灵感班的这些作者了。
崔耿之前的这一番指点，简直让他们茅塞顿开，找到了奋斗的方向。
之前大家还一直有点云里雾里的，不知道灵感班到底是要创作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搜集灵感，没有一个明确的大方向。
但现在，方向有了！
崔耿的讲座开完了之后，有一些作者迫不及待地去收集灵感、开始创作了，还有一部分作者则是围住崔耿，向他请教更多的问题。
崔耿也是热心肠，来者不拒。
结果这一聊，就从上午聊到了午饭，又从午饭聊到了下午。
这一顿教学，可把崔耿给累得够呛。
等众人纷纷散去，崔耿一看时间，都快下午五点钟了。
“完蛋，今天又泡汤了。”
“本来以为今天至少能新建个件夹的。”
“但这也不是我的锅啊，只能说其他的作者们太热情了，我为了向他们传递裴总的创作理念，不得已耽误了自己的写作时间。”
“哎，我就是这么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只能下周再说了。”
崔耿准备开溜。
灵感班周末是不上班的，所以崔耿新书的件夹只能是周一再新建了。
刚要走，接到一个电话。
黄思博打来的。
“老崔啊，这周日，也就是20号，在无名餐厅有个聚会，你也一起来吧？于飞、路知遥、张祖廷还有飞黄工作室的骨干成员都会来。”
崔耿一听，当时就精神了。
“去啊，我肯定去！”
去无名餐厅吃大餐啊，这谁能拒绝？
不得不说，路知遥和张祖廷这些人也是很鸡贼，他们明显都摸到规律了。
都知道每个月的20号裴总在无名餐厅包场，只要在这天来，肯定能蹭到吃的！
不用想，这俩影帝肯定又是打着感谢剧组、感谢裴总的旗号来蹭吃蹭喝。
那是感谢吗？那明明就是馋无名餐厅的吃的！都不惜得拆穿你们！
但这样也挺好，请加大力度！
如果他们不来蹭吃蹭喝，崔耿又哪能名正言顺地去无名餐厅呢？
崔耿美滋滋地出门直奔摸鱼网咖，继续打游戏，然后憧憬着周日的这顿大餐。
1月20日，周日。
章燕和往常一样坐上g力座椅，开始直播。
从游戏发售之后，她已经连续地肝了三天了。
简直是完全停不下来！
刚上手的时候，她感觉这游戏挺奇葩的：序章钓鱼执法，想正式上路先考驾照，路上不小心把驾驶员撞死了就得重来
就离谱！
其他竞速类游戏压根没敢这么搞的，这款安全明驾驶是独一份。
不过，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之后，竟然还挺带感的！
正是因为上路前有驾照考试，上路后有撞车惩罚，章燕才会认认真真地开，才会努力地追求零事故，追求驾驶技术的提升。
而在道路上保持零事故，也能给人带来一种异样的快乐。
在完全适应了跑网约车之后，章燕这两天开始认真攻克大卡车和长途客车的驾照，并且开始学习跑赛道的相关知识。
章燕之前曾经去赛道练过漂移，但总共也就练了那么几个小时，所学到的技巧也是非常基础、非常浅显的。
毕竟在现实中上赛道开销实在太大了，即使章燕的家境算是还不错的，也根本舍不得这么多钱。
更何况，她家里人也根本不支持，因为父母一方面觉得女孩子玩赛车有点不成体统，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种运动有一定的危险性。
在看过很多赛车手翻车的视频之后，章燕的父母就更不支持了。
但游戏中没问题！
章燕明显是入迷了，在直播开车之余，她还会到网上去搜索一些专业车手发布的教程，而兔尾直播为安全明驾驶新出的游戏内直播系统，更是让她的学习成本大幅下降了。
此时，章燕在努力地考取大卡车的驾照。
“这个地方应该是先打半圈，然后观察后视镜，要稍微走得慢一点”
在安全明驾驶开了游戏内的直播功能之后，还真是播什么的都有。
还真有现实中的卡车司机，在这里头直播教别人怎么考驾照。
章燕也看了很久，用小本子把这个教学主播说的考试要点全都记了下来，然后通过兔尾直播特殊的直播功能，将方向盘的转动和各种操作的细节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并努力地记了下来。
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真上了考场还是有点手忙脚乱，但相比之前完全抓瞎的情况，已经是进步太多了。
最开始的时候，章燕完全不知道大卡车后边的这屁股到底应该怎么控制，现在算是找到了窍门。
当然，直播间里也有一些在进行赛车漂移教学的，只是章燕目前还没打算在游戏里上赛道。
因为这游戏里上赛道也很贵，门槛太高了，她得先开大卡车多赚点钱才能去。
直播间里的人数相比之前明显变多了，作为颜值还不错的女主播，章燕在直播安全明驾驶的一众主播中显然会有一些优势。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跟其他的女主播不一样，不是来蹭热度的，而是真心喜爱这款游戏的。
有些女主播的直播内容说是游戏，其实说白了还是直播自己。
打个受苦游戏，直播前不做功课，不研究游戏机制，不听弹幕上好心人的指点，也不练技术，就是一直死一直死，死了之后要么无能狂怒，要么装可怜卖个萌，美其名曰“节目效果”。
就好像女生玩不好游戏是天经地义一样。
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也是如此，很多女主播完全就是跟风来玩的，一个驾照都能考三天。
章燕也不喜欢“女司机”的梗，这世界上的司机不应该分为“男司机”和“女司机”，应该分成“负责任的司机”和“不负责任的司机”。
但不得不说，这一部分女主播在对待游戏，或者驾驶的态度上，确实是有点不对劲。
有时候不是能力不行，单纯就是态度不对。
而章燕在这一种女主播里面，简直就是一股清流：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就认认真真地开车。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能看到她在认真、努力地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驾驶技巧，每天都在进步。
而她在游戏中所展现出来的驾驶技术，让很多观众自愧不如。
章燕直播间内的热度涨得很快，观众人数的上涨又触发了兔尾直播的推荐机制，逐渐形成了正向的循环。
相比于其他的直播平台而言，兔尾直播的推荐效果要好太多了。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兔尾直播的直播间热度不造假！
凡是数据涨起来的直播间，主播肯定是有独到之处的，给到推荐绝对没问题；而观众们也可以放心地在推荐位上找直播，不用担心被假热度骗了。
总之，这两天章燕凭借着直播安全明驾驶，飞快涨粉！
“恭喜你，考试合格！”
章燕兴奋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可惜有安全带绑着。
“太好了，终于过了！”
“我终于可以开大卡车跑长途拉货了！”
“让我先看看买哪辆大卡车比较好。”
这几天章燕也不是全都在考大卡车的驾照，也花了很多时间在跑网约车，攒了一笔钱，就是为了考完驾照的第一时间就能买得起大卡车。
因为有没有自己的卡车，跑长途货运最后会是不同的价钱，所以这笔前期的投入还是很有必要的。
章燕也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先是到网上看评测。
一方面是看卡车的驾驶体验，另一方面则是看它的安全性和维修的经济性！
不只是章燕，买车前先看评测，这几乎已经成为所有安全明驾驶玩家们都知道的一个常识了。
之前在游戏中购入帕沙特的车主们，已经经历过这种血淋淋的教训。
刚接触这款游戏的时候大家都是随便买车，都觉得，反正游戏里的车嘛，顶多也就是性能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其他地方肯定是大差不差的。
但玩了之后才发现，差多了！
有些车，碰一下住几个月的院，人还能保住；但有些车，碰一下就当场去世。
当然，网上也有不少人都在骂，尤其是帕沙特的车主们，觉得这游戏应该是对某几个品牌的车，尤其是合资车有成见，给出的数据实在是太辣鸡了，明显是在故意黑。
很多人也因此搞明白了为什么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里的车辆品牌授权这么少了：人家品牌哪愿意让自己的车在游戏里这么被折腾？
很多汽车品牌在授权竞速类游戏的时候都有明确规定：车损不能超过一定的额度。所以很多竞速类游戏才会出现那种200kh撞上只是撞掉一个前机盖的情况。
毕竟游戏里开车碰一下就撞个稀巴烂，很容易给人留下一种“这车质量很差”的不良印象。
车企把车辆授权给游戏商，肯定不能接受游戏对玩家造成这种潜移默化的恶劣影响。
所以安全明驾驶才没拿到什么有分量的授权，几个现实中品牌的授权都是来自于国内的一些小的汽车厂商，比如之前章燕开过的那个国产的hf6，其他国外的品牌和车型都是魔改过的。
也有不少黑子在拿这一点做章：你乱黑人家的品牌，人家当然不授权给你了，该！
但对于像章燕一样的玩家来说，虽然外面骂的很欢，但也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游戏还是要照常玩的，只是在购车之前多了一个看评测的步骤。
很多up主也趁此机会出了对安全明驾驶内各种车辆的测试和解读视频，热度很不错。
几经挑选之后，章燕最终选定了一款老牌国产汽车厂商最新的旗舰车型，全车一共45万。看评测说，这款车型算是全面对标了欧洲的高端车型，在安全性和实用性上都还可以。
当然，如果真的很有钱的话，那最好还是去购买国外最顶尖品牌的卡车，支持国产的同时，也得正视差距。
但章燕目前还没那么多钱。
她倒是也不着急，反正用这辆车跑一跑长途货运，赚钱应该挺快，到时候可以再琢磨换车的事。
“终于可以开大卡车拉活了！”
章燕看着屏幕上大卡车的驾驶室，跟之前开的家用车完全不是同样的概念。
首先就是视野有很大的差别！
这款车驾驶室的地板离地就有一米六，坐上去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高高在上”的。
如果是第一次感受这个视野，总会觉得好像左边也压线了，右边也压线了，需要适应一下。
章燕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考驾照，对这种事情当然是已经习惯了。
事实上，对于这种大型重卡来说，驾驶室内的舒适程度也是考量的重要方面，比如床睡着是否舒服、车顶高度是否允许人在车内随意走动、有没有小桌板水壶之类的配置等等。
毕竟现实中很多长途司机开车，是要在驾驶室内吃饭、休息的。
而在游戏中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更关注的还是操控性、安全性方面。
唯一遗憾的是之前套餐里的那块操作台还是不能发挥全部的作用，因为上面有很多是长途汽车的按键，例如开关车门之类的。
只有等考完了长途客车的驾照，才能体会到它的全部功能。
当然，章燕觉得自己连最难的驾考都已经过了，回头再准备准备，把长途客车的驾照考下来应该也是毫无问题。
“那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走着！老司机上路咯！”
虽然之前已经开过很长时间的网约车了，也跑过好多次告诉，但换成了大卡车，章燕还是有一种紧张刺激的感觉。
好玩！
很多不玩模拟驾驶类游戏的人可能都会觉得难以理解，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现实中开车还没开够吗？
但是对于真正喜欢这类游戏的玩家来说，在游戏里开车跟在现实里开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游戏里的风景更好，路途更通畅，玩起来更加的自由，虽然同样要遵守交规，但毕竟是游戏，总的来说还是在享受驾驶的乐趣。
但现实中开车时间长、身体累、不能随时停止，路上的风景也不见得会好看，或者压根就没有心情去看路上的风景，全程精神都是高度紧绷的。
更何况，现实中有几个人真的能有机会开大卡车跑长途啊？
而在章燕看来，安全明驾驶在驾驶感受上，显然是做到了一个很好的折中。
它不像现实中开车那么紧张、那么累，仍旧保持着一定的娱乐性，而且通过开车时长、开车赚钱的数值调整，让玩家在游戏中开车不那么累，更能感受到乐趣；
同时，它又不像其他的竞速类游戏那么不真实，不会让玩家有一种“随便玩、无所谓”的态度，为了零事故，仍旧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惕心理。
而这种感觉，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其实，游戏感受这种东西，可以简单粗暴地理解为：现实与超现实的最佳平衡点。
一方面，是游戏内容对玩家行为的引导和限制；另一方面，是游戏内容为玩家提供超现实的感官体验。
如果过分强调前者，那就变成了教玩家玩游戏，导致游戏的乐趣大大下降，变得枯燥；而过分强调后者，可能会导致游戏过分脱离真实性，前期确实爽了，但很快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而安全明驾驶在这一点上做的虽然不算完美，但也已经超越了市面上大部分的竞速类和模拟驾驶类游戏！
与此同时，无名餐厅。
崔耿来到无名餐厅，发现路知遥、张祖廷、林家强等在继任者里面跑过龙套的影帝们都已经到了，黄思博和飞黄工作室的主创团队也到了，还有包括于飞在内的几个作者。
“咦，崔老师终于来了，快来，你坐c位！”
“崔老师你是不是膨胀了，来无名餐厅吃饭都这么不积极，快，罚你先吃个大龙虾！”
众人非常热情地招呼崔耿，刻意给他在人群中留出了一个空位。
崔耿有点无奈，自己这应该也算是码字数年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吧！
之前周围的人都是喊他老崔，或者不熟的人客套客套叫一声大佬，但“崔老师”这种称呼，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显然，继任者被捧上了神坛，连带着他这个原作者也被捧上了神坛。
大家现在看崔耿，都不把他当成是一个单纯的作者，而是把他当成了大预言家、社会学者，毕竟是一年前就预言了尤克拉亚大选结果的人。
只有崔耿知道，这完全是蒙的，全靠运气。
但是这玩意不能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只能默默接受了。
崔耿在座位上坐下，说道：“不是我吃饭不积极，主要是取材来着，一时忘了时间。”
黄思博问道：“打gog又被坑了？”
崔耿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咳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优势自己队友有一个挂机的而已，本来二十分钟就能结束的局，硬是拖到了五十分钟，还输了。”
黄思博不由得表情严肃，义愤填膺：“还有这种事？我这就给张楠发个消息，让她严惩！”
崔耿赶忙说道：“不用，我已经举报了，现在gog只要是系统检测出挂机就会自动惩罚，而且惩罚力度也不小，游戏也已经给我补偿代币了，这点小事犯不着麻烦负责人了。”
黄思博点点头：“嗯，那就好，这种歪风邪气不能滋长，腾达绝对不惯着这种玩家。”
崔耿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咦，朱导人呢？”
随即他醒悟过来：“哦！受苦旅行还没结束呢？”
黄思博脸上一副悲痛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地微微上扬：“是啊，得到这个月底才结束呢。”
“不知道朱导在海岛上过得好不好。”
“不过总比我们那时候好，我们去的可是神农架啊！凭什么他们就能到海岛上玩沙子、晒太阳？这不公平！”
崔耿轻咳两声：“也不见得，至少在神农架的林子里不用挨晒。前几天我看乔老湿的直播，大家好像都晒黑了不少，训练一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还是强撑着给自己疯狂抹防晒霜。”
“而且这海岛上的那个岩壁，比当时神农架那边的岩壁高。只能说都是受苦，你们两拨人的受苦各有千秋。”
黄思博：“哦？是吗，那我心理平衡了。”
路知遥也有些遗憾：“哎呀，朱导来不了，他的那份只能是我们勉为其难给他吃掉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说的这个受苦旅行我看最近挺火啊。”
“前几天我还想抽个档期去报名试试呢，结果去官网看了看，好家伙，根本不开放。到网上查了一下，说是预约完全爆满了，手慢一点就抢不到。”
“下次再开放预约还不知道啥时候，而且即使报上了，也不好说会排到什么时候。”
崔耿有些愕然：“啊？你想去？”
“这有什么好去的，去了就是纯受苦啊！不信你问黄思博，他去过。”
路知遥看向黄思博：“是吗？受苦旅行那边怎么样？真的那么受苦吗？”
黄思博沉默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嗯确实是有点受苦，不过收获也是很多的”
崔耿不由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些去过受苦旅行的人，一个个都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了！
而且最离奇的是，所有去过受苦旅行的人都会变成一种神奇的叠加态，也可以称之为“薛定谔的受苦”：
当自己去，或者跟不相干的人聊起受苦旅行的时候，这些人一定会大吐苦水，说这完全是花钱找罪受，太受苦了；
可如果是跟有意向想去或者因为好奇而问起的人聊受苦旅行的时候，他们又会一本正经地说，受苦旅行有非常丰厚的化底蕴和深刻的精神内涵，非常值得一去。
恶劣，太恶劣了！
你以为别人看不透你们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想骗别人跟你们一起去受苦吗？
如此拙劣的戏码，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上当吧？
然而再看路知遥，却是越听越感兴趣。
“哦？攀岩？野外生存？海岛这一期还有潜水？”
“乔老湿、阮光建、姚波还有腾达的负责人们都去了？”
“那这实际上就是一个腾达精英训练营啊，怪不得一般人想去都没这个门路呢！”
“能不能跟裴总说说，给我们单独开一期？”
黄思博强忍着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以给裴总打个报告，相信裴总这么够义气，一定会克服困难，给大家安排一期的。”
路知遥很高兴：“太好了！崔老师，你也一起来吧？”
崔耿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好家伙，这群人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在摸鱼网咖打游戏多舒服，谁要去荒山野岭、海外孤岛受苦啊！
你们要死自己死，可别拉上我啊！
崔耿很怕他们聊起这个话题来就没完了，正好看到上菜了，赶忙说道：“好了好了，大家开吃吧！”
众人来得早，聊了一会也都有点饿了，立刻开吃。
桌上这些珍贵食材全都是不限量供应，想吃什么就拿什么，而且每一种都好吃！
崔耿甚至有点选择困难症了：吃过一种美食之后觉得很好吃，就想再吃一份；但是其他的美食也很好吃，再吃一份的话怕占了肚子，吃不下其他的了。
吃了点东西垫了垫之后，张祖廷首先举杯：“今天唯独可惜的是裴总工作繁忙，没有来，不过我相信裴总的心是和我们在一起的。”
“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敬裴总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各自举起手中的杯子。
在无名餐厅聚餐一向是完全自由的，想喝酒就喝酒，想喝水或者喝饮料也都可以，大家的主要目的是吃，不论是酒也好或者饮料也罢，都是用来佐餐的。
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别人喝酒。
这是裴总第一次安排聚餐就定下来的规矩，所以到现在也就变成了一个约定俗成、大家都自觉遵守的潜规则。
以吃得多为荣，而不是以喝得多为荣。
酒水和饮料下肚之后，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边吃边聊。
路知遥也是感慨颇多：“其实继任者这个剧，我本来是想给裴总捧捧场的，毕竟之前美好明天和使命与抉择这两部电影帮了我的大忙，哪怕出于感谢，给继任者免费跑个龙套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跑龙套的收益竟然也这么大！”
“说是给裴总捧场，最后还是被裴总和黄哥你们带飞了，真是惭愧。”
之前使命与抉择成功之后，路知遥赚的钱就不说了，关键是更火了、知名度更高了，戏路也更宽了。
找上门来请他拍戏的剧组太多，挑剧本都挑得脑仁疼。
但路知遥有一个原则非常坚定：一切都以裴总的片子档期为准，档期冲突的一概不接！
上次来京州蹭吃蹭喝，路知遥就问了裴总新剧的事情，结果裴总说，新剧要在米国拍摄，而且没有合适路知遥的角色，非要参演，就只能演个华裔的龙套了。
路知遥当时就想，裴总这肯定是见外了。
裴总是不是以为自己现在咖位高了，所以就不接龙套角色了？
那绝对不能！
其他剧组的龙套角色肯定不接，但裴总的龙套角色说什么也得接啊！
人，不能忘恩负义，这龙套角色哪怕不给片酬呢，为了还上之前两部电影的人情，也一定得参演。
不仅自己参演，还要拉上张祖廷、林家强这批人一起参演！
于是，才有了这群人一起去给继任者演配角的情况。
朱小策导演也是很有才，硬是在继任者中给这些人匀出了足够多且非常适合的戏份。
路知遥演了一个华裔的超级英雄，张祖廷演了选秀节目中的一个评委，林家强演的是一个平民，菲尔的铁杆支持者。
其他人，包括张祖廷的这些老朋友还有飞黄工作室的一些工作人员在内，也都当了一把群演，而且毫无违和感，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影片中的希望市本来就是一个虚构的城市，是各种族裔混杂的环境，有这个发挥空间。
其实在拍摄过程中，路知遥和张祖廷他们早就有所预感，觉得这部片子不会爆火，即使火了，对自己的帮助也有限。
毕竟他们的戏份在整个剧集里并不算多，真正的主演是那个演菲尔的外国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剧不仅火得莫名其妙、火得不可思议，而且对他们的演艺生涯也有很大的帮助！
尤其是路知遥，获益最多。
甚至有不少的影评和媒体，都逮着路知遥一顿吹，比继任者里面主要角色的戏份都要多了！
刚开始路知遥还有点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是个配角，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
结果仔细看过了这些影评，这才理解裴总的用心良苦。
崔耿很好奇：“跑龙套收益很大？比你之前那两部电影做主演收益还大？没道理吧？”
他也有点难以理解。
路知遥拿出手机，在上面搜到了一篇影评，递给了崔耿。
“你看看这篇影评就明白了。”
崔耿伸手接受手机。
这篇影评的热度极高，标题是：现在的路知遥，不仅仅是实至名归的影帝，更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虽然路知遥在继任者中的戏份并不多，远不如美好明天和使命与抉择，但我认为，这部剧的意义远比之前的两部电影要更大。”
“因为这代表着路知遥完成了从演员到影帝，再从影帝到演员的转变。”
“人一旦成名，就很容易飘，很容易迷失自我，演员也尤其如此。”
“别说是成名的影帝、影后了，哪怕是那些刚出道，但掌握了许多资源的小鲜肉，哪个不是挑剧本挑得飞起？”
“当然，作为一个好演员，应该挑剧本。拒绝那些烂剧本，多演一些好剧本，这是很正常，也非常正确的选择。”
“但很多小鲜肉演员根本就不是这么挑剧本的，他们挑剧本，全看片酬和番位，钱少了不拍，不是主演不拍，甚至剧组不能完全围着他转，也不拍！”
“他们不在乎、也根本看不出来剧本的好坏，所以小鲜肉们往往跟一些烂片导演一拍即合：反正小鲜肉们要的是番位，要的是在剧组里当大爷，而烂片导演要靠小鲜肉来圈钱，二者一拍即合，拍出来的电影还能看吗？”
“甚至电影上映了，粉丝们还要撕番位，还要诋毁、攻击其他的演员不会搭戏，还要盛赞小鲜肉们并不存在的演技。”
“更有演员公开抱怨说，现在的好剧本太少了，根本接不到好剧本。”
“为什么不反思一下，到底是好剧本太少了，还是你们眼中所谓的好剧本太少了？”
“为什么不反思一下，你们卷走了整部剧经费的大头，只留给编剧们一点点残羹冷炙，人家连糊口都成问题，写出的剧本还要被你们指手画脚、挑三拣四，改了一遍又一遍，怎么能有好剧本？”
“你们所谓的好剧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剧本，而只是你们自己心中的好剧本。你们要的是自己在剧中做主演，戏份拉满，所有配角和演职人员都围着你转，要对你的角色全面展现。再此基础上，你们还希望观众爱看，票房大爆。”
“为什么接不到这种剧本，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为什么有些所谓的影帝影后挑了半天的本子，拍来拍去全是烂片，心里没点数吗？”
“因为你们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而完全不考虑编剧、不考虑剧组，不考虑观众想看什么、爱看什么，你们要是真能用这种心态接到好剧本，那才是奇了怪了！”
“而反观路知遥，无疑向我们展示了一位演员的专业素养。”
“他也是影帝，而且是国内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影帝。不仅是颜值和外观条件吊打小鲜肉，演技更是完爆小鲜肉。从美好明天到使命与抉择，路知遥一直在挑战更多的戏路。”
“从最开始的票房毒药，到后来能将所有高难度角色都驾轻就熟，路知遥显然在暗地里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
“很多人羡慕路知遥，因为有美好明天和使命与抉择这样的剧本，给他一个完美的舞台。如果没有这两部好剧本，路知遥的演技恐怕也不会有这样巨大的突破。”
“所以很多演员可能私下里都会觉得眼红，觉得不忿，认为自己去演，也能被这两部剧捧红。”
“对此我想说，心里有点数吧！路知遥与这两部电影是互相成就，就拿使命与抉择来说，一部电影全是独角戏，你上？你上你真不行！”
“更何况，路知遥正是因为摒弃了这种心态，才会成功的！”
“要说挑剧本，没人比路知遥更有资格挑剧本了，人家现在早就不是票房毒药了，而是真正货真价实的影帝，是一个人就能扛起保底十几亿票房的国内新生代最火男演员。”
“如果像某些小鲜肉，看到继任者的剧本之后，肯定会要求自己来演菲尔。为什么？因为菲尔戏份最多啊，是主演啊！但是菲尔是个外国人，怎么办，那就改剧本呗，改成华裔呗？”
“各位好好想想，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这剧集是不是变味了？还能有现在这种成功吗？”
“但路知遥是怎么做的呢？他在乎自己是不是主演吗？并不在乎。”
“他就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跑了个龙套，在里面演了一个普通的华裔超级英雄，戏份也完全是在整个剧集的合理范围内，演技扎实，表演适当，完全没有任何喧宾夺主或者抢戏的行为。”
“包括张祖廷等人，正是因为他们放下身段，踏踏实实地演好了自己的角色，才有了继任者整部剧集的和谐与完美。”
“所以我说，路知遥完成了从演员到影帝，再从影帝到演员的转变。”
“最开始，路知遥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通过不断锤炼自己的演技成为了影帝。而在成为影帝之后，他没有骄傲自满，没有故步自封，而是继续脚踏实地，始终没有忘记影帝只是一个虚名，自己本质上还是一个演员。”
“一个真正的演员，应该是演什么像什么，而不是演什么都像他自己。”
“所以，我们应该向飞黄工作室致敬，也应该向路知遥致敬！因为他们始终都把艺术性放在第一位，把观众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而将赚钱、番位、名声放到后面。”
“而事实已经证明，越是将艺术性和观众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人，越能收获金钱和名声，而自私自利、始终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最终必然是财名两空！”
看完了这篇影评，崔耿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路知遥如此感激。
对一个演员来说，这种口碑和评价，可比片酬要珍贵得多了！
口碑这种东西虽然虚，但却会实实在在地影响一位演员的票房号召力。
很多演员透支口碑拍烂片圈钱，短时间内也许确实能圈到钱，但很快就会失去观众的信任，糊的一塌糊涂。
而不断积累口碑，用一部部精品作品打动观众，必然是节节高升，口碑票房双丰收。
路知遥拍继任者确实没赚到多少钱，虽说裴总一向慷慨，但他的戏份毕竟只是个龙套，对路知遥目前的身价来说，一个龙套的片酬基本上是可有可无的。
但关键是，他作为影帝甘愿跑龙套、给别人当配角、只为给观众呈现更好的表现效果这一行为，圈粉无数！
这就跟那些心浮气躁、只想着做主演、做一番的演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这种光环的加持，路知遥以后的路人缘和票房号召力，必然再上一个档次。
大家会觉得，路知遥跑龙套的片子都这么好看，那路知遥主演的片子，不得上天了？
以后只要是路知遥参演的，不管时间长短、戏份多少，都可以考虑去看看。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高的赞誉吗？
路知遥解释道：“其实，我考虑了一下，还有另外的原因。”
“继任者里边大部分的面孔都是外国人，所以国内的观众和影评人，对它们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而我们作为观众的老熟人，自然会获得更多的关注。”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算是沾了继任者很大的光啊！”
崔耿恍然，确实，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扮演菲尔的那个演员戏份虽多，演技也不错，但他终究是个外国的演员，人家是要在外国的演艺圈发展的。
对国内观众来说，他戏份多，但也仍旧是个“外人”。
而路知遥他们，才是自己人。
国内的这些热度，根本就不可能跨过大洋反馈到那些外国演员身上，那么自然而然地就都被路知遥他们这些国内的演员给吃下了。
所以路知遥才觉得，自己这个龙套角色演的算是赚大了。
本来以为是义务地给裴总帮忙，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裴总带飞了。
崔耿不由得感慨：“裴总真厉害！连这都算到了！”
黄思博微微摇头：“也不能这么说。”
“如果说这件事情也是裴总精心安排的，那就太刻意了。倒不是说裴总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没有这个必要。”
“这种细枝末节，全都是技巧的范畴，而裴总现在早就已经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光靠内功就够了。”
“对飞黄工作室来说，就是拍与众不同的好片子，所有一切都要让步于这条要求。可如果做到了这一点，那么其他的一切好处，不论是钱还是名声，就都有了。”
“所以，只要大家努力把片子拍好了，这一切自然都会有！”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对，只要把片子拍好了，什么都会有！就像腾达的其他部门，只要把产品做好了，哪怕不刻意地去宣传，也终究会火起来的！”
崔耿看了看正在闷头大吃的于飞，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啊？新书什么时候开？”
于飞一手拿着大龙虾恶狠狠地啃了一口：“还新书？这个月底我游戏就要上线了，你说我还有没有时间写新书？”
“老崔你呢？”
崔耿没想到于飞有此一问，一下子尬住了，轻咳两声说道：“在写了在写了。”
于飞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文件夹新建了没有？”
这一下子把崔耿给问住了。
如果于飞问他写了多少字了，他会说开头捋得差不多了。但于飞问得竟然如此具体，如此基础，就让他觉得撒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崔耿干笑了两下，说道：“你看你这问的，文件夹新建了没有，文件夹……还没。下周一就建。”
于飞表示呵呵：“我还不知道你个鸽子精？”
“我看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完本比我早，开书比我晚。我虽然每天都要开发游戏，但是趁着没事的时候也已经把大纲都捋好了，只是没时间动笔而已。”
“结果你倒好，整天没事干吧，就硬鸽！”
“我就应该去你的读者群里好好地揭发你！”
崔耿有些尴尬：“别骂了别骂了，孩子都要被骂傻了，等我回去就新建文件夹，妥妥的！”
黄思博微微一笑：“于飞你想揭发崔耿怕是没用，因为你的读者天天催你，那是因为知道你能写，哪怕做着游戏也能挤出时间来写一点，但是崔耿的读者不催他，是因为知道催也没用，因为催也不可能会写！”
众人不由得哄堂大笑，崔耿涨红了脸，不停地说着“取材的事情能叫鸽吗”、“现在积累素材是为了新书一鸣惊人”、“写书重要的是找对方向而不是傻乎乎地堆量”之类的话，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路知遥问道：“黄哥，下部电影什么时候开拍？拍什么？”
崔耿也正好借此机会转移话题，附和道：“对啊，下部电影拍什么？灵感班的那些作者们也都是翘首以盼呢。”
在确定了《永堕轮回》、《继任者》、《代行者学院》这三部作品的改编计划之后，就已经让灵感班的作者们看到了希望，所以他们动力很足，灵感班已经有一批新的作品涌现了。
虽说绝大部分作品都还没有完本，但已经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黄思博说道：“这个还没定，得看裴总的意思。”
“飞黄工作室这边短期内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比如……”
“我们正在跟米国那边的公司谈，《继任者》可能要卖到米国去了！”
崔耿愣了一下：“啊？还有这种事？出口转内销？哦不，内销转出口？哦，也不对……”
他这个原作者都给整懵了。
因为包括他和飞黄工作室的绝大多数人在内，都压根没想过这部剧能卖到米国去。
当初拍的时候，把拍摄地点放在米国，只是考虑好取景、好找演员，拍出来的效果会更加原汁原味一点。
但这部剧集根本没考虑在米国上映，因为它的精神内核就是反超级英雄题材的，与超级英雄的文化土壤是格格不入的。
所以，也可以说这是一个披着西方文化背景的皮、内核却是国内文化背景的、专门给国内观众看的剧集。
卖到米国，那边的观众能买账吗？所有人都觉得不靠谱。
但现在黄思博既然这么说了，显然是米国那边的一些公司对这部剧集产生了兴趣，所以才会谈合作。
黄思博解释道：“目前米国最大的流媒体播放平台nlx已经通过《继任者》的合拍方跟我们联系了，说是有意高价买断《继任者》，放在nlx平台上进行网络独播；除此之外，也有两家电视台向我们抛出了橄榄枝，希望《继任者》能在他们的电视台上播放，比如其中就有很出名的hpo电视台。”
“价格方面，目前还在谈，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太低。因为《继任者》在国内的数据非常漂亮，热度很高，而米国那边的平台对这部剧集的内容也很感兴趣。”
连崔耿这个原作者都感到不可思议了：“他们竟然会对这个内容很感兴趣？这不太科学吧，这个压根就跟传统的超级英雄题材格格不入啊！是在黑他们啊！”
黄思博笑了笑：“刚开始我也很费解，但是跟他们聊了一下之后，我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喜欢这部剧集了。”
“确实，他们跟我们不是同一个视角，get不到国内观众喜欢《继任者》的点。但他们有另外的评价维度。”
“我说两个关键词你就知道为什么了：阴谋论，对高层的不信任。”
“所以，国外观众与国内观众相比，对这部剧的理解可能会有巨大的分歧。但有意思的点在于：他们都会认为这是一部好剧！”
崔耿仔细品味着黄思博说的这两个关键词。
“阴谋论？对高层的不信任？”
“哦，明白了！”
崔耿恍然大悟。
国外的观众确实有可能喜欢《继任者》，但他们的理解，肯定会跟国内观众截然相反！
在国外的很大一部分观众群体中，反智主义和阴谋论盛行，对高层充满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因为长时间推行的快乐教育和反智风气，让国外很多中下层的人在这种环境下丧失了最基本的科学素养。但肯定也不能把锅全都推到民众身上，这一方面是长期愚民政策结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西方高层向来劣迹斑斑！
很多国外的民众喜欢阴谋论，为什么？因为这种事情国外的高层是真的干得出来的！
像什么以接种疫苗的借口做人体试验，给非法移民摘除器官，很多消息都是爆出了实锤的，在这种消息的洗礼下，怎么可能不阴谋论？怎么可能信任高层？
而这种普遍存在的风气，就给《继任者》在海外的成功提供了土壤。
《继任者》这个故事神奇就神奇在，它在东西方两种文化背景之下，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解读方式，而且还都能解读得通！
《继任者》在国内观众眼中的形象就不多说了，之前的那么多影评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
而它在国外观众眼中，很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形象。
首先，它符合外国观众对阴谋论和对高层不信任的心理。
超级英雄就是在影射国外的高层，但外国观众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很有道理！
其次，国内一些观众认为的影射，尤其是觉得可能刺激到国外观众的部分，国外观众可能根本就感受不到。
比如，在《继任者》的世界里，钱是评价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志，人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身价，菲尔坏事做尽但他成功了，而对各种族裔的细分、政治正确的标签贴满了《继任者》选秀节目……
在国内观众看来，这就是在讽刺。
但在国外观众看来，这根本不是讽刺，而是很正常的设定，就是剧集中基础设定的一部分，合情合理！
甚至他们有可能真的被菲尔和那个黑人学员的“感情”给感动到，因为这太符合他们的政治正确标准了……
因为《继任者》在拍摄的时候，是以一种客观、中立的视角展现了整个故事，并没有掺杂特别多的个人倾向，所以用哪个角度来解读，都是可以解读得通的。
甚至国外有些观众可能会喜欢上菲尔这个人物，认为他行动力很强、执行力很强，在规则内赢下了游戏，虽然耍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但这也足以证明他是个有能力的领导者，比之前的那些尸位素餐的超级英雄们好多了。
哪怕抛开了这些内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在于，超级英雄题材的故事太多了，而反超级英雄题材的故事太少。
这些电视台为了话题度，为了收视率，总要做出一些跟其他电视台不一样的东西，用来吸引观众。
而《继任者》显然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崔耿顺着黄思博的思路这么一分析，莫名地发现，这思路竟然还挺顺？
站在国外观众的立场上，很可能还真有人会这么理解！
至于《继任者》这部剧集的原意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因为国外的观众不会来看国内的影评，也不会在意国内是怎么解读这部剧集的，他们只会在意自己看到的内容，用自己的方式来解读。
看到崔耿这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于飞有点费解：“你不是原作者吗？其他人恍然大悟也就算了，你恍然大悟？你自己觉得合适吗？这书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崔耿更尴尬了，果然好兄弟暴击就是扎心，他赶忙咳嗽了两声：“当然是我写的，只不过大方向是裴总给我指出来的……”
“只能说我在创作的过程中从《奋斗》这款游戏中也吸取了一些灵感，更侧重于现实的表达，而不是执着于空洞的说教，所以才会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解读方式……”
“不过这也挺好，不管怎么说，《继任者》能在米国上映，这也是一大进步啊！有多少国内的大制作电影想去米国上映还没这个门路呢！”
于飞叹了口气：“哎，说来说去，还是裴总带飞。”
“行吧，咱们再干一杯，敬裴总！”
众人纷纷举杯：“敬裴总！”
1月21日，周一。
“阿嚏！”
裴谦刚起床没多久，就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又在背后惦记我！”
简单地吃过早饭以后，裴谦照常来到办公室，准备为了这个周期的突击花钱而忙碌。
不得不说，最近的情况实在是不乐观！
灵感班的三部作品竟然都火了，这让裴谦实在是有点始料未及。
不过往好处想，灵感班这边的情况也不能更糟糕了，毕竟永堕轮回的热度已经完全下去了，卖也卖得差不多了，后续销量趋于平稳；继任者已经在爱丽岛网站上评分和热度双双反转，也没有什么进一步上升的空间了。
比较让人头疼的是代行者学院，按照这种老母猪一般的更新速度，未来很长时间的稳定更新会给飞黄工作室提供比较稳定的收益。
但不管怎么说，稳定的收益就意味着是可控的，是可以通过开动脑筋突击花钱给解决掉的，所以就还好。
至于安全明驾驶那边，只能说情况比裴谦预想中的要糟糕一些，之前设置的那么多劝退环节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
但总体而言，尚处于可以接受的地步。
该有的抱怨还是有的，在网上有不少人都在吐槽安全明驾驶，这主要集中在它过重的碰撞惩罚机制、过于严格的驾照考试和新手教学、稍显单调的核心玩法，以及对于一些品牌碰撞效果的恶意抹黑。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以一般的游戏评价标准，安全明驾驶算是有热度，也成功了，但以腾达游戏的评价标准，安全明驾驶跟之前的腾达游戏相比，差得还很远。
尤其是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销量，虽然也因为游戏的发售而有了一波上涨，但库存还是堆积如山的状态，这是个好消息。
裴谦打算正好借此机会，顺理成章地让吕明亮在全国各地再多租几个大仓库，里边全都堆满鸥图科技的各种产品，尤其是要着重堆放安全明驾驶模拟器。
这个最不好卖，当然要堆得最多！
这样一来，就能大大缓解这一周期的结算压力。
另外，慈善和动物园的事情，裴谦也已经交给辛助理去准备了，慈善的事情需要跟有关部门以及各家学校谈好，不过这个应该会谈得很顺利；动物园则是需要有关部门批准，让建筑师设计，还有就是要物色一个合格的园长人选。
这些都急不得，争取在两周之内有个眉目就可以了。
当然，这个动物园初期肯定也不可能做得那么大，裴谦想的是，就在惊悸旅舍附近随便找块地，哪怕只有少数的动物呢，先尽快把动物园给开起来，突击花钱不要影响结算。
等扛过这个结算周期，以后再像惊悸旅舍一样，慢慢地扩建。
正琢磨着未来的规划，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是黄思博。
只见黄思博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就差把“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写在脸上了。
裴谦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坏了！
这是又有什么好消息啊？
黄思博，你可是刚从受苦旅行回来，可不要逼我啊！
不过裴谦转念又一想，不对啊，飞黄工作室这个周期负责的两个项目不是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吗？继任者和代行者学院都已经跟爱丽岛签了协议，是独播，也不可能再卖给别人了啊？
裴谦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怎么了？”
黄思博一挑大拇指，钦佩之情溢于言表：“裴总，继任者的版权卖出去了！”
裴谦愣了一下。
版权？不是早就卖出去了吗？卖给爱丽岛了啊。
怎么还能卖第二茬？
黄思博继续说道：“继任者的海外版权被好几家海外的流媒体平台和电视台争抢，最终我们还是决定把版权卖给nx平台，因为他们会负责将继任者翻译成28种语言、面向全球190个国家和地区的观众进行播放！”
“而且，nx平台作为国外最大的流媒体平台，用户最多，影响力最广泛。”
“当然，他们的出价并不是最高的，不过和第一名的出价也差不了太多。”
裴谦一脸震惊，战战兢兢地问道：“多少钱？”
黄思博：“八千万刀！”
裴谦一时间失去了表情。
只剩下了迷茫。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继任者虽然是去米国跟那边的影视公司合拍的，也砸钱做了一些大场面，但前前后后所有的投入加到一起，也就两亿出头，折合三千万刀左右。
毕竟跟其他的剧集不同，继任者中主要演员的片酬都不高，主角菲尔是从国外选了一个演技精湛的年轻演员，路知遥他们都是友情客串，拿的是龙套的钱，哪怕算上友情价和影帝的溢价，那也没多少。
跟某些动辄主演片酬过亿的影视剧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这三千万刀已经是敞开了花的，确保了剧集中的大场面达到了一流水准。
裴谦本来觉得，那可是两亿啊，在国外版权卖不出去的情况下，只卖国内版权，怎么可能收回成本？
最好的情况，无非也就是不赔不赚吧？
但一来没想到，在爱丽岛网站上用评分和播放量分成的方式，过了没多久就已经快要收回成本，后续就是纯赚；二来也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国外的公司愿意买这玩意？
而且直接来了个超级加倍！
当然，以nx这个流媒体平台财大气粗的情况来看，花八千万刀买版权的事情并不值得惊讶，毕竟更贵的他们也买过，每年花在版权内容上的开销就有一百亿刀。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要买继任者啊？
裴谦很是疑惑，问道：“他们对继任者是什么评价？”
黄思博赞叹道：“完全跟裴总您预料中的一样！”
裴谦：“？”
我预料个锤子我预料！
我压根都没想到这破玩意会有人买啊！
黄思博解释道：“我记得当时开拍继任者之前，裴总您还简单叮嘱了两句，说继任者中不要有太强的感情倾向，不要过多地表现讽刺的一面，而是要以一种写实、中立的角度来表述。观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自然能看得懂。”
裴谦：“”
他有点想问，我真的说过这话吗？
但毕竟时间太久远了，他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
不过他稍微反思了一下，这确实像是自己会说的话。
原因也很简单，当初继任者开拍的时候，裴谦完全不觉得它有机会在海外赚钱，就是拍给国内观众看的。
而继任者的内核就是反超级英雄的，裴谦让剧组在拍摄过程中不要过多地表现讽刺的一面，就是为了稍微弱化一下这种内核的表现，降低在国内火起来的可能性。
结果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观众们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一眼看穿，硬是强行给出了接近满分的评价。
不过这跟海外版权又有什么关系呢？
黄思博继续说道：“刚开始我还在纳闷这是为什么，后来跟海外的这些平台一谈我才知道，裴总您这招太绝了！”
“如果我们真的刻意地去表现这种讽刺意味，那国外观众肯定接受不了，觉得我们是在黑他们。但我们用一种写实的、中立的角度去表现整个故事，国外观众们反而会很有共鸣！”
“那些国内观众觉得是在讽刺的那些内容，国外观众觉得这就是很符合政治正确的内容，反而是加分项；而关于阴谋论、媒体对民意的操控、高层愚弄民众的内容，反而引起了国外观众的普遍共鸣！”
“这部剧让那些看腻了超级英雄的国外观众眼前一亮，都觉得是一部反映社会现实的好剧！”
“当然了，国外也有很多的反对声音，但反对的声音那也是热度啊！再加上米国那边跟我们合拍的影视公司牵线搭桥，各大流媒体平台和电视台都对继任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才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不管怎么说，裴总您的一句指点，让继任者超额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一部讽刺剧集，竟然能同时征服国内和国外的观众，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谦目瞪狗呆。
这特么也能是我的锅？
这本子不是我写的，拍的时候我也压根没过问，结果火了之后竟然还是跟我脱不开关系？
裴谦表示，这简直是不能接受！
那可是八千万刀啊！这是要让我当场暴毙？
咦，不对，这钱再怎么也得下个周期才能到账了，那我急什么。
一想到这笔钱应该是下个周期才会到账，裴谦又平和了下来，觉得事情也没那么严重了。
“行，我知道了。你这次来就为了这事？”裴谦问道。
黄思博愣了一下：“呃是啊。”
他有点纳闷，怎么，裴总觉得这事不值得汇报？
八千万刀啊！还不允许我报个喜了？
裴谦点了点头：“行吧，以后再有这种事情，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了，不用特地跑来一趟。”
裴谦这也是为黄思博好，他很怕控制不住自己，当场把黄思博扭送受苦旅行。
黄思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愧。
这一切都在裴总的预料之中，特意跑来报喜确实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应该学习裴总这种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状态才对！
不就是八千万刀吗？看裴总这风轻云淡的态度，这才是所有腾达员工都应该学习的！
黄思博一边自我反省，一边转身离开。
晚上。
章燕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之后简单地吃过晚餐，就又来到电脑前，准备开车。
之前很多人都在网上质疑，白天上下班开了一天的车了，等晚上回家还要继续在游戏里开车？多大瘾啊！
现在章燕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复他们了：就是这么大瘾！
当然，在《安全文明驾驶》里面虽然也要集中精神去开车，但章燕觉得，在现实中开车是劳动，而在游戏中开车是娱乐。
虽然在某些人看起来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但真正体验到《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乐趣的玩家，都跟章燕是同样的感觉。
“今天跑一下客车，明天就可以努力争取上赛道了！”
章燕抽了个时间把客车的驾照也考下来了，开大货车的驾驶经验对她帮助很大。
真别说，长途客车开起来，跟大货车的乐趣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开大货车的乐趣，主要在于控制屁股后边的车厢。因为大货车想要运更多的货，后边的车厢就会越来越长，如何在拖着这么长车厢的情况下拐弯或者倒库，这绝对是个技术活。
一旦操作出现失误，拐弯的时候蹭到电线杆或者消防栓那还算好的，顶多是赔钱了事，如果出现那种走环山公路时拐弯卡住的情况，那就完犊子了，游戏里的救援服务可是不便宜。
但屁股后边的车厢越长，拉货越多，把货拉到终点时的成就感也就越强烈！
而长途客车就是另外一种乐趣了，可以把套餐里附赠的那个操作面板的功能完全发挥出来。
与大货车只是两点之间运货、中途不需要停顿不同，长途客车在路径中会有很多个上客、落客的点，比如在一个小时的车程内，每隔十几分钟就要上下一批乘客。
这时候，停车、开关车门等操作，都是要玩家来完成的。
除此之外，大货车只需要关注司机自己就行了，但长途客车却要关注全车的人。
除了在站点停车、开关车门之外，玩家还要关注车内的情况，调节空调的温度，可能会遇到乘客按停车键的紧急情况，这时候要找合适的地方停车，此外还要根据车内乘客的年龄构成切换车内播放的电影。
比如，车里大部分都是老年人，或者大部分都是小孩子，要播的电影自然也不一样。
因为客车跟货车在游戏中的评价规则不一样，开货车只要把货物运到目的地就可以了，中途出现车损或者违章就罚款，越快送到就能去开始下一单。
但客车不只是把乘客拉到目的地就行了，除了车损、违章的问题之外，还有乘客满意度。只有乘客满意度比较高的时候，才能拿到比较丰厚的报酬。
而车程时间、有没有及时响应乘客的紧急要求、车内温度是否适宜、开车是否平稳、车内电影是否符合乘客的喜好……这些都会影响乘客满意度，进而影响最终的收入。
刚开始章燕还非常不适应，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帮刁民！
明明把他们安全地拉到目的地了，结果却因为电影放的不符合他们的心意，以及车内空调温度太低了而降低了评价，导致最终的收入降低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过在跑了几趟之后，章燕又觉得这种设计也不错，让自己在开长途客车的时候多了一些挑战。
而且，每次完美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拿到高满意度的时候，看着这一趟赚的钱直接增加20、30甚至更多，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而在好几天连续直播的热度积累之后，章燕直播间的人数也水涨船高，来到了好几万人。
要知道，这是兔尾直播的真实人数，实打实的好几万人，跟其他平台那种注水的几万热度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弹幕也明显变得密集了起来。
“好家伙，上次来看的时候还在开帕沙特呢，几天不见都已经开上大客车了？”
“真是肉眼可见的驾驶技术提升啊，天道酬勤，简直是女司机的表率！”
“还记得第一天直播的时候，好家伙，新手教程就来了个连环撞，后边开帕沙特又撞，我就想知道主角到底有几个妹妹可以这样消耗。”
“不要尬黑，主播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昨天今天两天都是零事故。”
“看主播开大卡车跑长途莫名地有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建议无聊的话可以放个歌、放个相声、放个有声书之类的，那才叫享受。”
“主播看过iias的那个碰撞测试了没有？简直是完美复现！没看过快去看，帕沙特那个事真不是你的锅！”
看着弹幕都在纷纷夸赞自己的车技，章燕不由得有点小骄傲。
当然，她也没有骄傲自满，深知这些观众全都是因为自己是女主播、女司机而对自己不经意间降低了标准。如果是男主播开车开成她这个样子，肯定不会收获这么多的赞美。
所以，还是得继续努力，继续提升驾驶技术！
章燕决定，等长途客车开腻了，钱也攒得差不多了，就去试试考一下赛车的驾照，系统地学一下漂移、走线、降档补油之类的专业知识。
因为真正的车神，必然是在赛道上磨练出来的，《安全文明驾驶》最赚钱的地方，也是在赛道。
长途客车和大货车都是靠拉活赚钱的，虽然具体的收入会上下浮动，但上限就在那了。
唯有场地赛和拉力赛，赢下来会有高额的奖金和赞助，那才叫真正的赚大钱！
如果是其他的主播，可能到这里就骄傲自满了，觉得每天开开网约车，开开长途客车和大货车也不错，混一混也挺好。毕竟赛车的学习成本太高了，不知道要付出多少艰苦的努力才能开出点名堂。
但章燕的头脑很清醒，没有被这些夸赞冲昏头脑，而是选择继续前进。
不过，最后这一条引起了章燕的注意。
“iias的碰撞成绩出了？”
跑完了这趟长途之后，章燕没有再开下一个任务，而是在爱丽岛网站上找到了iias的碰撞测试视频。
之前她开着帕沙特碰得那么惨，也到网上搜了一下，好像大家对这件事情的争议也很大。
很多人觉得，帕沙特不该表现这么差啊！
当时章燕撞的是大货车，而游戏中的大货车车尾都是有防撞栏的，所以这就是一次很标准的25偏置碰撞。结果却碰出了这么差的成绩，实在是让人不能接受。
所以也有不少人说，《安全文明驾驶》这显然是在黑。
甚至还有人说，有可能是当初找厂商买授权的时候被厂商拒绝了，所以才在游戏里顺手黑一把。
而这些支持者的一个重要依据就是，米版的帕沙特已经碰过了，结果是全优。
那国产合资版本的车，再怎么减配也不可能减到这种地步吧？
网上吵了一整个周末，今天iias的碰撞测试结果终于出来了！
章燕点开视频查看。
25偏置碰撞，车轮溃缩，a柱弯折，驾驶舱入侵，方向盘偏转，安全气囊完美地逃逸到了副驾驶、躲过了假人的头，让假人的头跟车体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看完这个视频，章燕懵了。
“这……这真的不是游戏里的死亡回放吗？完全是一模一样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章燕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要问：竟能如此相像？
当然，肯定不可能做到各种细节全部一致，但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简直是神似，比如a柱的弯折程度、前轮对驾驶舱的入侵程度、方向盘漂移等问题。
在看这个视频的弹幕和评论，显然也已经完全炸锅了。
“艹，简直是世界名画！”
“a柱折叠技术！超大吸能区！安全后排！车门铁皮纹丝不动！”
“我看傻了，真能减配到这种地步？”
“米版可是全优啊！结果国产合资版本直接就是两项iias的最差纪录？有史以来唯一头部和颈部伤害的分为‘差’的车型，有史以来唯一正面碰撞得分为‘差’的轿车？尼玛！你搁这是来破纪录的？”
“反向破纪录，牛逼！”
“这神奇的方向盘和安全气囊漂移，主驾头颈完全没得到保护，这也就是iias的评级最低就是‘差’了，现实中这玩意直接爆头了！”
“安全气囊：你个菜鸡这都能撞，活该死，溜了溜了，去保护副驾驶了！”
“我直呼《安全文明驾驶》这波在大气层，这玩意也太玄学了吧？里头真就有大预言家？这也能预言到？”
“据说是因为这游戏采用了非常真实的物理引擎？跟其他的赛车游戏不一样，它是对汽车的各个结构、各个部件单独建模、做物理效果的，所以每个车碰了之后的表现都不一样。”
“那也不对啊，那它是怎么知道现实中新款帕沙特每个结构的强度呢？”
“该不会是自掏腰包把这些车全都碰了一遍吧？”
“我觉得腾达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
“那倒没有，毕竟人家忙着研发游戏呢，碰撞测试是一个比较专业的领域，腾达目前还没有涉足。据说《安全文明驾驶》里的数据都是跟iias内部合作之后拿到的，毕竟这些数据迟早都要向外界公开。”
在有人提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猜测之后，其他网友也开始纷纷附和。
“对，应该是提前拿到iias的碰撞数据之后，又对游戏中车辆的各个结构的强度进行了调整，确保碰撞之后的结果和现实中一致，所以才有了这种高度复现的情况。”
“说不定以后iias的数据不准了，腾达就会自己撞了！（狗头）”
“嗨，白激动了，还以为真有这种能完美模拟现实的黑科技呢。”
“你们的关注点明显跑偏了，有没有黑科技不重要，关键是《安全文明驾驶》这么做的目的和意义啊！”
iias的碰撞结果竟然跟《安全文明驾驶》中的碰撞结果如此一致，这让很多玩家都感到极其惊讶。
刚开始很多帕沙特车主质疑游戏中的碰撞结果时，挺多玩家都在辩解说，哎呀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不可能那么严谨，一些游戏数据的变化或者小的bug可能就会导致碰撞结果有很大的偏差，完全没有必要太纠结。
毕竟“我们有真实的物理引擎”这只是个梗嘛，再真实的物理引擎也终究是物理引擎，是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的。
结果现在，喷《安全文明驾驶》的人傻眼了，帮《安全文明驾驶》用“游戏机制”或者“游戏小bug”开脱的人也傻眼了。
需要你帮忙开脱吗？
不需要。
谁说游戏就不可能严谨的？腾达的游戏，一向就是这么严谨！
显然，觞洋游戏的开发组在开发《安全文明驾驶》的时候，是真的把汽车碰撞这块作为一个核心内容来研发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而且做到了与现实中非常接近的效果。
有玩家刚开始还以为是某种黑科技，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完美重现现实，但转念一想这也不可能啊，就算能重现，那首先也得知道现实中钢材的强度啊？
现在总算搞明白了，原来《安全文明驾驶》早就跟iias展开合作了，游戏中的碰撞效果就是按照现实中的碰撞效果来做的！
而更让玩家们感兴趣的是，《安全文明驾驶》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做这个？
这似乎也不算是游戏的核心乐趣啊？
哪怕《安全文明驾驶》像其他竞速类游戏一样，把车损做的很低或者干脆直接关闭车损，玩家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甚至有可能还会更高兴。
有人说，可能这就是制作人对《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的定性：真实！
方方面面都要做得真实，那么车辆的碰撞结果当然也要真实了。
但这个说法显然不能完全服众，很多人猜测这种设计还有其他的目的。
总之，iias的碰撞结果出来之后，在网上已经引发了轩然大波！
那个碰撞视频已经变成了爱丽岛网站汽车区的镇站之宝，关于“黑色高级轿车”的梗也瞬间传遍了全网。
而在各种自媒体和up主们纷纷转载、报道这一事件的时候，《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与之相关的内容，也变成了他们津津乐道的素材，在网上广泛地传播开来……
……
……
1月22日，周二。
惊悸旅舍，“云雀计划”过山车附近的体验店中。
“来，徐总，这边请。”
李石非常热情地把一位头发微秃、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请到体验店内的体验厅。
这位老板叫徐虎，是恒远驾校的老板。
恒远驾校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连锁驾校，成立于05年，最早是在帝都，目前已经把分校开到了国内主要的一线城市，近些年的发展非常迅速。
当然，在京州也有恒远驾校的一处大型分校。
相比于其他的驾校，恒远驾校一直是奉行精品化的运营策略，提出“朋友式的教学”、“微笑服务”、“质量至上”等理念，用“先学后付”、“一人一车”等优质的差异化服务，获得了不错的口碑。
当然，在驾校中由于驾校教练的水平参差不齐、性格各异，学员的驾驶天赋也各不相同，学员和教练出现摩擦的情况在所难免。但关键在于，驾校能否很好地协调二者的关系，通过提升服务水平与教学水平逐渐减少这种摩擦的出现。
而在目前，恒远驾校跟国内的其他驾校相比，算是做得不错的。
除此之外，恒远驾校也是最早提出智能化管理的，在其他的一些小驾校还在让学生排队等练车的时候，恒远驾校已经通过自己的app完成了学员的分配和预约功能，保证学员预约之后就可以“一人一车”单独练习。
所以，恒远驾校近年来也比较受到年轻人的欢迎。
这家体验店就是星鸟健身老板车荣开的那家体验店，里面都是供游乐场、商场使用的一些vr设备，包括模拟驾驶仓、vr射击平台等等。
而在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发布之后，车荣自然也是第一时间购入了十几套豪华版的模拟器，来给游客们体验。
自从云雀计划过山车火起来之后，这家体验店的生意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毕竟游客们现场取号之后就可以四处转悠了，除了逛街购物、喝咖啡之外，来体验店玩一玩成了很多游客的最优选择。
今天车荣已经知道了徐虎要来，所以为了谈生意，预留了厅的一个包间。
徐虎进入包间，一眼就看到了那套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的豪华版套餐。
徐虎坐到g力座椅上，李石则是在旁边指导他体验游戏中的科目二、科目三考试。
“好家伙！”
“这可比我们驾校买的那批模拟器先进太多了！”
“妈的，我上当受骗了！退货！我要退货！”
徐虎人如其名，说话也是相当的直接。
早在去年，恒远驾校就给所有分校统一购入了一批驾驶模拟器，比游乐园、商场里的那些大型模拟器要简陋一些，但价格不菲。
一个小屏幕，搭配上厂家研发的驾照考试模拟软件，再配上跟真车差不多造型的方向盘、档杆之类的部件组合起来，占地面积大约一个多平米。
而就这么个玩意，零售价16800，批发价13800！
当时徐虎买的时候，还觉得批发价挺划算。
因为这种模拟器，解决了一个对驾校而言非常关键的痛点。
恒远驾校的快速扩张期，正好赶上了“全民学车”的热潮。随着国内的汽车保有量越来越高，出门以车代步的需求越来越高，学驾照的人数也在快速增加。
对于这些驾校来说，送上门的学员，总不能不收吧？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当然是来者不拒啊！
但收的学员多了，就会产生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场地和车不够用！
因为驾校的场地就这么大，哪怕是能开分校、新场地，一时半会也建不成。更何况驾校吸纳的一般都是附近的学员，开了分校也不见得就能把这些学员分流出去：人家可能就是想在家附近学，不想跑那么远呢？
很多小驾校完全不顾自己的承载能力，就闷头招生，结果就是人满为患，学员们全都排着队等上车，排队两小时上车五分钟，学员们怨声载道，满意度血崩。
恒远驾校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先是自己开发了个app搞预约，预约之后学车一小时，学员不用排队了，满意度有所上升。
但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就是人多车少！
以前是排队两小时、开车五分钟，现在不一样了，是报名一个月，硬是抢不上课。
虽说改了app报名，但预约也是要靠抢的，平时工作日的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或者周末，预约的课程都是瞬间就全红了，手速慢了根本抢不到。
结果还是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恒远驾校才又想到了新的办法，就是采购模拟器！
强制规定所有学员在正式上车训练之前，都必须先在模拟器上练个十小时，至少在模拟器上把倒库、拐弯等项目全都练会了，能通过模拟软件的测试了，再去上真车。
这样一来，就对学员们进行了一次分流，新学员先去模拟器，等过了模拟器在上真车，对学员来说虽然学习时间变得更长了，但排队情况大大缓解，上真车之后因为有模拟器的基础，所以上手也更快了，整体满意度有明显提升。
本来徐虎觉得这批模拟器买得挺划算的，结果现在看到了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才发现自己上了大当。
这特么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啊！
之前买的那个模拟器是什么破烂玩意？批发价还敢要一万三？
安全文明驾驶模拟器这是什么配置？直驱方向盘，g力座椅，还有腾达专门开发的游戏，不管是硬件体验还是软件体验，不都完爆之前的那种模拟器吗？
结果这个带g力座椅的竟然才卖9999！
虽说不带显示器吧，但那也比之前的模拟器划算太多了。
之前那个模拟器带的那是什么破显示器？一千块钱都嫌多。
所以，之前那批模拟器，我到底被坑了多少？
徐虎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感觉微秃的头顶上都多了几分怨念。
徐虎亲自上手，连续体验了科目二、科目三。
全都是一把就过了。
李石不由得一挑大拇指：“徐总可以啊，宝刀未老！”
徐虎呵呵一笑：“我在自己的驾校也是金牌教练员，科目二科目三这种东西能难得住我？”
“不过，李总啊，这模拟器用着确实不一样，跟我采购的那一批完全不是同样的东西啊。我上大当了！”
从外观上已经能看出来两种模拟器的明显区别。
徐虎之前采购的那些模拟器，外观丑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最初的那种大脑袋电脑显示器，一看就充满了妥协和年代感；
而安全明驾驶模拟器，不论是三屏液晶显示器、方方正正的直驱方向盘基座、和跑车手感接近的方向盘还是全金属的脚踏和档杆全都有一种新潮感和科技感。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产物！
而真正上手之后的差异更是巨大。
徐虎说道：“之前我就对我们驾校采购的那批模拟器有很多意见！”
“方向盘没有助力，里头就只有一根皮带传动，顶多能做到回正，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脚踏板松松垮垮的没有一点力道；排挡杆经常坏，很容易松动，完全没有挂挡的感觉；座椅不带g力也就算了，关键是模拟器的软件做得也不好，看起来比十几年前的游戏都不如！”
“我想让厂商改，厂商说没办法，最多就做到这样，改起来投入太大、太麻烦了。”
“我还以为是技术原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到网上看了看其他的驾考模拟器也都是差不多的水平，所以只好作罢。”
“结果现在我知道了，哪是因为投入大、太麻烦啊，他们就是不愿意花这个钱，也根本不愿意给卖出去的机器再做售后！”
李石微微一笑：“徐总，我觉得您可能冤枉他们了。”
“他们很可能单纯的就是能力不足。”
“做这些模拟器的都是一些小团队，能做出什么好的产品？”
“他们能大批量订货、压低供应链的价格吗？能请到专业的设计师设计产品吗？能深入分析市面上的驾驶模拟设备、给出最优的解决方案吗？能像腾达一样有一批最顶尖的游戏设计师，做一款画面精致、物理引擎真实的游戏吗？”
“显然都不能啊！”
“这些小团队那什么跟腾达比？他们都是小作坊，腾达这是正规军，随便一下场，那就是降维打击！”
“其实这台模拟器上的所有东西国内都可以产，但问题是有没有能力把这些东西全都整合起来，用大量的资金批量备货，用强势的话语权让供应商和代工厂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还有就是能不能开发出对应的软件，把整套硬件的实力给完美地发挥出来。”
“就拿模拟器上自带的力反馈、模拟震动来说，这都是要用游戏内容去配合的！”
“就目前来说，这套设备、这款游戏，腾达是独一份。国外的一些顶尖的驾驶模拟类游戏当然也有力反馈和震感反馈这些东西，但问题是拿都是驾驶竞速模拟，哪怕服务于现实，也都是专门给赛车手开发的，根本没有驾照考试的功能。”
“所以，别说是短期内了，保守估计两年之内，都不会有超越这套设备的新产品出现！”
徐虎很高兴，又问道：“那这售后问题”
李石笑了笑：“售后问题你大可放心，腾达的售后一向是最高规格的！现在腾达的摸鱼网咖和逆风物流已经遍布全国的很多城市，不论是上门维修还是免费换新都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后续还会持续不断地推出新内容，比如新车型，又比如各地专属的驾考规则”
徐虎眼前一亮：“嗯？这个好！”
之前让徐虎最为头疼的一点，就是模拟器里的考试内容，跟现实中不太一样。
当然，这也不全是模拟器的锅，因为全国各地的考试内容和考试方式，确实会有细微的不同。
科一、科四就不用说了，都是做题，题库都一样。
但科二、科三，在不同的城市可能是会有很大差别的，这算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有些城市，设备上很先进，考试内容上又很落后，比如做到了全电子系统驾考，车上没有安全员，全靠学员自己把车开回终点，却不要求时速，除了必须完成一次加减档操作之外，全程二挡怠速乌龟爬完全程也没关系；而有些城市则是要求快速跑完，三挡是底线，四挡五档跑到六七十也很正常。
包括科目二的这些科目的顺序，甚至同一座城市的新老场地也有区别，大部分考场都是倒库在第一个项目，但也有一些考场倒库在最后一个项目。
像恒远驾校这种连锁驾校，到新的城市开驾校的时候都要提前了解当地的考试规则，不论是新建考试场地还是指定教学规范，都要因地制宜，根据当地的客观条件来。
但模拟器厂商就不可能搞得这么具体了，只能是根据当地的驾考规则，或者主要大城市的驾考规则来制作。
对徐虎而言，也就只能凑合着用了，学员们练车，也就是练个心理作用。
但安全明驾驶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根据各地不同的驾考规则，对游戏中的驾考也做出细微的调整，推出各个城市的版本。到时候玩家进入之后只要选择一下对应的城市，或者根据ip定位一下，就自然而然地按照当地的规则来考试。
这就更有利于模拟器和现实中驾考教学的接轨了！
徐虎当即拍板：“太好了，腾达的设备肯定是值得信赖的！就它了！”
“我算算需要多少台。”
“目前我们集团教练车有一千多辆，门店和训练场地有接近两百处。门店里，可以摆一到两台；训练场地里，可以摆十几台。”
“这样算下来先订一千台吧！”
“其中两百台是带g力座椅的豪华版套餐，专门放在门店里用作招生的；其他的800台买普通版本就可以了，放在各大训练场地里供学员们使用。”
“库存够不够？”
李石微微一笑：“库存？放心，我问过鸥图科技的常总了，库存绝对妥妥的！”
“腾达向来都是备货狂魔，就拿这次的安全明驾驶模拟器来说，全国各大城市的仓库里都有备货，京州当地的备货就更不用说了，几个大仓库全都已经塞满了！”
“只要打钱，立刻发货！”
“我这就给你推送鸥图科技常总的联系方式。”
李石拍着胸脯，俨然是一副“安全明驾驶模拟器销售代言人”的姿态。
推送完了联系方式，李石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常总现在还在无人海岛上受苦，月底才能回来。我再给你推送一下鸥图科技里头现在负责驾驶模拟器业务的负责人联系方式，你先找他，等常总回来了，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徐虎有点懵逼。
好家伙，还在无人海岛上受苦呢？
腾达是个什么奇葩公司，工作重要还是受苦重要啊？
不过徐虎也没好意思多问，他站起来，跟李石亲切握手：“感谢！太感谢了！我还是消息闭塞了，要不是李总你特意通知我一下，我还不知道现在的科技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作为驾校老板，徐虎平时的事情也非常多，所以并不关注游戏圈的事情。
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目前还只是在游戏圈比较火爆，还没有在现实中产生那么巨大的影响力，所以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当然，随着安全明驾驶在现实中也火起来，他迟早会知道这个消息，但那就晚了，不赶趟了。
他能知道，别的驾校自然也就知道了。
到时候还有什么先发优势可言？
而现在，早一点批量购入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就可以更早地打出名声，这就能更好地吸引现在驾校学员的主力群体：年轻人。
徐虎说道：“李总，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真是无以为谢，以后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义不容辞！”
李石微微一笑：“徐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是有所求。”
“听说恒远驾校正在谋求挂牌上市？虽然没听到后续消息，但以恒远驾校目前的规模，核准申请应该是迟早的事情。我有意牵线搭桥，让富晖资本和腾达的圆梦创投一起投一笔钱，大家一起发财，如何？”
“等上市之后，恒远驾校就有充裕的资金到全国各个城市开更多的分校，而鸥图科技这边自然也会优先保证驾驶模拟器的供应和后期维护。”
“对于恒远驾校的学员们来说，能用上更好的模拟器；对我们来说，大家一起发财，岂不美哉？”
徐虎很高兴：“可以啊！”
如果是别的什么投资人说要来投资，那徐虎多半是会当场拒绝的。
开玩笑，我这公司马上都要上市了，需要你来投资？
咋的，看到我这马上要上市了，跑来假惺惺地头一笔钱，等上市了再把股票一卖套现，什么风险都不担，就纯摘果子，当我傻啊？
薅羊毛也不是这么薅的啊！
但李石的这个建议，就让徐虎很难拒绝。
一方面是因为李石作为一个中间人，起到了牵线搭桥的效果，把腾达的圆梦创投也引入局了。富晖资本和圆梦创投一起投资，就相当于把恒远驾校也拉上了腾达的战车，这个认证身份很重要，因为它会直接影响到年轻人的看法。
另一方面，李石和圆梦创投显然不是来摘果子的，他们是看好恒远驾校上市之后的表现，这些股份肯定是打算长期持有的。
既然是三赢，那当然没问题了！
送走了徐虎，李石对车荣说道：“我们这边也要做出一些相应的改变了。”
“我的想法是，把星鸟健身的品牌名字改一改，改成星鸟虚拟运动体验店，在原本的智能健身晾衣架、doubt vr眼镜体验区的基础上，再扩展一下，采购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开辟一个驾驶专区！”
“地方不够没关系，我们在每个门店的旁边、对面或者楼上就近再开一家店，形成双子店或者子母店的模式，把两家店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对设备进行再规划，根据顾客人数对设备数量进行调整。”
车荣愣了一下：“不是要跟恒远驾校合作吗？我们自己也搞？”
“而且，安全明驾驶模拟器跟健身、虚拟运动这些概念也不太扯得上关系吧？”
车荣显然是有些始料未及。
他本来以为这次就没星鸟健身什么事了，毕竟安全明驾驶模拟器跟驾校天然契合，而跟星鸟健身目前的业务确实没有太大的重叠。
结果没想到，李石才刚送走了恒远驾校的老板徐虎，就开始考虑自己也吃下一些安全明驾驶模拟器了？
这合适吗？
李石微微摇头：“车总，思想不要那么僵化。”
“谁说跟恒远驾校合作，我们自己就不能搞了？”
“你好好想想，恒远驾校能吃下所有市面上对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需求吗？我们先不管那些舍得花钱、家里也有地方放模拟器的个人顾客，就说那些因为没钱、没空间所以必须要到外面去体验的玩家。”
“这些人，恒远驾校能全都吃下去吗？”
“恒远驾校会在自己报名的门店放带g力座椅的豪华版模拟器，但那都是为了招生用的；也会在驾校里放模拟器，但那是为了服务自己驾校的学员。”
“可如果有人不想报名驾校呢？或者已经有了驾照，单纯就是想体验一下模拟器设备，或者继续提升自己在赛道上的驾驶技巧呢？”
“这部分需求谁能满足？当然还是要我们来满足！”
“所以，恒远驾校跟我们的需求是有差异的，那边赚一笔，这边又赚一笔，不香吗？”
李石顿了顿，又说道：“至于虚拟运动这个概念，当然能扯得上关系了。”
“你应该是不太懂直驱方向盘这个东西，我查过了，这玩意被很多发烧友称为健身器材，专练臂力的。”
“正常驾驶模式还好，跟现实中开车差不多累，可一旦上了赛道模式，那方向盘的力回馈会非常恐怖，需要用很大的力量去控制。真要是全神贯注地跑上两个小时，运动量一点都不小！”
“你看现实中的赛车手，没有很肥胖的吧？大部分都是精瘦而又充满肌肉的。因为现实中开赛车体能消耗更大，不仅要对抗方向盘，还要对抗强大的g力。”
“模拟器确实没办法模拟出那种强大的g力，现有的g力座椅也只是模拟一下感觉，但不管怎么说，玩这游戏也绝对不会轻松。”
“现实中赛车也算是运动的一种，那赛车模拟器当然也可以叫虚拟运动了！”
“总之，我们就是要想办法把腾达的新产品给涵盖进来，这不仅仅是一种市场拓展，同时也是一种战略上的防御计划。”
“只要我们把安全明驾驶模拟器也纳入进来，就可以有效地防止其他品牌、其他门店通过模拟器来对我们弯道超车。我们引入模拟器，多赚多少钱是次要的，关键是堵死其他人的路！”
李石这么一分析，车荣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明白了！”
“确实很有道理啊！”
车荣不由得心悦诚服，又被李总给上了一课。
自己作为一个老板，缺的是什么？缺的是想象力和在不同领域之间建立联系的能力啊！
谁说风口是要碰运气才能撞到的？像李总这样的人，就是强行去捕捉风口，为自己所用！
仔细一琢磨，还真挺合适。
因为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跟之前的动物海岛、健身大作战一样，是可重复游玩的。如果真的玩进去了，可能几百个小时都打不住。
而这就为星鸟健身的“网咖模式”提供了客观上的条件支持。
如果游戏只是一时新鲜，玩家们玩了几个小时就失去了兴趣，那么后续的客流量就难以为继，星鸟健身的模式就存在很大的风险。
但现在，经过智能健身晾衣架、doubt vr眼镜的试验，这个模式已经被很多人所接受了，再加上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就可以形成一种集群效应。
更何况从体验店的情况来看，游客们对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认可程度显然明显高于其他的大型设备，复玩率很高，这也让车荣更加信心十足。
“好的李总，我这就去安排！”
车荣再度充满了干劲，果然跟着李总就是好，只要跟定了腾达，根本不用自己费脑子想什么商业模式。
成熟的商业模式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与此同时，腾达游戏部门。
于飞看完了刚刚发来的视频，有些担忧地对孟畅说道：“这样真的能行？”
孟畅非常笃定、斩钉截铁地说道：“能行！”
于飞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段鬼将2的试玩视频。
这个视频是专门找国内的一个知名的格斗游戏玩家蔡弘打的。
在鬼将2刚出deo的时候，腾达游戏项目组就已经联系到了国内的一些格斗游戏大神，让他们来一起体验鬼将2。
对于这些格斗游戏大神们提出的建议，项目组审慎思考，认真修改。遇到一些觉得不妥的改动，还会组织格斗游戏大神和设计师们一起网上开会，充分交流意见，最后才敲定修改方案。
这是为了让鬼将2能够成为一款优秀的格斗游戏绕不开的环节。
而包括蔡弘在内的这批格斗游戏大神，全都上手很快。
因为早在开发鬼将2的时候包旭就说过了，目前全世界的格斗游戏基本上都是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潜规则的，遵循了这个潜规则，并在一些细节上做出创新，那就是“优秀的格斗游戏”，而不遵循这套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就是“失败的格斗游戏”。
这一方面是因为格斗游戏这个游戏品类已经出现太长时间了，玩法和机制都已经非常成熟，核心玩家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核心玩家们在格斗游戏上投入的时间都会达到上千小时，用来形成肌肉记忆，如果一款新游戏不符合他们的肌肉记忆和常用习惯，那他们根本不会玩。
而鬼将2既然是按照这些老玩家的口味来开发的，他们上手自然很快。
视频中蔡弘打的，是游戏中的“赤壁之战”关卡中的一场boss战环节。
在鬼将2这款游戏中，“赤壁之战”是一整个大章节，中间分为很多个小的关卡，而在关卡之内又分为“连环计”、“借东风”、“苦肉计”、“华容道”等几个不同的部分。
于飞结合历史上和中的故事，对鬼将的故事背景进行了改编。
比如，凤凰遗孤庞统在登上曹魏的战舰群之后，献上连环计，用凤凰血脉激活魔道战舰的性能，让战舰群有了分摊伤害的效果，但却刻意没提此举会导致抗火性变差，而且火焰会引爆凤凰血脉中潜藏的火焰之力。
在游戏中，玩家要操纵庞统，在指定地点完成操作，同时击退曹魏战舰演习时的敌人，向曹操证明此举确实会提升曹魏战舰群的实力。
而借东风则是诸葛亮登上七星台通过搓招的形式召唤大量的导弹洗地，对曹魏的战舰群造成毁灭性打击，在这个过程中玩家不仅要操作诸葛亮进行搓招放导弹，也要抽出手来解决赶来阻挠的曹魏军队。
在苦肉计中，玩家要操作黄盖掩护装满了高爆燃料的战舰撞击曹魏的战舰群。
总之，这些环节都是有战斗内容的，或者是割草小兵，或者是跟敌对方将领对战，或者是在一定时间内完成n次特定搓招操作，才能达成剧情要求。
而蔡弘打的这段boss战，是在黄盖装满了高爆燃料的战舰撞击曹魏的魔道战舰群、同时诸葛亮借东风之后大量导弹洗地引发曹魏战舰群中的凤凰血脉爆发引起连绵大火之后的剧情。
孤影剑豪周瑜冲上一片火海的战舰，遇到了铁卫虎痴许褚，从而爆发了一场boss战。
按照剧情，黑狮王华雄被青龙武圣关羽斩杀之后，人马族与白虎族争夺西凉，最终由人马族的马超获胜，而白虎族的族长之子许褚带领族人投奔曹操，曹操则是以魔道技术结合白虎族的基因样本制造出了最精锐的生化部队虎豹骑，而许褚正是其中的最强者。
虽然战舰群已经被大火覆盖，但许褚却凭借曹魏特有的魔道技术而在主场获得血脉加持，身形膨胀、力大无穷，不仅要掩护曹操撤退，还要将赶来追击的周瑜当场格杀。
蔡弘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将许褚击退，不论是死亡或者超时，都算是任务失败。
鬼将2本身就是一款有难度的游戏，毕竟裴谦还琢磨着怎么劝退玩家，如果太简单的话那就成割草游戏了，怎么劝退玩家？
但它也不会太难，至少裴谦要保证自己这种只会搓简单连招的人受苦之后也能通关才行。
所以，类似的这种关卡基本上都有高难度和低难度的两种打法。
高难度的打法是不用简易搓招模式，而是用常规的复杂搓招，闪开boss攻击的同时对boss进行持续压制和输出，从而在最短时间内过关。
但这样的打法容错率很低，因为boss的伤害很高，被摸到很容易暴毙，而复杂搓招模式很容易失误，万一输出达不到要求，还是会失败。
低难度的打法是用简易搓招模式输出的同时，跟地图机制进行互动。
打掉战舰上的魔道核心，可以在削弱boss的同时延长游戏时间，但这些魔道核心不是那么容易打的，会受到boss的干扰，而且是隔一段时间才会暴露一个。
用低难度的打法，肯定比高难度打法要慢很多。
在这个试玩视频中，蔡弘展示的是高难度的打法，也就是不去碰魔道核心，硬碰硬地搓招打赢强化版许褚。
期间他还被许褚揍了两下，血条像过山车一样地掉，看得人心惊肉跳。
不过这是他故意的，是孟畅和鬼将2的项目组特意要求的。
蔡弘可以打无伤，但那样玩家们怎么能看到boss的伤害有多高？
总之，这个视频确实是比较华丽的，但于飞却觉得很担忧。
这种担忧主要来自于三个方面：
第一，这段boss战在整个鬼将2所有关卡中，属于不那么出彩的一个。要说帅气的大场面，温酒斩华雄、借东风、火烧连营等等场景，都比这个场景帅多了，也酷炫多了。
第二，蔡弘展示的是高难度的打法，但其实游戏还有相对低难度的打法。大家不会觉得这游戏难度太高，而被直接劝退吧？
第三，只是放这么一个视频宣传，到底合适不合适？倒不是说这么宣传不行，但这只是很常规的宣传方法，也没看出孟畅所说的“裴氏宣传法”到底体现在哪了啊？
当初孟畅跑来，说要给鬼将2做宣传方案的时候，于飞还很高兴，觉得这个项目很受裴总的重视。
而且孟畅还给他讲了一大堆关于“裴氏宣传法”的细节，意思是让于飞好好看、好好学，下次宣传方案就由他自己来做了。
可是孟畅讲了一大堆，这方案里也没体现出来啊？
于飞对孟畅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尤其是最后一点。
这个视频，到底哪里体现出你讲的“裴氏宣传法”了？
看到于飞一脸疑惑，孟畅微微一笑：“这个你就不懂了。”
“兵法之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虚而实之，实而虚之，最重要的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你期待中的裴氏宣传法是什么样的。”
“如果按照常规的方式，此时我们应该大张旗鼓地宣传鬼将将会出一款正统续作，大投入，腾达游戏亲自操刀，并放出一些武将的原画、模型以及一部分故事背景，把玩家带跑偏。”
“要让他们觉得这有可能是一款沿袭鬼将的大型卡牌对战类游戏，或者像回头是岸一样的动作类游戏，从而在鬼将2真正发售时揭晓谜底，让他们大呼上当。”
“对吧？”
于飞点点头，按照之前孟畅讲的“裴氏宣传法”，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基础的套路。
孟畅解释道：“但你要考虑到，这种办法不能一直用，狼来了也不能喊得太频繁，我们得可持续发展。”
“这个月的月初，安全明驾驶那边叶之舟就采用了类似的办法，虽然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跟奋斗那时候起到的效果相比已经大大减弱了。”
“这足以说明，裴氏宣传法的应用一定要审时度势、因地制宜，要结合不同项目的特点进行调整，千万不要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
“奋斗用这个办法之所以大获成功，是因为奋斗的虚假宣传，与游戏内涵是深度捆绑、结合在一起的，这就让它的宣传方式也成为了打破次元壁的一部分，所以才引发了共鸣。”
“而安全明驾驶这里，叶之舟毕竟是刚入门，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再加上狼来了已经喊过一边，效果自然就没那么好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这么搞了，必须得做出一些变化。”
于飞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这里边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呢？”
“但是目前的这个方案也符合裴氏宣传法吗？”
孟畅点了点头：“当然，你没看出来？”
于飞有些羞愧地说道：“没有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很常规的格斗游戏宣传方案吧？我们直接摊牌了，鬼将2就是一款格斗游戏，然后也放出了实际的战斗画面，关键是这个画面还不是最精彩的部分”
孟畅微微一笑：“这就对了。”
“裴氏宣传法的精髓就在于欲扬先抑，而在鬼将2的这个项目上，最佳的抑就是它的格斗游戏属性！”
“我们坦诚的告诉玩家们，这就是一款格斗游戏，而且是一款难度很高的传统格斗游戏。这样一来，格斗游戏的核心玩家们肯定会非常高兴，但他们的体量很小，而大部分的普通玩家很可能一听说是格斗游戏就不玩了。”
“但在大家深入体验鬼将2之后，就会发现它根一般的格斗游戏完全不同，可以做到既满足硬核玩家的高难度要求，又能让普通玩家也体验到格斗游戏的乐趣！”
“所以，裴氏宣传法的精髓在于：迷惑性。”
“一定要有极高的迷惑性，让我们的用户根本无法分辨宣传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也无从确定这款游戏或产品最大的优势在哪里，裴氏宣传法才能成功。”
“所以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之间，才更能体现出裴氏宣传法的博大精深！”
于飞恍然。
看得出来，孟畅自信满满，而且他说的这番话也确实有一定道理啊！
感觉孟畅研究裴氏宣传法，又有所精进。
之前孟畅一直都有点公式化，把每一步都卡得特别死，套路的变化也远不如裴总亲自做的宣传方案那么多变，但现在，孟畅的宣传水平正在逐渐地向裴总靠拢。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按这个方案来吧！
于飞感觉做腾达负责人最舒服的一点就是，不管需要哪方面的支持，都总能找到专业人士尽心尽力地帮忙，哪怕不是大包大揽地全部负责，至少也会提供很多专业建议。
而腾达这家公司的风气就是重视专业人才，负责人之间彼此尊重对方的专业素养、互相学习，所以于飞才能在跨界跨得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撑起来游戏部门的工作。
想到这里，于飞点了点头：“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来。”
1月23日，周三。
裴谦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鬼将2的宣传视频，表情充满困惑。
有点搞不懂孟畅了。
这次鬼将2的宣传方案可以说是相当的常规了，先是配合官方平台放出了鬼将2的宣传物料，包括宣传图、游戏简介以及一段试玩视频，同时也在网络上进行了一些常规的宣传。
例如，在微博和爱丽岛网站上，跟目前国内顶尖的格斗游戏职业选手蔡弘做了一个联动的宣传，说这款游戏是跟一众国内顶尖格斗游戏职业选手联合研发的，充分照顾到格斗游戏爱好者的手感。
此外，那段实战视频也是蔡弘亲自打的，虽然中间出现了两次小失误，但整体打得还是比较华丽的，能看出来技术确实不错，有一定的可观赏性。
对于这两次小失误，裴谦也没多想。
蔡弘虽然是职业选手，但真正精通的是那些老牌的格斗游戏，鬼将2毕竟是新游戏，蔡弘对这游戏的各种机制还没有那么了解，出现一两次失误在所难免。
只是这个宣传方案，让裴谦感到很困惑。
对于鬼将2，裴谦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因为他已经按照系统的要求，费了好大劲把这游戏给打通关了。
当然，裴谦用的是简易搓招模式，也就是把a这种招式简化成了a，而且在过图的过程中也充分利用了游戏机制。
比如同样是赤壁之战中用周瑜打许褚，裴谦就是老老实实地把所有魔道核心打掉之后才过关的。
至于这款游戏的乐趣倒是也感受到了一些，但格斗游戏终究不是裴谦的菜，所以也没感受得那么深刻。
至于孟畅的这个宣传方案，如果从第一层来看，会觉得他叛变了。
完全针对格斗游戏的优势来宣传，这不就是很普通的正面宣传方案嘛？孟畅这是疯了？不要提成了？
但如果站在第二层的话，又会觉得这个方案仍旧存在一定的劝退效果。它确实把格斗游戏的优势展现了出来，但那也只会让格斗游戏的核心玩家们感到激动，对其他玩家群体来说，只要知道这游戏是格斗游戏，就会失去兴趣。
所以，裴谦现在感觉有点困惑。
他之前确实希望孟畅能快点进化，多拿提成，把宣传方案做得越砸越好。可孟畅几轮进化下来，感觉有点返璞归真那意思，迷惑性很强，连裴谦也有点看不透他的真实意图了。
“过两天看看玩家们的反馈就知道了。”
裴谦也没太在意这个事情，只要孟畅还在努力地追求提成，就是值得信任的。
这个宣传方案具体可不可行，现在还看不出来。
虽说鬼将2的消息出来了，出了实战的演示视频，也在鬼将的玩家群体中引发了一些反响，但毕竟热度还没扩散开。
现在在鬼将2下边表示很期待的，大部分都是鬼将的老玩家和格斗游戏爱好者，这部分群体在玩家群体中只占一小部分，他们的态度代表不了什么。
鬼将2的投入很大，具体能不能回本，得看它到底破圈到什么程度，能拉来多少非格斗游戏的玩家心甘情愿的买单。
如果仅仅是格斗游戏玩家喜欢，那最好的结果顶多就是不赚。
所以，裴谦也不着急，打算再观察观察。
现阶段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让我来看看安全明驾驶怎么样了？”
“嗯”
“游戏的热度很高，但销量倒是还可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点点。”
裴谦先是看了一下安全明驾驶的游戏销量，发现并不像很多其他的腾达游戏一样火爆。
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本身就投入巨大，就这些销量，短期看确实是收不回成本的。
至于为什么销量会显得比较乐观，裴谦也大致猜到了。
主要还是这个游戏模式立功了！
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的竞速类游戏都大同小异，前期的上手难度都很低，键盘和手柄都可以比较好地驾驭。
哪怕是一些特别硬核的驾驶模拟类游戏，至少也会加入驾驶辅助系统，让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后可以顺利地跑完开头的整个流程。
可偏偏安全明驾驶不仅是一款非常硬核的驾驶模拟类游戏，还创新地加入了驾照考试环节！
这个环节对手柄和键盘玩家来说，可谓是终极劝退。
当然，一些键盘和手柄大神可以凭借自己精湛的微操通过驾照考试，但这种大神毕竟是少数，而且也得付出很多的时间和努力。
所以，这个驾照考试劝退了很多人。
考了几次驾照，怎么都考不过，然后看了一眼时间，正好还在退款时间之内。
那还犹豫什么呢？退款吧！
这次可没有回头是岸的那种官方嘲讽了，玩家们退款退得很是坚决。
买了方向盘、过了驾照考试之后，这游戏的体验确实是会直线上升，但大多数玩家都坚持不到这一步。
为了打游戏专门花几千块钱买个方向盘，意思是你给我一碟醋，我还专门包一顿饺子呗？
很多人都是这种心态，所以他们宁愿选择做云玩家，看主播一次一次地驾考不过，也不愿意自己去游戏里受苦。
所以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况：很多键鼠和手柄玩家被劝退了，还有很多玩家在犹豫要不要买方向盘，在观望。
虽说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在网上引发了热议，但暂时还只是把热度引到了直播圈和硬核的驾驶模拟玩家圈，没能真正做到破圈，达到一些竞速类游戏的“国民游戏”程度。
看完这个，裴谦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之前帕沙特的那个碰撞成绩出来之后，裴谦还担惊受怕了很久，生怕这游戏的碰撞功能又引发什么可怕的连锁反应，导致游戏爆火。
但现在看来，好像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啊？
虽说热度确实起来了，但似乎暂时没有作用到游戏的销量上。
虽然网上有很多人都在把帕沙特的事情当梗在玩，对新款帕沙特在国内的销量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大部分人也不至于因为某款游戏揭露了帕沙特的质量问题而选择购买吧？
裴谦不由得踏实了几分。
“让我康康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销量怎么样了？”
“嗯也还可以嘛。”
从销量数据上来看，倒是没有出现当初全自动抬杠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那样的销售热潮，商品详情页上也没出现断货的情况，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很完美啊！”
裴谦不由得有些惊喜，目前这个情况已经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游戏也没有爆火，模拟设备也没有爆火，那岂不是大获成功？
现在的裴谦早就已经不期待着游戏暴死之类的好事了，不求游戏无人问津，只要它始终保持在一个很小众的范围之内，口碑再高也没关系，反正没办法破圈，就不可能收回投入的巨大成本。
以腾达现在的体量而言，每开一个新项目都是全力投入，所以对于“成功”这一概念的定义也越来越高了，仅仅做到一般小公司能做到的程度，已经完全算不上是成功。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再去租或者买几个大仓库了？”
“我得去看看仓库那边的情况！”
裴谦心血来潮，准备去看一下库存的情况。
腾达在京州当地有好几个大仓库和很多的库房，仓储系统是网状布局：在京州市不同方向的城郊都有大型仓库，而后在摸鱼网咖为中心的腾达实体产业综合体附近有小一些的库房，最后是在逆风驿站里也存着一些货物。
其他的城市也大同小异，都是按照这个方案来规划的。
这种三级存储的布局就像是河流上游的一道道水坝，可以确保逆风物流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产品送到顾客手中，同时也可以尽最大的可能保证不缺货。
当然，这些备货堆积起来，所积压货物库存也是非常恐怖的，一旦价格出现波动，不得不降价销售，这么多的库存足以让一些身板弱不禁风的小公司死上好几次了。
但这正是裴谦想要的。
从现在来看，只要积压商品的价格没人买，那就是双赢：裴谦赢两次！
不论是被迫降价出售亏钱，还是死扛着不降价让这些库存在仓库里继续贬值，裴谦都赢麻了。
当然，最糟糕的情况是这些货全都顺利地卖出去了，而且怎么备货都止不住血，那就太可怕了。
不过目前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才对。
当然，这些仓库也不全是在装驾驶模拟器的，里面分门别类的装满了各种腾达的产品，不论是新产品、旧产品、鸥图科技开发的数码产品还是跟其他厂商合作的家具、家电产品，库存里都有。
逆风物流在“以最短时间送货上门”这一点上，在努力地做到极致。
裴谦琢磨着，如果库存里的驾驶模拟器全都没卖出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租新仓库了？
仓库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啊！
想到这里，裴谦给叶之舟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到城郊的仓库去看一看。
看到仓库的情况之后，正好也顺便跟叶之舟聊聊游戏的近况。
一个小时后，裴谦来到腾达在京州城郊最大的一个仓库外。
叶之舟应该已经在仓库里等着了。
其实裴谦本来想把常友也叫来的，但常友还在海岛上受苦，这个月底才能回来，所以也就没再叫鸥图科技那边的其他人。
只是裴谦刚下车，就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劲。
因为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一台大卡车在卸货，而另一台正在装货！
卸货的那台大卡车上装的是满满一车的安全明驾驶模拟器设备，有套餐版用大箱子全都打包在一起的，也有方向盘、档杆等小件分开装的。
几辆叉车和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卸货中，而两辆大卡车的司机师傅看起来都挺年轻，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一边看着装卸货物一边抽烟聊天。
“安全明驾驶你玩了没有？”
“那是个啥？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是咱们拉的这东西啊，这后边全都是模拟方向盘设备！”
“是游戏吗？怎么听这个名字感觉不大对劲啊？”
“就是一个开大卡车的游戏，可好玩了。”
“啊？你天天开车拉货，还没够？游戏里还要继续开大卡车？脑子烧坏了？”
“咿，你这怎么说话呢，真不一样，你试试就知道了。”
俩人聊得火热，也没注意裴谦，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
只是裴谦听到两人的聊天瞬间不淡定了。
什么情况？
连拉货的卡车司机都在玩这游戏？
就离谱！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给腾达拉货的司机，了解到这个模拟器的用处，出于好奇买来玩玩，在家里没事干的时候锻炼一下自己的驾驶技术，似乎也无可厚非。
卡车司机玩安全明驾驶问题不大，关键在于，为什么现在还有大卡车在装货、卸货啊？
这才是让裴谦高度警惕的真正原因。
按理说，腾达的备货早在安全明驾驶模拟器正式发售前就在搞了，从代工厂那边进货之后，先运到腾达的几个大仓库中，再逐渐地铺到其他城市，包括一些小的库存和逆风驿站中。
也就是说，库存应该早就铺完了，把所有的仓库全都铺满了才对。
又如此大规模的进货、出货，是什么情况？不该有这么多的销量啊？
继续往里走，裴谦注意到大仓库里面也在忙碌着。
随着腾达的规模越来越壮大，仓库也变得越来越正规了。
腾达最开始搞自己的仓储时，只有一个很小的仓库，货架上摆满了一些其他厂商的数码产品、内存、显卡之类的，相当的凑合。
而现在，不仅仅是仓库的数量大幅提升，仓库里面也大变样了，已经变成了整齐划一的高大货架，分门别类地把各种产品给安置好，由小型叉车装货取货。
有好几台小型叉车正在忙碌着，归置各种货物。
叶之舟已经到了，看到裴谦来了，赶忙迎了上来。
“裴总！”
裴谦看着仓库里的情况，如临大敌：“最近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销量有大幅增长？”
叶之舟点点头：“对啊，裴总您已经知道了？”
裴谦尬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什么叫我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个锤子！
我完全是根据一贯以来的尿性和库房里这不正常的动向推测出来的！
看到裴总但表情，叶之舟恍然：“哦！裴总你不是知道了，是预估到了，对吧？”
裴谦：“”
感到离谱的同时，裴谦又很纳闷，游戏销量似乎也没有暴涨啊。
按理说，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购买人数，应该跟游戏的购买人数呈现出一定的正相关关系，用方向盘玩竞速类游戏的玩家占所有玩家的比例应该大致稳定才对。
现在游戏的销量还没见暴涨了，模拟器的购买人数却暴涨了，这是怎么回事？
叶之舟很兴奋地说道：“之前我还纳闷玩家们到底能不能吃下这么多模拟器呢，没想到裴总您早就算好了，这是要同时吃下玩家和驾校这两个场景啊！”
“安全明驾驶这样一款独特的游戏可以说是完全打通了竞速类游戏和模拟驾驶类游戏这两种游戏类型，又通过模拟器套餐打通了软件和硬件，让使用方向盘的驾驶模拟类游戏玩家群体大幅扩展。”
“但仅仅是这样显然还是不够的，关键是与现实中的其他产业产生了联动！”
“恒远驾校已经向我们订购了一千台模拟器，全国各地的其他驾校，也都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或者在网上订购，或者直接与我们联系，提交了大批订单。”
“哪怕是一些小的驾校，相比于购置车辆、车辆和场地维护的钱而言，一台模拟器都不算什么，还能有效改善驾校给学员留下的印象，让驾校显得很新潮、很专业，所以模拟器的销路非常好！”
“虽说恒远驾校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连锁驾校，但他们也不可能吃下我们全部的产能，毕竟国内的驾校分布都是立足于各个城市，相当松散的。”
“所以，鸥图科技那边和李总、贺得胜商量了一下，会给恒远驾校优先供货，并以官方合作的名义给到一些小的优惠，但同时也不会禁止其他驾校购买安全明驾驶模拟器。”
“此外，星鸟虚拟运动体验店那边也吃下了大量的安全明驾驶模拟器，鸥图科技也是直接向他们供货，让那些因为没钱或者家里没空间的玩家，也能用类似于上网咖的方式在星鸟运动那边体验到了！”
“纠结于玩家那一亩三分地确实没什么意义，只有破圈，才是真正的成功！”
叶之舟很兴奋，因为他看到安全明驾驶模拟器未来的销路简直就是一路坦途！
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后续觞洋游戏还要继续给安全明驾驶更新内容，包括各省市不同的驾考规则，以及针对驾校模式的一些调整，都要在后续的游戏内容中进行细化。
恒远驾校是第一家大规模采购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驾校，这是因为李总的牵线搭桥。
可就算徐虎再怎么瞒，这事终究也是瞒不住的。其他的驾校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也会考虑是否要购入安全明驾驶模拟器。
其实恒远驾校并不是唯一一家在训练场地内布置模拟器的驾校，其他驾校也面临着和恒远驾校一样的“人多车少”的问题，自然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而那些没有部署模拟器的驾校，也坐不住了。
因为之前，其他驾校布置的模拟器都是糊弄人的，这些驾校不布置模拟器，可以跟学员解释说那玩意起不到多少作用。
但腾达出的这款模拟器就不一样了，它是真有用啊！
而且，这台模拟器品质过硬，又在网络上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极高的热度，这时候再跟自家学员说“模拟器没啥用”，就有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了。
这已经快速地成为了一种潮流，跟不上的话，岂不是在告诉学员，自家驾校已经落伍了？
现在学员人数确实很多，招生都招不过来，但各家驾校之间的竞争也日趋白热化，都在绞尽脑汁地寻找自己优于其他驾校的点。
有驾校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也会有驾校备受冷落。
而“我们有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就是一个很大的噱头和优势。
至少不能让它变成一个劣势吧？
所以，那些之前没买过模拟器的驾校，也纷纷动起了心思，觉得不能落后于人。
哪怕场地受限，只能买那么三五台充充门面呢？
那也得有啊！
更别说恒远驾校这种大型连锁驾校了。除了训练场地之外，还有门店，门店是最需要搞一些面子工程的了，而布置一台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就是最好的面子工程！
所以，这股暗流正在潜滋暗长，快速地席卷全国的驾校。
那些三线城市，或者小县城里的驾校可能消息不大灵通，会慢一点，但迟早也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
按照相关部门的数据统计，国内的驾驶员培训机构早在去年就已经突破了11000户，未来五年内极有可能突破16000户，而且这还只算了正规注册的，还有一些挂靠的小驾校，更是多如牛毛。
但即使如此，驾培行业也难以完全满足目前巨大的市场需求，仍旧有很多驾校存在严重的排队现象。
几千、上万的驾驶模拟器对普通人来说比较昂贵，占地问题也不好解决，但对驾校来说，这算什么问题呢？
这点钱跟教练车的购置费、油费和养护费用比起来算什么？
模拟器的占地跟训练场地的占地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这些驾校每个驾校只买上那么两三台充充门面，也已经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巨大市场了。
裴谦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样也行？
竟然还有驾校购买这个选项？而且还是大规模购买？
失算了！
裴谦在记忆中学过驾照，但那个世界毕竟跟这个世界有很大差别，所在的又是一个小驾校，根本没有模拟器这种东西的需求；至于这个世界，他出门都是有司机接送的，自己学驾照干嘛？
这就导致了压根没有想到这一层！
但事已至此，算是木已成舟了，没法更改了啊！
裴谦脸色有些发绿，看着一台台叉车正在忙碌着，把安全明驾驶模拟器从货架上搬上搬下。
这叉车哪是在搬货啊，明明就是在搬动一沓又一沓的钞票啊！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大老远跑来库房一趟，图啥？
裴谦本来是想看看库房的情况，如果这些存货都已经把库房堆满了，那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求叶之舟继续租更多的库房，继续备货了。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看出了大问题！
库房没堆满，里面的货物还在快速地流动中，甚至有点供不应求的迹象，还得让代工厂那边继续加大产能！
这事闹的，大老远跑过来，看了个寂寞。
叶之舟又说道：“裴总，除了驾校那边的事情之外，游戏这边正好也有个事情要请示一下。”
“目前国内有几家厂商主动要求将车辆的数据授权给我们，不收任何的授权费。之前一些完全不放开授权的厂商，口气似乎也有所松动，对车辆碰撞表现这一项卡得也不再那么死了，也许我们加点钱就能争取过来。”
“正好我们后续也是要引入更多车辆授权的，这是所有竞速类游戏和驾驶模拟类游戏的大趋势，您看”
裴谦愣住了：“嗯？主动授权给我们？”
叶之舟点了点头：“没错，这显然是因为之前帕沙特事件的影响。”
“其实这些碰撞数据，iias那边都有，但影响力终究还是没那么大，除了汽车爱好者、发烧友之外，普通人也不会没事干就跑到iias的官网上去看碰撞数据。”
“来找我们的这些厂商，基本上都是在iias碰过，对自家车的碰撞数据比较有自信心的，所以才来找我们。”
“跟我们合作的那两家国产电动车品牌已经吃到红利了，因为游戏刚上线的时候可选的车型就那么几款，而其中碰撞成绩优秀的车，跟帕沙特这种车型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家测试之后对碰撞测试成绩优秀的国产车型赞不绝口，客观上也给他们带来了热度、提升了销量。”
“而且，随着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在各大驾校的不断推广，游戏玩家群体也不断扩大，这种广告效应显然是越来越明显的。”
“更何况，游戏中又不像现实，现实中几十万的车很多人买不起，但游戏里只要多攒一攒总能买得起，所以各个价格段的车其实都有机会让玩家上手试驾感受，这其实是一次很好的品牌输出机会。”
“当然，也有一些车企对此没兴趣，可能是因为他们确实对碰撞成绩没信心，也可能是看不上我们的游戏。”
“不过确实有很多车企，尤其是国内的新能源车企，合作的倾向比较强烈。”
“毕竟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相比于其他的竞速类游戏有一定的特殊性，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稍微模拟出车感和安全性的，相当于给玩家提供了免费的试驾，而试驾之后，有些玩家就有可能会由此对某个品牌产生兴趣，进而影响现实中的销量。”
叶之舟所谓的特殊性，是指安全明驾驶中不同车辆驾驶感和安全性的差异于其他游戏完全不同。
在其他游戏中，玩家开不同的车辆，虽然在驾驶感上也会有很大的差别，但差别不会那么大。
就比如都是顶尖的跑车，都能飚到280kh以上，可能会在手感和转弯上有一定的差别，或者个别车辆能飙过300kh。
但很难对现实产生什么影响，因为谁在现实里也不可能开到这么快。
竞速类游戏就是游戏，跟现实的关联比较微弱，二者的驾驶体验差异巨大，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规则。
更别说很多竞速类游戏都有改装系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对车辆进行改装，改装完了之后车辆的各项数值全部拉满，车辆之间的差异就更小了。
这也不能怪那些竞速类游戏，毕竟所有竞速类游戏的最终目标都是让玩家追求最快的极限速度，很少有像安全明驾驶一样把游戏中的驾驶速度跟现实中限制到完全一样、而且不允许玩家随意碰撞车辆的。
这是根源玩法上的不同，而非设计水平或者制作水平的问题。
但这也确实会让玩家在玩的时候，产生完全不同的感觉。
概括地来说就是，玩家在玩安全明驾驶的时候，对某一类型车辆驾驶性和安全性的感知敏锐度，是要远远高于其他竞速类游戏，也小幅高于其他模拟驾驶类游戏的。
没办法，都是严苛的游戏机制给逼出来的。
这种感觉不全是来自于安全明驾驶的游戏引擎和游戏规则，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于心理因素。
既然玩家们在安全明驾驶中体验到的是更加接近于现实中的驾驶体验和驾驶感受，那么他们对各种车型的安全性、操控性的关注度和讨论意愿，自然也会远高于其他的游戏。
再加上安全明驾驶在网上引发的巨大热度，因为跟iias联动、受到帕沙特碰撞的影响，让几款国产车的关注度获得了空前的提升。
其实随着国内制造业的快速发展，国产车已经获得了飞速的发展。
虽然在技术积累、技术底蕴和一些高精尖技术上距离国外一流品牌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国产”也早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粗制滥造”的代名词了。
差距要正视，但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而且，一次又一次的合资车在国内发生减配的现象，这一点如何解释呢？
是跟外企合资的国内企业心都脏？
当然不是。
这种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外企说了算的，是外企并没有尊重国内的消费者，把国内消费者看成是二等人、韭菜，并没有拿出应有的、对待上帝的态度来服务，反而有一种神奇的傲慢和优越感。
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因为以前国内的工业产业不发达，再加上一些无良公司骗补贴、不重视质量的行为败坏了口碑，所以国内消费者产生了一种“国外的产品就是质量好、就是先进、就是逼格高”的惯性思维。
只能说，这是一个历史问题，它应该被扭转，但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需要一批又一批脚踏实地的企业、一款又一款质量过硬的产品，来扭转这样的惯性思维。
手机行业就是如此，从国外品牌当道，到国内品牌崛起，就经历了这样的一个过程。
哪怕国内的手机品牌在内部市场竞争激烈、互相之间也撕得不亦乐乎，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国内的手机产业已经能够跟国外的一流品牌分庭抗礼，而在可预见的未来，国内品牌还会继续进步下去，直至彻底超越。
国内的造车行业也会经历这样一个必然的过程，而新能源时代的到来必然会加速这一过程，让国内的一些优秀车企可以做到弯道超车。
而现在最困扰那些优秀车企的问题是，口碑、宣传、信任度！
车，毕竟不同于手机，不是几千块的小玩意，动辄就二三十万起，而且直接关乎人的生命安全。
几千块的手机，倒是会有很多人出于好奇，买个酷炫的新产品玩玩，只要它不爆炸，性能弱鸡一点、系统差一点，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到网上骂两句也就得了。
但很少有人会出于好奇，买个三四十万的车玩玩。
穷人买车必然精挑细选，而富人买车玩玩，买的往往也是知名品牌豪车。
国产新能源车想要对顾客形成吸引力，也就只有低价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时候对于那些对自家产品比较有信心的国产车企来说，如何向消费者们证明自己的产品是没问题的、是值得信赖的，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自己宣传？
有人要说你重营销轻品质，钱都拿来打广告了，这是自卖自夸，不值得相信。
请别人评测？
有人要说你给评测的人塞了钱，没有可信度。
所有消费者对于品牌的认可都是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的，不可能在短短的半年、一年中就建立起来。
如果恰好赶上这家车企之前闹过几次负面，那就更完蛋了。
找iias做碰撞测试倒是一个办法，但一方面除了汽车发烧友之外没多少人关注，另一方面，碰撞测试也只能证明安全性，其他的证明不了。
这根本达不成营销宣传的要求。
所以，对于这些车企最好的一条路，就是找消费者信赖的品牌合作！
这相当于是用这些优秀的品牌，来为自己的品质背书，消费者们信赖某个品牌，自然也会对合作的车型产生好感，不说无脑支持，至少对它产生兴趣，想要去了解了解、试驾一下，这就够了。
先迈出破冰的第一步，后边才会越来越好办。
所以，这些车企想要找腾达合作，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一方面，腾达就是目前国内玩家和消费者最为信赖的品牌，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之一。
在树懒公寓的项目中，腾达与各家家具厂合作，建立的监督和抽查机制，已经证明了腾达与其他企业的合作、联动是负责任的，是值得信赖的。
而腾达跨越多个领域全都获得成功，更是让很多人对腾达深信不疑，不存在“强行跨界”的问题。
另一方面，安全明驾驶有一个独特的优势，就是为玩家提供了一个比较简陋、但成本无限低的试驾平台。
游戏跟现实有差别，这是肯定的，游戏中好开的车型在现实中不一定有那么好开，游戏中也无法展示舒适度、内饰质感等一些元素。
但游戏中不好开的车型，现实中多半也不好开
玩家在游戏中开一款车开多了，自然而然地会对它产生好感，也许在现实中购车时，就会多考虑一下。
也不用担心游戏造成太大的误导，反正在消费者决定买车之前，肯定回去实体店试驾的。
“多考虑一下”，就是这些车企费尽心思、花费巨资想要达到的效果。
总之，不少车企回过味来了，只要品质过硬，跟安全明驾驶合作一下不好吗？这是双赢啊！
所以，不少之前因为游戏中车损过于严重而拒绝的车企又重新抛来了橄榄枝，甚至一些之前叶之舟没去找过的车企，也表达了想要合作的愿望。
裴谦简直是目瞪口呆。
这还了得？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安全明驾驶有很多的现实车辆品牌授权，因为谁都知道，一款竞速类游戏的现实车辆品牌授权越多，这游戏必然越火啊！
虽说授权费能花钱，但跟游戏的收入相比，那点授权费算什么？很快就可以挣回来了。
不行，绝对不能接受！
如果安全明驾驶中现实品牌的授权越来越多，游戏越来越火，赚钱肯定也会越来越多啊！
裴谦表情严肃：“不想授权就不授权，想授权就又可以授权？哪有这种好事！”
“改规定了！我们不仅不给一分钱授权费，而且还要车企反过来给我们平台费！”
“就按之前谈的授权费来收，只不过不是我们给他们，是他们给我们。”
“除此之外，车企还要赠送我们样车，来完成碰撞测试和结构拆解、研究，万一以后某次iias的碰撞不准呢？数据不够丰富呢？”
“而且我们还要再掏钱从市面上买车做测试，防止他们给我们送测的样车有猫腻。”
“除此之外，我们拒绝接受任何建议或干涉，车企对游戏内的车辆性能和安全性能不满意，那就憋着！不满意也不会给他们退钱的！”
“如果他们能接受我们所有的条件，那可以，如果不接受，那就一拍两散。”
裴谦的态度非常坚决。
他琢磨着，这么严苛的条件，总不能再有沙雕车企跑过来求合作了吧？
其实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委婉地劝退这些车企：你们好好卖车赚钱就行了，就别老是打我的主意了。
我这都已经一团乱麻了，你们还跑过来给我添乱，这合适吗？这不合适。
咱们还是各过各的，对彼此都好。
叶之舟愣了一下：“啊这”
确实，之前腾达这边谈授权的时候被对方拒绝了，但现在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腾达这边又不接受了，还反过来要钱，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小孩子赌气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加价了，甚至提出了一些在外界看起来不那么合理的要求。
作为腾达的员工来说，叶之舟对自家公司、对裴总当然是无条件信任的，但其他公司会怎么看这个事，那就不好说了。
他没太好意思直说，裴总这个表态，简直有点像是狮子大开口啊！
但是作为一个腾达负责人的素养，让他很快开始纠正自己的观点。
“裴总肯定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也不是一个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利益的人。”
“也就是说，裴总的要求肯定是另有深意，还得仔细研究一下才能得出结论”
叶之舟并没能第一时间参透这其中的深意，但还是立刻点头：“好的裴总，那就这么办。”
裴谦点了点头，对现在腾达负责人们的听话程度和执行力非常满意。
“行，那就先这样吧。”
看到仓库的情况，裴谦感到索然无味。
大老远地跑来，就只看到了安全明驾驶模拟器在热卖？
晦气！
裴谦又叮嘱了叶之舟两句，转身离开。
目送裴总离开，叶之舟看着货架上堆放得满满的安全明驾驶模拟器，陷入了沉思。
对于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去找车商买授权这件事，裴总前后的态度可以说是发生了明确的转变。
在游戏还没上线之后，裴总的态度是比较佛系的。
买授权可以，但绝对不出高价，也事先跟车企说得很明白，这游戏跟其他游戏不一样，碰撞后确实是会造成严重车损的，如果接受价格和条件就交钱买授权，如果不接受，那就一拍两散。
现在游戏上线了，裴总的态度又变了。
不仅不给授权费，反而还要车商给钱，甚至要让车商提供样车来做碰撞测试，条件比之前变得严苛了许多。
已知裴总前后态度的变化绝对不是意气用事，那么这背后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深层考虑呢？
叶之舟此时有点惋惜，可惜王晓宾还在受苦，没法给他出谋划策。
但没关系，作为一个合格的腾达部门负责人，就是要有独立解答裴总谜题、完成任务的能力。
“裴总的态度变化说明一件事情，就是游戏发售前后，跟车企合作的客观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么，具体是怎么发生变化的呢？”
“嗯，游戏发售前，因为游戏能否火起来的不确定性，已经产生了一次筛选效果，所以不需要再筛选？而游戏发售后，由于游戏已经火起来了，导致很多车企跟风前来，所以可能会有一些浑水摸鱼之徒，所以才要严加管控，对玩家负责？”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没跑了！”
叶之舟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游戏发售的客观环境确实发生了变化！
在游戏发售之前，谁都不知道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是否会成功。而由于游戏的特性，车企们都会觉得这游戏中严重的车损会影响企业形象，所以不愿意合作，这本身已经起到了一定的筛选作用。
凡是跟觞洋游戏签订合同，认可游戏车损的厂商，大部分都是确实需要借助腾达的热度，并且对自身品牌比较自信的厂商。
他们知道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会跟iias合作，会把真实的碰撞数据做到游戏里，但依旧选择合作，这本身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但在游戏火了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很多车企看到有热度可以蹭，这才有所松动。
由此带来的问题就是，一部分车企可能会想要浑水摸鱼，讨价还价。觞洋游戏要跟这些车企一家一家地去谈，必然耗费大量的时间来扯皮，而且也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
有些车企仗着自己有不错的品牌优势，可能会要求一些优越条件，要求觞洋游戏在某些细节上做出让步；而有些车企可能想的就比较单纯一些，完全按照腾达的规定来办。
那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扯皮的车企会拿到一些优势，不扯皮的车企反而有点吃亏。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裴总的态度很简单，所有车企一视同仁，直接用一个看起来比较严苛的筛选条件，完成对所有车企的筛选！
而这背后，显然是裴总对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的强大自信。
裴总认为，这种强制筛选的条件是省时省力的，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游戏中对不同车辆的表现是公平公正的。而且，关于车辆品牌的授权也不必急于一时，反正随着游戏玩家越来越多、游戏影响越来越大，不接受这些条件的车企迟早也会接受。
而越早接受这一条件的车企，就越是能表现跟腾达合作的诚意，表现出对自身产品的自信，自然可以从游戏中获得更多、更好的曝光机会。
想到这里，叶之舟懂了。
车企授权不授权，本来就不是觞洋游戏该操心的问题。
你们爱授权不授权，反正总会有别的车企来求着授权。
游戏已经成功了，还担心这些干什么？
现在安全明驾驶的第一目标根本不是拿到多少家车企的授权，而是要对玩家负责，要对这款游戏带来的社会影响负责。要确保玩家在游戏中获知到的关于车辆的信息，是真实、有效、可靠的。
只有把游戏做好、做真实，才有资格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果然还是裴总厉害，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
叶之舟由衷感慨，立刻起身返回觞洋游戏，去忙后续的事情。
吃完午饭后，裴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感到有些惆怅。
上午的事情，对他还是有一些打击的。
每次一到快结算的时候，噩耗就一个接着一个，这可咋整啊！
关键是安全明驾驶之后，危机还没有过去，还有鬼将2和弹痕2这种杀伤性极大的游戏没上线呢！
虽说裴谦觉得这两款游戏火不了，但他现在对自己的判断已经完全没有自信了。
正纠结着，就听到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未闻其声，先见其脸。
竟然是马洋来了。
“谦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看到马洋这一脸严肃的样子，裴谦差点心脏骤停。
艹，该不会是兔尾直播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你可别吓我啊，我上午才刚受过惊吓，小心脏可受不了这种刺激啊！
“什么事？”裴谦问道。
马洋稍微顿了顿，说道：“毕业论，要开始写了！”
裴谦愣了一下：“啊？”
他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缓了一下之后，随即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不就是毕业论吗？多大点事。我还以为是兔尾直播又赚钱了呢！
“看你一惊一乍的，不就是毕业论嘛，咱们是科，又不像理工科那样做毕业设计那么麻烦。”
裴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记忆中曾经搞过毕业论，并没有多难。
本科生对毕业论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毕竟汉东大学就业、出国、读研的学生大概是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对于那些奔着找工作去的学生，学校巴不得他们顺利毕业给提升点就业率，一般也不会特别地故意刁难。
只要这论写的不是特别离谱，基本上都能过。
也就是到了硕士、博士阶段，论的要求才会变得陡然严格，让人头秃。
更何况，现在的裴谦给母校捐了这么多钱，也提供了不少的就业岗位，连考试都没挂科，更别说论了。
毕竟很多闭卷考试还得背，而论可以查资料，可以让导师给把关，多修修补补几次，查查重，几乎不可能因为这个而被卡。
当然了，说是简单，实际上也是需要付出一些时间的，裴谦觉得等这个周期过去了再搞也不迟。
马洋不由得一挑大拇指：“果然不愧是谦哥，如此镇定自若，不像我，一听要写毕业论就有点慌了。”
“论是4月10号之前提交终稿，5月上旬答辩，现在已经有很多学生去联系导师了，谦哥咱们也抓紧时间吧，已经有点晚了。”
“本科毕业论可以找任何一个任课老师做导师，谦哥咱们选哪个？”
裴谦呵呵一笑，选哪个？老马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我特么压根没上过几节课，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啊！
要是考卷上第一道题是“选出任课老师的照片”，那我妥妥的要得零分啊！
就这你还让我选导师？怕是想瞎了心了。
裴谦轻咳两声：“这个事情好办，不需要我们选，改天我去找辅导员，让他给我们指派一个靠谱的导师不就完事了。他应该比我们更关心我们俩的毕业问题。”
马洋：“噫有道理啊！还是谦哥你聪明！”
“那我就不担心了，跟你混！等回头你叫上我啊。”
裴谦看到马洋如此信任自己，反而有点心虚。
老马你确定信任我真的没问题吗？
在学习这个问题上，裴谦感觉自己和马洋基本上是半斤八两，甚至自己有时候还不如马洋靠谱。
但牛逼都已经吹出去了，也不太好再往回吸。
算了，论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会很难，到时候跟辅导员商量一下，能勉强过关就行了。
其实裴谦压根不需要这么一张毕业证，腾达集团都搞这么大了，他又不需要找工作，拿了毕业证又有什么用呢？
但问题在于，要是裴总大学没毕业这事传出去了，不太对劲啊。
裴谦倒不是怕被嘲笑，应该也没人会嘲笑他，毕竟裴总现在也不需要一张毕业证来证明自己了。
主要是怕这事再变成一个杂志的段子，自己到时候跟巨硬、菠萝的创始人等大佬一样，并列成为“大学没毕业的成功创业者”，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来鼓吹“读书无用论”，那种场面，想想都有点尴尬。
再说了，大学四年都已经克服了重重困难没有挂科了，最后毕业论没过，这像话吗？
不能功亏一篑啊。
反正过了这最后一关，就可以跟自己的大学生涯里说拜拜了。
一想到自己这大学四年也没正经上课，光是绞尽脑汁地亏钱了，顿时有一种自己忙活了半天、却忙活了个寂寞的感觉。
1月25日，周五。
裴谦来到辅导员张维的办公室。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了。
一般来说，越是到大三、大四辅导员就会越忙，毕竟要操心整个年级，有人要保研，有人要就业，有人要出国，各项事宜都免不了需要辅导员出面。
而学生们来找辅导员自然也会越来越频繁。
但裴谦不一样，他压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诉求。
而张维找裴谦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为啥呢，可能是因为不大好意思了吧
之前腾达规模还比较小的时候，张维曾经让裴谦帮忙解决过一部分学长学姐的就业问题，后来给贫困生捐款、找研究生帮忙给腾达招聘考试阅卷之类的事情，也都是张维来牵线搭桥的。
但现在，腾达的规模已经大到离谱了，在整个京州市都已经是最受重视的企业，甚至已经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整个京州市的就业环境和生活环境。
这样一个大公司的大老板，哪怕是作为辅导员，也不好意思喊来喊去的啊。
张维心里还是很有数的，谁要是还拿现在的裴谦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那绝对是脑子出问题了。
甚至张维都有点纠结，下次裴谦再来学校的时候，到底要不要通知校领导接待呢？
如果裴谦已经毕业了的话，那按照目前腾达在京州当地的地位，校领导接待一下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但偏偏裴谦又还是一个学生的身份。
这实在是个让人蛋疼的问题。
裴谦来到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已经有客人了，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外边有个正在值班的学生干部，这种一般都是学院学生会的干事，来给辅导员帮忙跑腿、打杂的。
很明显，他也不认识裴谦，以为只是个大四的学生来问一下毕业或者保研之类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于是就让裴谦在外面的沙发上稍微坐一坐，等一下。
裴谦也不着急，在沙发上坐下，随便从旁边拿过一本学校内部的杂志翻了翻。
过了一会儿，张维办公室的门开了，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两位师兄，讲座那边的场地已经安排好了，时间定在今天下午的三点钟，我已经让人给学院的学生们发通知了，到时候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也不用提前准备太多，就简单讲讲你们入职神华、以及在神华工作的相关经验就行了。”
张维满脸微笑地对两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人说道。
这两个三十岁出头的人也点了点头：“张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做好就业指导，为学弟们答疑解惑！”
裴谦瞬间明白这俩人是来干嘛的了。
这是往届的优秀毕业生，回来做就业指导的讲座了。
从张维的话中可以听出来，这两位应该是比张维毕业还早的学院优秀毕业生，看样子应该是在神华集团里已经做到了中层，这次回来做讲座，多半是受到学院的邀请，给学弟们分享经验、提升就业率的。
神华作为国内的一线大厂，是很多学生毕业后的目标，开个讲座、分享一下入职经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两个人从年龄上来看比张维还至少大个四五岁，也怪不得张维管他们叫师兄。
他们那个时期的学生喜欢叫师兄师姐，而裴谦这个时期的学生喜欢叫学长学姐，不知道这里头具体有什么规律。
三个人刚走出来，张维就看到了正在沙发上闲坐着的裴谦。
张维脸色瞬间变了：“哎？你来了怎么不让学生进去告诉我啊？怎么还在外面等？”
裴谦笑了笑：“没事，我不急。”
“你这就不对了，跟我还见外什么啊。两位师兄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就不送了。”
张维说完，赶忙把裴谦领到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外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师兄小声问外边值班的学生：“这位什么来头？”
值班的学生一脸懵逼：“不知道啊，他说他是大四的学生。”
两个师兄显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大四的学生，能让张维像请神一样地往里请？不对劲啊。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议论道：“没听说有校领导的孩子在咱们院上学吧？”
“不管什么领导的孩子，有事也不至于亲自跑辅导员办公室啊。”
“而且看张维的态度，似乎比那个还重视。”
俩人百思不得其解。
办公室里，张维起身倒茶。
裴谦赶忙一摆手：“这个就不用了，张老师，我就简单说个事，很快就走。”
张维很热情：“没事，喝点茶不碍事。”
裴谦：“普通的茶我喝不惯。”
张维：“”
裴谦也是感觉自己这话可能有点扎心，赶忙说道：“回头我把我办公室的茶拿过来一点给张老师你尝尝。”
张维很无奈地放弃了倒茶的行动：“也好。”
裴谦也没想过多地寒暄，直入正题：“张老师，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毕业论的事情。您给我推荐个导师吧？还有就是选材这方面，怎么选？”
张维也是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当年也是学霸一枚，否则也不可能获得留校做辅导员的机会。
这种事情问他，准没错。
张维点点头：“哦，这个事我也正好想跟你说呢。”
“学院这边已经跟孔老联系好了，让他带你写毕业论。你不用担心，孔老本身比较平易近人，因为有用app的事情对你也很有好感，你就正常地写论，只要查重过了，学院里的教授们不可能卡你。”
裴谦愣了一下：“孔哲敏教授？”
张维点头：“是啊，咱们院还有第二个孔老吗？”
裴谦大惊失色：“张老师，这大可不必！”
这不是开玩笑吗？
孔老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来给自己一个本科生做毕业论的导师？
我配吗？
不，我不配！
孔哲敏教授是汉东大学人社科一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汉东大学语教育研究所所长、中小学语教科书总主编、基础教育专家委员会成员，还是语课标准修订专家组召集人
这一长串的头衔，基本代表了汉东大学科专业研究的最高水平。
就孔老这个地位，拿到全国的高校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从理论上来说，本科生可以选择任何一个给自己讲过课的专业课老师作为毕业论的导师。
而孔哲敏教授，曾经给裴谦他们讲过一节课。
虽然就这一节课，但按照规定，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可以选孔老作为毕业论导师的。
但一般没这么干的，学生们都很有自知之明。
人家孔老带的都是最顶尖的一批博士生，带本科生写论，这不是闹呢？
你好意思去麻烦老人家？
裴谦也压根没想过找孔老来带自己写论，一方面是觉得不好意思，另一方面也是怕丢人。
人家孔老什么学术水平？
裴谦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本身就只是个靠着给学院打钱勉强及格的氪金战士，这本科毕业论交到孔老那，这不是丢人他妈给丢人开门，丢人到家了吗？
就好像你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到舞王面前表演一段舞蹈，谁不尴尬？
真要干这种事也得选在海边，因为可以就近尴尬地抠出一套海景别墅。
裴谦本来想的是，找个比较年轻的青年讲师，自己随便写写，讲师随便看看，这毕业论能过就行了，自己也省事、学院也省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结果没想到，自己来晚了一步，张维跟学院里已经给自己把孔老请出山了！
这就让人无比的尴尬。
裴谦赶忙说道：“张老师，我这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毕业论而已，有必要惊动孔教授他老人家吗？学院这不是帮我的忙，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依我看，您还是给我随便安排个青年讲师把把关就行了，只要能顺利毕业就成。”
张维当时就不乐意了：“那怎么行？”
“知道你工作繁忙，没有时间研究学术上的事情，但现在你的毕业论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而是事关我们整个学院啊！”
“哪怕是本科生的论，也都是要上传知网的。到时候全国的所有学生，你的学弟学妹们，都能在知网上搜到你的论。”
“你现在隐藏得倒是不错，但毕业之后迟早会被人给扒出来的。到时候人家一番知网，查到了你的毕业论，一看，霍，堂堂腾达集团总裁，汉东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著名校友，毕业论就这水平？”
“到时候再一看指导教授，就一个普通讲师，这不是表现出我们学院有眼无珠、没有好好培养人才吗？”
“好说不好听啊！”
“你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也就罢了，没人会关注，但关键你不是啊。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不仅是影响腾达的形象，也影响学院和整个学校的形象，怎么能凑合呢？”
裴谦不由得哑口无言。
别说，张维说的这番话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这事难就难在所有学生的毕业论都是要上传知网的，万一以后被扒出来，这可都是满满的黑历史啊！
还真不能糊弄！
裴谦不由得一阵蛋疼。
我就是想像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一样，随便写篇毕业论凑合凑合，有这么难吗？
创办这个破公司，真是倒了血霉了！
似乎是看出了裴谦的纠结，张维又说道：“关于论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你毕竟是个本科生嘛，也没人会真的用顶尖的学术水平来要求你，只要你能做得比其他的学生好就行了。”
“论的方向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既然你不擅长现有的专业研究，做做新潮一点的研究也没问题嘛。比如说，终点的网络，飞黄工作室的电影剧本，这些也都可以列入研究的范畴。”
“在选题这方面其实是很宽泛的，甚至你研究的这些内容，比一般学生研究的课题都要有意义多了。”
“你想啊，现有的那些课题，都是被各种专家、学者、教授、硕士生、博士生研究了很多遍的，就算本科生选一个之前没人研究过的角度，又能研究出什么非常有价值的内容吗？”
“指望着本科生的论做出什么学术突破，这本身就不现实。”
“相较而言，稍微研究一下腾达这边的艺创作，对你来说轻车熟路，更有意义。”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麻烦孔老，这样，等你论写出来了，你先拿给我看，我再给你找几个学院的青年讲师把把关，最后再拿给孔老去看，怎么样？”
裴谦想了想，觉得这么干倒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张维提出的这个研究方向，确实比较靠谱。
其实现代学里头，就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部分，讲到了网络学。
虽然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而且讲的也根本不是目前网络上公认的、狭义上的网，而是更久远、更宽泛的网络学概念，但选这个为题，只要能言之有物，倒也不是不行。
等张维跟几个青年讲师简单地过一遍之后再拿给孔老，应该也不至于太丢人。
更何况，裴谦自己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研究方向啊。
他连这些课程怎么及格的都不太清楚，很多大一学过的内容也早都还给老师了，现在让他随便挑一个专业角度去写毕业论，跟从零开始搞研究也没啥区别了。
与其到这些专业领域去丢人现眼，还不如另辟蹊径。
就比如说，分析分析飞黄工作室的这些电影剧本，就算到时候出点小纰漏，谁敢出来指证？
掌握了最终解释权，就是好哇！
想到这里，裴谦也不再坚持了，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回头我稍微研究研究、构思一下，等论有个大致眉目了，再找张老师帮我参谋参谋。”
“到时候我要是忘了，张老师你记得打电话催我一下啊。”
张维点点头：“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马洋也跟你一起安排给孔老了，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你俩成绩差不多，又都在腾达里边身居高位，凑个伴，挺合适。”
裴谦嘴巴微张，再度陷入了懵逼状态。
“啊这”
他本来想说这不合适，但斟酌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维的这个理由太充分了，老马跟自己的成绩确实差不多，严格来说，老马的成绩比自己还好
在这种情况下，裴谦没有任何立场让孔老只收自己不收老马。
没办法，只能希望孔老心态好一点，到时候不要被这两个不肖弟子给气得当场暴走吧
回到自己的住处，裴谦默默地在电脑上把跟腾达有关的艺作品的资料翻了出来，准备好好研究一番。
这个概念很宽泛，比如像回头是岸、永堕轮回和继任者的原著、美好明天和使命与抉择的剧本、终点上其他比较热门的网络等等，都可以拿来做为研究的范畴。
除此之外，他也把吃灰了很久的教科书和笔记找了出来，稍微复习了一下曾经学过、考过、现在已经快要忘得一干二净的知识，想要找一个相对不那么离谱的结合点。
虽说张维已经给他指点了方向，但在这个大方向之下，具体要写哪个细分方向，还得仔细斟酌一番。
之前裴谦觉得交毕业论的时间还早，完全不用着急，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
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改变了这种想法。
现在的论导师可是孔老啊！以后这篇论可是要挂在知网上，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到啊！
可是没法糊弄了。
不仅不能糊弄，还得尽可能超水平发挥，才能保住自己和学院的形象，不至于让孔老“晚节不保”。
一想到这个，裴谦就压力山大，也完全没办法再像之前那么淡定了。
埋头研究了两个小时之后，裴谦瘫在沙发上，有些生无可恋。
完全没头绪啊！
记忆中毕业论怎么写的来着？完全忘了。
“算了，这事也急不得，还是从长计议吧。”
“看看鬼将2玩家们的反馈如何了。”
裴谦暂时把毕业论的事情放到一边，查看玩家们对鬼将2的讨论。
之前鬼将2刚开始宣传的时候，裴谦就已经简单地看过了玩家们的反应，但那个反应不准，做不得数。
因为那时候关注鬼将2的都是腾达游戏的核心玩家，或者格斗游戏的核心玩家，代表的是相对小众的口味，又有蔡弘和一些格斗游戏职业选手的背书，在这个小圈子里取得不错的口碑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但这并不意味着鬼将2就一定会火、会赚钱，因为真正决定这一切的，还是大众玩家。
现在鬼将2的宣传方案也已经发酵了两三天了，很多之前压根没关注的大众玩家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这游戏的消息，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还是挺有参考价值的。
很快，裴谦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
“听说鬼将要出续作了，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结果发现是格斗类游戏？exce ？我真是一副黑人问号脸。”
“按理说鬼将2这个题材，做格斗类游戏倒是也没毛病，能做。”
“可是格斗类游戏都是老掉牙的游戏类型了，还有多少人在玩啊？该不会像很多人说的，腾达一定要搞成全游戏类型制霸吧？没这个必要啊！多做点大众类游戏它不香吗？”
“确实，我个人也对格斗类游戏完全无感。”
“虽然卡牌手游天天被骂，但鬼将跟其他的卡牌类手游完全不一样啊！我觉得鬼将2如果能沿袭鬼将的收费模式和游戏机制就挺好，把卡牌改成高质量的模型，再配上这些酷炫的特效和剧情，搞个手游和pc的双端，这不是降维打击？绝对赚钱赚到手软！”
“算了，这个游戏跳过吧，下一款游戏再支持。不是我不想买，关键是真手残，玩不来格斗游戏。”
“我还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蔡弘打这个关卡的时候各种招式确实很华丽，但中途他被boss打到了两次，每次都是直接掉了大半管血，虽然很快就吸血吸回来了吧，但蔡弘都出了两次失误，这”
“难道这次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格斗游戏？非常硬核的那种？”
“很有可能啊，蔡弘这样的高手都不能打无伤，而且怪物的数值这么高我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进去之后无限受苦的样子了。”
“那不是正好吗？就像当初回头是岸那样。”
“完全不一样好吧！回头是岸是动作类游戏，操作相对是比较简单的，无非就是攻击、翻滚那么几个键，新手刚开始受苦，但适应了就还好，受苦几十个小时，总能玩明白。但格斗类游戏呢？几十小时你想玩明白？几百小时也不够啊！”
“确实，格斗游戏的操作门槛高太多了，光是一个搓招就需要大量的时间练习，对新手来说太不友好了。”
“如果照搬回头是岸当时的做法，这游戏多半要扑街的。毕竟这世界上有那么多难度高的硬核游戏，不是每一款都能成功的。”
“要相信裴总！”
“不是不相信裴总，关键是裴总现在管的业务太多了，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负责这些游戏的设计细节啊？肯定都是游戏部门的设计师们来做的。而且现任腾达游戏的主设计师是于飞啊，他就只做过永堕轮回，完全是半路出家的，我真是毫无信心”
“我觉得腾达新游戏出得太快了，快得我有点心慌。跟之前相比，最近几个月腾达出新游戏就像是井喷一样，这质量能有保证吗？我觉得腾达没必要一味地求量，适当地慢下来、沉淀沉淀。”
有不少玩家都对鬼将2表达了担忧。
显然，这次的宣传办法，还真起作用了！
孟畅压根没有搞什么花招，就是老老实实地把“鬼将2是格斗类游戏”这件事情非常坦诚地告诉了所有玩家，完全没有做出任何让他们误会的行动。
但也正是因为过于实在了，所以反而引发了玩家们各种各样的担忧。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这个孟畅，可以啊！不枉我这么信任你！”
“现在还学会举一反三，学会耍花样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三板斧、一个套路用到死了！”
“不错，看起来提成才是最大的创造力来源。”
裴谦心满意足，看起来鬼将2的宣传方案是成了，接下来就看游戏上线之后的表现了。
1月27日，周日。
兔尾直播，章燕的直播间。
此时，章燕正在赛车的场地里，努力地漂定圆。
只见她盯着屏幕全神贯注，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右脚踩下油门，然后一通娴熟的操作！
结果只看到车身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转圈，最终在距离定圆场地中心雪糕筒老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还好场地非常宽阔，没有发生任何的磕碰。
章燕有些挫败：“啊！油门给大了！”
“可恶，明明之前的教练车已经练得很娴熟了，结果换了自己的车，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难不成让我把这台车卖了，买一台同型号的教练车？”
“不行不行，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继续用这台车练！我就不信了，经过我刻苦的练习，一定能达到人车合一的境界！”
章燕完全不信邪，继续练习。
漂移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一个非常高难度的技巧，肯定不可能一上来就去赛道练习，至少要经过定圆漂移和八字漂移这两个阶段之后，才算是基本掌握。
而章燕之前说是在现实中练过一点漂移，实际上也只是练过定圆漂移而已，这么长时间没练，也早已经把知识都还给当初的老师了。
至于现实中的赛车执照，她完全没考过。
现实中的赛车执照考起来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是看考哪个级别的。级别低的驾照只需要找个训练基地花个几万块钱、培训几天，基本上就可以拿到，但一些高级别的驾照可就难了，光是烧在车上的钱，都是无底洞。
而且，现实中的赛车执照也分为很多种类，比如拉力越野类、场地类、漂移类等不同类型。
一些低等级的驾照主要是以赛车化、理论知识、安全讲解、起步、换挡、紧急制动、手刹、过弯、走线、赛道练习、徒步勘路、圈速计时考核为主，这里面有一部分内容看起来跟驾照考试重合，但实际上并不是一回事。
赛车执照的考试主要是教人以赛车的方式来开车，同样是起步、换挡，开赛车跟开私家车肯定是不一样的。
游戏中的赛车驾照考试跟现实中并不完全一样，进行了很多的简化。
这是因为叶之舟觉得现实中赛车考试的很多步骤比较繁琐，不太适用于游戏中的具体情况。
当然，现实中赛车考试步骤繁琐是有道理的，毕竟现实中只要出了事故，轻则钱包重伤，重则驾驶员重伤，还有可能影响到其他人，所以必然是要稳妥为上，万无一失了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而安全明驾驶虽然出了车祸也比较费弟弟妹妹，也费钱，但游戏里的钱是玩家肝出来的，跟现实中肯定不是同样的概念。
叶之舟对安全明驾驶的理解是，高拟真度、阶梯难度、强惩罚措施，这其中并没有要求一定要完全严格按照现实中来，就像游戏中的驾照考试把科目一、科目四合并了，还变成了50道题，就表现出了叶之舟的设计理念。
在游戏中，玩家需要考的赛车驾照有三个，第一个是基础赛车执照考试，考试内容也比较简单，一共只有三项：专业知识答题、漂定圆、场地练习。
专业知识答题主要是考一些赛车相关的专业知识，漂定圆需要在定圆场地用考试车维持一定的时间，而场地练习则是跑一个入门级的赛道，在限时内完成就可以了。
这些内容全都通过之后，就拿到了初级的赛车执照，可以参加一些比较入门级别的赛事了。
之后还有专门的场地赛和拉力赛执照，不过那些就不是章燕目前能够考虑的问题了。
初级的赛车执照并不难，章燕到网上学了一些理论知识，又看了一下其他主播的教学，努力了两天就考过了。
考过赛车执照的她，第一时间就兴高采烈地用自己开大卡车、长途客车赚来的钱买了一辆新的赛车。
然后，悲剧发生了。
她发现自己定圆漂不起来了！
因为之前考赛车驾照的车型跟她现在开的车型不一样，每辆车的性能有区别，在漂移时需要做出的操作自然也会有所变化。
所谓的定圆漂移，其实就是通过给油门打方向、车尾向外拱、跟方向等一系列操作，保证车辆一直持续在一个圆的轨迹内进行漂移。而八字漂移，相当于是漂两个定圆，并做到在不同的轨迹之间自由切换。
学会了这两种漂移，并形成肌肉记忆，才能做到在赛道中因地制宜、针对不同的弯采取不同的过弯策略，否则所谓的漂移过弯就纯粹是靠蒙了。
而在定圆漂移的过程中，如果车尾的滑行角度与方向盘的转向角度不匹配，车就会失控打转，就像刚才章燕遇到的情况。
所以，想要掌握好漂移，就必须能够看出车辆的行进轨迹，通过方向盘和油门进行调整和控制，让车辆始终在定圆的轨迹上。
如果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车手，可以在不碰方向盘的情况下仅仅通过油门的深浅来控制车辆漂移的轨迹，如果车辆轨迹明显靠外，就要加大油门，反之则要减少油门。
当然，这些内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太难了。
章燕之前虽然通过了赛车执照考试，但现在车型不同，在之前考试车的车型上所熟悉的感觉，到这台新车上不适用了！
还是得重新熟悉。
不过她也并没有气馁，而是在这个定圆漂移的场地上继续耐心练习。
直播间的观众相比之前变得更多了，人气也是再上一个台阶。
显然对大部分观众来说，看开赛车比开大卡车、长途客车要更有意思了。
章燕正在一点一点地挖掘出这款游戏的最高难度。
“真佩服主播，这种耐性不是谁都能有的，很多男主播也自叹不如啊。”
“漂移是真的难，别说上赛道漂移了，就简单的一个漂定圆，我练了一下午硬是没练会！开车这东西看似简单，实际上门槛是真的高，脑子会了手不会一样白搭。”
“没事，看主播现在的状态，应该再熟悉一下新车就能漂起来了。开车这种事情还是要讲究一个人车合一，你就是让一个赛车手上手一辆新车，他也得先适应适应。”
“不过安全明驾驶相比于其他的赛车类游戏，确实已经算是学习成本很低的了，很多驾驶模拟类游戏压根连定圆漂移的训练场地都不提供，没有教程也没有这种内置的直播系统，全靠玩家自己摸索，这得摸索到猴年马月去！”
“期待主播开漂移教学的那一天！”
“真别说，我之前在网上找了那么多的教程，方向盘也买了，到驾驶模拟类游戏里去练漂移，结果怎么练都练不会。看主播练了之后，我突然又有所感悟，等一会直播结束了我就去试试，我又觉得我可以了！”
现在章燕直播间里的观众成分比较复杂，大致可以分成几类。
第一种是单纯来看女主播开车、玩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的，也可以说是云玩家这一派；
第二种是看到章燕不断练习、不断提升，从一个小主播粉丝越来越多，跟主播一起享受这种成长感的；
第三种是真的来这个直播间学技术的。
但不论是哪一类观众，都认可章燕确实是安全明驾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类玩家，真的凭借着这款游戏不断提升自己的驾驶水平。
从最开始的网约车，到后来的大卡车、长途客车，再到现在的赛车，每一种车型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逐渐适应、提升驾驶技术，而章燕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做得很好。
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距离征服赛道、成为一名真正的赛车手应该也不远了。
很多玩家都觉得有点奇怪：在所有的竞速类和驾驶模拟类游戏中，安全明驾驶绝对不是最爽的，也绝对不是最难的，但它却是最有利于提升驾驶技术的。
这是因为安全明驾驶通过良好的梯度设置和适度的惩罚机制，让玩家能更加专注地体验游戏内容，这是其他的竞速类游戏和架势模拟类游戏都没能做到的。
在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关注下，章燕的“复健”顺利完成了。
先是成功的漂了几圈定圆，然后又成功地漂了几次8字，对这辆车的操控也变得越发得心应手。
“好了，接下来就是去跑赛道了！”
“先从两个最简单的赛道开始，一个场地赛，一个拉力赛。”
“只有把这两个基础图全都跑熟了，才有资格去挑战更高难度的图，甚至是考场地赛和拉力赛的高阶执照。”
“拉力赛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大的难点，按照之前考赛车执照时学过的，先勘测一遍，熟悉熟悉路书。”
跑场地赛和拉力赛当然要用不同的赛车，甚至还需要根据不同的比赛场地更换相应的轮胎，但章燕完全不慌，因为她两辆车都买了。
有钱就是为所欲为！
毕竟之前开大卡车和长途客车基本上都是零事故，开了几天下来也攒了不少钱，这游戏中赚钱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当然，赚钱虽快，但没有上限，跑赛车是一个非常烧钱的事情，只有成绩好的人才能靠着赛事的奖金养车，所以磨练自己的驾驶技术就变得尤为重要。
章燕也只能说是在那些刚进入安全明驾驶的赛车领域的玩家中，有一个比较富裕的开局而已。
首先是赛道勘测。
在游戏中，赛道勘测可以通过自由视角来进行，摄像机自动跟着赛道的路线走，也能听到录制好的中路书。
这个路书，简直是让章燕感动得热泪盈眶。
还是母语听着舒服啊！
其实所有的拉力赛模拟游戏都是会有路书的，因为这玩意真的不能缺。
场地赛还好，毕竟路线比较短，好记。而拉力赛的路线往往很长，想要指望着驾驶员把整条路线的细节全都记下来不现实，而在高速开车的过程中，看到拐弯再反应也根本来不及，所以领航员基本上是必不可少的。
可问题在于，国外的那些拉力赛模拟游戏，全都是外语的路书。
虽说这些词汇掌握起来也不算很困难，屏幕上也有各种代表地形和拐弯的符号，但对于非大佬的国人玩家来说，适应起来还是很难。
因为驾驶过程中精神本来就是高度紧张的，听到外语的路书，脑子里还要翻译一下，很容易反应不过来，或者是反应过来了，但影响了驾驶操作。
而中路书就不一样了，因为是母语，完全不会影响驾驶操作。
章燕用自由视角把自己要跑的赛道看了一遍又一遍，努力地记住赛道的细节，哪里有高难度的弯、哪里有坡或者坑，都要尽可能地熟悉。
虽说有路书，但也不能完全依赖于路书。
她可不敢不谨慎，因为这游戏里车碰了是真要修的，而赛车修起来那可比普通的家用车要贵多了！
虽说赛车的安全措施一般都比较好，换弟弟妹妹的可能性不大，但修车费、医药费还是会让人难以承受。
看了好几遍之后，章燕又在心里默背了一下赛道的地图，然后才开着车慢悠悠地上路。
她不敢开快了，甚至前几圈压根都不敢漂移，就是老老实实地以自己认为最稳妥的速度龟速前进，正常地减速过弯。
一些高难度的急弯，让观众都觉得好像是要停车了，龟速爬过。
然后第一圈就跑出了标准圈速的三倍成绩。
章燕并不在意，还是按照这样的方向跑，只不过在一些有把握的地方，默默地把车速提到更高。
弹幕纷纷调侃。
“好家伙，这叫赛车？你搁这养生呢？”
“龟速跑完全程，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主播不是会漂移吗？之前漂了那么久的定圆和8字，还以为主播上了赛道要大显身手耍一把帅呢，结果压根不敢用漂移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单纯走线比你那不成熟的漂移圈速更快，不要觉得会漂移就牛逼，很多时候漂移只是为了帅，不一定快。”
“确实，不同的弯有不同的过法，看到弯就想着漂移，那都是憨憨行为。”
“可是再怎么不快也总比主播快吧，主播跑出了标准圈速三倍时间的优异成绩可还行？”
“主播这叫稳健，懂吗？稳健！这游戏叫什么？安全明驾驶啊，首先确保自身安全，然后才是追求速度，否则撞车了你给主播掏维修费啊？有几个妹妹也不能这么造啊。”
“看完到主播的跑法我突然悟了！原来跑赛道并不难，我觉得我上我也行！这就去考赛车执照！”
弹幕上热闹得很，但章燕完全不受影响，还是闷头练自己的。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跑法看起来确实非常慢，就像乌龟爬一样。
因为游戏中开车跟现实中开车是有很大区别的，现实中开车可以从g力、声音、震动等多个维度感受到车速，而游戏只能从画面、声音这两个维度感受到车速。
即使加上了g力座椅，也还是完全无法跟现实中相提并论的。
所以，现实中很多新手开到七八十可能就觉得很快了，但在游戏里，七八十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乌龟爬，开到两百可能才觉得有点刺激。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的竞速类游戏最终都会做成一种“陆地飞行”的感觉，因为不做到这种程度，根本没办法对玩家形成有效的刺激。
但安全明驾驶不一样，开到七八十也会让人觉得很刺激。
主要是碰一下之后的修车费掏不起啊！
看直播的观众们感受不到这一点，章燕自己是很清楚的。
但这种事情解释了也没用，必须得自己亲自试过了才行，所以章燕也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就按部就班地开好自己的车，她想要的是慢慢进步、提升圈速，不能因为急功近利而发生车祸。
虽说发生车祸也能制造节目效果吧，但碰一次车就意味着花钱修，而没钱了就意味着要回去跑大卡车拉货长期来看显然是不划算的。
章燕耐心地一圈一圈地刷着圈速，虽然距离标准圈速还有很大的差距，但相比于她之前的成绩，已经是越跑越好了。
1月28日，周一。
上午一大早，叶之舟就跑来找到胡显斌，跟他商量安全明驾驶之后的相关事宜。
只见偌大的办公区，大部分人都在忙碌着，反而是胡显斌在自己的工位上打着哈欠，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而他对面的位置则是空着的，没人。
叶之舟有些意外：“马总今天没来？”
胡显斌点点头：“嗯，上周五就没来。马总说他要开始闭关写毕业论了，近期内都不会来了，有什么事情让我自己看着办。”
叶之舟：“”
好家伙，副总为了毕业论荒废工作可还行？
总感觉这事有那么亿点点荒诞。
不过还好，马总临走之前把工作全都交给了胡显斌，不耽误。
“我这次来主要是传达一下裴总的精神，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的后续运营推广，还需要兔尾直播这边多多配合。”叶之舟说道。
胡显斌点点头：“没问题，怎么配合都行，你说吧。”
叶之舟想了想：“先跟我简单讲讲现在兔尾直播上安全明驾驶这游戏的直播情况吧，毕竟玩家们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能不太一样，我可不想发生误判。”
胡显斌当即翻出来一些后台数据，开始分析。
俩人都是游戏设计师，自然很懂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叶之舟是想通过直播的热度，来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测和想法，摸透玩家的真实心态。
虽然在论坛上能搜到很多玩家关于安全明驾驶的讨论，从这里面也能看出玩家对这款游戏的态度，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
因为很多玩家都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喜欢某某设定，实际上却又因为这个游戏设定而乐此不疲。
更何况，过于重视网上的言论，有可能就会忽略沉默的大多数，从而对形势产生误判。
而直播间的数据反而更能反映出玩家们的真实态度。
胡显斌说道：“目前安全明驾驶版块的主播数、房间数和在线观看人数等数据都在快速上涨。从目前来看，脱颖而出的主播主要是四类。”
“第一类是纯技术主播，比如一些专业车手、专业的驾驶模拟类玩家，他们一上手就可以开得很好，所以有不少观众来围观，看他们的高端操作。”
“第二类是教学类主播，教大家考科目二、科目三的，教大家考大车和赛车驾照的，都可以归入此类。”
“第三类是纯搞节目效果的主播，比如故意去撞车、测试车辆安全性的，因为驾驶技术太菜频繁出车祸的有些是真的菜，有些是故意搞节目效果，但不得不说，确实有很多观众喜欢看这种一朝回到解放前、主播气急败坏当场猿化的剧本。”
“这里面甚至还有一部分人，专门在在游戏里做汽车评测节目，评测每款车型的性能、安全性等等，跟现实中的车型做比较，发出来的视频竟然也有很高的热度，就离谱。”
“第四种比较特殊，是技术成长类的主播，一点一点地提升自己的驾驶技术，按部就班地体验所有游戏内容。这种主播数量最少，但增长的势头最好，比如这个女主播章燕就是这一类的，算是吃到了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的红利，涨粉很快。”
“这是不同主播类型的观众人数、直播间弹幕数和热度变化情况，可以研究一下，可能会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叶之舟看着数据图，微微点头。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如果数据骗人，那只能说数据不够全面，或者解读的方式不对。
两个人都是游戏设计师，自然深知数据的重要性。
叶之舟仔细端详着这些数据，开始结合对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的理解进行分析。
“第一类的技术型主播，吸粉很快，但似乎很难把这些粉丝留住，后续热度下降得很快，持久性不佳。”
“也就是说，观众们很容易看腻。”
“这不难理解，毕竟这些大佬的漂移再怎么帅气，也只不过是个视觉效果而已。其他的模拟驾驶类游戏也有不少会漂移、跑得很好看的大佬，但也并没有引发很高的热度，关注的人也不多。”
“这可能是因为这些内容相对比较不接地气，普通玩家可能理解不到这其中的难度具体有多高，也无法从中学到技术从而提升自己的驾驶技巧，所以都是过来开开眼界，看这些大佬跑几圈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第三类搞节目效果的主播热度增长倒是比较明显，但起伏波动也比较大。毕竟大家都是奔着看主播撞车来的，撞车的时候一朝回到解放前确实很有节目效果，但撞车之前的这段过程就比较枯燥。”
“这有点像是之前的一些动不动就回到原点的折磨类游戏，虽然有不错的节目效果，但也很容易让观众气得脑溢血。”
“第二类的教学类主播粉丝增长很稳定，显然都是奔着实用性去的。新玩家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一类主播的观众数应该也能维持住。”
“但问题在于这个直播内容相对比较单一，大部分人在看了几天的教学、自己成功考过驾照之后，可能就不会再来看了。如果以后新玩家涌入变少的话，可能会出现后继乏力、越播人越少的情况。”
“从数据上来看，最有前景的还是第四类主播。一方面，让玩家可以全面地了解到游戏内容，既有一定的节目效果，又让观众可以跟主播一起获得一种成长感；另一方面，又确实可以为玩家提供一定的指导作用，可以说是比较全能型的直播方向。”
“只不过这种模式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必须得是对驾驶和直播都比较有天分的人才可以。”
胡显斌点点头：“嗯，而且结合这个章燕的直播内容进行分析，也能得出一些结论。”
“从弹幕的反馈来看，她的直播内容确实对很多玩家玩安全明驾驶造成了影响，一些原本没打算玩的也去玩了，一些原本放下的又重新拾起来了。”
“这应该与游戏本身的特性有关，可以看出安全明驾驶跟一般竞速类或者模拟驾驶类游戏的核心区别。”
“很多玩家说安全明驾驶是最有利于提升驾驶技术的，这显然不是一种偶然。”
叶之舟深表赞同：“确实。”
“安全明驾驶的强惩罚特性，反而延长了游戏寿命。一方面让玩家们的学习曲线更加平滑，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培养玩家们的信心、减轻挫败感。”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围绕这一点，更好地发挥它的优势！”
每次事后对游戏进行深入分析，都会让叶之舟这些设计师们对裴总更加敬佩。
很多开发之前看起来不太合理的设定，反而在发售之后变成了一整套精妙的系统，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为什么很多玩家会觉得安全明驾驶是最有利于提升驾驶技术的游戏？不仅仅是因为它有驾照考试、有定圆和8字漂移等训练场地，也不仅仅是因为它做了网约车、长途货车、赛车以及各种难度的赛道等不同层级。
还有一个点睛之笔，就是它的惩罚特性！
而这一点，在直播的过程中被更加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因为游戏中磕碰的惩罚措施很严厉，所以玩家们才会小心谨慎。就像章燕，她在正式上赛道之前，先要仔细勘测好几遍，熟悉地形和路书，上路以后也开得很慢，不求圈速，只求不撞。
在保证不撞的前提下，才慢慢地提升圈速。
而这就导致了两个结果。
第一，玩家的准备更充分；第二，玩家感受到的进步更明显。
其他的模拟驾驶类游戏中，玩家基本上是毫无准备地就开上赛道了，上去之后也不管具体的路线，起步拉手刹一脚油门直奔7000转就是干，至于路上遇到什么沟坎坡弯，听到路书再说，有时候听漏了也不管，反正全靠临场反应。
这能不撞车吗？
而撞车之后，玩家基本上也不会去复盘、反思自己的错误，而是按下复位键，继续往下跑。
一张图可能跑了很多次，到头来还是没记住路线，没想好高难度弯道的处理方法，想要提升圈速还是全靠运气。
久而久之，玩家会觉得自己在原地踏步，甚至跑出来的成绩一次不如一次，自然会产生很强的挫败感，练不下去。
但安全明驾驶则完全不同。
因为碰撞的后果严重，所以玩家就必须去熟悉路线和路书，过一些高难度弯的时候小心翼翼、准备充分，自然是印象深刻。
而且，这样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跑下来，只有在十足把握的路段才提速，基本上可以保证每一圈的成绩都会有微小的提升和进步。
而这些提升和进步，对玩家来说就是一种很积极的正向反馈，让他们感受到自己驾驶技术的进步，从而坚持下去。
此外，对于主播来说，撞车之后一朝回到解放前，这是一种很不错的节目效果。
而别的观众看到主播如此龟速地跑完全程，会有一种“我上我也行”、“我上说不定比主播跑得好”这样的错觉，从而让大批观众从云玩家转变为真正的玩家，想要上手试试。
这就在降低游戏门槛的前提下，大幅延长了游戏的寿命，让普通人也能玩得进去。
更别说不喜欢赛道模式的玩家，还可以去开大卡车、长途客车，那又是另外一种乐趣。
叶之舟说道：“所以，我们应该继续在这一点上下功夫。”
“现在全国的很多驾校都在采购安全明驾驶模拟器，这已经变成了一股风潮。对于驾校来说，我们的游戏和模拟器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生源，但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驾校相当于是所有人接触驾驶的入口，等于是帮我们的产品在所有学员面前打了广告！”
“接下来觞洋游戏要专门分出一个部门，服务好这些驾校，在游戏中增设这些驾校普遍要求的功能，从而让安全明驾驶牢牢地把握住驾校这个入口，排除掉一切可能的竞争者。”
“除了给驾照考试制作不同的场地地图之外，我还想到一点，就是针对驾校搞一个局域网教学模式。允许驾校教练像现在的直播功能一样，通过模拟器给所有学员讲课，教学的效果应该会更好。”
“此外，迟行工作室那边正在开发安全明驾驶的vr版本，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跟玩家们见面。”
“跟星鸟虚拟运动那边的合作细节也敲定了，为了提升他们的吸引力，我们会再开发一个类似于网吧特权之类的东西，鼓励玩家去实体店体验。毕竟去了的人有可能会发展成为模拟器的下一个潜在用户。”
胡显斌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这里面有很多内容都是需要胡显斌配合的，而配合好了，就能进一步提升兔尾直播的热度和知名度。
叶之舟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清楚应该如何推进。”
“就是关于跟车企合作的方面。”
“裴总之前说了，要提高车企跟我们的合作门槛，做到努力为玩家把关，尽可能确保游戏中的车辆品质跟现实中一致。”
“对于这一点，裴总只是说了要让车企给我们平台费、要让车企出钱做碰撞测试。但这些似乎都是一些比较被动的举措，不符合腾达一贯以来主动出击的风格。”
“是不是这里头还有什么深层内容，我没有参悟到啊？”
腾达精神一向是发散思维、开拓进取的，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而目前跟车企的合作，仅仅停留在被动等待这个阶段，这很不腾达精神。
如果车企们没有找上门来怎么办？就一直干等着吗？
可叶之舟又想不出来应该如何主动出击，因为这事本来也强求不得。
胡显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嗯我想想。”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稍微转了两圈，说道：“我觉得，这个事情不能我们亲自去做，毕竟我们扮演的是一个平台的角色。”
“但我们也不能被动等待，什么都不做。”
“这种活交给目前跟我们合作的车企去做，最为合适。”
叶之舟眼前一亮：“哦？”
胡显斌解释道：“只有玩家们普遍认同敢上安全明驾驶的车都是对自己有信心的车这一概念，我们的这个平台才是一个有独特价值的平台。”
“怎么才能让玩家们认同这一概念呢？我们自己说话不好使，得各家车企说话。”
“他们如果不会说话，那我们就得教他们说话。”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可以参考迟行工作室的办法，成立一个现实服务部。”
“你之前不是正好打算从觞洋游戏中分出一个部门，负责这些事宜么？”
叶之舟愣了一下：“现实服务部？教这些车企说话？”
“哦！明白了！”
本来叶之舟还听得有点迷糊，但一联想到迟行工作室的现实服务部，瞬间清楚了。
裴总把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的合作门槛提高到这种程度，是为了严格把关、为玩家负责。但由此一来也必然带来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各家车企的合作意愿大幅削弱了。
不仅要给平台费，还要出样车做碰撞测试，还有一大堆相当不近人情的条款。
站在玩家和消费者的角度上来看，这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但对车企来说，他们能乐意吗？
绝对是不乐意的。
所以，如果觞洋游戏这边一直被动等待的话，那结果肯定是冷冷清清。
裴总虽然给出了这么严苛的条件，要好好地对这些车企进行筛选，但裴总的意图是不让车企来合作吗？显然不是啊！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促成跟各大车企的合作！
至于怎么促成，这就是个技术活了。
这事肯定不能腾达自己下场，那未免也太僵硬了。
需要一种鲶鱼效应，制造出一种潮流和危机感，促使这些车企跟腾达合作。
就像恒远驾校对其他驾校的作用一样。
假设“跟安全明驾驶合作的厂商都是都自身车辆有信心的厂商”这一概念能够深入人心，那么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车企接受条件、跟腾达合作。
如果能更进一步，让“不跟安全明驾驶合作的厂商多半都是心里有鬼、对自身车辆信心不足”这一概念也能够深入人心，那么恐怕这些厂商想不跟腾达合作都不行了。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厂商去达成这种鲶鱼效应，就像恒远驾校一样。
恒远驾校大规模采购安全明驾驶模拟器之后，其他的驾校也闻风而动，生怕自己落伍了，被迫纷纷采购。
造车厂商这边，也是如此。
叶之舟眉头紧锁：“可是，目前我们手头并没有这样的车企。”
“第一批跟我们合作的车企，虽说也有在国内比较有名的新能源车企，但就市场地位来说，跟恒远驾校在国内驾校圈子里的地位比起来可差远了。”
“如果不能形成足够的热度，那就谈不上什么鲶鱼效应了，毕竟它首先得是一条比较强的鲶鱼才行啊。”
胡显斌也陷入了沉默。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也没辙，对汽车行业我也不了解。不过遇事不决就去部门负责人里问嘛，说不定其他的负责人就能有办法。”
“也对。”叶之舟点点头，“行，那今天就先聊到这，我回去先跟迟行工作室那边请教一下，看看现实服务部具体怎么搞，有没有什么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上午9点半，神华豪景16层。
裴谦来到公司，和往常一样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没几分钟，马洋也到了，同样进入了总裁办公室。
俩人一待就是一上午，一直到中午吃饭，也只是让摸鱼外卖的小哥把饭送到办公室里，没有出来。
人力资源部这边，吴滨和郝云两个人一边吃着摸鱼外卖送来的工作餐，一边面色严肃地猜测。
“裴总跟马总开会，一开就是一上午？连吃饭都得在办公室里吃？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事！”
“不知道啊。而且我看刚才马总出来拿工作餐的时候，一改往日乐观的表情，一脸的凝重，恐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会是在为鬼将2担心吧？”
“不至于，鬼将2只不过是诸多游戏之一，怎么会让裴总和马总如此紧张。依我看，肯定是关系到公司未来发展的大计，在做出某些极其重要的战略决策。”
“嗯毕竟腾达现在体量这么大了，我们负责一个部门都时常感到力不从心，更何况是裴总和马总。”
“没事，相信裴总就好了，反正不论遇到怎么样的困难，都一定能带领我们化险为夷！”
吴滨和郝云把饭吃完，简单休息了一下之后，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裴总为了公司的发展殚精竭虑，负责人们又怎么能懈怠呢？
加油工作！
而此时，总裁办公室内。
裴谦跟老马两个人正在各自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档，大眼瞪小眼。
这毕业论怎么写啊！
想了整整一个上午，硬是毫无头绪！
裴谦本来是想在自己的住处写的，但从周末两天的经历来看，在大电视和各种游戏的诱惑下，效率显然太低了。
裴谦又想着到学校的自习室去，结果起太晚了，这个点去绝对已经没位置了。
汉东大学的学生们都很爱学习，抢位占座的能力也完全不弱于学习能力。
想来想去，还是到办公室吧！
这又宽敞又舒服，冷了还有小毯子可以裹一下。
正好拉着老马一起来，还能有点学习的氛围。
然而此举却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好的效果，该写不出来的论，还是写不出来！
事实证明，写不出来论，跟环境关系不大。
跟人关系很大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老马，这可怎么办啊。”
马洋抬起头来，大长脸上满是意外：“咦？谦哥，你之前不是还信心满满呢吗？怎么突然就开始垂头丧气了？”
裴谦表示呵呵，看起来老马还完全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想想也对，毕竟现在还没人告诉马洋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他跟自己一样，被分在孔老手下了！
这毕业论，一下子就从简单难度，变成了地狱难度。
当然，这种难度不全是来自于孔老认真治学的态度和素养，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方方面面的关注。
裴总写出来的论稀碎？让孔老改得头都秃了？
这会被做成段子在网上传播的！
而且，裴谦感到很是愧疚，毕竟这事严格来说，老马应该是不小心被他牵连，才被拉上贼船的。
裴谦不由得想着，如果自己没有创办腾达，那就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产业；如果规模没到这么大，自己的毕业论也不会引起学校的重视；那么，他和老马自然也就不会被分到孔老的手下。
那样的话，他跟老马此时应该正在快乐地玩耍，毕业论只要像往常的考试一样六十分飘过就可以了。
所以，裴谦原本有点不好意思将这个噩耗告诉马洋。
但现在，裴谦改变主意了。
凭什么压力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必须让老马也分摊一下这种压力，好兄弟不应该这么见外！
想到这里，裴谦轻咳两声说道：“老马，你知道我为什么压力山大吗？因为张维老师说了，我们两个都被分到孔老手下了！毕业论让孔老亲自把关，这我能不慌吗？”
“你想想，就你这个水平，写出来的论被孔老看到了，会怎么样？”
马洋的大长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啊？是吗？意思是说我的论可以得到孔老的肯定了？”
“太好了谦哥，我就知道没跟错人！你竟然能跟孔老都攀上关系，太牛逼了！”
“有了孔老在，我看哪个教授敢卡我的论！到时候一定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师恩如山！”
裴谦僵住了，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不是，老马你这脑回路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你这么自信，你的论一定会得到孔老的肯定啊！而且你怎么会想到没人敢卡你论这件事情上的？
就离谱！
果然，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老马都是这样的没有b数。
哎，习惯了，习惯了。
裴谦感觉自己失策了，老马不仅没能帮他分摊压力，反而还让他的压力更大了。
只好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的论有大致方向了吗？”
老马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有！”
裴谦很无语：“那你还这么淡定！”
马洋说道：“因为我突然想清楚了，谦哥，我可以抱你大腿啊！你看，腾达在化领域已经这么成功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胸有成竹啊！”
“你只要把自己在化产业呼风唤雨的那股劲拿出来，写个毕业论那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只要跟在你后边，选一个细微一些的角度来研究一下，不就行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靠谦哥你多努力！”
裴谦懵逼了：“啊？”
合着你这么淡定，是因为我？
转念一想，老马说的也很有道理。
外人眼中的腾达是什么情况？打通了、影视、动漫、游戏等诸多化产业，既有讨论度爆表的国民游戏，又有在全世界横扫票房的优秀电影。
而这些成功，可以说是裴总一手缔造的！
什么黄思博、朱小策、胡显斌、崔耿那都是裴总手下的工具人而已。
能够在世界范围内，在化的前沿范围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还愁什么毕业论啊？随便拿出一个项目来简单写一写不就行了？
太合理了！
可裴谦心里清楚，这些项目的成功跟自己压根就没有一毛钱关系啊！
甚至他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些项目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
别说当时了，上个周末裴谦在家里把这些项目全都研究了一遍，硬是没找到任何的头绪。
可以说，马洋的自信，是源自于对裴谦的信任。
而裴谦的不自信，是源自于对自己的不信任
这就形成了一个神奇而又令人迷惑的闭环，让裴谦深刻地认识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连好兄弟老马这次都不能为自己排忧解难了，反而还在给自己制造压力，可见这次毕业论的挑战，远胜于之前的任何一次结算。
太难了！
在某个瞬间，裴谦甚至下意识地萌生出了把论直接扔给辛助理搞定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不行啊，人还是得有点底线的。
裴总的毕业论是让人代写的，那像话吗？还不如直接潇洒地交白卷呢！
至少到时候别人聊起来，都会觉得是裴总太牛逼了，压根不屑于写这种论。
所以，这论必须得自己完成！
哪怕写的垃圾点呢，无非就是让孔老多掉几根头发，到时候登门拜访，给孔老送点补品也就是了。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在一堆腾达的成功项目中，寻找论可能的切入点。
1月29日，周二。
迟行工作室的会议室内。
“开发安全明驾驶vr版的事情正在稳步推进，不用急，下个月应该就能上线。”
“至于迟行工作室现实服务部的相关资料，都在这里了，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
林晚说着，将一份资料直接交到叶之舟的手上。
叶之舟伸手接过，说道：“谢了。”
林晚笑了笑：“这话就太见外了，不管我在哪里，始终也都是觞洋游戏的一员。”
叶之舟随意地翻了一下这份资料，发现上面比较概括地写清楚了迟行工作室现实服务部现在的工作内容和现状。
房产中介模拟器火爆之后，开始逐渐向一个独立的租房平台靠拢。而迟行工作室成立现实服务部，首要任务就是将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向现实推动。
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与很多房产中介公司在做的事情一样，但却在很多细节上存在明显的差异。
其他的房产中介公司也在努力地开发自家的app软件，不断地充实上面的房源，但在技术力方面，跟迟行工作室差远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的开发团队只是互联网app的开发团队，而迟行工作室的开发团队则是正儿八经的vr游戏开发团队！
这些房产中介app有的功能，房产中介模拟器都有；而房产中介模拟器有的功能，这些app可就不一定有了！
更何况，双方的盈利模式和最终目标也完全不同。
对于房产中介公司而言，赚取平台费、中介费就是他们唯一的盈利方式，所以这个app说白了，只是一个单纯的圈钱工具。那么这个app的所有功能，自然也都要为盈利而服务。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这些房产中介公司对平台上的假房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些app再怎么优化也终究只是改善而非根本上的改变了。
因为房产中介公司指着它赚钱呢！
优化app当然是必要的，但这些公司都会仔细计算性价比，如果投入太大、风险太高，提升却不大，那这种app改版方案是不可能会被通过的。
但对于迟行工作室来说就不是这样了，正如“现实服务部”的名字一样，这个部门并不是迟行工作室主要的盈利来源，而只是一个补充。
迟行工作室主要的利润来自于游戏和doubt vr眼镜的销量，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衍生价值。而现实服务部的存在，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玩家。
所以，迟行工作室可以做到对虚假房源的打击，也可以做到对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不断迭代和开发，因为有其他的收费点在源源不断地输血。
而这就让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进入了一个正向的循环，雪球越滚越大，不断的从其他房产中介公司那边挖用户，越来越多的人买游戏、买vr眼镜，而这些钱又支持着现实服务部越做越好
现在房产中介模拟器这款游戏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超林晚当初的预估，而这种发展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所以，林晚对觞洋游戏同样开一个现实服务部可以说是举双手赞成，毕竟这是迟行工作室这边已经验证过的成功模式。
说不准，以后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安全明驾驶还能进一步深化合作、联动起来呢？
当然，那得是很长时间之后的事情了，毕竟两款游戏现在还有很多的后续功能要做，得等两款游戏本身的扩展功能全都开发完毕之后，才能考虑深化合作的事情了。
叶之舟简单扫了一下件，准备拿回去仔细研究一番。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其他的问题。
“对了，还有个问题。安全明驾驶想跟国内比较有实力的新能源车企合作，我对这些新能源车企不是很了解，你那边有没有推荐？”
林晚想了想：“新能源车企要多有实力才行？”
叶之舟：“越强越好，技术水平、市场占有率、品牌价值，缺一不可。”
想要引入一条像恒远驾校一样的鲶鱼，来带动其他车企纷纷入驻安全明驾驶，这条鲶鱼弱了可不行，掀不起什么水花。
林晚眉头微皱：“技术水平、市场占有率、品牌价值缺一不可国内真的存在这样的新能源车企吗”
“嗯？有了！”
“单一的车企可能没有，但两家企业合起来，就勉强算得上是有了！”
叶之舟有些懵逼：“啊？”
林晚解释道：“施特弗汽车跟神华早在五年前就有一个自动驾驶的合作项目，只不过自动驾驶技术一直都不是太成熟，所以一直都在封闭研发阶段，很少有人知道。”
“不过，我听说最近自动驾驶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也有量产车型要推出了。”
“施特弗有技术，也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而神华有品牌价值。如果加起来，倒是能满足你的要求。”
叶之舟不由得面露惊喜：“哦？还有这种事？”
对于这个施特弗汽车，叶之舟也有所耳闻。
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很洋气，但实际上它却是成立于96年的一家土生土长的本土企业，是一家专攻新能源、电池、it和汽车等技术的高新技术企业，在全国有七个大型的生产基地。
在国内新能源车这个领域，施特弗的技术积累算是首屈一指的，市场占有率也还算不错。
但问题在于，它这个听起来就很山寨和ow的名字，严重地拖了它的后腿。
对于这个名字，施特弗汽车的官方解释是“stf”，而stf的意思是“seize the future”，也就是“抓住未来”。
作为一家新能源车企，这个名字的寓意倒也算是恰如其分。
可问题在于，大家并不买账，因为这个解释，是施特弗汽车真正壮大起来、意识到品牌问题之后，才强行牵强附会地找了个解释。
实际上，早在好几年前就有人曾经采访过施特弗汽车的创始人，创始人当时的回答是，之所以起这个名字，仅仅是因为原本想的两个字和四个字的名字都已经被抢注了，而三个字的名字比较好通过，所以就敲定了这个名字。
说白了就是，当时施特弗汽车的创始人压根就没想过品牌的事。
这也很正常，国内每年都有那么多家创业公司，倒闭破产的比比皆是，作为一家新企业首要目标是活下来，谁能想得那么远，预见到自己二十年后会发展成为一个顶尖的大公司、被品牌问题所困扰呢？
就像很多网作者，起笔名的时候试了一个不行，又试了一个还是不行，试来试去一生气随便输了个名字，结果通过了。
多年以后写出名气了，粉丝也都固定了，笔名也改不了了，只能顶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网名参加各种活动，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而且很多人猜测，这里面还有一个创始人没好意思说的隐藏原因。
施特弗汽车是在96年成立的，那时候的企业就是喜欢给自己起一个比较洋气的名字，伪装成外国品牌。
因为当时整个市场的风气就是如此，消费者们普遍认为洋品牌就是好，质量可靠、技术过硬，所以当时的很多企业都故意起一个看起来像是国外品牌的名字，说这是蒙骗消费者也好，说这是适应市场环境也罢，反正都是为了初期的生存问题。
只不过随着近年来国货的崛起，国内的消费者逐渐不再迷信洋品牌，而是尽自己所能支持国内优秀产品，环境的变化让施特弗汽车的品牌问题一下子成了最大短板。
以前确实会有很多消费者一听名字像是外国品牌就产生好感，但现在，一个顶着类似于外国品牌的国内品牌，只会给人一种浓浓的山寨之感，变成了ow的代名词。
施特弗的老板虽然算是个实干派，但吹牛逼的能力不是很强，推出的产品又比较平价，所以就导致明明技术实力很强、市场占有率也不错，但品牌却迟迟无法构建。
这次跟神华集团合作，显然也是看中了神华集团的品牌力。
虽说神华集团在汽车领域没什么品牌号召力，但在互联网和智能硬件方面的品牌号召力可是很强的！这两家公司一个擅长硬件，一个擅长软件，而最佳的结合点，就是新能源汽车的自动驾驶技术！
叶之舟没想到这次来竟然真的能遇到意外之喜。
显然，施特弗汽车和神华集团开展深度合作这个事情，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所以外界很多人并不清楚。
但以两家公司的实力而言，一旦研究成果放出来，绝对会让很多人感到震惊。
叶之舟很高兴：“好啊，如果施特弗和神华造的新车也能主动入驻安全明驾驶，那显然是一条非常有竞争力的鲶鱼啊！”
林晚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你推送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嗯，还是直接请负责人过来一趟吧，我们当面谈。”
“就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虽然两家造的汽车已经快要进入量产阶段了，但对这款车型的名字、品牌定位、营销策略等方面，还没有完全达成一致意见，没有想出一个特别适合的方案。”
“如果能够跟腾达也搭上线，神华和腾达的双重加持，这辆新车的品牌价值必然再度飙升。这次合作，肯定会变成一次三赢。”
一听“营销策略”这四个字，叶之舟来精神了：“不就是宣传方案吗？我在行啊！”
“孟畅已经把他精心总结的裴氏宣传法全都传授给我了，安全明驾驶算是小试牛刀，效果还可以。”
林晚愣了一下：“裴氏宣传法？还有这种东西？”
她感到有些困惑，因为她在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工作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这个概念。
叶之舟点点头：“这个概念是最近才有的，是孟畅在腾达长期负责宣传工作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
“但其实裴氏宣传法这个东西，裴总早就用过很多次了，只是我们在这方面天资鲁钝，没有看懂而已。你想想当初那么多项目的宣传方案，哪个不是看起来怪诞无比，结果却出乎意料地好？”
林晚恍然：“原来如此！”
“那我现在就跟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联系，不过他们那边工作也比较繁忙，毕竟临近发布，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这样，我跟他们商量一下，最晚下周吧，让他们来京州一趟！”
1月30日，周三。
受苦旅行所在的无名海岛上。
乔梁最后一个爬上海岛的悬崖，累得直接躺在了地上。
再看其他人，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全都七扭八歪，感觉身体被掏空。
经过了整整一个月的风吹日晒，大家都晒黑了不少。
虽说这群人逮着机会就往脸上、身上使劲抹防晒霜、防晒油吧，但防晒霜也不是万能的，在这种环境下一直被晒，皮肤还是难以避免地向古铜色靠拢。
倒是包旭，虽然也被晒得更黑了一点，但已经看不太出来了，毕竟已经是身经百战了。
眼瞅着乔梁也成功爬了上来，包旭按了一下手中的计时器：“好了，今天的训练项目就到此为止了。”
“我宣布，受苦旅行第二期，圆满结束！”
此言一出，现场的众人瞬间感到如释重负，瞬间活了过来。
终于结束了！
像乔梁、余平安、陈宇峰这样承受能力相对较弱的人，差点当场喜极而泣。
一个月啊，知道这一个月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啊？
这无人海岛上实在是太受苦了，以至于他们本能地忘记了在海岛之前其实还有一个月是在室内训练。现在回想起来，在室内训练简直就是像度假一样轻松！
撒梓然将早就准备好的纪念章和证书拿了出来。
包旭一脸神圣：“现在颁发苦行者奖章，请大家站成一排。”
之前众人还都累瘫在地上，不想动弹，但一听说要颁发奖章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整齐地站成一排。
撒梓然和李娅玲两个人帮包旭拿着奖章和证书，而包旭则是煞有介事地拿过对应的奖章、证书，一一颁发下去。
乔梁的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
他之所以能在受苦旅行艰苦的训练中坚持下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苦行者称号以及由此带来的各项福利充满了期待。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是一个无人海岛，他想跑也跑不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项荣誉！
“辛苦了！”包旭跟乔梁握手过后，从撒梓然手中接过奖章和证书，交到乔梁手上，然后继续去发下一个人了。
乔梁美滋滋地把玩着苦行者奖章。
做工很精致，非常具有收藏价值！
这是一枚不规则的奖章，奖章上浮雕着三层图案。
最底层是一块巨大的盾牌，盾牌下方是很多把长剑，剑柄朝上、剑尖朝下，摆出一个类似于孔雀开屏的形状；
盾牌上又浮雕着一层图案，崇山峻岭、湍急的河流奔腾入海，总之是体现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而在最上层，在崇山峻岭的悬崖上面，一个小人正在努力地攀登着，代表着苦行者的形象。
乔梁简直是对这个奖章爱不释手。
绝了！
不得不说，腾达就是腾达，这个纪念章做得如此精致，而且还很有纪念价值，因为它有着深刻的化内涵。
看到它，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在受苦旅行度过的峥嵘岁月！
乔梁决定了，这个奖章一定要作为传家宝永久珍藏，到时候还能跟自己的儿子、孙子吹吹牛逼。
知道受苦旅行吗？这就是你爸爸爷爷的军功章！
而后，他又把目光投向这个证书。
证书的封皮也是特制的，还用了金属的镂刻工艺，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封皮上的图案，也跟纪念章上的图案有一定的关联。
打开证书，里面写的这几行字也让乔梁受用无穷。
“苦行者乔梁，在受苦旅行第二期2012年12月2013年1月奋勇拼搏、坚持不懈，展现出不屈不挠的拼搏奋斗精神，特授予坚韧苦行者称号！”
下边还有落款、时间和盖章等，搞得极为正式。
乔梁不由得美滋滋的，同时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以为最后的称号会是“垫底成员”之类的呢！
坚韧苦行者？这个称号很不错，非常好地表现出了自己的优秀品质！
乔梁不由得看向旁边的阮光建：“你是什么称号？”
因为之前公告说了，会记录本期的成绩。如果这个规定没有取消的话，那每个人拿到的称号应该都是不一样的才对。
阮光建把证书稍微往旁边侧了一下，让乔梁能够看清。
“苦行者阮光建，在受苦旅行第二期2012年12月2013年1月锐意进取、敢为人先，在所有苦行者中表现卓越、名列前茅，特授予卓越苦行者称号！”
乔梁愣了一下，随即满头问号。
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又看向右手边的陈宇峰：“你的证书呢？”
陈宇峰也侧过来给他看，只见上面写着：“苦行者陈宇峰，在受苦旅行第二期2012年12月2013年1月砥砺前行、勇争上游，堪称中流砥柱，特授予优秀苦行者的称号！”
乔梁感觉更加不对劲了。
这几种不同称号的措辞上，就能明显感觉出来差别啊！
此时，包旭已经把纪念章和证书分发完毕了。
“为期两个月的受苦旅行结束了，大家都表现得很好。”
“时间虽然短暂，让人不舍，但我相信大家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希望大家能牢记受苦旅行的精神，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将受苦旅行中培养出来的坚韧意志代入到工作和生活中，将这种精神传承下去！”
“如果还想追求更高的挑战，可以再次报名，到时候还会有更高级的纪念章！”
“最后，我谨代表裴总和受苦旅行的全体工作人员，向大家表示衷心的祝贺！”
“大家可以原地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返回！”
热烈的掌声过后，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各自席地而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乔梁显然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淡定地坐下，他转了一圈，把其他人的证书全都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乔梁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默默地在沙子上画圈圈。
坑爹啊这是！
本来乔梁看到自己的证书之后还挺高兴的。
你看看，奋勇拼搏、坚持不懈、不屈不挠、坚韧苦行者
这不都是好词吗？
乔梁觉得，这个评语完全是恰如其分，把自己在受苦旅行中的英姿给非常全面、完美地展现出来了。
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但是看了其他人的评语之后，乔梁发现自己会错意了。
因为其他人全都是卓越苦行者和优秀苦行者！
其中卓越苦行者的数量比较少，十个人里边有三个，像阮光建和姚波这种游刃有余的货，都拿到了卓越苦行者，代表着这一期受苦旅行比较顶尖的水平。
从这个证书的措辞里也能看出来，锐意进取、敢为人先、名列前茅之类的，差不多都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而其他的六个人，比如陈宇峰、江源这样腾达的负责人，他们不像阮光建和姚波表现那么好，但也还可以，所以评的是优秀苦行者，评语里面也用到了类似于“中流砥柱”这样的词。
而乔梁，是唯一一个拿到“坚韧苦行者”称号的人！
再考虑到他平时一直都是“重点帮扶对象”，再看这个评语，就全都变味了。
为什么一直在强调乔梁艰苦奋斗的拼搏精神？
还不是因为他一直垫底吗！
正是因为一直垫底，一直坚持不懈，然后继续垫底，这样不断循环下来，才让人看到了他身上的艰苦奋斗精神。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最后一名给“优秀苦行者”的话实在是太强行了，都最后一名了还怎么优秀呢？
只能换个角度来表扬了。
这就像游戏里面，最顶尖的大佬都是什么超凡大师、最强王者之类一听就霸气侧漏的称号，要是里头有“坚韧”、“不屈”之类的词，那妥妥都是垫底的渣渣
得知这个令人悲伤的事实之后，乔梁彻底惆怅了。
他不由得在想，等回去之后，别人要是问他，参加受苦旅行了吗？他该怎么回答？
参加了，但没参加多了，只参加了一点点。
别人再问，听说都有奖章和证书，还有称号，你的称号是什么？是卓越苦行者，还是优秀苦行者？
乔梁回答，坚韧苦行者。
这像话吗？
到时候人家要是再问，咦，坚韧苦行者这个称号没听说过啊，是得多少名才能拿到坚韧苦行者呢？
那这天还怎么往下聊？根本没法聊了！
总不能跟别人说：“这是一个稀有称号，整个一期只有我一个人拿到了！”
那传出去要变成笑柄了。
怎么办？
乔梁感觉到，一个危险的念头正在自己的心底生根发芽、潜滋暗长。
刚才包旭其实已经暗示过了，他们拿到的这个奖章虽然很漂亮，但只是最初级的奖章。
参加一次、两次、三次受苦旅行，拿到的奖章是完全不一样的，而征服三次受苦旅行的人，才是真正的苦行者！
再参加一次受苦旅行可以刷到别的称号，而且乔梁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大幅的提升，如果再来一次的话绝对不至于再垫底
“可恶啊，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快点想想家里的摸鱼外卖、肥宅快乐水、rof电脑和大电视！”
“绝对要抵制住诱惑，绝对不能再来受苦旅行第二次了！”
乔梁内心中展开了激烈的天人交战，在要不要再来受苦旅行这个问题上，疯狂摇摆。
就在这时，朱小策惊喜地说道：“下一期受苦旅行的内部名单出来了！咦，这次的人数好多，而且是暂缓一个月，三月份才开始？”
“包哥，是不是受苦旅行要扩容？”
坐在一旁的包旭点了点头：“嗯，是要扩容。”
“受苦旅行外部报名已经爆满了，内部安排的人员也开始从部门负责人向部门的骨干成员扩散。裴总的最终目标是，让腾达人人有苦吃，人人有罪受，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每次两个月只能带十个人，效率实在太低了。”
“这一个月正好赶上春节，正好让工作人员休息一下，沉淀沉淀，总结一下前两期受苦旅行的经验教训，同时开展人员培训，将现在的一个团队扩充为好几个团队。”
“以后争取一次开团，就带上几十、上百人，让大家都能感受到受苦旅行的乐趣！”
众人默默地刷着手机，努力掩饰自己脸上震惊的表情。
包哥，你彻底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啥叫让人人有苦吃、人人有罪受？还把锅推给裴总？
这明明就是你心中所想吧！
只是大家全都敢怒不敢言，毕竟“三重奖牌”的机制一出来，大家都知道二进宫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得罪了包旭，二进宫就有可能变成大概率事件！
朱小策赶忙岔开话题：“让我们来看看下一期有哪些熟人哟，田默，吴川，陈康拓！不对劲啊，还没张元？而且这内部名单，怎么还专门给销售部门那边留了个空位？”
众人也纷纷把注意力集中到下一期的名单上。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受苦结束更让人高兴的吗？
显然是有的，那就是看自己的熟人出现在下一期受苦旅行的名单上面！
上一期受苦旅行的负责人们在旅行结束的最后，也是开心地看着新一批来受苦的负责人的名单，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
而这次，显然是一种循环。
不得不说，这主要应该归功于裴总，总是能在这一期受苦旅行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提前敲定了下一期受苦旅行的名单，让他们收获双倍的快乐。
只是在看到名单上的名字之后，很多人都陷入了困惑。
这次的名单的人数很多，不再是以腾达的负责人为主了，而是加入了大量的、各部门的骨干成员。
而在这些负责人中，田默、吴川和陈康拓等人的入选，让大家全都会心一笑，颇有一种“你小子也别想跑”的快乐。
可张元竟然依旧不在名单中
这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毕竟这些负责人里有人曾经听说，张元找到了裴总推行受苦旅行背后的真正含义，也找到了避开受苦旅行的方法。只不过刚听到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完全不信。
但现在，没法不信了，这份名单就是在验证张元的观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疑点。
名单里竟然有一个空缺，专门留给田默所在的销售部门。
按理说，田默所在的销售部门表现确实不错，把京州的体验店开得有声有色，田默来受苦合情合理；而这样的成就显然不应归功于他一个人，送两个骨干成员来一起受苦，这也说得过去。
但为什么有一个待定的空缺呢？到底是为什么待定的呢？
唯一的可能性，似乎也只有“有人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没有定位到具体是哪个人所以才留了一个位置”这一种可能性了。
距离下次受苦旅行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把这个人找出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似乎有点说不通。
负责人们看着手机上的名单，陷入了沉思。
受苦旅行给人一种越来越神秘的感觉，回去一定得好好请教一下张元，从他那取取经。
与此同时，广告营销部。
孟畅刚刚从田默那里接收到一份宣传视频。
“孟哥，宣传视频剪好了，请查收。”
显然，此时田黑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这只是配合广告宣传部那边完成的一个常规任务。
视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拍摄了一下腾达体验店，展示了一下每一层的结构和布局、一些新潮的体验、库存中不断售出又不断进货的货物、汹涌的人潮等等。
孟畅跟他说的是，拍一个体验店的宣传视频，然后可以从广告营销部这边专门拨一笔经费，用于投放在艾丽岛等网站上，给体验店增加知名度和客流量。
田默完全没有任何的怀疑，毕竟有热度总是好事嘛！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精心拍摄和剪辑之后，这个视频总算是达到了让田默比较满意的地步，这才发给孟畅。
过了一会儿，孟畅回信息了，看似顺理成章地问道：“剪得非常不错啊！节奏很好，是谁剪辑的？”
田默非常骄傲地回答道：“是丁希瑶剪的！刚开始我本来想到外面去找人剪辑的，但在部门里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她很擅长这个，正好就交给她了。”
孟畅：“明白！”
1月31日，周四。
裴谦仍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为了毕业论而绞尽脑汁。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终点上的一些重点作品，包括继任者的原著，以及之前很多游戏的案、电影的剧本全都重新啃了一遍。
啃完之后怎么说呢，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帮助，但仍旧没有找到最合适的方向。
而裴谦最大的感触是：这些东西真是他们在我的启发下做出来的？
怎么我读起来，有如此陌生的感觉呢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毕业多年以后翻出了自己的小学习题册，读了一下上面的作。
感觉自己在很久之前，应该对这些字很熟悉，可现在却只剩下了陌生感和迷茫。
“啊我需要亿点点启发和帮助。”
“可是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啊！”
裴谦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朱小策或者崔耿，可问题在于，这个事情稍微有点尴尬，有可能崩人设，而且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为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脑补怪！
如果裴谦去问，他们肯定会情不自禁地想：裴总会不懂这些内涵吗？肯定懂！那裴总为什么还要问呢
这是不是裴总在暗示什么？是不是我要更加努力工作、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裴谦毫不怀疑，这确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也就是说，裴谦自己也根本无法预料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又会引发什么样不可控的后果。
“想要尽可能获得正确答案，最好的办法是不以裴总的身份过去，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了解，从侧面获得相关信息。”
“只有先尽最大努力消除大家的脑补要素，不让客观环境因为我的介入而受到影响，才能尽可能确保得到答案的真实性。”
“对头！就像当初跟着何安老爷子学游戏设计一样。”
“这么说来我其实需要一个网络作者学习班或者灵感班啊。”
“而且，我也不一定要亲临现场，不管是视频也好、讲义也罢，只要能从侧面获知这些有价值的信息就可以了。”
“咦，对了，上次终点的周报里是不是提到过，最近崔耿在灵感班做了一次讲座，在网上起到了一些反响？”
裴谦赶忙在电脑上翻出了终点之前发来的周报，果然发现里面有一条消息：在继任者成功之后，崔耿在终点作者灵感班开了一次讲座，讲的内容是“灵感班的创作方向”。
当时裴谦也没仔细看，就只记得崔耿在台上满嘴胡说八道，说是什么“裴总亲自指点”、“要立足于国人的传统化底蕴和社会现象”、“进行符合年轻人喜好和口味的创作”
当时有人录了视频发到了网上，最可气的是，这个视频的点击量还挺高的！有不少作者都在纷纷转发！
还没进入灵感班的作者，把它当成了进入灵感班的敲门砖；而已经进入了灵感班的作者，则是把它当成了自己在灵感班的创作方向。
就离谱！
裴谦很气，但一来这个视频只是在作者圈子里小范围传播，没有掀起那么高的热度，裴谦这边还有很多更值得操心的事情要处理；二来裴谦还没有确定灵感班下一步的发展方向，不宜贸然干涉，所以就没管。
但现在
裴谦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从里面去汲取一点灵感。
“感觉也是非常奇怪了，别人曲解了我的意思，我还要看他曲解的内容用来写我自己的论”
“艹，简直了！这都哪跟哪啊！”
裴谦感觉自己的这种行为简直是ow爆了，但没办法，为了孔老的身体健康，为了孔老不被自己的论给气出个好歹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
找到视频之后，裴谦这次踏踏实实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嗯虽然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来看，简直是错误百出、驴唇不对马嘴，但如果站在一个不明真相的旁观者角度来看，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而且，如果真的往这个角度来考虑的话，似乎确实能挖出一点东西，找到跟专业知识稍微结合的点。”
裴谦陷入了沉思。
对于崔耿的这套理论，裴谦当然不能完全的照搬照抄，那不像话。
因为这段视频在网上就能搜到，裴谦要是完全照抄，那被人扒出来岂不是会非常尴尬？
当然，即使被扒出来了，大家多半也会觉得这套理论本来就是裴总的，只不过是崔耿在承袭了这套理论之后，在灵感班讲了出来。
换言之，他们会认为裴总这是抄自己，不算抄。
但裴谦不能这么干，因为他是一个有底线的人，论这东西，可以参考一个大方向，但得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和干货才行啊，不能全都听别人的。
“崔耿的这番言论，主要是立足于灵感班的现实情况，向其他作者们讲解了一下灵感班的创作模式。换言之，也可以看成是继任者的大型经验交流分享会，只对有一定的指导作用。”
“而且他讲的内容也比较单薄，只有一个现成的方向，但大环境具体如何，存在哪些问题，解决这些问题的必要性是什么这些内容他压根没提。”
“如果我能尽可能摒弃崔耿的影响，继续在这个方向上深挖一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嗯这样一来，论的题目可以是新时代艺作品的创作与传播理论。嗯不对，新时代这个词未免也太大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网络时代。”
“而且艺作品的范畴也太宽泛了，严肃学也囊括了进去，应该叫通俗艺作品。”
“所以题目应该是，网络时代通俗艺作品的创作与传播理论？”
“暂定这个题目，写到一半如果觉得不妥，可以再改。”
“里面可以包括网络时代背景下，传统艺作品传播所面临的困境，解决这一问题的必要性，以及网络时代通俗类艺作品传播的必要因素与历史使命”
裴谦简单地顺着这个方向给捋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很多内容是可以写的，要撑起一篇本科生的毕业论，简直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题目有点太大了。
论这种东西，每个级别都有每个级别所能涉及到的范围和领域。
对于本科生而言，心里要有点数，最好是选一个很小的领域做为切入点，想要往大了写，不论是能力还是论的篇幅，都不足以支撑。
以后读硕士、博士，一步一步往上走，才有资格把论的范围不断扩展。
这也算是一种常识了。
就这篇论而言，虽然加上了“网络时代”和“通俗类”这两个限定词，但这个范围仍旧很广泛。包括一般的爆米花大片、网络、动画漫画、网络短视频等等，全都可以纳入到这个范围。
想要针对这么大的一个范围去写论，颇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的感觉。
第二个问题是，裴谦只能硬着头皮往这个方向去写，写出来的论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完全不可控。
他倒是也希望自己真的有大家脑补中裴总的那个水平，可是他没有啊！
甚至之前的美好明天和奋斗这种作品，都是靠蒙出来的，得自己重新解读一遍自己。
虽说存在这两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但裴谦想了想，还是只能这么选。
因为他确实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向了，而且这两个缺点都是可以想办法克服的。
写出来的东西不可控也没关系，先写了再说，反正到时候还有人给自己把关，后续可以慢慢修改。
至于题目太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本科生虽然不配写这种比较大的题目，但本科生论的合格要求也低啊！
其他人写这种题目可能会被打回来，但裴谦毕竟是裴谦嘛，相信答辩时的教授们看在学校和孔老的面子上，应该会网开一面的。
总之，这算是目前裴谦能找到的最有可行性的一个方向了。
简单地捋顺了一下思路之后，裴谦决定按照这个方向简单写一写，先搞出个大框架。
刚保存好档没多久，办公室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是孟畅到了。
又到了月底，孟畅来对提成了。
裴谦在笔记本电脑上找到了这个月的提成数据，递了过去。
“还不错，再接再厉。”
这个月月中才刚刚改了提成模式，给孟畅套上了一个复活甲。
前半个月针对继任者的宣传自然是一败涂地了，但后半个月针对鬼将2的宣传，目前来看效果相当不错。
鬼将2即将正式发售，孟畅也砸了大量的资金用于宣传，但不管怎么砸钱，这款游戏的热度却始终不温不火。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兆头！
虽然裴谦看不太懂孟畅对鬼将2的宣传策略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显然孟畅已经深谙兵法之道，虚虚实实，变成了谁都猜不透的形状。
裴谦也猜不透，但他相信孟畅跟自己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下半月的宣传方案即使拿到满提成也只有十万块，而这次孟畅靠鬼将2拿到的钱是七万，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相比于之前那种“一次暴毙、整月gg”的模式来说，已经算是相当的仁慈。
孟畅只是扫了一眼，就把笔记本电脑递了回去。
他现在已经压根不关心自己到底拿了多少提成，过来看提成的数额只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更重要的是不能错过这个裴总耳提面命、传授裴氏宣传法的机会。
“裴总，下个月的宣传方案，做哪个项目？”孟畅主动问道。
裴谦微微点头，嗯，这个孟畅还不错嘛，越来越主动、越来越上道了。
看起来，自己的激励措施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只不过
下个月具体要做哪个项目的宣传方案，裴谦还真的没太想好。
因为下个月就要结算了，大部分的项目都已经开发完成、尘埃落定，即使是一些尚未完成的项目，主要也是做一些收尾工作。
倒不是说这些项目不能砸宣传资源，主要是这个时间节点比较特殊，裴谦怕这里头水太深，把控不住。
平时搞一搞没关系，即使玩砸了、赚大发了，结算前也能想办法把钱都给花出去，事情还有补救的余地。
但距离结算就只剩一个月了，再搞出事情来，那还怎么收拾？
岂不是整个周期都前功尽弃了？
但是让孟畅就此停下来也不太合适，毕竟广告营销部门现在也是帮裴谦烧钱的重点部门，有了孟畅的帮助，这个周期的结算应该会完成得更加顺利。
裴谦考虑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有一个项目非常符合啊！
就是这个周期的慈善项目！
之前裴谦已经想好了这个周期的慈善额度怎么花：给汉东省的一些贫困小学直接提供物资，每个学生每天一袋牛奶、一个鸡蛋，期中期末给贫困生发米、油、鱼、肉、蔬菜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提升学习成绩可能比较困难，毕竟学生们的用功程度、学习能力不一样，想提升成绩最重要的是有名师，而名师是一种稀缺资源，哪都不够。
但像这样提供一些生活物资，至少让贫困的孩子能吃饱、保证营养、长好身体，也算是一种低投入、高回报的慈善了。
当然这里的高回报并不是经济效益，而是对孩子的成长而言的。
到目前为止，这个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不论是学校还是这些食品的供应商，都经过了精挑细选，腾达相当于是出资人和中间人，牵线搭桥，把双方撮合在了一起，同时也负责监督和引导。
当然，目前的覆盖面还不是特别广，但以后慈善额度还是会不断增加的，腾达发展得越好，慈善额度就越多。
拿这个慈善项目做宣传，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吧？肯定不至于影响结算吧？
裴谦觉得，有搞头！
不过仔细想了想，还是有两点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在系统的判断中，慈善事业和商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自然也适用于不同的规则。而宣传经费这个东西，是不能无限制地在慈善事业上面烧的，受到的限制很多。
否则烧钱就太简单了，搞个慈善事业之后可劲往里砸宣传经费不就完事了吗？
解决的办法嘛，也有，要么少烧一点钱，要么就是想办法模糊一下这个慈善事业的性质，绕开这些限制。
最好的办法是，搞成半慈善、半商业的性质，也就是把这个事情给一分为二。
一方面，让它保留纯慈善的特性，慈善额度还是可以无脑地往里面砸；另一方面，又让它带点商业属性，这样就可以钻系统规则的空子，往里砸很多的宣传经费，达成烧钱的目的。
当然，这就引发了第二个问题。
砸了宣传经费之后，它会不会突然大赚特赚？具体如何加入商业属性又确保它不能赚钱，这是个大问题。
而且，即使做到了这一点，也还是有风险的。
万一宣传得太好了，让这个事情的影响力传遍全国，那必然会大幅提升腾达集团的口碑！
对于这个事情，裴谦可以说是深受其害，都快被烦死了。
腾达建立的口碑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这种影响扩展到了整个集团公司的方方面面，每次进入一个新领域、开发一个新产品，在这种口碑的加持之下，都会变成“万众瞩目”、“万众期待”，想低调都不行。
再加上产品总是莫名其妙成功的诡异运气，可以说是火上浇油，把裴谦给烧得遍体鳞伤。
所以，即使改变了这个事情的性质、绕开了系统的规则，也得小心谨慎，尽可能地让宣传方案不起效果。
也就是俗称的“做好事不留名”。
说实话，这事很有难度。
之前裴谦的慈善额度全都捐给了母校，却非常低调地没有往里烧任何的宣传资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宣传，就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现在，为了结算，也是为了探索更多花钱的路子，裴谦决定冒一次险，尝试一下。
裴谦简单地把这次慈善计划的方案给孟畅讲了一下，然后说道：“下个月我想让你做这个慈善计划的宣传方案，但是有两点要求。”
“第一，我希望稍微改变一下这个慈善计划的性质，让它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慈善活动，而是带有一定的商业性质。”
“但我的意思并不是让它赚钱，你可以将带有商业性质这件事情理解为一个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经济诉求的行为，以此为基础进行考虑。”
“慈善仍旧是它的第一目标，所占的比重尽可能达到九成以上，即使商业上存在那么一丁点成功的可能性，也不能对慈善这件事情本身造成影响。”
“第二，这次的宣传方案还是和以前一样算提成，在尽可能多花宣传经费的前提下，细节上有一些变化：我需要的是，在慈善计划能覆盖到的贫困农村里，宣传效果要尽可能地好；而在互联网上，在不相干的领域内，最好是没人知道。”
“怎么样，这次的任务有信心完成吗？”
孟畅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迷茫。
啥啥啥，这都是些个啥？
这个慈善计划，不是已经挺完善了吗？给贫困小学的孩子送营养，这是好事啊！
供应商和小学都已经联系妥了，直接推行不就完了吗？
为什么还有两点要求，画蛇添足呢？
再看这两点要求。
第二点关于宣传效果的要求，倒是可以理解，但第一点要求稍微有点奇怪。
慈善就是慈善，商业就是商业，为什么一定要慈善带点商业性质？而且慈善仍旧是第一目标，完全不考虑商业部分到底是不是赚钱。
这不是有点自相矛盾吗？
真是完全摸不透裴总到底在想什么！
但在短暂的懵逼之后，孟畅变得兴奋了起来。
虽然他还没有想清楚裴总的真实意图，但他感受到了一点：裴总对自己更加重视了，给自己安排的任务难度进一步提升了！
这次的任务，值得好好钻研。
而且，一听说这次负责宣传的是个慈善项目，孟畅自然而然地有了一些联想。
上次来的时候，裴总已经暗示过了，让孟畅一定要走正道。如果走邪道提前还完了债务，那么就会被赶出腾达。
短短的半个月之后，裴总就让他给一个慈善项目做宣传。
这是巧合吗？
不，怎么可能是巧合！这几乎是一种明示了！
显然，裴总多半已经猜到了他通过各种办法赚外快的事情，这是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之前孟畅已经想过，要不要把这些不义之财给散掉一部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方面是求个心安，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之后万一被裴总发现了，看在拿钱做好事的份上，也会网开一面。
但孟畅一边做鬼将2的宣传方案一边想，想了半个月，还是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
做慈善的渠道有很多，但具体那种方式才是裴总比较赞许的方式呢？还真的不好说。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裴总全都安排好了！
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裴总了。
孟畅之前还有一种侥幸心理，觉得裴总多半不知道自己靠着范小东赚外快的事情，但现在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裴总只是给他留了面子，不直接点破而已。
这次的任务，就是在旁敲侧击，想把他引导回正轨。
至于裴总具体是怎么知道的
孟畅不认为范小东是内鬼，也不认为裴总能消息灵通到这种地步。
最大的可能性是，裴总对孟畅的性格实在是太了解了，知道他必然会搞出一些提成之外的骚操作。
孟畅的脑海中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然后点头说道：“好的裴总，这个事情我一定全力去办！”
“对了裴总，销售部门那边的视频已经做出来了，我已经转发给您了。”
“哦？不错不错，我一会儿就看。”裴谦点了点头，对孟畅的工作非常满意。
终于可以确定跟田黑犬一起去受苦的内鬼人选了！
这俩人一个做内容，一个剪视频，共同打造了田公子的账号，一个都跑不了！
孟畅没有再多做逗留，转身离开。
从裴总的办公室离开之后，孟畅一边往广告宣传部走，一边琢磨裴总这次交代的任务具体有什么深意。
“以一个慈善活动的标准来看，它已经非常完善了。”
“为什么还要加入一些商业因素呢？而且这些商业因素的第一目标还不是为了盈利，这就很奇怪。”
“商业是什么？”
“如果以非常功利的角度来讲，商业就是琢磨着怎么赚钱。但这肯定不是裴总眼中商业的概念。”
“裴总所理解的商业，一定有一个比较严肃、正向的意义。”
“商业是商品买卖、货币流通、各种经济活动。引申一下，商业是不同的经济主体之间产生交流与联系的过程。商业的意义在于，优化资源配置，更好地凝聚不同个体的生产力，从而更好地促进社会的发展。”
“那么商业相比于慈善有什么优势，让裴总一定要在慈善中加入商业元素呢？”
“嗯有了。”
“凝聚力和驱动力！”
“如果这次的活动仅仅是一个非常单纯的慈善活动，那就只能是腾达在出力，裴总在出力，其他的公司都没有动力参与进来，所产生的影响必然也是非常有限的。”
“而商业本身是一种具有凝聚力和驱动力的东西，如果能让这次的慈善活动带有商业元素，那么就可以吸引其他的公司共同进入这次的慈善事业，就能帮助更多的人、起到更好的效果！”
“裴总的意思是，让更多的公司或者个人参与进来，通过商业的属性凝聚更大的力量。相对应的，腾达肯定也要给予一定的回报。”
“这样考虑的话裴总是不是在暗示我，要起到带头作用？”
孟畅越是推理，越是觉得很有道理！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慈善活动。
因为这次的活动内容已经规划的很清楚、很明确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慈善，直接搞就是了。就算想要一些好名声，也无非是多花点钱做宣传，这里头没什么技术含量，犯不着动用孟畅。
但裴总却在此基础上提出了额外的要求，这就说明裴总肯定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裴总又特意强调了，这个深层次的含义不是为了赚钱。
那就肯定是为了更加宏大、长远、正向的目标。
再结合对商业这一领域的深入分析，孟畅逐渐还原出了裴总想达到的最终效果。
“也就是说，裴总觉得以腾达一家公司做慈善，终究是太单薄了，效率很低。”
“我听说，之前腾达似乎也在坚持做慈善，但并没有引发太大的关注，虽然也算是卓有成效，但裴总这种性格，肯定是不会满足的。”
“倒不是说裴总贪慕这些虚名，主要是裴总无法接受这么低的效率。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什么时候才能把慈善事业推向全国？”
“那么这次的慈善活动，应该算是裴总的一次大胆尝试。”
“慈善虽然是一件好事，但它也是要讲究效率的。严重一点地说，低效率的慈善，可以看成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就比如，把高品种的奶牛给到一个普通的贫困户，本意是想让他做奶农自力更生，结果几天后一看，他已经把奶牛给杀掉吃肉了。这就是一种低效率的慈善，不仅没有起到帮扶贫困的目的，反而还造成了资源的浪费。”
“当然，这也不能怪一些贫困户短视，俗话说人穷志短，贫穷在很多时候会限制人的眼界，让人变得狭隘和盲目，所以才会很容易做出焚琴煮鹤的事情。”
“很多时候，活动的发起者必须要制定一个合理、完善的规则。就像游戏一样，设计师必须在规则和自由之间做出平衡，如果只强调自由而不强调规则，这游戏肯定会变得非常混乱。”
“裴总是游戏设计师，当然会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越是想要认真地做慈善，就越是要做好慈善的效益。”
“如果所谓的慈善，只是到贫困地区去撒下大把的钞票，然后把摆拍的照片发遍全网，那就没意思了。”
“虽然这本身也确实是一种慈善，也确实比一分钱都不捐要更有意义，但这种行为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不论是为了名誉也好、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心也罢，第一目的都不是为了真正地做慈善、扶贫。”
“而真正的慈善，应该将效率推到极致，只有这样才不会浪费有限的慈善资源。”
“而只有将慈善资源高效地利用起来，才是可持续的，才能不断扩大慈善的范围，惠及更多的人。所以，要讲究方式方法！”
“那么裴总想让我做的方案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方案呢？”
“嗯首先，最好是让很多的公司和个人，都能积极地参与进来。想要做到这一点，就一定要给到他们一些除了经济利益之外的好处，这样才能充分地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毕竟不是每家公司都像腾达一样将社会责任放在第一位，对很多公司来说，生存问题还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其次，这个项目在覆盖到的贫困农村里，宣传效果一定要好；而在互联网和不相干的领域内，宣传效果要差。这也就是说，要做实事，而不要去谋求虚名。”
想到这里，孟畅不由得豁然开朗。
懂了，彻底懂了！
不得不说，裴总就是裴总，不只是在商业上特立独行，就连在慈善上也能独辟蹊径！
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是，裴总在商业上强调的是社会效益，是厂商和消费者的双赢，而到了慈善这里，所强调的却是加入一定的商业属性，是用商业的思维让慈善事业的效率能够达到最高。
这个侧重点，非常值得玩味。
这跟一些人说“商业就是最好的慈善”，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非要抠字眼的话，“商业就是最好的慈善”这句话本身确实没什么毛病，因为商业可以促进经济发展，可以带动就业，有了就业机会之后，人们的收入提升了，自然而然地会去消费，会在一片区域内构建正向循环。
整个区域的经济因为商业发展起来了，区域内的人们生活水平自然就提高了，也就达到了脱贫的目的，可以说，商业跟做慈善起到了殊途同归的效果。
但问题在于，对这个事情，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什么。
如果一边说着“商业就是最好的慈善”，为自己赚钱披上一层“慈善”的神圣外衣，片面强调、夸大企业在促进地区经济发展方面的正面意义，一边又把赚钱的手伸向普通人的菜篮子、伸向年轻人的借贷利息，不直接创造价值，通过平台垄断和鼓吹消费主义牟利，绝口不提企业干的那些危害社会稳定、扭曲年轻人价值观的烂事以及由此带来的恶劣影响，那么这话不论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也还是很难让人信服。
但裴总现在在做的事情，显然完全不同。
对某些企业而言，慈善是幌子，商业是目的；而对于裴总来说，商业是手段，慈善是目的。
两种行为在表面上似乎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可在性质上却是天壤之别。
在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孟畅对于如何做这个方案，也有大致的想法了。
他回到广告营销部，立刻开始制定方案。
“这次的慈善活动，还是以裴总安排好的内容为主，也就是给贫困地区的小学生们送肉蛋奶等物资，一方面是保证他们成长发育所需的营养，另一方面也通过这种方法维系住他们的父母，降低这些孩子辍学的可能。”
“只不过在此基础上，要针对性地向外界进行资金募集，让更多的企业或个人，能够参与到这个活动中来。借由腾达的这个纽带，让这些钱能够得到更好的利用。”
“那么就得成立一个慈善组织或者是公益组织，不过这个好办，腾达在京州地位特殊，又是做好事，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
“凡是出资加入这个慈善组织或者公益组织的公司或者个人，都要有一定的好处才可以，也就是裴总说的要有一点点的商业规则在里面。否则，单纯的慈善很难达到比较高的经济效益。”
“比如说，参与这个慈善活动的企业，在质量过硬、品牌可靠的基础上，可以跟腾达展开深度合作？”
“参与这个慈善活动的个人，在购买腾达商品或者使用腾达服务时，可以获得一些额外的优待？”
“慈善项目可能有很多种，可以开展一下竞争，内部提升质量、提升效率？”
“甚至未来还可以考虑扶贫带货？为贫困山区里的一些优质农产品找到销路？”
“嗯，这些细节还需要敲定一下，再想一个比较贴切的名字，之后就可以拿给裴总看了。”
“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出钱，支持这个慈善活动！当然钱不能全捐，肯定还是要留一些钱，继续钱生钱的。”
“只要持续不断地把赚来的钱拿来做慈善，裴总应该就不会追究。毕竟我赚的虽然是不义之财，但也没影响普通人，都是从大公司和赌狗身上赚的，虽说也不怎么光彩，但拿来做一做慈善，总没问题了吧？”
“完美！”
孟畅再度找到了奋斗的方向，开始认真地做方案。
与此同时，裴谦刚刚把孟畅转发来的销售部门的视频看完。
这个视频从制作的精良程度上来说，肯定是达不到那种大型企业宣传片的水平。
因为裴谦和孟畅要的本来也不是这个。
之所以要这个视频，主要是想抓内鬼，在公司内部揪出跟田默一起打造了田公子这个账号的人。
田公子的视频剪辑技术虽然精良，但也没有达到大型企业宣传片的那种牛逼程度，顶多也就算是艾丽岛网站一个优秀up主的水平。
所以，裴谦和孟畅在给销售部门下达任务的时候，也是以这个作为标准来要求的。
如果真要搞成大型企业宣传片，田默一看，手下人全都搞不定，那肯定就去找专业团队来剪辑了，那不是白费心思了吗？
所以，裴谦和孟畅当时就是特意定下了一个相对比较低的要求，这个视频剪成田公子视频的那个级别，就够了。
当然他们没说得这么直白，只是说这个视频只要做到艾丽岛网站上个人up主的中等偏上水平就可以了，重要的是一定要“由销售部门内部人员自主完成”。
理由嘛，当然是因为销售部门的人最了解部门现状，做出来的视频更能体现出销售部门的精神内核。
当然，这都是忽悠田默的。
田默还是单纯，完全没想到这里头可能会有坑，上边怎么给的要求，他就怎么去办了。
也可能是因为田默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田公子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慧眼如炬的裴总已经穿越层层迷雾，锁定了他。
“这样一来，新一期的受苦旅行名单就圆满了！”
裴谦心满意足地在名单上添上了丁希瑶的名字。
既然你们是田公子的一体两面，那就代替田公子一起去受苦吧！
小样，以为躲在网线后面、隐藏在腾达内部，我就逮不着你们？
背刺过我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晚上，乔梁摸出钥匙，打开自己所住的树懒公寓的门，拖着行李箱迈步走入。
看到眼前的一切，乔梁简直有点想要喜极而泣。
终于，终于回来了！
整整离开了两个月啊！
这漫长的两个月，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乔梁莫名地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公寓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让他无比怀念。
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扔到洗衣机，换好了居家服之后，乔梁一下子瘫软在客厅舒服的沙发上，打开大电视，然后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之前在颁发奖章的时候，乔梁有一瞬间还产生了非常离谱的念头，那就是二刷一下受苦旅行，努力拿到更高的奖章和“卓越苦行者”的称号。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改变了主意。
这种破地方还去第二次？是不是脑子有病？
在家宅着不好吗？
看看这大电视，rof高配电脑，智能健身晾衣架、随叫随到的摸鱼外卖哪个不比受苦旅行香多了？
虽然乔梁很想现在就打开电脑玩一下久违的游戏，但两个月的受苦加上往返奔波实在是太累了，他现在只想窝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即使动，最多也只能动一动手指。
“点外卖！宵夜！先来一斤串！”
“呃吃之前我要先称一下体重。”
点好了宵夜之后，乔梁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到卫生间拿出体重秤，称了一下。
之所以能克服沙发的引力站起来，主要还是因为乔梁知道，现在应该就是自己体重的巅峰状态了，这一顿烤串下去，以后的体重只会越来越往上走。
此时此刻，必须得拍照纪念一下。
“卧槽，我竟然140斤了！”
虽然已经早有预期，但看到具体数字的时候，乔梁还是被自己给震惊到了。
他在帝都的时候，因为作息不规律和暴饮暴食，体重在最巅峰达到了180斤。后来到了京州，因为饮食的改善和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锻炼，体重在155到165之间徘徊。
在经过两个月的刻苦训练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体重竟然来到了140斤，这简直就是他的巅峰状态了！
对于很多瘦子来说，140斤可能也不算瘦，但对于乔梁来说，这已经算是瘦成一道光了。
而且，这可不是靠节食减肥减下来的，是靠实实在在的运动。
此时的乔梁虽然还没有达到能看到腹肌的状态，但身材匀称、结实，已经有些松垮的衣服衬得身材相当苗条，跟以前的那个死胖子在外观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乔梁咔咔咔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心满意足。
而后，他回到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安心地等着自己的烤串。
“哎，这两个月实在是太耽误事了，我错过了多少事情！”
“全球邀请赛、房产中介模拟器、继任者、惊悸旅舍的过山车、安全明驾驶、代行者学院”
“这么多的素材，我要是没去受苦旅行，说不定现在已经出了十期，哦不，二十期视频了！”
“都怪受苦旅行，热度全都错过了！”
乔梁简直是扼腕痛惜。
在受苦旅行期间，他也是可以玩手机的，但只能玩一点点。
乔梁本来以为无人海岛上可能压根就没信号，但上岛之后发现自己多虑了，可能是考虑到受苦旅行的安全性，这次选的无人海岛是有信号覆盖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常友才能在海岛上开发布会，整了个大活。
乔梁本来是挺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受苦期间的这两个月不会完全与世隔绝，还能知道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随着腾达的一个个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地扎堆上线，乔梁心态崩了。
这一个个哪是什么腾达的项目啊，明明就是他乔老湿完美发挥的舞台啊！
全球邀请赛、过山车这种项目，蹭不到热度也就算了，问题不大，可房产中介模拟器、安全明驾驶这两款游戏和继任者这部剧集的热度没有蹭上，这简直是要了乔梁的老命。
那可是两款腾达的游戏啊！
当然，游戏就在这里，什么时候做视频都行，可问题在于，热度过了就不赶趟了啊！
玩家们都玩了这么长时间了，网上的攻略视频、解读视频一大堆，主播们都快换游戏了，现在乔老湿再出个视频？这像话吗？
关键是在很多up主已经分析过了之后，留给乔梁的可发挥空间已经很小了，根本撑不起视频的内容。
这样的视频强行做，那等于是在砸自己的牌子。
第一个项目出来的时候，乔梁尚且能够勉强安慰一下自己，但眼瞅着两个月之内连续的重磅项目一个接一个地上线，热度的峰值又一个接一个地过去，乔梁彻底顶不住了。
白天在无人海岛上身体受苦，晚上一刷手机，发现腾达又上了新项目，心灵受苦！
后来想想，还不如没网。
虽说回来之后依旧会得知这些噩耗，但那等于是给了个痛快，至少在岛上的时候不必承受这种折磨，就像是凌迟处死！
这种情况，甚至让乔梁有了一种错觉。
“裴总这该不会是故意针对我吧？”
“我去受苦旅行之前，腾达的新项目虽然也在出，但基本上都是一个月一个大项目的节奏，多的时候两个，但也还可以接受。”
“结果我去了受苦旅行之后，两个月扎堆出了六七个大项目？！小的项目就不用说了，更是多如牛毛。”
“难道是裴总不想让我做视频，所以特意把我支开之后才发布这些项目，顺便还能看我受苦？？”
“不不不，应该不可能。”
“首先，裴总肯定不是那么恶劣的人，其次，这个动机也说不通啊。”
“巧合，多半是巧合。”
“这些项目的规划时间有长有短、有早有晚，应该是恰好凑一起了。”
乔梁不由得有些愧疚，自己怎么能用这么恶劣的想法揣测自己的好朋友裴总呢？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可能是因为我受苦时间太长了，心态有点扭曲了，这不好，得调整调整。”
“受苦的这段时间让我认识到，我之前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又是多么的颓废。”
“我应该振作起来，利用好自己的宝贵时间，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嗯我看看腾达还有没有什么新项目要上”
“咦？还有一款游戏！”
乔梁惊讶地发现，腾达在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安全明驾驶这两款游戏之后，竟然还有一款游戏即将发售：格斗类游戏鬼将2！
就裴总这高产的速度，生产队的老母猪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不是巧了吗？”
“虽然我不是格斗游戏的玩家，但既然是腾达的格斗游戏，肯定也值得一试啊！”
乔梁突然充满了动力。
此时，无人海岛上的艰辛、错过那么多好素材的郁闷，全都变成了创作的动力。
乔梁决定，就拿鬼将2开开刀，游戏发售之后第一时间体验，制作视频！
2月1日，周五。
鬼将2正式发售！
乔梁昨天晚上到家之后比较累了，吃宵夜，水群，又把鬼将2预下载了之后，就去休息了。
今天，乔梁一觉睡到自然醒，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整个人再度复活。
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早上9点多。
鬼将2是10点钟正式发售，吃个早饭以后开直播打鬼将2，顺便收集一下视频素材，为新视频做准备，完美！
“重新过上久违的宅男生活，真别说，还有点不太适应。”
乔梁一边吃着外卖，一边默默感慨，似乎窗外的天空都跟以往变得不一样了，早晨的阳光似乎分外和煦。
哦，原来是因为之前很少见到早上的阳光啊，打扰了。
之前乔梁总是很容易地就睡到中午11点，起床之后早午饭一起吃，然后美好的一天就从下午开始了。
但现在，乔梁急头白脸地一通睡，感觉睡过去了一个世纪，结果一睁眼，也才早上九点多。
显然，这是在受苦旅行的两个月期间，生物钟调整过来了。
而在习惯了早起之后，自然会非常享受早晨和煦的阳光，明显跟中午、下午的阳光都有区别，爱上这种个感觉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充满动力。
吃完饭，乔梁看了看时间正好，立刻开播！
真别说，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进行游戏直播，竟然还有点莫名的小激动。
昨天晚上的时候乔梁已经发了动态，预告了今天上午10点直播鬼将2，所以直播间刚开没多久，就已经有大量的粉丝涌入。
“昨天才刚到家，今天上午就开播了？这未免也太勤奋了，你绝对不是老乔，说，你到底是谁？”
“竟然准时开播没有鸽？艹，这个世界出问题了！”
“合理怀疑老乔在受苦旅行期间，被无人海岛上的妖怪附体了，大胆妖魔，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这个妖怪附体老乔之后，肯定是想隐藏起来、融入人类社会的，但没想到第一天就露馅了，可能妖怪觉得一个up主就应该每天认真做视频、开直播，万万没想到人竟然能鸽到这种程度，以至于妖怪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来伪装，竟然露出了马脚！”
“妖怪震惊了，你们人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别整那些封建迷信、神啊鬼啊的，能不能尊重一点科学？老乔，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用电码告诉我们劫匪现在藏在哪，账号是多少，我们好给他打钱！”
看着弹幕上这些整活的观众，乔梁也是哭笑不得。
你看看这群人，夺笋呐！
同样都是粉丝，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看看人家的粉丝，自家爱豆不小心割了个小口子都心疼得不行，稍微累一点，粉丝们就都是催着赶紧去休息的。
哪怕拍出来的电影不咋样吧，至少人家粉丝还会体谅自家爱豆的努力。
再看看自己这群粉丝！
哎，不能比，不能比。
关键是这群粉丝表面上是在整活，实际上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这些粉丝凭什么认为只有在妖怪附体和劫匪绑票的情况下，我才会勤奋？
我本来就是个很勤奋的人好吗？只是勤奋得不明显而已！
乔梁哪能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表示：“某些人的言论未免也太过分了！我，乔老湿，没什么天分，但我坚信一点，勤能补拙！论勤奋，我在艾丽岛网站上，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咳咳，好吧，可能之前确实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我的工作时间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受苦旅行获得了和精神上的双重磨炼，获得了官方的认可！”
“现在，我的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接下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工作狂，什么叫高产似母猪！什么叫生产队的驴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弹幕纷纷表示不信。
“好家伙，勤能补拙？你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的！”
“勤奋程度数一数二？嗯倒着数的话还谦虚了，确实没毛病。”
“生产队的驴羞愧得低下了头不太可能，很有可能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所以受苦旅行确实能改造身体和精神、提升工作效率？太好了，下次老乔再懈怠的时候，我们就去受苦旅行的官网请愿，请官方直接把他抓走再改造一遍！”
“就看一次改造的保质期有多长了，能保三个月不？”
“自信点，最多三天。”
“老乔，不是都说受苦旅行有奖章和证书吗？我看阮大佬已经在微博上晒出来了，真不错，你的呢？也晒一下啊？”
乔梁轻咳两声，拿过自己小心珍藏的奖章：“咳咳，这个就是我珍藏的奖章，看看这细节，看看这做工，看看这图案的寓意”
他拿着奖章，大讲特讲了一番。
而后，他又拿出证书，快速地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然后就收了起来。
“奖章和证书都给你们看过了啊，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受苦旅行更重要的是磨炼身体和精神，这种感觉，只有真正参加过的人才懂。”
“咦，鬼将2可以玩了，那就让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直播吧！”
乔梁没有过多的展示证书，因为他还没想好到底怎么个粉丝们解释“坚韧苦行者”的这个概念。
弹幕上很多人都在说证书没看清，但乔梁直接装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想知道证书上写了什么？你们也去参加受苦旅行嘛！参加了就知道了。
进入鬼将2，首先是一段开场cg。
恍若焦土的荒原上，烈日高悬，农田干裂，只剩荒芜的野草还在顽强地生长着，无人收敛的尸骨被群鸦啄食。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正是极为贴切的写照。
突然，正在啄食尸体的群鸦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深绿色的眼眸转动，而后拍打着半腐的翅膀快速飞到空中。
一个头绑黄巾的士兵迈步向前，踩断了地上的尸骨，却恍然不觉。
他，或者说它，身形魁梧，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种魁梧更像是死亡之后的浮肿。身上正在流淌着墨绿色的脓血，残破的甲胄上也多是刀剑砍斫的缺口和伤痕。
而在它的心脏位置，一个散发着黑气的魔物核心，和几张层层叠叠贴起来的符纸，让画面更加诡异了几分。
突然，一颗子弹呼啸着飞来，从它的身体穿过，带去大片的血肉！
黄巾士兵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向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但它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被接连而来的枪林弹雨打得七零八落。
但这也只是一个黄巾士兵而已，镜头中很快出现了更多的黄巾士兵，密密麻麻，让人心悸。
紧接着，镜头拉高，呈现出战场的全貌。
大量的黄巾军正在向着前方的城市前进，而在黄巾军队伍的深处，天公将军张角坐镇中军，指挥战斗。
它的上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活尸甚至骷髅的样子，下半身则是靠着血肉和符纸，与祭台完全融合在一起。
它的头上长着几根粗壮的魔角，空旷的眼窝中闪烁着幽幽的绿火，四只仅剩骨架、贴满了符纸的手臂从覆盖全身的黄袍下伸展出来，舞动着，似乎正在施展某种秘法！
张角的四只手臂向着天空高高举起，发出恐怖的嘶吼，而所有的黄巾军士兵就像是受到感召一样，齐齐地发出呐喊，向着前方的城池冲去！
然而另外一边，义军的队伍也瞬间出现，双方展开激战！
许多游戏中的人物纷纷登场，比如魔道之主曹操，率领手下的生化改造部队虎豹骑冲杀，夏侯惇一马当先；龙族武圣关羽随刘备、张飞一起冲杀；还有董卓、孙坚等等，凡是参与过讨伐黄巾军的人物，全都纷纷登场亮相。
最终，天公将军张角一声怒吼，身上的无数符纸一起冒出诡异的绿火，燃烧起来，布置在战场中的几口大锅中，墨绿色的汁水也开始蒸腾，符纸烧出的烟尘与汁水的蒸汽在空中汇聚、混合，最终变成了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太平秘术：散施符水！
战场上的黄巾士兵变得更加疯狂，不仅如此，这些黄巾士兵身上的符纸也开始燃烧，地上的尸体突然散发出强大的煞气，全都从战场中向着张角所在的位置汇聚，将它变成了一个身高数丈的庞大怪物！
而与此同时，各路豪杰也成功杀入黄巾军的本阵，与巨大的魔化张角对峙。
最终的大决战，一触即发！
伴随着慷慨激昂的背景音乐，整个视频戛然而止，屏幕上出现游戏的标题：鬼将2！
看完了开场cg，乔梁不由得感慨，腾达果然是腾达，反正不管做什么游戏，品质绝对都是杠杠的！
而且这个开场cg，也确实把鬼将的那种故事背景给很好地体现了出来。
之前的鬼将1只是一款卡牌游戏，虽然也有大量优秀的原画和武将的生平背景介绍，但终究还是缺少了画面感。
但现在，鬼将2用高品质的cg把围剿黄巾军的战场表现了出来，自然就有一种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开场cg过后，就进入了正式的剧情环节。
稍微玩了一下开头，乔梁立刻就发现，自己对这款游戏的认识稍微有亿点点偏差。
鬼将2完全是按照动作类游戏的流程来制作的。
不论是剧情过场、角色建模、地图设计、游戏机制种种细节，都可以看到诸如回头是岸等动作类游戏的影子。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是一款格斗游戏，有着格斗游戏的视角和战斗系统。
很多动作类游戏开头放在游戏内的战斗系统教学，也变成了格斗游戏的系统教学，教玩家移动、跳跃、搓招等等。
但是它又不同于回头是岸之类的动作类游戏，有的情况下，它是可以开无双的。
比如在过图的过程中，时常会有大量的小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而此时玩家就可以控制武将开启割草模式，一刀下去大量杂兵就如同韭菜一样纷纷被割掉，极为舒爽。
即使是武将向侧面闪身的时候，也会同时释放出扇形的攻击技能，直接就可以击中侧面的小兵，把他们给撞得东倒西歪，如入无人之境！
这个闪身，就是双击上方向键或者下方向键，也就是向屏幕内或者屏幕外移动，双击之后按住就是持续移动，这一点明显是参考了目前一些最新的格斗类游戏的设定，同时又针对鬼将2本身的特点和需求，做出了一定的改动。
而在按右方向键往前走的时候，武将始终都是朝着下一个关键节点去的，可能是某个敌方武将，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地图机制、任务目标。
这就相当于是在传统格斗游戏的平面上，新增加了一个维度，把整个战场从二维变成了三维。
不得不说，玩多了那种高难度的动作类游戏，割草游戏玩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而且，由于这种特殊的关卡地图设计，玩家既可以体验到二维横版过关的关卡内容，也可以体验到三维动作类游戏的关卡内容，玩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boss战阶段，就不能割草了。
玩家有两种过关方式，第一种就是跟boss硬刚、死磕，第二种就是寻找战场中特殊的地图机制，对己方武将进行增强，或者对敌方武将进行削弱。总之，靠技术是一种办法，靠智慧也是一种办法。
游戏难度可以说是比较适中，像乔梁这样没怎么玩过动作类游戏的人，在简易搓招模式下，只要找准了boss战的地图机制，死几次也能过关。
对于一些格斗游戏大神来说，如果想要追求更高难度的挑战，可以试试用标准搓招模式跟boss硬杠，就像当时蔡弘打的游戏宣传视频一样。
而且，这个建议搓招模式并不是极度简化的，不是疯狂按a系统就自动帮忙连招，而是仍旧需要去进行一些简单的搓招动作，无脑按a还是不行的。
此外还有两点非常值得称赞，就是武将的技能，还有游戏的背景故事！
之前鬼将1在这两方面虽然也有一定的表现，但相对薄弱，毕竟它是一款卡牌游戏。
武将就只有一个技能，游戏中的关卡剧情也都非常简陋，甚至是一语带过。
而在鬼将2中，每个武将都有了十余种大小技能，例如诸葛亮，除了常规的轻重攻击之外，也有借东风、孔明灯、木牛流马、诸葛连弩等不同的技能，而且跟他的人物设定完美地结合到一起！
在剧情方面，鬼将2的一个个关卡，都是以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和演义故事改编的，很好地融合到了历史背景之中，比如孔明的“借东风”，就让乔梁发出“竟然还能这样”的感叹。
打完了第一关，乔梁心满意足地准备休息一下，然后看了一下弹幕。
然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弹幕的热度怎么还降了呢？
刚开播那会儿，直播间的人很多，弹幕也很密集，全都在调侃鸽子精开播的事，山上的笋都被夺完了。
可现在乔梁闷头打了一会儿游戏，直播间的人数反而缩水了。
而且弹幕讨论的内容也有点奇怪，只有一半的人是在讨论鬼将2这款游戏的，还有一些让人很气的弹幕。
显然，有不少观众是没赶上刚开播的那波夺笋，这才刚来没多久。
来晚了，但又没来晚，因为笋还有，还能继续夺。
“嚯，老乔今天怎么突然勤奋起来了？开始打游戏收集素材了？”
“这还用说？肯定是感受到压力了呗，去受苦旅行两个月，结果腾达连着发了两款游戏，老乔一款都没蹭上，这对老乔来说简直就跟割肉差不多了，鸽子精感到疼了，当然要加班了！”
“老乔再不努力的话，就要被田公子超过了呀！你看看人家田公子给房产中介模拟器做的视频，多好！鞭辟入里、深入剖析，不仅是游戏内容讲得好，还分析了现实中的行业利弊！再配上aeeis的声线和精良的视频剪辑技术，绝了！”
“对不起老乔，我现在是田公子的人了，我回不去了！”
“抓紧出视频吧老乔，否则腾达御用up主的称号，怕是要易主了。”
看到这些人的发言，乔梁简直是气得够呛。
你们这些粉丝，简直是损到家了，一波一波来啊？
而且每次夺笋的角度还不一样？
同样是伤口撒盐，前一波人撒食用盐、后一波直接撒海盐呗？
不仅伤害极大，而且侮辱性还极强！
但是能怎么办呢？这都是粉丝爸爸们，都是衣食父母，就算有错，那也是儿子的错，只能忍了。
乔梁耐心解释道：“看看，看看，这不就狭隘了吗？”
“作为一个优秀的up主、腾达的解谜人，我乔某人是绝对不可能有你们这种狭隘的心思的。”
“优秀的up主不断涌现，好的视频内容越来越多，哪怕是讨论同一件事情，肯定也会有不同的角度。对于观众来说，能够更全面地了解问题，这显然是好事嘛！”
“大家都是凭真本事、良性竞争的，谁做出更好的内容，谁就能收获更多的粉丝。”
“我乔某人虽然侥幸早走一步，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但也不能躺在功劳簿上不起来啊？你们想借此来挑拨我跟其他up主的关系，那是痴心妄想！我老乔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一顿义正辞严的表态，让直播间的粉丝们直呼感动。
然而乔梁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心里却是画圈圈，对孟畅非常怨念。
让你模仿，可没让你超越啊！
田公子就是孟畅，这个事乔梁是知道的，甚至用aeeis的声线来做视频，也是乔梁给孟畅出的主意。
当时是因为朝露游戏平台的事情，乔梁的视频虽然也做了，但细节做得不到位，所以就把解读机会让给了孟畅。
乔梁本来以为，孟畅有正经工作呢，也就是偶尔做一下视频，讲解一下腾达的产业，压根不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结果现在发现，自己想错了。
孟畅一边上班，一边出视频，结果产量一点都不比自己低
这次乔梁被迫去了受苦旅行，田公子更是没了对手，在网上大杀四方！
就当初那个解读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视频，就在艾丽岛网站的首页上挂了好几天，排行榜也杀到了前三，热度爆表。
更可气的是，乔梁之前给田公子转发过，很多粉丝都顺路找过去了。
乔梁自己的视频更新速度太慢，大家刷不到新视频，只好去看田公子的视频，客观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导流。
总之，乔梁嘴上说着“我其实还好”，心里简直是气得不行。
谁能想到孟畅在认真工作之余，竟然还有这么多时间做视频？做得还很好，对自己构成了眼中威胁！
但那也没办法，孟畅毕竟是裴总的人，气也没用。
只能是多鞭策自己，多出视频，把关注度给重新抢回来了。
又看了看讨论鬼将2的弹幕，乔梁基本上明白为什么直播间的热度会下降了。
因为格斗游戏题材，天然就对玩家产生了劝退效果。
很多人看到乔梁开播了，进来聊了两句，然后一看在打格斗游戏，直接就走了。
也不是针对鬼将2，单纯就是对格斗类游戏不感冒！
而且之前鬼将2的实战视频大家也都看到了，被摸一下掉那么多血，一看就是个受苦游戏。
动作类游戏受苦也就罢了，格斗类游戏受苦？很多人就没兴趣了。
也难怪腾达给鬼将2投入了那么多的宣传资源，结果却只是在玩家面前混了个脸熟，根本没有起到太好的宣传效果。
“我发现这些人对鬼将2这款游戏存在着很大的误解啊！”
“这游戏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样。”
“其实这游戏完全可以做成一款像回头是岸一样的动作类游戏，动作类游戏赚钱多香啊？”
“但裴总还是执意要做成格斗类游戏，为什么？”
“显然，这里边有大多数玩家都没理解到的深意。”
“呵，但没关系，因为我乔老湿回来了！”
“我在受苦旅行的期间，裴总放出来了两款游戏，都跟我没关系，但我一出来，正好就赶上鬼将2发售！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暗示？”
“不管了，总之这次的视频我出定了，决不能再让给田公子！”
乔梁突然感到浑身充满了动力，肝起来！
2月2日，周六。
对于住家集团的高明来说，这注定又是一个996的周末。
“哎，我这个市场部总监，当的也太憋屈了！”
“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我能解决了，再说了，把市场部当公关部来用，把公关部当洗地部来用，哪有这么干的！”
高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四下无人，免不了抱怨几句。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工作很不顺利。
他刚当上住家集团市场部总监的时候，本来是志得意满、顺风顺水的。
能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市场部总监，哪怕是放在帝都、魔都这种超一线城市里，也妥妥的算是仌了吧？
当然，他知道自己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但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是打工仔呢？
更何况他这个高级打工仔，有股票有高薪，比一些小公司的老板过得可是舒坦多了。
但是情况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变化的呢？
高明回忆了一下，如果要追溯源头的话，似乎就是腾达创立树懒公寓品牌的时候。
刚开始的时候高明和住家集团的高层压根就没在意，因为这个商业模式一看就不行。
可后来，先是甲醛房事件，又是房产中介模拟器，一次又一次的公关危机让住家集团股价重挫，网上骂声一片，所有高层全都被搞得焦头烂额。
其实住家集团的高层们也很费解。
住家集团从最初的那个小公司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用的就是这个套路。
现在公司发展壮大了，市场占有率很高了，也上市了，同样的套路应该更有效才对，可为什么突然就不灵了呢？
11月底的时候，房产中介模拟器发售，紧接着，田公子发视频，迟行工作室宣布跟树懒公寓、神华地产合作成立现实服务部，以游戏为载体搭建了一个新的租房平台，再然后，树懒公寓也开启了以租代买的模式，开始进入到了快速扩张的阶段
而住家集团这边，则是有点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意思了。
不仅仅是股价重挫，更重要的是连续两个重磅的新业务，“安心房”和“贴心管家”业务，全都被迎头痛击，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最后却只剩下了负面作用！
像这种重磅的核心业务，可不是说随便做做宣传就完事的，它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整个公司从上到下的组织架构、人员培养、业务方向等等诸多方面，业务一旦废了，很容易伤筋动骨。
这也就是住家集团比较能顶得住，换其他的小公司，早就完犊子了。
作为市场部总监的高明这段时间没少开会，也没少加班，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房产中介模拟器的热度越来越高、房源越来越多，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的业务也向各一线城市快速扩张，却无能为力。
有没有试着去反抗一下？当然也是有的。
比如，发动所有门店的中介，去跟房产中介模拟器抢房源，注册账号去骚扰上面的真实房东，或者伪装成房东发布房源信息，想把租客骗过来。
结果就是全都被封号了。
更惨的，连doubt vr眼镜都被ban掉了。
显然迟行工作室那边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招了很多人成立现实服务部，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对平台进行监管，发现不实信息就要第一时间删除并进行警告。
当然，如何验证不实信息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除了让资料的上传者提供足够丰富、详实的资料之外，举报不实房源的用户也可以获得不错的奖励，以此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想要把房产中介模拟器搞黄的不只是住家集团，其他的租房品牌，甚至一些小中介，反而更加积极。
因为一层一层的重压落下来，他们才是最惨的！
在房产中介模拟器、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整合之后，必然会抢下大量的市场份额，而这些市场份额主要都是高端市场，面向的是对居住条件要求比较高的品质租客。
表面上看起来，这对一些小的租房品牌、地方的小中介而言，不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
但问题在于，一旦树懒公寓抢了住家集团的市场份额，住家集团的利润和市场占有率降低了，他们会怎么做？
又打不过树懒公寓，只好继续下沉，去打那些小中介了！
住家集团家大业大的，哪怕是业务受到一定的影响，光靠着遍布全国的门店、大量的中介和手中握着的房源，也能坚持得下去。可这些小中介就不一定了，一旦住家集团决定跟他们抢吃的，那他们就只能饿死！
所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想尽办法地要搞乱房产中介模拟器。
他们都觉得，这么多租房app都没搞定真实房源的事情，房产中介模拟器怎么可能搞得定？
虽说这些租房app上那么多虚假房源，很多都是平台故意纵容的，但不得不说，这方面的监管难度确实很大。
因为发布虚假信息钓鱼是一件低成本、高收益的事情，自然屡禁不止。
可他们到房产中介模拟器上边去发了一些虚假信息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玩意跟一般的租房app，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它是一款vr游戏，是需要花钱买的！
虽说房产中介模拟器为了照顾玩家，推出了脱离电脑端、在vr眼镜上独立运行的游戏版本，售价降低了，但再怎么降低，也仍旧是有成本的。
想要发虚假信息或者骚扰上面的房东，首先得注册游戏账号，绑定身份证，购买房产中介模拟器，这一套流程下来可是够麻烦的，一旦号被封了，不仅仅是花的钱打了水漂，关键是你再找个别的身份证注册，那不还是得费很大工夫吗？
就为了发个虚假信息或者骚扰一下房东，费这么大劲，这不是血亏？
更可怕的是，doubt vr眼镜，也是迟行工作室的。如果发现某台眼镜上的账号总是发布虚假信息或者被优质玩家频繁举报，那就会触发终极制裁手段：ban机！
这台vr眼镜，直接就永久禁用房产中介模拟器的联网功能了。
在这方面，迟行工作室还是比较仁慈的，没有直接让doubt vr眼镜变砖，但这对于想搞事的中介们来说，也已经是难以承受的成本了。
要么，眼镜被ban了之后，要么你留着自己玩，要么就低价挂到网上卖。有没有人卖不好说，但被骂是肯定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管是中介公司还是个人，都有点顶不住了。
关键是损失远大于收益，这到底是在想办法搞乱房产中介模拟器呢，还是搁这给迟行工作室的游戏和vr眼镜冲销量呢？
而且这个法子，其他公司都学不了。
他们要是敢让自家租房app收费，比如先押几十块的定金才能玩，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因为房产中介模拟器即使剥离了平台属性，它也仍旧是一款优秀的vr游戏，本身的品质是支撑得起这个价格的。而且，有腾达的信誉作为背书，又确实提供了一个真实信息的平台，所以玩家、租客和房东们才都会买账。
其他公司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
所以，住家集团跟其他的中介公司折腾了很久，最终完全是白忙活了一场，不仅没有给房产中介模拟器造成很大的影响，反而在手里囤了一堆被ban掉的doubt vr眼镜没法处理，只能作为福利强行塞给门店员工了。
更离谱的是，有一些员工因为工作原因玩了房产中介模拟器之后，又看了田公子的视频，一下子幡然悔悟，认识到了中介公司吃人不吐骨头的特性，本来就压抑着的不满瞬间爆发，辞职了！
不少门店，都出现了中介跑路的情况，瞬间就营造出了一种日薄西山的迟暮之感。
可以说，房产中介模拟器跟神华地产、树懒公寓联动，在各种意义上都达到了降维打击的效果，每一招都是让传统的中介公司难以预料的，同时也是根本无法应对的！
上个月，神华地产和树懒公寓跟房产中介模拟器合作的第一批房源已经上了，瞬间就被一抢而空，全都租出去了。
神华地产压根就不在乎这点租金，他们是做品牌效应的，所以价格和品质都很有竞争力。
至于树懒公寓，之前限制它规模的一直都是房源，现在允许长租了，房源数量起来了，之前积蓄的口碑和租客们的期待瞬间变现，自然也是爆火。
房产中介模拟器给这两种优质房源重点推荐了一下，也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到这款游戏中租房。
总之，没救了。
住家集团挣扎了很久之后，终于选择躺平。
对高明来说，这反而是个好事，因为他终于可以不被无穷无尽的会议和加班给折腾了。
至于住家集团以后要怎么办
谁知道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人而已。
高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怎么就被腾达、被裴总给盯上了呢？
现在国内的很多互联网公司，全都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生怕被腾达给盯上。
因为一旦被腾达盯上了，不论你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都不会好受！
而且离谱的是，腾达现在的野心已经完全显露出来了，以前还只是在游戏周边的领域搞一搞跨界，做一下网咖、电竞之类的业务，看起来跟很多互联网巨头并不构成直接的竞争和冲突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图穷匕见了！
腾达的方针完全发生了变化，从游戏入手，开始影响现实了！
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安全明驾驶这两款游戏，基本上等于是摊牌了。
关键是很多看起来很强大的巨头公司，竟然突然变得不堪一击，完全没有反制的办法！
“裴总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高明不由得感慨，跟裴总对阵，简直就像是噩梦。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出哪一步棋！
这次的事情看起来跟裴总没关系，毕竟迟行工作室只是腾达和神华注资的vr游戏公司，它是独立运营的，而树懒公寓也只是腾达旗下的一个子品牌，基本上也有着自己的发展规划。
但树懒公寓模式的改变、用游戏影响现实的这种手法，哪个能跟裴总脱开关系？
要说这背后不是裴总的授意，那高明是绝对不会信的！
但知道也没办法，裴总太强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必胜的打法。其他的公司遇到这种情况，也就只能躺平。
当然了，说是躺平，也只是对树懒公寓躺平而已，对其他的公司，反而要更加重拳出击！
高明苦思冥想之后，也给高层提供了一份对策。
树懒公寓来势汹汹，又有神华地产和房产中介模拟器这两个大杀器，短期内翻盘是不可能了。如果任由树懒公寓不断地抢走本属于住家集团的高端市场，那么市场占有率和利润必然下降，股价也跟着走低
这绝对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所以，高明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去抢其他小中介的生意！
虽说住家集团目前是国内最大的租房平台，但市场占有率也不过是60多，市面上还有一些其他的租房品牌，和多如牛毛的小中介。
这些人手里，也有不少的客户和房源。
对于住家集团而言，高端这块恐怕是完全打不过树懒公寓了，往上走不行，但可以下沉。
只要能把这些其他小的中介公司给挤垮，那么市场占有率和利润就能稳住！
当然，这只能说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一旦把战略重心往下调整，那么在树懒公寓深耕高端市场的情况下，两家公司在高端市场的差距和口碑只会越拉越大，以后恐怕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但没办法，住家集团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是现在就跟树懒公寓死磕高端市场，然后做无用功、导致市场占有率和股价继续走低，让那些小中介公司趁机钻空子？还是放弃跟树懒公寓死磕，去抢那些小中介，保住市场占有率和股价？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在这么长时间的纠结之后，住家集团已经认识到前者是不可能的，只能选择后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高明的这份方案应该很快就能获得通过。
“哎，要是这世界上没有裴总，那该多好啊”
高明觉得，应该有不少家公司的老板，都跟自己是同样的想法。
与此同时，一切的“始作俑者”裴谦，正在家里一边努力抵制大电视的诱惑，一边继续构思自己的毕业论。
在工作日，他都是去办公室写论的，那边效率还稍微高一点。
但没办法，今天是周末了，办公室那边不开门。
虽说裴谦可以随意进出，但作为老板，不能给员工们开这个坏头！
到时候大家一看，裴总都来加班了，这风向有变啊！纷纷过来加班，那就出大事了。
“干！周末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嘛！”
裴谦挣扎了一下之后，还是无奈地放弃了抵抗。
论的事，周一再说吧。
不过他也没有屈服于大电视和游戏机的诱惑，开始考虑给这个周末安排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把之前拖了很久的动物园的事情，给大致敲定下来。
其实对于动物园园长人选的考察，已经进行一段时间了，动物园的选址和结构方面，也从梁轻帆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建议。
但裴谦还没有真正地拍板，因为他工作日一直在忙着写论。
现在周末了，无心写论，那不妨拿出两天的时间来抓紧把动物园的事情给敲定，省得老是惦记着。
毕竟动物园这个项目是突击花钱的重中之重。
吃过午饭之后，小孙接着裴谦，前往之前京州附近某县级市的一家私人动物园。
这家私人动物园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裴谦之所以大老远地跑过来，主要是想考察一下这家动物园的园长。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漫长车程，总算是到了。
“裴总，我们到了。”小孙说道。
裴谦都在车上睡了两觉了，这才转头看向车窗外。
好家伙，这个地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荒凉得多。
当然，说荒凉似乎也不太合适，因为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县城的城郊区域，谈不上荒无人烟，附近就有个小型的集市，还是很些生活气的。
裴谦觉得这个地方荒凉，主要还是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之前他听说这是一家退伍老兵完全靠自己办起来的私人动物园，还琢磨着就算比一些十八线小城市的小动物园差，应该也太差不到哪去吧？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欠缺想象力了。
动物园的入口相当简陋，连个大门都没有，三四级水泥台阶上面有个木桌，桌上挂着一块手写的告示牌，上面写着原票价20，小孩半价10块。在入口两边的外墙上，一边挂着张已经褪色的动物海报，另一边则是入场之后的一些注意事项。
白墙的墙皮已经脱落，一边露出了水泥柱，另一边也变得斑驳不堪，看样子估计得有个二三十年了。
这也跟裴谦了解到的信息一致：这个私人动物园是一位叫谭应玖的转业退伍兵在79年左右成立的，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
告示牌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见到裴谦和小孙之后赶忙站起身来：“您好，是裴总吗？我是谭新章，园长谭应玖是我父亲。”
在考察人选的时候，腾达那边已经有人来过了，今天小孙来之前也特意打了电话，所以谭新章才在外面等。
谭新章根本没想到裴总会亲自来。
之前腾达的工作人员来了解情况的时候，也只是随便问了问，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意图。谭新章觉得，腾达这种大公司，跟自家这种小动物园能有什么交集？
最多最多，也就是组织个别员工来参观一下，这已经是莫大的支持了。
所以，谭新章压根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小孙打电话过来，谭新章才知道，原来裴总要来。
裴谦跟谭新章握了握手，顺便上下打量一番。
嗯，身材魁梧，也很有劲，这动物园的各种活应该没少干。
真要出点事，压制住一般的动物应该也不难。
“裴总，里边请。我们这个动物园条件非常简陋，您千万见谅。”
谭新章领着裴谦和小孙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私人动物园的历史。
“我父亲年轻时当过兵，79年转业，本来是被安排在一家电影院工作。但是他不太喜欢这种工作，用他的话说，就是经常想起部队里首长的嘱咐：回到家乡后要为当地老百姓办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父亲就想，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呢？”
“我们这就只是个小县城，整个城区也就才不到五万人，封闭落后，没有动物园。市民们除了见过猫狗之类的家养动物之外，根本就没见过、也不认识野生动物。”
“于是我父亲就动起了办动物园的想法，最初单纯就是希望能让我们这个县城里的人能近距离观察和了解野生动物，让那些喜欢吃野味的人少杀点野生动物，他觉得这就是有意义的事。”
“然后我父亲就试了一下，用空闲场地展览少量野生动物，结果就受到了热烈欢迎。于是到了88年的时候，我父亲自掏腰包，就在这个地方办起了正式的私人动物园，这一干就是三十年。”
“目前我这这动物园里的动物，基本上有个二十来种，比如说蟒蛇、黑熊、鳄鱼、猕猴这一类的野生动物，也有像藏獒、骡马等等之类相对常见的动物。”
“最火的时候，还养过狮子、鸵鸟，只不过后来人越来越少，开销又大，迫不得已，都已经转到京州动物园去了。”
“现在还在养着的，就只有蟒蛇、鳄鱼、猕猴这种相对比较好养活的动物了。”
谭新章一边介绍，一边带着裴谦参观这些动物。
虽说裴谦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看到这里的条件，还是觉得有点震惊。
所谓的兽栏也就只是几间小平房，有的是栅栏，有的是玻璃，像蟒蛇、猕猴之类的野生动物，都养在屋里，像是藏獒、骡马之类的动物，则是直接养在室外。
一个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看起来七十来岁的老人正在认真地喂食动物、打扫卫生。
谭新章说道：“那就是我父亲谭应玖，不过他年纪大了，耳朵很背了，听不清别人说话。平时也不怎么跟人交流，整天就是伺候这些动物。”
“他不仅仅是动物园园长，也是采购员、清洁工、售票员、兽医、饲养员、讲解员每天早上5点钟就蹬着三轮车去给动物们采购食物，回来之后就是打扫栏圈、喂食喂水，偶尔接待一些参观者，从早晨忙活到晚上，一天天的也就这么过来了。”
“我倒是也喜欢动物，经常帮他，但是他想让我接班，我觉得我干不了。”
“等我父亲真的百年之后，我可能就把这些动物全都打包送到其他的动物园，不干这个了。”
裴谦问道：“经济效益不好？”
谭新章苦笑道：“何止是不好？纯粹就是在赔钱。”
“养动物的开销实在太大了，蟒蛇、鳄鱼这些都是要吃活物的，不管是鸡还是鱼，这一天得吃多少东西？藏獒、骡马、猕猴这些相对好点，但我父亲又不想在这上头省钱。”
“除了门票收入之外，我父亲还把自己的退休费贴进去不少，就是为了让这些动物都能吃饱、吃好。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能让它们吃好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翻修栏圈，那根本不敢想。”
“关键是我父亲自己过得比动物还差，您看栏圈旁边那个破平房了没有？我父亲平时就住那，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就完事。他要是年轻个几十岁倒也没什么事，现在岁数大了，哪还能一直这么折腾。”
“我小时候父母离婚，也有很大原因在于这个动物园。”
“说实话，我挺矛盾的。我知道我父亲很不容易，所以尽可能地来帮他干活，但是我要是帮得多了吧，他又老是想让我接班。”
“但是我觉得，这个动物园已经没有什么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以前这家动物园还挺受欢迎，那是因为环境比较封闭，这个小县城里的人没有其他的地方去看动物。但现在经济发达了，就不说到一些大型野生动物园去吧，开车去京州动物园看看动物这不也挺方便的吗？谁还来这种动物园。”
“门票钱越来越少，足以说明现在这种私人动物园已经不受欢迎了，该被淘汰了。”
“我虽然也比较喜欢动物，但我也是人啊，也得正常生活。我可做不到像我父亲那样，一辈子三四十年就耗在这些动物上了。”
“哎，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其实不该聊这个的。来，裴总，我带您看看这些动物。”
谭新章带着裴谦来到几匹马旁边，这些马看起来精神很好，正在开心地吃着草料。
看到谭新章之后，还有匹棕马把头凑了过来，被谭新章摸了一下马头之后，开心地打了个响鼻。
而后，又看了看养在室内的猕猴和蟒蛇，看起来精神也都很好。尤其是猴子，还上蹿下跳地要吃的，看起来比一些大型动物园里的猴子还活泼，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
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有很重的味道，整个环境实在是谈不上好。
虽说谭应玖老人每天都在打扫，但就这种条件，再怎么打扫也不可能有很好的卫生条件。
不过裴谦现在并没有在纠结这些，他一直在想着谭新章说的那些话。
这玩意，纯赔钱！
简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乐观啊！
就拿这家动物园来说，门票才20，这年头20能干个啥？而且这些动物每天光是吃，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很多肉食动物可是要吃活物的，伙食费比人还高。
如果这些动物再闹点毛病，那就更费钱了。
很多人开猫咖尚且开不下去呢，养野生动物的难度，可比猫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谭应玖老人硬是坚持了三十年，还养过狮子、鸵鸟，这要是不靠强大的意志、信念和热爱，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
不过从谭新章的这番话中，裴谦也得到了一些启发。
动物园怎么才能赔钱？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小，不能搞得太大。
小动物园，动物种类少，所以看起来没什么意思，门票降价了，也不可能达成薄利多销的效果。
以前因为经济不发达、交通闭塞，所以一些小的动物园也会有人去看。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就不说到国外或者超一线城市的动物园了，就各个地级市的动物园，就能吃下汉东省大部分的需求。
所以，动物品类少的小动物园，只会越来越没有活路，逐渐陷入恶性循环。
谭应玖老人把大半辈子都耗在这个动物园上了，他当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但谭新章是个年轻人，看得比自己的父亲要清楚多了。
所以谭新章才说，等自己父亲百年之后，就把这个动物园关掉，动物直接送去其他的动物园就行了。
他也是人，也得生活，谭应玖老人那个年代尚且因为这个动物园而离婚了，就谭新章现在这个情况，再跟这个动物园死磕下去，怕是连结婚都不可能。
裴谦不由得微微一笑，你说这不是赶巧了吗？
你遇上我了，那咱俩就可以好好说道说道了！
裴谦在动物园里简单转了转，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我有意把这个动物园整个搬到京州，你来当园长，你觉得怎么样？”
谭新章愣了一下：“啊？”
他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裴总能安排一些员工过来参观参观，或者动了恻隐之心，随便捐点钱，对谭新章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
搬动物园干嘛呢？
谁都能看出来，这动物园压根没有任何价值啊？
这几间破房早就该拆了，至于里边的动物，虽说也有一些野生动物吧，但外边哪个动物园没有？也谈不上什么稀有和珍贵。
而且，让自己来当园长，自己也根本不是那块料啊？
动物园园长，怎么也得是大学毕业的科班人才才行吧？
谭新章赶忙说道：“裴总，这不合适啊。您要是想办个动物园，直接办就行了，这些动物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不值当的。”
“至于园长这个事就更不合适了，现在开动物园，那得讲究科学喂养，得让专业人士来。我跟我父亲都是野路子，虽然也自学了一些知识，但当大型动物园的园长，那还是差太多了”
谭新章知道，裴总要搞动物园，那规模肯定是小不了，否则根本不符合腾达的行事风格。
裴谦表情严肃：“哎，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动物不在于珍稀不珍稀，它们都是平等的，怎么能厚此薄彼呢？这些动物跟你们父子俩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有几分感情，把它们送到其他动物园去，有那么多动物，很难像现在这么被对待。”
“我这个动物园呢，初期以尝试为主，不会贸然去养什么珍稀动物。我觉得这些动物就挺好，虽然很普通，但是它们精神很好，很快乐嘛，这就够了。”
“至于园长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真正热爱动物的心。专业知识好办，我到时候安排几个专业的人给你打下手，饲养员啊，兽医啊，都是专业的。你需要什么建议，问就是了。”
“你是园长，不需要操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关键是你们父子俩的这种精神，让我很感动！”
“当然，现在这种境况，我也非常理解。你放心，这次要搬的地方就在惊悸旅舍不远处，虽说是在京州的城郊，但附近也算比较热闹，交通也便利。到时候你们两个就是腾达的正式员工，各项福利待遇一点都不会少。这些动物呢，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至少伙食和居住环境上，都能得到很大的改善。”
谭新章表情有些迷茫。
这听起来当然是哪哪都挺好。
但问题来了，裴总是图个啥呢？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纯烧钱、完全无意义的行为。
裴谦见谭新章还有点犹豫，又说道：“这样，你可以先跟腾达签合同，然后我拨给你一些经费，这边的动物园，你请几个人帮老爷子打理着。你到京州，可以全程参与新动物园的筹建过程，这样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吧？”
谭新章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虽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裴总这么做的理由，但他更想不到自己拒绝的理由。
“好的裴总，那这样吧，我先跟我父亲说一下这个事情，给他做一做思想工作，把这边动物园的事情稍微安顿一下，然后就去京州找您。”
裴谦点点头：“可以，到时候你直接联系我就行了。”
挑好了动物园园长的人选，裴谦也没耽搁，直接坐车返回。
园长虽然定了，但这个动物园具体的运营模式，还是得好好考虑一番。
虽说这个动物园已经很赔钱了，但裴谦也不打算完全照抄这个模式，毕竟客观条件有变化。
这个动物园继续开在这里，哪怕整个买下来，又能烧多少钱？杯水车薪。
裴谦想的是，把动物园搬到京州去，探索一条可扩展的烧钱之路。一旦这个模式试验成功了，那么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地扩大规模，就可以无上限地一直烧钱，岂不美哉？
回到家之后，裴谦拿出笔记本电脑，先是简单地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动物园的资料，了解了一些基础知识，而后开始考虑腾达的这个动物园具体要怎么做。
首先，它肯定不是一家大型动物园，至少目前不是。
国外的很多大型动物园对选址和气候都是有要求的，比如一些热带国家搞热带动物园，首先是因为气候适合，其次是地方够大。
但裴谦的想法是把这个动物园开在惊悸旅舍附近，也就是京州的老工业区。这个地方严格来说，根本不算是一个好的动物园选址。而京州本身的气候，也不适合养一些热带或者寒带的动物。
当然了，可以搞室内的，通过空调把温度调节好就可以。
但这样一来，工期和开销肯定也会大增。
裴谦不介意开销大，但工期的问题还是要考虑一下的，毕竟这个动物园第一期工程是突击花钱的，一定要在下次结算之前完成。
更何况，动物园占地越大、珍稀动物越多，来看的游客自然也会越多，盈利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升。
总而言之，这个动物园的第一期目标就是：在保证工期的前提下，搞小一点，最好也没有什么太过珍稀的动物。在此基础上，尽可能地多烧钱。
如果第一步顺利的话，那后面就可以再尝试一些更有挑战性的事情，比如大规模地建造空调房，搞一些热带或者寒带的动物放进去。
其次，在动物的选择上，得好好考虑。
为了减少游客，一定要少安排珍稀动物。
很多小的动物园本身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就是因为园里有两只大熊猫，游客就会络绎不绝。
而很多特别珍稀、从其他国家千里迢迢运来的动物，更是会变成动物园的镇馆之宝，成为大多数人不得不去的理由。
动物园嘛，最珍贵的肯定是动物。
想火，就得在动物身上下功夫。
所以，既然不想火，想赔钱，那就不能要太多的珍稀动物，至少在这一阶段不要。以后即使要珍稀动物，那也得是在充分评估、发现养它们的开销远大于收益的情况下才行。
那么问题来了，不养珍稀动物，养什么？
总不能整个动物园都只养马、牛、羊之类的吧？那到底叫动物园啊，还是叫养殖场啊？
这种别人一眼就看出来有大问题的事情，裴谦是不能干的。
所以，得求得一个平衡：在养一些野生动物充门面的同时，尽可能地也养一些其他常见的、没什么特色的动物。
这家动物园也可以不叫动物园，而是叫动物生活馆之类的名字。
“养一些什么样的动物比较划算呢？”
“最好是介于家养和珍贵野生动物之间的，比如薮猫、北极狐、安格鲁貂之类的，都可以考虑。”
国内和国外对于饲养野生动物的规定也是有区别的，国外有些人家养豹、美洲狮之类的野生动物，但在国内是不行的，比如薮猫在国内就是保护动物，不可以随便养。
有一些动物，比如北极狐和安格鲁貂之类的，是可以作为宠物来养的。
但不管怎么说，凡是能家养的动物，一定都是比较常见、相对不那么珍稀的动物。
真正珍稀的动物全都被保护起来了，普通人怎么可能养呢？
所以按照这样的思路，在动物园里养这些动物就比较合适了，一方面它们谈不上有多珍稀，不至于吸引游客大老远地跑过来看；另一方面它们确实是正儿八经的野生动物，放在动物园里也不会显得奇怪，不会让人觉得这动物园实际上是猫咖或者养殖场。
总之，作为一个动物园，钱花在哪都行，唯独不能把大头花在买珍稀的野生动物上。
那把钱花在哪呢？
很简单，花在场地、食物、人员上！
首先是场地。裴谦去过不少的小动物园，这些动物园虽然本身占地面积不小，但毕竟动物太多了，具体到每个动物上，活动空间就不大了。
当然，所有动物的活动空间都是有标准的，需要遵守动物园设计规范。
动物展区建筑、科普教育建筑、动物保障设施建筑等等具体要占用多大比例的用地，都有严格要求，游客容量和可游览建筑面积、游憩绿地面积等等，也都有严格要求。
所有动物园肯定也都符合相应的规定。
但这个规定只规定了下限，可并没有规定上限啊！
空间这个东西，永远都是不够的，毕竟野生动物原本是野生的，在山林里到处跑，关起来的话，多大的空间也不够。
所以裴谦决定，这个新动物园里，每个动物的占地面积，至少要比其他的动物园多50！
就拿狒狒这种动物来说，笼舍面积最小是80平米，围栏高度是4米，基本种群数量是2个成年个体。每增加一个成年个体，内舍的面积就要增加2550。
通俗一点说就是，两只狒狒就要占80平的空间，每增加一只，就要至少再加20平。
但这个占地面积只是国家规定的笼舍设计参数下限，肯定是有点挤的。
裴谦决定，把这个标准先提高50，也就是80平变120平，每增加一个成年个体，内舍面积也按照最多的50来加！
当然也不能搞得太过分了，要说面积一下子增加三四倍，300多平的笼舍就只养两支狒狒，那就有点太奇怪了，到时候游客来了就不是看动物，而是找动物，根本不知道这两只狒狒钻到哪去了。
裴谦倒是不介意这种情况，但做得太过火的话，动机就太明显了，系统有可能不答应。而且太离谱的话，可能会在网上形成热议，莫名地积累不必要的热度。
笼舍面积大一点，但又不能大得太显眼。
笼舍里的环境肯定也要做到最好，这是肯定的。
其次是食物，这个也都是按照最高的标准和规格来，没什么好说的。
在谭新章盯着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克扣动物口粮的情况。而且，让动物们吃好一点，无非也就是多长点膘，游客们也看不出来什么，这个钱花得可以说是非常隐蔽、非常值得了。
最后就是人员。
动物园里需要大量的人员，比如饲养员、繁育员、兽医、保洁等等。
这些都属于动物园所必须的配套设施，有多少动物、需要多少饲养员和兽医，这都是差不多有定数的，裴谦就算想多雇佣，也不能多太多。就算想给他们开高工资，也总有个限度。
所以，在这方面想要多烧钱，有点难度。
但裴谦有别的办法，那就是多加点服务人员！
一般的动物园，是不需要多少服务人员的，顶多也就是给游客指一下路。动物们也都是养在笼舍里的，游客们走过路过看一眼就行了，不需要服务人员引导。
裴谦琢磨着，虽然动物园本来没有这个需求，但可以创造需求嘛！
现在有一种“室内动物园”，主要养的都是一些小型的动物。而一些小动物，比如蜥蜴、蛇、仓鼠、猫头鹰、安格鲁貂之类的，都是可以直接触摸的。
如果允许游客触摸这些动物的话，那不就需要有工作人员来引导了吗？
就拿猫头鹰来说，国外就有猫头鹰咖啡馆，也是可以撸的，不过只能摸一摸头上的羽毛，不能乱摸别的地方。
到时候，可以请工作人员对游客进行引导，先用免洗的洗手液给手消毒，然后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摸一摸猫头鹰的头，或者可以戴着特制的护臂，让猫头鹰站在上面，互动一下。
所有能互动的小动物都给安排两三个工作人员在这接待，这一下子不就安排了很多员工吗？
这些员工平时很闲，拿工资又多，这不是完美的工具人吗？
当然，考虑到这一点，动物园的形态也得变一变，最好是分成两个不同的展区，一边展览那些只能隔着笼子观看的野生动物，另一边就像很多室内动物园一样，展览那些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可以近距离触摸、互动的动物。
正好老工业区那边有不少的废弃厂房，改一改做成室内的动物园，挺好。
除此之外，再拿出一部分空间，穿插分散在动物园的各个区域，给游客们休息，避免出现那种逛了很久的动物园却无处休息的窘境。
关键是，能多占地！
到时候偌大的一个动物园，满打满算加在一起也没多少动物，还都是一些很常见的动物，这肯定不会有人来了吧？
大致敲定了这几点之后，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
按照目前的这个规划，远了不说，一年之内肯定是火不了的吧？
只要初期比较顺利，就证明这个模式是可行的，就可以继续扩大规模、增加投入，开心地烧钱烧起来了。
当然，裴谦想的这些内容都特别粗劣和简陋，毕竟他又不是专业人士，不懂细节，制定这个策略纯靠网上查到的资料。
等过两天谭新章来了京州，裴谦打算跟他好好地聊一聊，一方面是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跟他分享一下，确定动物园的方向，另一方面也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看看这个动物园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改进方案。
2月4日，周一。
谭新章有些忐忑地敲开了腾达总裁办公室的门。
“裴总。”
裴谦抬头一看：“嗯？来啦。家那边的事情都安顿好了？”
谭新章点了点头：“都安顿好了，请了两个人帮我父亲打理动物园，也做通了我父亲的思想工作，然后我才来的。”
听得出来，一开始的时候，谭应玖老人对于把这个动物园整体搬迁到京州，是比较抗拒和排斥的。
可能一方面是因为对这个动物园的眷恋和不舍，不想看到这个自己消耗了大半辈子心血的地方变得人去楼空；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搬迁之后这些动物过的好不好，去了大城市会不会不适应。
不过，在谭新章向他解释清楚具体搬迁的细节之后，老爷子也就答应了。
因为谭应玖老人也很清楚，动物园现在可以说是每况愈下，动物们虽然在他的照料下能吃饱，但居住环境和各方面的条件，跟一些大型动物园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而且，裴总既然让谭新章做动物园的园长，那就不用担心这些动物吃苦。
虽说这些动物都是谭应玖老人的心头肉，不舍得割舍，但既然搬个家能获得更好的条件，那倒也未尝不可。
裴谦点点头，把提前打印好的方案递了过去：“这是动物园规划的初步方案，你简单看看。”
谭新章伸手接过，快速地扫了一眼。
“冷暖自知宠物乐园？”
谭新章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动物园的名字，一看就有点不太正经啊。
其他的动物园，大部分都是以地名命名的，比如京州动物园。这样命名的好处在于，只要一听这个名字，大概就知道这动物园在哪。
当然，也有一些室内动物园会起比较好听、好记的名字，这些名字听起来可能五花八门，但至少也做到了朗朗上口，比较符合动物园的定位。
但这个冷暖自知是个什么意思？
总感觉这个成语跟动物园不是很搭啊！
虽说这是个中性词，但用在这个地方，总觉得多多少少有点不妥。也就比“天打雷劈宠物乐园”稍微好那么一丢丢。
只是他抬头看了看裴总，发现裴总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继续往下看。
毕竟在起名这个方面，他不觉得自己会比裴总更有话语权。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
嗯，很好，不多问是一个优秀负责人的第一项基本素质，谭新章算是达标了。
至于为什么要起这么个名字呢？
显然，它有两层寓意。
第一层寓意，就是对游客来说，冷暖自知。
这个动物园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占地面积挺大，位置也还可以，但里面没什么玩头！
就像名菜“看着明白、吃着糊涂”一样，这动物园就一个空架子，谁来了都玩不好，所以对游客来说，这是冷暖自知。
第二层寓意，就是对裴总来说，也是冷暖自知。
在大家都以为这个动物园搞砸了、失败了、为裴总惋惜的时候，殊不知裴谦已经因为这个动物园的亏损而赚得盆满钵满，私下里偷着乐，所以这也是冷暖自知。
看这名字，多贴切！
至于这个奇怪的名字到底能不能劝退游客，裴谦其实不抱太大的希望，能劝退就劝，不能劝退就算了，反正这个动物园它是凭本事亏钱的。
谭新章继续往下看，越看，脸上惊讶的表情就越明显。
这都是一些什么奇葩规定啊？
要说这笼舍面积、饲养条件远远好于一般的动物园也就算了，腾达财大气粗，这可以理解；但投资这么巨大的一个动物园，竟然不养任何的珍稀动物，反而是一个劲地在一些比较常见的动物上死磕，这又是什么道理？
从园区的布局上来看，同样跟一般动物园的基本规律格格不入，整个园区显得大而空，给游客留了很多的休息空间，好像生怕他们一口气把园区给逛完一样，恨不得让他们看两个项目就烦了，转身回家。
唯一让谭新章觉得比较合理的地方，是互动体验，这似乎是一个很新颖的点。
有一些动物天性是比较亲人的，自然也是可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行互动的。
就比如北极狐，天性亲人，很多动物园里的北极狐看到人过来了，还会隔着玻璃跟游客热情对视，吐舌头，从一头跟到另一头，跟家养的宠物犬差不多了。
但它不适合当宠物养，因为智力相对低一点，而且味道比较大，粪便也不太好处理。
事实上，世界上除了猫狗之外，还有很多亲人的动物，但只有猫狗成了主流宠物，正是因为其他的冷门宠物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点。
但是在动物乐园里，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这些动物会有比较大的活动空间，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进行科学喂养和教育，游客们可以直接跳过令人厌烦的捡屎阶段，上手开撸就完事了。
而且，如果能加入一些驯兽表演的话，说不定这也能成为一个独特的噱头？
想到这里，谭新章说道：“裴总，我有一个小问题。这上面似乎并没有写驯兽表演啊？我看饲养员、兽医等等职业都有，为什么唯独没有驯兽师呢？如果有驯兽师的话，应该能进一步提升动物园的竞争力，跟目前的互动体验更好地配合。”
裴谦不由得眉头微皱。
嗯？驯兽师？
“那不行！”裴谦脱口而出。
谭新章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们家原本的那个私人动物园没有驯兽表演，但那是因为他们父子俩都不会驯。
驯兽这个事情，首先得有合适的动物，其次得有科学的驯兽方法。可一旦成功了，对整个动物园的人气就会有很大的提升作用。
很多动物园都会在黄金时间安排驯兽表演，现场经常是人山人海，很受欢迎。
谭新章之前想过如何挽救这个濒临倒闭的动物园，其中一条就是驯兽表演，可自己不会驯，请驯兽师又太贵，根本请不起，什么条件都没有，只能作罢。
可裴总既然已经花了这么大的加钱来开动物园了，请几个驯兽师做一下驯兽表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裴谦轻咳两声，解释道：“驯兽表演这个东西怎么说呢，见仁见智。”
“不论是家养宠物，养殖还是开动物园，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满足人类自己，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想要给动物一个最好的生存环境，那就应该封一片山，让动物们在山里自由地奔跑，而不是圈养起来。”
“但所有的地方都搞成自然保护区肯定也不现实，因为人类社会要不断发展，还有很多人没有脱离贫困，我们首先要解决人类的生存问题。”
“我也不赞同那种把动物当成自己亲爹、去高速路上拦车救父那种行为，那很虚伪。人类保护动物是为了人类自己，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所以，我觉得动物园的存在当然还是有它的必要性的，可以让城市里的人不只是通过屏幕看到野生动物的照片或视频，而是能够近距离地接触动物。同时，在动物园里把动物保护起来，让一些动物不至于灭绝，甚至获得比野外更好的生活条件，这都是动物园的作用所在。”
“但是呢驯兽表演，我觉得不在其中。”
“如果是一些天性聪明的动物，通过喂食来完成训练，那可以；但如果是通过皮鞭的抽打，逼迫一些动物做出有违自己本性的行为，仅仅是为了制造噱头、吸引更多的人来看，那我就觉得很没有必要了。”
“其他的动物园怎么做的，我管不着，但在我们这个动物园里，我不希望看到有那种事情。”
“如果非要有表演的话可以动物园的员工上台表演嘛！至少还可以给他们加工资。”
裴谦说完，稍微顿了顿，因为他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当然，不想强迫这些动物做有违天性的事情固然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他觉得这样实在太赚钱了。
雇一个驯兽师，那才多少钱？
驯兽师如果驯出一个火爆的节目，那又得赚多少钱？
关键是，裴谦想加钱都加不了，总不能把奖金塞给这些动物吧？
给驯兽师加薪，又加不了多少。
这绝对是个不划算的买卖！一不小心就要赚到吐血，还有可能把整个动物乐园都给带火了！
所以，裴谦干脆喊停这些驯兽表演。用比较温和、顺应天性的办法训训狗，那可以，但如果是用鞭打的方式强行训练，那就有点没必要了。
非要表演，那就让动物园的员工上台表演吧。
表演什么都行，反正来动物园工作的，能有什么才艺？
到时候去表演的人，挨个给他们多发奖金就完事了。
让动物表演，不行，那是压迫动物；但是让人表演，可以，因为可以多给钱嘛，多给钱就不是压迫了。
谭新章挠了挠头，总感觉这动物园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又不好意思质疑裴总的决定，只好点了点头，全部照办。
与此同时，觞洋游戏。
王晓宾此时正在娱乐室，一边美滋滋地喝着肥宅快乐水，一边玩安全明驾驶。
幸福啊！
从受苦旅行回来之后，这种幸福感已经持续好几天了，而且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升华了，以往没觉得上班是一件让人开心、快乐的事，现在却突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管是在公司工作还是打游戏，都有一种幸福感和满足感，着实有点奇妙。
掐指一算，再有三四天，就到春节假期了。
这也就意味着，从去年的12月份开始，王晓宾在公司上班的时间一共也没超过三天。先是两个月的带薪受苦，回来刚上了没几天班，又该放假了。
一个想要踏踏实实好好工作的人，却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假期所困扰。
哎，烦死了！
关键是他回来之后，安全明驾驶这游戏都已经做完了，没他什么事了。他除了打打游戏之外，没有其他的工作可以做。
这就挺难受的。
正开着车，休息室外传来了脚步声，叶之舟拿着一份件走了进来。
王晓宾立刻暂停了游戏，站起身来问道：“跟施特弗汽车和神华的合作方案敲定了？”
叶之舟点点头：“嗯，敲定了，效率很高。”
王晓宾对此并不意外。
神华、施特弗和腾达这三家公司可以说是强强联手，轻松三赢，又有林晚的这层关系在，这合作谈起来肯定很顺利。
他比较在意的是具体的合作方案。
叶之舟在旁边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后把手中的件递给王晓宾。
王晓宾翻了一下，这是三方合作的具体方案。
“所以，这个新的品牌名字，叫极锋？这款量产车型叫极锋k1？”
叶之舟点点头：“对。极锋这个名字，有三重寓意。”
“首先，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有一种锐意进取的形象，强调一种把技术做到极致和锋芒毕露的状态。”
“其次，极会让人联想到电极，锋则是会联想到施特弗即将发布的刀锋电池。”
“最后，极锋是在气候上是一个专有名词，它是一种大型的冷锋，是极地气团和热带气团之间的半永久性的锋，是寒冷的极地气流和热带气流的界限，常有气旋、暴雨和强风，也预示着这款车将会给国内的汽车企业带来全新的潮流，将会是传统与新潮的一次碰撞。”
“这个车标，也是从这一层意思上衍生出来的。”
“至于k1这个型号，是说极锋这个品牌旗下将会有三款车，分别是常规家用轿车的k系列、加长舒适型轿车的系列和活力运动型的系列。这次发布的只有k这个系列。”
王晓宾看了一下车标，发现它是由两个部分拼合而成的：底层是一个冰冷的v字型，而在v字型的上层有两个半圆弧，也就是“”，跟这个v字型相交。
其中v代表冷锋和下沉的冷气流，而“”则代表着上升的热气流。
冷热气流交汇，这就是极锋。
王晓宾点了点头：“嗯我觉得这个名字比施特弗好听多了，好记，寓意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标还挺好看的，也比较符合新能源车的未来感。”
他把件往后翻了翻：“要在车上搭载aeeis系统和aeeis语音包供用户选择？好家伙，这合适吗？”
叶之舟微微一笑：“怎么会不合适？aeeis已经在智能家居和手机助手方面大获成功，它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而且，aeeis只是一个可选项，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嘛。”
王晓宾想了想：“那如果我在路上遇到乱开车的车主，而自己又比较词穷，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是不是可以让aeeis出手？”
叶之舟沉默片刻：“理论上来说我们不赞成这样的行为，但车主非要用的话，我们的建议是在确保自己人身安全的情况下适度地用。”
在这款车本身的内容上，腾达就这一个合作项目。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款车是施特弗汽车跟神华集团联合开发了好几年的车型，都该量产了，很多内容想改也根本改不了了，能往里塞一个aeeis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绝不意味着腾达是来打酱油的，因为后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合作细节。
“这台车的发布会，定在春节期间？这未免也太拼了吧？”王晓宾感到很不适应，因为这非常的不“腾达精神”。
叶之舟点点头：“没办法，这是施特弗汽车和神华集团那边定的时间。”
“春节假期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时间，比较有利于热度的快速发酵。”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些工作人员大年初二就要赶回来筹备发布会，不过那边已经给员工们都安排了调休，应该问题不大。”
“这是施特弗汽车和腾达集团筹划了好几年的项目，当然要选一个最佳的时机上线。至于员工们的假期，也只能委屈一下了。”
“不过我们觞洋游戏这边不受影响，过年前这辆车的模型应该就是能制作完毕、更新到游戏中了。”
王晓宾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一下，我们游戏里先上，然后过几天才开新车发布会？”
叶之舟点头：“没错。”
“这”王晓宾挠了挠头，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算是授权，肯定也得新车先发布了之后游戏再上吧？
哪有现实中的车搞成“游戏首发”的，那像话吗？
叶之舟微微一笑：“这个就涉及到一个特殊的宣传方案了。”
“在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中，我们会故意隐藏一些信息。这次是施特弗的三款车一起上，两个老款车中间夹杂着一款k1，而且，会给这辆k1做上自动驾驶技术。”
“等发布会的时候，施特弗和神华就会正式展示刀片电池和自动驾驶技术。”
“总之，春节期间就等着好戏开场吧！”
2月5日，周二。
裴谦在办公室里，继续为了毕业论而绞尽脑汁。
今年的春节是2月10号，也就是这个周末，眼瞅着也就不剩几天了。
考虑到春节期间放假在家，论是绝对一个字都不可能写的，裴谦想在节前这两天稍微努努力，尽可能把论的大架子搭起来。
纠结了这么多天了，总得有点进展了吧？早点把论搞定了，才好踏踏实实地亏钱啊！
正在苦思冥想中，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于飞来了。
“嗯？有什么事吗？”裴谦问道。
于飞的表情有些扭捏：“那个，裴总我想说个事”
裴谦瞬间警惕：“嗯？该不会是又想走吧？”
于飞咳嗽了两声：“咳咳，裴总，虽然这么说有点辜负您对我的期待和栽培，但是鬼将2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觉得相比于腾达之前的游戏，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
“这款游戏目前基本上都是在格斗游戏的小众圈子里比较受欢迎，而从销量和热度上来看，跟之前腾达部门的游戏都有很大的差距”
“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应主设计师这个岗位，正好这款游戏也发售了，也快过年了，我新书断断续续地写着也写好开头了所以”
裴谦当时就不乐意了。
你走？你怎么能走！
鬼将2现在赚不着钱，这是好事啊！
它要是大赚特赚，那你决意要走的话，我可能不会拦你，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放你走呢？
不可能的事！
裴谦面带微笑：“为什么你会觉得鬼将2的情况不乐观呢？我觉得完全达到了我的预期嘛！你看，能让核心玩家都满意，那就说明这游戏的质量相当过硬。”
“既然游戏的品质没问题，那普通玩家喜欢上这款游戏，不也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吗？”
“所以，这大过年的，急什么呢？我觉得你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对自己的要求太严苛了，工作明明干得挺好，干嘛总是妄自菲薄呢？”
“总之，先让子弹飞一会儿，有什么事情，过了年之后再说。”
于飞张了张嘴，表情有些纠结。
他有点想不通，裴总到底为什么挽留自己挽留得这么坚决。
之前做永堕轮回的时候，可以说他是的原作者，对故事比较了解，所以把他留下来；
后来因为永堕轮回的成功，让他开发鬼将2，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问题在于，现在鬼将2上线了，因为游戏类型比较小众所以销量并不好看。
自己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这块料了，铁一般的数据已经摆在面前，自己又一再坚持，裴总的态度总该稍微有点松动了吧？
然而并没有，裴总还是如往常一样，坚决不同意于飞离开。
这就离谱！
眼瞅着裴总态度坚决，于飞也只好再一次妥协。
“好吧裴总，那我再顶一阵等过了年您可一定要开始选游戏部门的新负责人啊！我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裴谦点点头：“好的，年后一定！”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于飞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
难受。
虽说裴总一再挽留、身边的同事们和读者们也都很支持，但他早就不太想干这个主设计师了。这次鬼将2销量的不佳，可以说是又强化了他的这种情绪。
可是裴总还是不乐意！
那怎么办呢？
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吧？
于飞高度怀疑，裴总就是在拖。但是裴总为什么要拖？为什么如此看得起自己？于飞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那就别再想了。
于飞坐在工位上考虑了许久，终于下定了最终决心。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离职！
但是，走正常流程估计是不太可能了，裴总那边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想挽留。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腾达，包括游戏部门和人力资源部都是裴总的人，裴总不想放，他能顺顺利利地走？
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那该怎么办呢？
别说，于飞还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准备写一封辞呈，但这封辞呈不是给裴总看的，而是给网友们看的！
写给裴总看，裴总说不定转手就扔进垃圾桶了，根本没意义。但给网友们看，把这个事情闹大，公开表达自己不想干了的意图，那么在网友们的关注之下，裴总肯定也不好强留。
没办法，有的时候走正规流程走不通的时候，就只能走一些不那么正规的流程了。
于飞觉得这条路似乎可行，当即决定，动笔！
作为一个网络作者，最不缺的就是在动笔方面的执行力。
当然，像崔耿这样的鸽子精除外。
“各位亲爱的读者及玩家朋友们：”
“大家好，我是于飞，是永堕轮回的作者，同时也是永堕轮回这款dc后半段的设计师以及鬼将2的设计师。”
“当然，说是设计师，实际上我也只是半路出家，这款游戏的绝大部分功劳都应该归功于腾达游戏部门的同事们，我在其中并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鬼将2的销量不佳，我认为自己难辞其咎，并深感自己的能力并不足以任职腾达游戏部门主设计师这一关键岗位，也不足以完成腾达游戏后续开发的重任。”
“我也是一名资深的腾达游戏玩家，回头是岸是我最喜欢的游戏。但也正因为如此，我认为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拖了整个腾达游戏部门的后腿。”
“腾达游戏部门肩负着重振国内游戏行业的艰巨使命，要为国内玩家开发更多的优质游戏，对我而言，空有这种愿景，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我的第一目标是做一名普通的网络作者，踏踏实实地写好自己的书，但现在，两个工作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冲突，也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因此，我已经多次向裴总递交辞呈，表达离职的意愿。虽然裴总出于种种因素考虑，对我进行了挽留，但我去意已决。”
“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地支持腾达游戏，也支持我的新书，感谢大家！”
写完之后，于飞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修改了几处措辞，最终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
虽说写得不那么正式吧，但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这份东西发到微博上，再让自己的读者们转发一下，应该能掀起一些波澜吧？
只要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么对于裴总而言，肯定也就不好意思再强留自己了。
想到这里，于飞立刻发布。
他倒是也想过是不是要等年后再说，但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春节后再发，万一时间来不及，没法形成足够的关注度呢？万一春节后工作日的第一天，裴总又有新的开发任务了呢？
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所以，事不宜迟！
发布这个消息之后，于飞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然后才去看网友们的评论。
前边的几条留言，画风还是比较正常的。
“支持你的决定！”
“一个网络作者真的做了主设计师，还把游戏给做出来，这已经值得吹一辈子了！想要回去继续写网络也是个人的选择，我们都支持你。”
“我也觉得主设计师是个专业性要求很高的岗位，让一个半路出家的作者做主设计师还是有点强行了，希望下一任主设计师能继续给我们大家带来优秀的作品吧！”
“哟，那是不是意味着新书可以爆更了？一天两万字不过分吧？”
但是又过了几分钟，于飞再一刷新，突然发现评论的画风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啊？别走啊！”
“不对吧，你前边说绝大部分功劳归功于腾达游戏部门的同事，后边又说鬼将2的失败难辞其咎，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功劳，那你就不需要背锅；如果你要背锅，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发挥了重要作用。”
“什么叫鬼将2的失败？这游戏哪失败了？目前还有什么格斗游戏能跟它比吗？反正我作为一个格斗游戏玩家，很喜欢这款游戏！”
“哪有什么严重冲突了，开发游戏的过程中你不也能抽出时间来写嘛，也就是慢点，但没关系，大家都可以等嘛。”
“就是啊，你千万别想太多，裴总既然挽留你那就说明你能够胜任，甚至可以说是当下最好的人选，你非要走，万一下一个主设计师不如你，那怎么办呢？”
“我觉得你就是太谦虚了，太不自信了，连乔老湿都点名表扬你了，你还有什么必要妄自菲薄吗？”
“对，有时候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太矫情的话，大家都要觉得你是在凡尔赛了！”
看到后边新刷出来的几条热评，于飞有点懵逼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
这群人竟然在挽留他？而且比裴总还热情？
尤其是后面这条，“乔老湿点名表扬”？？
这是什么鬼？
于飞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赶忙到自己的粉丝群里去问。
结果很快就有人给他发来了乔老湿视频的链接。
于飞点开一看，发现这竟然是今天上午才刚刚发布的视频，但热度涨得却很快！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冲上首页！
当然，以乔老湿在游戏区的江湖地位，以及视频的一贯质量而言，这个成绩并不值得惊讶。
可关键在于这个视频的标题：从鬼将2看裴总游戏帝国的伟大格局！
好家伙，于飞直呼好家伙。
连格局都出来了？
至于吗？鬼将2作为一款格斗游戏，不就只是一滴虽然品质不错但只能满足小众玩家群体的时代的眼泪吗？
格局都出来了，就离谱！
一个快要过气的格斗游戏，还谈什么格局？
光是“花巨资开发一款格斗游戏”这个行为，就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格局小了！
也难怪有些人跑到于飞的那条微博下面挽留他。
显然，乔老湿给鬼将2这一顿吹，让很多人都误以为于飞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主设计师，所以才跑过去挽留的。
对于于飞而言，这就非常不能接受了。
不仅是理智上难以接受，情感上更加难以接受。
“不行，我倒要看看这怎么就跟格局扯上关系了？”
于飞很是不服气地点开视频查看。
“各位观众爸爸们大家好，我乔老湿终于回来啦！”
“两个月的受苦旅行，让我收获颇多”
前边这段，就是乔梁简单地跟观众们分享了一下自己在受苦旅行的经历，尤其是着重展示了一下自己已经大变样的身材，以及强行绷着肌肉并且在光线阴影下才能隐约看到的腹肌。
对于受苦旅行，乔梁也是大吹特吹，顺便展示了自己的奖章。
显然，这属于“受苦旅行综合症”的范畴：染病者在参加受苦旅行的时候，哭天抢地，仿佛生命垂危；但在离开受苦旅行之后，却变得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甚至对受苦旅行交口称赞。
这种“受苦旅行综合症”已经频繁出现在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成员身上，乔老湿也未能幸免。
只是对于这种病症的成因和发病原理，目前尚没有一个非常科学的解释。
在五分多钟的“病情展示”之后，乔梁开始进入本次视频的正题，也就是开始正式点评鬼将2这款游戏。
“好的，我们书归正，说一说最近腾达发布的新游戏鬼将2。”
“在我去受苦的这段时间，很多粉丝都表示惋惜，甚至纷纷幸灾乐祸。因为我没赶上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安全明驾驶这两款爆款游戏，而且就连继任者这部爆款剧集的热度，也没蹭上！”
“大家都觉得，这对我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对此我想说，小了，格局小了！一个成熟的up主，怎么会有门户之见？怎么会有如此狭隘的想法呢？”
“作为一个内容生产者，眼红与嫉妒是绝对要不得的。我觉得，如果其他人也能更好地解答腾达游戏，给观众爸爸们提供另外的视角，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我可从没想过要垄断腾达游戏的解释权啊！”
“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安全明驾驶这两款游戏，都跟现实高度关联，解读起来并不难。对于这种简单的家庭作业，我这种学霸做不做都没什么必要了嘛。”
“但鬼将2就不一样了，我发现目前很多人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款游戏的重要意义，以及它背后的宏大格局！”
“既然别人都没有解出这道题，那就只能由我亲自出马了！”
看到这里，于飞有些迷茫。
鬼将2有宏大格局？是一道比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安全明驾驶更高难度的谜题？
没觉得啊？
于飞自己就是主设计师，从头到尾参与了鬼将2设计的全过程，对这款游戏现在的数据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凭啥跟房产中介模拟器还有安全明驾驶这两款游戏比？
这两款游戏，都对现实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一个击穿了传统的中介行业，另一个引发了驾校系统的变革。
鬼将2何德何能？就不说别的，销量方面跟这俩游戏也都没法比啊？
带着困惑，于飞继续看了下去。
“鬼将2是一款格斗游戏。”
“而格斗游戏早已日薄西山，是快要过气的游戏类型，说它小众，不算冤枉。”
“既然是小众游戏，玩家基数本来就小，再投巨资去开发，这不是摆明了要亏钱吗？”
“这是所有玩家都知道的事实，难道游戏设计者不知道？怎么可能。”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设计者明知它是一款小众游戏，却出于某种原因，仍旧投入巨资，甘愿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
“一切表面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事情，背后一定有它的深层动机。”
“如果这是一家格斗游戏大厂，手握许多经典ip，那么此举尚可用惯性和坚持来解释。”
“问题在于，腾达游戏从来没有格斗游戏的开发经历，第一款格斗游戏就直接梭哈：三个游戏工作室中，动用了最为精锐的开发团队；用上了鬼将这个在腾达草创期就赖以成名的知名ip；还投入巨资研发。”
“考虑到主设计师于飞并不是一个话语权特别强的设计师，那么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是裴总力排众议、直接推动的！”
“这样一来，裴总此举背后的深层动机，就值得好好探讨一番了。”
“很多人说，鬼将2的销量似乎一般般啊？”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只能说，小了，格局小了。”
“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裴总将销量视为衡量游戏的唯一维度？”
“论赚钱，现在有几款游戏能比gog和海上堡垒赚钱？其他大厂不做氪金游戏可能是他们不会做，但腾达不会吗？腾达什么都会做，但还是在坚持出游戏制作人、奋斗和使命与抉择这样的游戏。”
“所以，鬼将2的出现，背后必然也有深层意义！也就是整个腾达游戏帝国的大格局！”
“那就是：维持游戏多样性、探索游戏边界、影响游戏大环境！”
“这些内容，裴总肯定知道，但设计师们很有可能不知道。接下来，就让我来为大家一一剖析！”
于飞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迷茫。
不得不说，乔老湿说对了。
这个所谓的大格局，他这个做设计师的还真不知道！
当然，腾达游戏部门其他的老设计师们知不知道，那就不好说了。
也可能这种事情在腾达游戏部门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呢？毕竟整个腾达上上下下都是重实干、不吹嘘的风气，“大格局”这种话题，一看就不像是腾达任何部门会议上会拿出来说的话题。
但不说，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一个没有格局的公司是不可能走远的，一个只吹格局不干实事的公司，也是走不远的。
而腾达，恰恰是在裴总的带领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气：有大格局，但却从不拿出来说。
于飞继续往下看。
“格局之一，维持游戏多样性。”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大家都知道，我们人类要保护珍稀动物，保护自然环境的多样性。”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它到底有什么意义？很多珍稀动物压根不会跟正常人的生活产生交集，灭绝就灭绝呗？有那么多动物都已经灭绝了，也没见对我们人类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啊？”
“我们人类保护珍稀动物，就是为了维持生物的多样性。”
“也许现在我们还看不到它有多么重大的、决定性的意义，但至少保护生物多样性，为我们未来，多保留了一种可能性。否则，等真的大批物种灭绝，只留存于博物馆的时候，万一以后有用了，我们后悔还来得及吗？”
“现在留着，不一定用得上；但现在没了，以后万一要用到，怎么办呢？”
“而游戏领域，也是如此。”
“大家有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游戏越来越同质化了？在其他平台这种现象尚且不明显，但在手机游戏平台，基本上是有限的三四种游戏把整个平台玩家全都吃干抹净了。”
“这就像是大自然中的物种入侵，当某个物种过分强势、没有天敌的时候，其他动物的生存环境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直至整片森林都被强势物种给占据。”
“而在游戏领域，某些游戏天然地就短平快、容易刺激人的感官愉悦，靠着焦虑、仇恨和贪婪产生更强的黏性。这种游戏扩张很快，在竞争中有巨大的优势，也能给游戏商带来更加丰厚的利润。”
“当然，我不是在批判某种游戏类型，玩家爱玩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问题在于，如果所有的游戏厂商都去一股脑地做这种游戏了，其他类型的游戏怎么办？喜欢其他游戏类型的玩家怎么办？也许过去你有十几种不同的游戏类型可以选，但玩着玩着就会发现，只剩那么寥寥三四种游戏类型可以选了。”
“甚至再往后，你可能根本没得选了，因为哪怕那寥寥三四种的游戏类型，也只是在玩法机制上有一些差别，内在的付费氪金系统和拉留存的伤肝系统，也已经变得同质化严重。”
“如果一个游戏种类消亡了，那么它就不可能再发展、进化，等于火种就被彻底掐灭了。”
“也许短期内看起来，这就像一个物种灭绝一样，似乎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但从长期来看，它是一种无法挽回的损失。也许它留存下来，未来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呢？这一点，谁也无法预知。”
“所以，腾达游戏之所以不断地投入巨资，用业界最优秀的团队去开发这些相对冷门的小众游戏，就是为了唤起一般玩家对这一游戏品类的关注，让它在特定的土壤中不至于彻底消亡，为游戏多样化留下一个火种。”
“这件事情费力不讨好，绝大多数公司都不愿意去做。而国内又没有格斗游戏大厂，如果腾达不做，那么国内游戏圈可能就会永远失去这一品类的游戏。”
“所以这是第一点，维持游戏多样性。”
“格局之二，探索游戏边界。”
“腾达不仅仅是要将某一个小众的游戏品类传承下来，同时还要在前人的基础上，对这个已经式微的游戏品类进行深挖，寻找新时代的设计答案！”
“这一点在使命与抉择上就有所体现：腾达通过巧妙的设计，让那些不喜欢即时战略类游戏的玩家也能玩得下去，让这款游戏成功破圈。”
“鬼将2也是如此，一方面，它非常完美地复刻了格斗游戏的手感和战斗机制，保留了最为精髓的内容，让格斗游戏的高手们都觉得这是一款原汁原味的格斗游戏，没有发生严重的跑偏；另一方面，它又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格斗游戏的小众属性，让普通大众也能更好的上手，从而让它具备破圈的可能性！”
“鬼将2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主要是从三个方面。”
“首先，精心设计的pve战斗系统和关卡。”
“以往格斗类游戏比较劝退玩家的地方在于，上手门槛高，乐趣较弱。虽说传统的格斗游戏也分pve和pvp两个部分，但pve部分的数值设计比较保守，以至于很难带给玩家优秀的体验。”
“因为数值保守、玩家和怪物的属性接近，那么难度就很难调整：如果怪物ai太弱，那么玩家就可以轻松过关，没有挑战性；可如果怪物ai过强，那么又会给玩家带来巨大的困难和强烈的挫败感。”
“对于传统格斗类游戏而言，pvp才是真正的核心乐趣所在，可问题在于，pvp更加难以平衡，更加劝退新手。没有上千小时的磨炼，根本无法体会到格斗游戏真正的乐趣。”
“所以，鬼将2针对这一点做出了大刀阔斧的改良，最明显的例子就是pve方面引入了回头是岸的设计思路，强化敌人的属性，弱化敌人的ai，重点是考验玩家的基础操作。”
“这样一来，难度数值就可以维持在一个较为合理的水平，玩家既能感受到挑战性，会稍微吃一些苦头，但又不至于过于挫败，每次都能看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
“再加上小怪割草、横向移动以及精妙的关卡设计，这就让鬼将2的pve部分充满乐趣，让一个完全没接触过格斗游戏的玩家，也能快上手。”
“换言之，pve部分是新手教程，是核心乐趣pvp部分的引导。其他的格斗游戏都没有做好这一点，而鬼将2做到了！”
“其次，引人入胜的剧情。”
“不得不说，剧情是鬼将2的一个巨大加分项，它不仅将鬼将1中难以展现的剧情部分更加完整的展现了出来，让整个ip更完整、更有价值，也让游戏的pve部分变得乐趣十足，更能吸引玩家玩下去。”
“游戏中的很多武将设定和剧情内容，都让人觉得忍俊不禁，同时又觉得在这个故事背景下，还挺合理。”
“就比如赤壁之战这一段，先是凤凰血脉庞统献计，改造了曹操的魔道战舰；然后是诸葛亮在七星台借东风，导弹洗地；最后是孤影剑豪周瑜追杀，被魔化许褚拦下，而龙族武圣关羽在华容道拦截曹操”
“故事都是根据历史以及演义改编的，但却又让人觉得逻辑非常自洽，甚至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原来诸葛亮借的不是东风，而是东风导弹；原来曹操采纳了庞统的计策，是因为凤凰血脉确实可以大幅强化魔道战舰的防御力和威力，只不过庞统刻意隐瞒了凤凰血脉会被火焰之力激发的事情这么看来，赤壁之战曹操输得不冤，他并没有被降智，不是曹军不努力，奈何孙刘有高达啊！”
“这些剧情让人不由得感叹，鬼将这个ip的创造者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
“当然，也要看到主设计师于飞在这其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因为鬼将1只是一款卡牌游戏，最初的版本压根没有多少武将的描述，就只有一套卡牌形象；是现任终点负责人的马騳骉为它增加了故事背景。但即使如此，这个故事背景也仍旧是比较简陋的。”
“而于飞作为一名优秀的网络作者，将简陋的故事背景给扩写了，并将历史典故、魔改背景和武将技能给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这才有了如此引人入胜的剧情流程！”
“在这一点上，主设计师于飞居功甚伟，也说明裴总慧眼如炬，没有选错人！”
“现在回头看去，鬼将2缺的是什么？是专业的设计理念吗？显然不是，因为腾达游戏部门就是最精锐的游戏设计团队，每一个老设计师单拿出来，都能到其他一般的游戏公司去担任主设计师、独当一面。在这种情况下，于飞哪怕什么都不管，这些老设计师们各司其职，也能把游戏的基础内容给做好。”
“但在剧情设计方面，于飞就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他在永堕轮回这款dc开发的过程中，已经展现出了不错的潜力。写与设计游戏剧情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但他恰好都擅长！裴总显然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坚持让他做主设计师开发鬼将2，因为剧情，恰恰是这款游戏的点睛之笔、破圈的关键！”
“最后，恰到好处的简易操作模式与过关机制。”
“简易操作模式，既简化了玩家的搓招操作，又保留了基本的搓招乐趣。”
“如果仅仅是不停地按ab键，电脑就会自动连招，那么玩家就会变成无情的连点器，根本不会提升自己的技术，也不会体验到格斗游戏的乐趣所在。”
“简易搓招模式虽然仍旧保留了一定的上手门槛，但也让坚持下来的玩家能够感受到这种独属于格斗游戏的乐趣。在七星台借东风的时候，亲手搓出超必杀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很爽？这是只按ab键的无脑模式永远无法体会到的快乐。”
“而与这种简易操作模式相搭配的，是游戏中的boss战过关机制。手残没关系，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去跟地图机制互动，那就还是可以打赢boss的。这种官方逃课机制，就是传说中的裴总的怜悯，它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手残玩家的游戏乐趣，同时也就确保游戏破圈的可能性。”
“最后，就是对于大环境的影响。”
“这一点不能只看鬼将2这一款游戏，还要看腾达集团其他的游戏。”
“大家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近几个月，腾达游戏如同井喷一般地出现。半年时间内，腾达游戏部门发布了永堕轮回和鬼将2，觞洋游戏做了安全明驾驶，迟行工作室做了房产中介模拟器。除此之外，我还听说腾达派出设计师，与天火工作室共同开发的新项目，也已经开发完成，快要上线了。”
“这是为什么？”
“有些人可能要说，腾达效率高呗。但重点在于，迟行工作室可不是腾达的子公司，天火工作室就更不用说了，跟腾达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
“实际上，裴总是在非常慷慨地将自己的点子，分给这些工作室，指导他们进行游戏的开发！”
“这足以说明，裴总已经不满足于腾达自己开发游戏。因为腾达再怎么扩张，团队也终究是有限的，开发速度没那么快。”
“但如果能在保证游戏品质过硬、游戏方向不跑偏的情况下，与其他国内优秀的游戏设计团队合作，那么就可以更快地把这些点子变成现实的游戏，给玩家带来更多的优秀游戏作品。”
“不仅如此，腾达的设计理念还会对这些公司产生影响，从而逐渐地影响整个国内游戏行业的风气。”
“迟行工作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是一家专攻vr游戏的公司，负责人虽然有过在腾达游戏工作的经历，但腾达对它并没有绝对的控制权，只有建议权，迟行工作室核心团队的设计师们基本上也都是重新招聘的。”
“但是，迟行工作室做出来的游戏，还是跟腾达游戏一个风格，可以说是原汁原味，没有任何的跑偏！”
“这足以说明，裴总在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是精挑细选的；裴总的游戏设计理念，是感染力极强的。”
“裴总在有意识地将一些难度较低、容易赚钱的项目分给合作的工作室，一方面是同一时间内开发更多的作品，节省时间；另一方面也是对这些工作室进行影响和指导，纠正他们以往错误的游戏设计理念。”
“像动物海岛vr、房产中介模拟器，还有天火工作室那个新项目，都是此类。”
“而对于那些难度极高、风险极大的项目，比如使命与抉择、鬼将2，裴总都是直接交给手下的王牌军，也就是腾达游戏部门来硬啃！”
“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嘲笑鬼将2的销量和影响不如房产中介模拟器和安全明驾驶，这是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压根不在同一个赛道上！”
“好了，今天分析就到这里。看完这个视频，你还觉得鬼将2是一款失败的游戏吗？你还会只以销量论英雄吗？”
“我希望，作为一个理智的、有品位的玩家，眼光不要那么狭隘，盯着销量和盈利不放。如果只关注赚钱，那跟gog相比，所有游戏都是垃圾、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们应该学会用更多的维度去观察和分析游戏，以及这款游戏存在的意义。”
“最后我想说，鬼将2真好玩！很多玩家一看它是一款格斗游戏就不去碰了，这显然是一种损失。”
“很多人觉得，哎呀，格斗游戏我完全没接触过啊，没有基础怎么玩？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之前根本没接触过格斗游戏，才更应该去玩鬼将2，因为它是你上手格斗游戏的最佳入门选项！”
“鬼将2才发售没多久，距离真正的盖棺定论，言之尚早。请大家耐心地让销量飞一会儿，相信聪明而包容的玩家们，一定能给它一个客观、公正、全面的评价！”
“此外，我还有一个大胆预言：大家不要对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有太多的成见，既然是裴总愿意合作，也派出了设计师，那么这款新游戏，多半也会是腾达味十足的游戏，也是一款值得期待的游戏，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是受苦归来、脱胎换骨的乔老湿，提前祝各位观众爸爸们春节快乐，我们下期再见！”
看完了视频，于飞嘴巴微张，久久无法合拢。
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
鬼将2看似平平无奇，背后却有这么多的门道？
乔老湿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格局小了。
作为这款游戏的主设计师，于飞确实只关注了它的销量和热度，并没有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也一直没有想通裴总为什么执意要做一款格斗类游戏。
虽然不确定乔老湿分析的内容，是不是裴总全部的动机，但至少它是目前于飞看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而裴总一再挽留他，原因也就很明显了：游戏设计人才，腾达不缺；但像他这样能把游戏的剧情做到极致、做成闪光点的人，腾达还是有点缺的。
于飞不由得有些惊讶：“难道说，鬼将2这个项目，我不仅没有过错，反而还有大功？”
他再度打开自己之前发的那条微博，发现底下已经有了大量的评论，而且都是在劝他的！
看得出来，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从乔老湿的视频那边过来的。
“啊？你可不能走啊！鬼将2销量不佳是游戏品类的问题，是它还没有开始破圈，你再耐心等一等啊！在剧情这方面你做得很好，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就是，裴总对你寄予厚望，我们玩家也希望你能留下来！”
“你们看看，人家主设计师一腔心血没有得到回报，都打算走了，你们还不去买鬼将2给冲一波销量？别让人家流血又流泪啊！”
“万人血书，让于飞继续当腾达游戏的主策划！”
这一搞，反而让于飞有点尴尬了。
本来是想搞点舆论压力，把自己要走的事情公之于众，从而让裴总答应自己的离职请求。
可万万没想到，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自己如果再继续坚持要离职的话，反而不合适了！
于飞这下是彻底陷入了纠结。
裴总和热情的玩家们确实是盛情难却，但他内心还是有点想走的。
虽说乔梁的这个视频对他进行了点名表扬，高度肯定了他在游戏剧情设计中发挥的重要价值，也认为于飞设计的剧情对鬼将2这款游戏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但于飞也没有觉得自己有非留下来不可的理由。
如果说，之前他内心“想走”和“不想走”的因素分别占80和20，那么现在，这个比例被拉成了50和50，一半一半。
反而更难抉择了！
于飞觉得，虽说自己给鬼将2写的剧情确实还不错，但游戏设计毕竟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事情吧？
自己毕竟只是写了点剧情，游戏的核心思路是裴总完成的，具体细节是游戏部门其他的设计师完成的。
如果仅仅是剧情的话，那其实于飞也可以接受“外包”的模式，也就是自己离开腾达游戏之后，继续接腾达游戏这边的剧情需求。以裴总的慷慨大方，钱肯定是不少给的。
这样想的话，自己仍旧没有必须要一直留在腾达的理由啊？
而且，他毕竟刚刚发了微博，说自己要走，态度还挺坚决。
结果这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又发微博说不走了？
这也不太合适啊，这不是耍着玩家玩呢吗？
于飞现在有点进退两难，有些不知所措。
他充满纠结地刷着微博，看到通知栏里面，回复自己和自己的人越来越多。
一边习惯性地点开查看，一边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是不顾大家的挽留，继续坚持要走呢？还是就当自己压根没发过之前的那条微博，直接“真香”呢？
好难选啊！
想来想去，于飞决定再编辑一条微博。
“感谢大家的挽留和厚爱，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主设计师能得到这么多玩家的支持，让我觉得非常感动！”
“鬼将2的剧情确实凝聚了我的一些心血，我也很高兴看到大家都很喜欢。不过，我对于腾达游戏的帮助也仅限于剧情方面了，对于其他方面，我并没有什么建树。”
“我现在的状态，应该说是占着主设计师的职位，却干着剧情设计师的工作，这显然有些不妥。真正合格的主设计师，应该是各项全能，而不是仅仅只会写剧情。”
“所以，感谢大家的挽留，但我还是更倾向于离开。不过请大家放心，以后我与腾达游戏还能够以更加自由的方式来合作，例如剧情外包。相信腾达游戏的新任主设计师一定能给大家带来更加优秀的作品！”
这条微博编辑完了，于飞手中的鼠标放在发送键上，却没有立刻发送。
“再想想，想周全一点。这条发出去之后要是再变卦，那可就节目效果拉满了”
于飞这次变得慎重了，毕竟他的第一条微博已经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现在对于他而言，可以走，也可以留。但如果第二条微博发出去，再改变主意就显得有点不妥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又有一些人在他。
于飞点开通知一看，突然愣住了。
因为这些新的里面，有一个他比较熟悉名字：何安！
对于这个名字，于飞并不陌生。事实上，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国内游戏圈的人，都认识何老，这在当年国内游戏圈的草创年代，可是一位大佬级的人物。
于飞很是震惊，怎么，自己这条微博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把退隐江湖许久、不问世事的何老都给炸出来了？
他赶忙点开查看，发现何安不仅仅是简单地了他，还发了一条长微博！
题目是：从鬼将2看裴总的用人艺术！
于飞很是诧异。
用人艺术？
这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于飞赶忙往下看。
“最近在玩鬼将2，偶有所得，与大家分享。”
“关于游戏本身的内容，很多人已经说得很好了，在格斗游戏这方面我算不上很专业，所以也就不再赘述。”
“不过我倒是想借这款游戏，与大家简单探讨一下裴总的用人艺术！”
“我看到有些人说，于飞作为一个网作者，他在游戏剧情方面确实很有建树，但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很弱，甚至需要裴总和腾达游戏部门的老策划带着才能完成这款游戏。换言之，认为他只是一个合格的剧情设计师，而不是一个合格的主设计师。”
“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
“请问，应该如何定义剧情设计师与主设计师身份的区别？”
“假设现在，剧情设计师的剧情设计，与游戏的基础玩法、关卡流程等内容产生了矛盾和冲突，开发组应该如何去抉择？”
“是为了更好地展现剧情，去修改游戏其他方面的基础内容呢？还是为了游戏本身的玩法，而去修改剧情呢？”
“这也就是我要强调的，话语权问题！”
“一般而言，我们所说的剧情设计师在开发组内的地位必然是低于主设计师的。剧情设计师的任务是根据主设计师提出的要求，为游戏机制披上合理的剧情外衣。一旦出现冲突，那么必然是听从主设计师的要求，改剧情。”
“反过来，假如剧情设计师在开发组内的地位高于主设计师呢？那么出现冲突的时候，就是主设计师听剧情设计师的，剧情不变，修改游戏功能。”
“很多人可能会说，怎么改不都一样吗？反正游戏最后能做出来就行了，出现矛盾时这一星半点的改动也影响不了什么。”
“但我要说，这显然是外行人才会说的话。怎么叫一星半点的改动影响不了什么？一款成品游戏可以看成是各个齿轮紧密咬合的精密仪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有时候你改了一个小细节，可能就会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整个游戏的全面崩盘。”
“外行指导内行，就会出现主打剧情的游戏却在剧情中给玩家喂屎这样的惨剧，往小了说，它会让一款原本有机会追求完美的游戏留下瑕疵；往大了说，剧情上的瑕疵足以毁掉在游戏机制和游戏品质上的全部努力，甚至把一个封神的ip打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那到底是支持剧情设计师，还是支持主设计师？”
“我只能说，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看剧情在一款游戏中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如果一款游戏就是剧情导向的互动电影类游戏，那么剧情当然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游戏本身并非主打剧情，那么剧情就要为游戏机制让步。”
“但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有一些游戏，可能它的整个pve内容和很多游戏机制都是建立在剧情设定上的，那么，可能从表面上来看剧情没那么重要，似乎为了游戏机制改一改也没有大碍，但实际上在这种游戏中，剧情的重要性与剧情导向的游戏是旗鼓相当的！”
“比如，永堕轮回和鬼将2。”
“它们都不是主打剧情的互动电影类游戏，前者是动作类游戏，后者是格斗类游戏，表面上来看，它们的亮点在于战斗系统，以及丰富的pve和pvp内容。但，它们是游戏机制建立在剧情设定之上的游戏。”
“例如，永堕轮回中的所有游戏机制都源自于原著设定，而鬼将2中花样繁多的武将技能、关卡、战斗系统，也是来自于游戏的剧情和世界观设定。”
“因为这两款游戏的剧情浑然天成，让人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剧情的作用。”
“但是，大家仔细想想，你们有没有玩过那种英雄技能与英雄设定格格不入的游戏？比如一些质量相对比较低的卡牌游戏，你能够明显感觉到：某些技能，安到别的英雄身上似乎也可以；有些技能明显就是一个基础的机制套了一层跟这个英雄相关的皮，换个皮就能套到别的英雄身上。”
“大家在游戏中，看到一个英雄的技能之后就觉得特别贴切、特别自然，仿佛是浑然天成的，是这个英雄设定的一部分，这种感觉经常出现吗？”
“显然，前者才是常见现象，而后者的情况少之又少。永堕轮回和鬼将2就是后者的情况。”
“为什么会这样呢？还是之前说的，话语权的问题。因为剧情设计师的话语权足够高，所以才能让游戏背景和游戏机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而不是让游戏剧情变成一张单纯的套皮。”
“而这种细节上的差距，就是决定一款游戏是优秀游戏还是顶尖游戏的关键所在。”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所以呢？这和裴总的用人之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因为裴总为了永堕轮回和鬼将2大胆启用于飞作为主设计师，正式裴总知人善任的具体体现！”
“想要把这两款游戏做到目前的这种完美的状态，于飞就必须坐在主设计师的位子上，而不能坐在剧情设计师的位子上，因为只有坐在主设计师的位子上，才会有足够的话语权！”
“也就是说，想要做好永堕轮回和鬼将2这两款游戏，就必须把剧情放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剧情设计师的话语权必须盖过其他的设计师。所以，这个项目的主设计师，非于飞不可。”
“有人可能要问，让于飞做剧情设计师，但给他最高的话语权不行吗？”
“不行。”
“剧情设计师就是剧情设计师，于飞担任剧情设计师的职位，不会去思考主设计师才需要考虑的问题，那么他设计的剧情就还是套皮剧情，无法真正地激发出他的潜力。”
“又有人可能要问，让其他优秀的主设计师来主导这个项目不行吗？”
“我的答案还是：依旧不行。”
“这不是说腾达没有优秀的游戏设计人才，恰恰相反，腾达优秀的游戏设计人才跟其他游戏公司相比完全处于一种过剩的状态。但问题在于，有些能力它是天生的，后天用再多的资源也是砸不出来、培养不出来的。”
“再优秀的游戏设计师，也只是专精于自己擅长的方面。”
“只要砸的钱够多、给得资源够多，就能砸出一个优秀的导演、作者、漫画家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东西要讲究天分，先有了天分，才有后续培养的可能。”
“这世界上像裴总这样的全才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偏科严重的偏才。”
“所以，想要让游戏变得多样化，完成不同的开发任务，就得让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项目，才能做到极致！”
“裴总破格提拔于飞做主设计师，正是因为他的天赋与腾达接下来要开发的游戏特质高度契合，所以我说，这正是裴总知人善任的表现。”
“希望网上的键盘侠们，不懂就少指点两句。你觉得于飞在项目组里不重要，就是个写剧情的，你比裴总还懂？裴总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挽留一个写剧情的？他吃饱了撑的？无非就是因为两点：第一，剧情很重要；第二，这剧情不是谁都能写的！”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裴总干嘛不换人？腾达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这么讲人情的地方了？”
“显然是因为于飞确实在游戏剧情设计这方面有着很高的天分，裴总看到了这种天分，觉得浪费掉可惜了，所以才一再挽留，希望他能在游戏设计方面有所建树，走上跟腾达历任主设计师不同的路子。”
“所以，希望于飞不要妄自菲薄。评价鬼将2这款游戏不能只看销量，它在其他方面你的意义更大；而你在这款游戏中的作用也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无可替代的！”
看完了何安的这条长微博，于飞默默地把之前自己编辑的第二条微博给删掉了。
不发了！
如果说之前乔老湿的视频还只是让他窃喜的话，那么何老前辈的这条微博，简直可以说是振聋发聩，醍醐灌顶，让他长久以来的困惑得到了解答。
自己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能力，为什么裴总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
现在明白了，原来自己还挺有天分、挺重要的！裴总确实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所以才一直挽留自己的！
不得不说，裴总不愧为现在最优秀的游戏设计师，这眼光确实很毒辣。
何安也不愧是业内前辈大佬，看问题如此透彻，完全不是网上指点江山的键盘侠能比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先不走了！
现在走，既对不起玩家们的期待，也对不起裴总的栽培。
虽说相比于设计游戏，于飞还是更喜欢写书，但他仔细想了想，终点的优秀作者有那么多，可是，能被裴总看中、做主设计师的作者，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啊！
于飞觉得，自己在网这方面的天赋还不错，属于中上水平。但目前看来，自己在游戏剧情设计方面的能力，妥妥的上上之姿啊！
有这种天分，显然是不能随意浪费了。
于飞不再犹豫，又发了一条微博。
“感谢大家，我已经决定继续留在腾达游戏部门了。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非常感动，以后一定会继续做出更多优秀的游戏来回馈给大家！”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办公室里，一边看乔老湿的视频，一边气得直发抖。
“这尼玛”
这个乔老湿没救了，完全没救了！
这才从受苦旅行回来几天啊？又发视频搞事了！
裴谦掐指一算，这个视频很有可能是从受苦旅行回来之后的第一天就开始谋划了，今天正好发出来！
其实严格来说，这个视频应该是在于飞来找裴谦之前发出来的。
如果裴谦能早点看到的话，说不定就同意于飞的请求了呢！
但他那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绞尽脑汁地构思论，没在刷艾丽岛网站，自然也没注意到严防死守的乔老湿更新了。
鬼将2不就是晚发布了两天吗？又被乔老湿给逮到了！
看起来还是自己失算了，对时间的把控没有做到位，这波受苦旅行和新游戏发布，配合得不是很好。
看完了这个视频之后，裴谦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再三挽留于飞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留吧，按照大家说的，于飞在剧情设计方面确实是有一套。
不留吧，谁能保证从游戏部门随便调一个人当主设计师就能行？万一赚更多呢？
好歹鬼将2到目前为止还是名气大、销量一般，万一下一个主设计师上来之后，新游戏销量也爆了呢？
这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
“算了，还是年后再说吧，这事急也没用，还是得从长计议。”
“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为了补救一个错误，就犯下了更大的错误！”
八大原谅之一，快过年了。
确实是快过年了，公司也快放假了，最后这两天再继续纠结工作上的事也没啥意义，还不如快点把论给捋出个眉目。
2月7日，周四晚上。
兔尾直播，章燕的直播间内。
经过两周的刻苦训练，章燕终于在拉力赛中跑出了标准成绩！
虽说相比于那些优秀的赛车手仍然有不小的差距，但对于章燕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了。
当然，一直跑赛道，开销也非常巨大。虽然章燕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开车，但期间还是不小心有了几次小剐蹭，再加上轮胎以及各种正常的损耗，维修费还是非常可观的。
要不是她之前跑长途攒下来了相当丰厚的家底，还真禁不起这么造。
小心翼翼地开都开销这么大，就更别说那些心大、乱开车的人了。
网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晒自己的车祸，有在城市里撞的，有开长途的期间撞的，还有在拉力赛和场地赛期间撞的，反正撞的结果五花八门。
有的人气急败坏，大骂游戏开发组，也有人非常淡定，晒出自己的惨状“与民同乐”。
网友们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无限同情，变成了喜闻乐见。
这种心态，有点像是看到很多土豪在抽卡游戏里抽了几万块却抽了个寂寞，虽说确实惨，但大家都喜欢看这种节目效果。
看看游戏名字是什么？谁让你们不安全明驾驶呢？
章燕看了看自己直播间的人数，相比之前，反而有所下降了。
可能一方面是快到过年了，直播网站的流量本身就在自然下降，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章燕开赛车实在是没什么节目效果。
因为开赛车太专注了，而章燕的水平在兔尾直播上，本来也不算顶尖的。
要说顶尖的驾驶技术，兔尾直播上有一些很厉害的大佬，有些是模拟游戏中的车神，上手非常快，还有一些干脆就是现实中的职业车手。这些人，技术都比章燕要好多了。
而章燕之前直播，不管是考驾照、网约车还是跑长途，节目效果都很好，因为她是女司机，而且开长途的过程中比较无聊，可以跟观众闲聊一下，整整活，所以涨粉很快。
可最近这两周，章燕一开直播就是去赛道上练，同样一个赛道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而且这好几个小时下来，还不一定会有什么太明显的进步。
再加上开赛车精神必须高度集中，章燕也基本上没法看弹幕、跟弹幕交流了，直播效果变差，直播间的人数自然也就下降了。
不过章燕也不太在意这个，因为她的第一目标本来就是磨炼自己的驾驶技术，让自己成为一名真正车神。至于直播嘛，只是顺便的事情。
如果她指望着直播赚大钱，可能早就跑到其他平台上去了。到时候搞个女司机的噱头，再浓妆艳抹一番，找公会给刷个榜，土豪的钱如数奉还、观众的钱三七分账，它不香吗？
所以，章燕对于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在意，能借着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风潮火起来，让她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变成在兔尾直播的安全明驾驶专区小有名气的主播，她已经很满足了。
“咦？安全明驾驶新春版本今天晚上推送更新？而且是免费更新呀。”
章燕稍微有点惊讶。
因为安全明驾驶它是一款单机游戏，并且没有额外的增值服务。
就比如说花钱兑换里边游戏币这种操作，是压根不存在的，同样也完全禁止玩家之间的交易。
这种做法当然是有利有弊，一个最显著的结果就是任何人除了直接购买其他人的账号之外，想要在游戏里赚钱买车，都必须自己踏踏实实地在游戏里赚钱，而无法通过充值或者从其他玩家手中购买游戏币的方式，加速这一过程。
对于某些人来说，它可能意味着公平；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它可能是刻板、僵化、不近人情。
但不管怎么说，官方似乎并没有改变这一规则的想法，所以玩家们也只能接受。
既然没有内购服务，那也就意味着它多半会走传统游戏的模式：靠dc来维持后续收入。
毕竟游戏本体是一锤子买卖嘛，之后的收入只会越来越少，如果开发dc却不收费，又该如何支撑开发dc的费用呢？
“嗯也有可能是这次的更新内容比较少，腾达就比较慷慨地免费了吧。”
“让我看看具体有什么更新内容”
“咦？更新内容这不是挺多的嘛！”
章燕一眼扫过更新日志，发现这其中有几项相当重磅的更新。
首先，游戏中更新了7种不同的新车，其中国产厂商施特弗的新车就占了三款，还更新了一些高速路段、省道路段和赛事地图。
其次，游戏正式推出vr版本，在连接doubt vr眼镜之后即可体验。只不过目前的版本没有做到完美，还在进一步的优化之中。
游戏也更新了眼动仪的支持，这对于平民玩家来说是一个喜讯。
所谓的眼动仪，就是会追踪玩家眼睛的移动。而玩家眼睛移动的数据可以进一步影响游戏画面，让玩家看向哪里，游戏中的画面就会转向哪里。
之所以说它对平民玩家来说是一个喜讯，是因为它是三屏的一个比较好的替代方案。
想要组三个2k屏，对很多人来说可能会存在经济问题或者空间问题，但眼动仪的价格相比三个2k屏来说还是便宜多了。
偏偏驾驶类游戏又特别需要更好的视野，比如开大卡车的时候，如果只有一块屏的话，看后视镜和仪表盘都费劲，驾驶体验会变差。
也就是说，游戏目前有了三种不同的体验模式：最佳效果仍旧是三屏或者超宽带鱼屏，因为显示效果最佳，视野也比较开阔；其次就是vr，虽说显示效果会变差，看起来会有一些马赛克的感觉，而且有些人可能会晕眩，但沉浸感确实很强；最后就是眼动仪，只有一块屏的话，至少不需要双手离开方向盘、用鼠标去调整视野，动一动脑袋就能看到后视镜。
最后，更新了一些春节活动。
比如车外有一些特殊的涂装，车内也多了一些跟春节有关的吉祥物挂件，道路上、城市的大楼上也多了一些跟春节有关的装饰等等。
看起来，这些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常规更新。
腾达游戏这点做得很好，就是很会续热度。
一款新游戏上线之后，大部分情况下，短期内都会安排一次更新，能够让玩家感知明显。
这样一来，玩家会有一种备受重视的感觉，能有效增强玩家的黏性。
像有些厂商，新游戏发售之后，连着两三个月都没动静，第四个月总算更了个补丁，结果玩家一看，全都是在修bug，当时就把这游戏束之高阁、没心情玩了。
“vr版改天可以试试，不过驾驶体验不见得会有很大提升，毕竟现在的vr眼镜在显示技术还是有点欠缺的，只能是希望doubt vr眼镜快点出新款了。”
“那么这次的更新主要就是在车上了吧。”
章燕翻了翻，发现这次更新比较让人在意的是，更新了三款施特弗的新车型，其中两款都是现实中存在的车型，还有一款k1，外观挺好看，但之前在网络上从来没见过。
施特弗在国内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气、口碑比较好的牌子了，这次安全明驾驶既然是更新了它的车，自然也就意味着双方达成了战略合作。
“肯定会有人给施特弗的车做碰撞测试吧？不知道在游戏中能不能延续公路坦克的名号。”章燕不由得调侃道。
“公路坦克”是一个梗，源自于很多施特弗汽车跟其他汽车相撞之后的现场照片，跟各种品牌的车对撞之后，施特弗的车都表现不错，对方外观变形严重，而施特弗的车则只是发生了轻微凹陷。
当然，也不能就说施特弗的车安全性碾压一切同行之类的大话，不过施特弗汽车在各种碰撞测试中的成绩确实也还不错。
结果章燕瞥了一眼弹幕，发现观众们的关注点，似乎都在这辆型号为k1的新车身上。
“艹，主播，快点买这个k1，太离谱了！尼玛简直就是官方外挂啊！”
“羡慕主播还有这么多存款，可以直接买现车，我特么之前刚手贱买了辆新车不能退，不说了，我去搬砖了！”
“有了这个车就可以全自动挂机刷钱了，我有预感这游戏之后可能会成为工作室的天下”
“感觉这个有点过分了吧，安全明驾驶明明是强调真实性的游戏，结果却为了代言和恰饭，搞了这么一款不真实的车？”
章燕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说啥？
她有些好奇地点开k1这款车的详情介绍页，发现它的售价还是挺高的，已经达到了45万。不过在各项参数之后，赫然写着：“现行法律法规下，达到2级别自动驾驶”！
自动驾驶一共分为5个级别，目前国内外已经有不少公司在研发自动驾驶方面的技术，而且已经初见成效。
1级自动驾驶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驾驶辅助，比如侦测到快撞车的时候帮驾驶员来一脚急刹；2级自动驾驶可以辅助转向、加速、变道等操作，但仍旧需要由驾驶员负责大多数安全功能、环境监测，且必须随时准备好控制车辆。
3级自动驾驶就比较厉害了，由车本身控制着对环境的所有监测，这一过程可以是通过摄像头的纯视觉方案，也可以通过摄像头和激光雷达的共同侦测。一般而言在车速低于37英里小时的大路上不需要人为接管。
4级自动驾驶就是高度自动化，车辆会自觉变道、转弯、确认交通信号灯、自觉正确使用转向灯等等，可以在驾驶员不干预的情况下完成长距离的复杂路况独立处理；而5级自动驾驶就是不需要任何驾驶员，也可以完成任意苛刻条件下的驾驶任务，安全性比人类驾驶员还要高。
就目前而言，5级自动驾驶仍旧是这一技术的最高目标，4级也很悬，至于3级自动驾驶，有些公司宣称达到了，但看到3级自动驾驶的这个描述，就能猜到不少称自己是3自动驾驶的说法，都是存在水分和模糊空间的，有吹牛逼的嫌疑。
所以，目前国内的法律仅支持2级别的自动驾驶，也就是不论任何情况下，驾驶员都要时刻观察路面、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待命，确保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能够立即接管车辆。
如果双手离开了方向盘，那就是违章了。
k1这款车型没说自己具体是几级的自动驾驶，只是标注了一句，在现行法律下达到了2级别的自动驾驶。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比较保守的说法。
这车具体是几，游戏内也没有说明。
可能是怕人误会自己在吹牛逼？
但不管怎么说，从弹幕的反应来看，这绝对不是一款普通的车，似乎制作组在游戏中给了它一些很过分的参数，甚至都达到了“激起民愤”的程度。
章燕看了一眼自己游戏内的余额，当即非常豪横地直接买。
有存款就是这么的为所欲为！
不过这辆售价达到了45万的车也确实不便宜，比一线品牌油车走量款的车还要贵上好几万。
章燕几乎被这辆车榨干了自己的存款，接下来是跑不了赛道了，只能继续拉活赚钱了。
虽说大卡车和长途客车拉活赚钱更快，但毕竟刚买了新车，还是要试一下的。而且，章燕也有很长时间没跑网约车了，竟然还有点怀念。
开着新车，上路！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
车上确实有自动驾驶的选项，但必须把车开到公共路段之后才可以激活。
章燕也没太在意，就正常开车来到公共路段，然后接了个网约车的活。
而后，在去接乘客的路上，她打开了自动驾驶，右脚放在刹车上，双手掌心向上，自然地垂在膝盖上，距离方向盘只有不到两公分，随时准备接管车辆。
毕竟官方只是说这是2级别的自动驾驶，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谁也不敢打包票。
虽说这是游戏，不是现实，真的撞车了也只是花游戏币来修，撞死人了也只是换个妹妹，但在长久的游戏过程中，章燕已经形成了零事故的习惯。
连开赛车的时候都尽可能避免各种小磕小碰，开上了城市道理反而撞了？那肯定不行，不能让自己的一世英名毁在这辆车上啊！
上路之后，情况比较正常。
这辆车按照导航路线，开得很顺利。看到红灯了就停下，右转弯的时候也会注意侦测有没有行人，超车、变更车道等行为也都很灵活，很机敏，很安全。
不仅如此，车辆在导航方面做得也比游戏中的其他车辆要好。
在保留仪表盘的前提下，k1搭载了一块比较大的车载显示屏，上面分屏成了两款，左半边是车辆对道路情况的侦测，包括前方出现车辆、路边出现行人等等，都会实时地显示出来；而右半边则是当前的导航路线，规划得非常明确。
每次车辆转弯，安全明驾驶模拟器的方向盘也会跟着转动，章燕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盯着屏幕、关注周围的车况就可以了。
这种驾驶体验，让章燕觉得相当神奇。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段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相对比较少，车况没有那么复杂，所以进行得比较顺利。
第一单很快就顺利完成了，顾客被顺利地送到了目的地。
“这个自动驾驶有点厉害啊？现实中应该还没有做到这种程度的自动驾驶吧？开了这么长时间，一次都不需要人工介入？”
其实章燕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接管了，但这款车实际的自动驾驶体验有点超乎她的想象。
“也怪不得大家都说这款车的自动驾驶有点离谱。不过这还不是它的极限，还能找个路况更复杂的地方。”
“嗯去游戏中的腾达体验店附近看看吧！”
在游戏中有几个人流量和车流量特别大的地方，腾达体验店附近算是一个。因为这边有两个很大的商场，有地铁口，还有gog的比赛场馆和全国最大的腾达体验店。
在游戏中，虽然做了一个微缩的京州市，但像这种重点地标肯定也都完美地展现出来了。
这次章燕没有接单，因为接单不一定能接到恰好去那边的，就自费跑一趟了，反正这车是用电的，游戏里的电费很便宜。
很快，章燕开着k1，哦不，k1开着自己带着章燕，按照导航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这边的路况确实复杂，尤其是在过几个路口的时候，道路两旁时常会有行人乱走，甚至还有一个行人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往前走，逼近了行驶中的车辆。
当然，他也没有作死来一个鬼探头，而是及时折返了，但k1还是及时侦测到了他，在给到司机预警的同时，快速降低了车速，避免也意外的发生。
虽说这个行人并没有真的跑到车前面来，但章燕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辆车对复杂路况的处理也很厉害啊，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人类驾驶员还厉害？这确实挺离谱的！”
章燕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弹幕都在说这款车有多牛逼了。
因为它完全靠自己通过了一段非常复杂的路段，在人车混杂的情况下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能过的，就正常通过，没有慢悠悠地乌龟爬；不能过的，就停车耐心等待；有行人从旁边突然杀出，也能及时侦测到，降低车速避免危险。
当然，车子本身是响了几次提示，在复杂路况提醒驾驶员集中精神，建议接管。但章燕没有接管，车子也还是继续正常行驶过去了。
在遇到一些紧急情况，比如鬼探头的时候，这辆车的反应速度甚至超过了人类驾驶员。毕竟人类驾驶员有视觉盲区，而车则是有摄像头和激光雷达，看得更加清楚。
在路旁的行人还在章燕视野盲区中的时候，车载显示屏上就已经显示了出来，并标红显示，提醒规避。
当然，这辆车的自动驾驶也没有做到特别完美的状态，在章燕看来跟人类驾驶员，尤其是老司机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比如，它的车速并不算快，不超限速这是肯定的，但有的时候在路况不明的情况下还会再稍微降低一点速度，不至于慢成乌龟爬，但也比老司机要慢些。这样一来，跑完同一段路程的时间会变长，但好处也在于不会频繁地加速减速。
在游戏中体验不出来，但在现实中，这显然会带来更好的乘坐体验，更不容易晕车。
此外，它对交通规则的遵守会有些过于稳健了。转弯礼让直行、会车让对方先行这种就不用说了，有些地方明显能加塞，它也没有去加，被加塞的时候也没有提速，反而是减速让对方加塞。这就导致在通过一些拥堵路段的时候，时间会变得更长。
但这似乎也不能怪它，因为很多老司机“省时间”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不明驾驶。
不让别人加塞、自己加塞，这确实可以让自己在堵车的时候快一些，但问题在于，这一方面会加大出事故的概率，另一方面也起到劣币驱逐良币的作用，让城市道路交通变得更加混乱。
如果大家都不加塞，那么城市道路的路况肯定会有很大的改善，可如果别人加塞你不加塞，或者别人加塞你的时候你还礼让了，那最后结果可能就是别人嗖嗖嗖地跑到前面去了，你却一直堵在原地。
这就像排队，如果别人都插队，你也很难忍住不插队。
被别人加塞的时候，章燕急不急？当然急。
不得不说游戏里的车做得还挺智能的，把各种复杂的路况都做了出来，包括那些乱加塞的司机。显然，这是为了给玩家上路增加难度，最大限度地提升真实性。
所以在游戏中遇到加塞的时候，很多玩家一生气就直接加速往前不让道，甚至给它顶翻了，反正也是对方全责。
现实中怕出车祸，不想修车，但游戏里可管不了那么多，这种事不能惯着！
但章燕却没有这么干，因为她发现车载系统的aeeis竟然会安慰她！
“aeeis决定礼让一下，毕竟他赶着去投胎，走得比较着急。”
“每个司机的加塞次数都是一样的，谁先用完谁先走，看他那么急应该是不剩几次了，aeeis决定礼让一下。”
“虽然转弯应该礼让直行，他没有礼让aeeis，但没关系，总有一次他的转弯会变成侧面碰撞或者25偏置碰撞。”
章燕被加塞、被抢道的时候本来挺生气的，结果听aeeis这么一说，立刻就不生气了，反而有点想笑！
这就有点像是司机开车的时候，难免会有路怒，想要冲着傻逼司机破口大骂，但这时候如果副驾驶巧妙地吐槽一下，司机的怒气自然会快速平息。
aeeis还不是那种暴怒的大骂，而是一种优雅的阴阳怪气，效果就更好了。
再加上这辆车实际上是在自动驾驶，就给人一种aeeis一边开车一边讲单口相声吐槽的感觉，让章燕觉得特别有意思。
“这个aeeis语音包太棒了！我觉得以后每辆车都该装一个，可以有效地平复怒路症。”
“嗯，测试结束了，差不多可以回去继续接活了。”
“我还是自己开吧，好久没开家用车了，快一点离开闹市区，去接单赚钱。”
章燕轻点了一脚刹车，对车辆重新接管，准备驶出闹市区。
自动驾驶的逻辑是，轻点刹车或者动方向都等于是接管，但轻点油门不算，重踩油门才算。
虽说k1的自动驾驶也能应付复杂路况的情况，但毕竟是过于重视安全性了，开得会比较慢，在这个地方开网约车，赚钱太慢。还是到路况好一点的地方接单，跑的距离长一点，赚钱快一些。
而且自动驾驶都开了这么长时间了，章燕也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测试一下这款车的性能到底如何。
一脚油门，走你！
章燕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老司机了，虽说她不会把赛道那一套东西拿到城市道路上来开，但老司机的常规操作，比如加塞，她还是很会的。
aeeis刚开始也还是在很正常的导航，但开着开着，章燕就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请保持车距，你还差一脚油门就可以把你和前车一起送走。”
“现在你距离一次全责追尾，就只差前车的一脚急刹，aeeis认为你应该对人类驾驶员的驾驶水平有一个清醒的预估，把标准适当降低一些。”
“等会追尾你全责，车内有全程录音录像，aeeis已经完成了提醒任务，且不在自动驾驶状态，责任完全在驾驶人，aeeis会向交警同志如实反馈，行车记录仪画面将同步上传备份。”
“前方有测速摄像头，请减速慢行。”
“本次超速预估：超过规定时速10未达20，记3分，罚款50。超速后aeeis将自动生成罚款订单。”
“检测到后车刚才似乎有不正常加速的行为，建议远离他的正前方，注意避让。”
“通过驾驶习惯算法，侦测到右前方来车危险指数为b级较为危险，建议远离。”
“侦测到您正在进行危险驾驶行为，建议复习科目四：通过急弯、非机动车道、铁道路口、宅路、窄桥、下坡路、调头、冰雪道路、泥泞道路时，时速不得超过30公里。”
“您的车速仍旧没有低于30，请问是否需要重新预约驾照考试？”
章燕直呼好家伙。
还以为aeeis转性了呢，现在才发现，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纯的！
稍微侦测到司机有一点危险驾驶的行为，aeeis立刻就会开始“提醒”，只不过这种提醒很多时候确实挺气人的
好在章燕也体验过全自动抬杠机，对aeeis的脾气已经有了一个充分的认识，所以这种道歉也不会让她觉得很气，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毕竟，aeeis说的话都是基于交通规则。
这台车上的aeeis智能系统显然是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自动驾驶模式，这个时候aeeis除了会导航之外，还会吐槽其他车的加塞行为；另一种就是司机驾驶的模式，aeeis就会将矛头对准司机，一旦司机出现不太安全的驾驶行为的时候，就会无情开怼。
至于aeeis是如何判断这些危险驾驶行为的？
这是因为车辆的自动驾驶系统在司机开车的时候也是在工作的，虽说司机有最高权限，但在遇到一些极度紧急情况的时候，比如即将追尾、撞人，司机却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自动驾驶系统也会帮忙刹停。
即使不出现这种极端情况，车辆上的大屏也仍旧会实时显示附近出现的车辆、行人等信息，并计算当前情况下最优的行车方式。该提醒提醒、该预警预警，帮助司机获得更多的道路信息。
它只是没有接管车辆的驾驶，但相关的运算还是在一直进行中的。
而且章燕注意到，这台车不仅仅可以侦测本车的危险驾驶行为，还可以侦测到其他车辆的危险驾驶行为。
例如，外面一辆车频繁加速减速、加塞，或者在不该加速的地方加速了，被k1上的智能系统扫描到之后，aeeis就会认为这辆具备一定的危险性，在显示屏上标注出来，并用语音给予司机提示。
根据这些车辆危险驾驶的行为模式，会估算出危害评级，提醒司机注意。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这玩意有啥用？
在路上碰到一辆车，可能几分钟之后就看不见了，就这点数据够干嘛的？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其实开车的时候，尤其是在堵车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跟好几辆车堵在同一个路段的情况。可能某辆车抢了车道先走一步，结果过了段时间又在另一个车道上见到了正在堵着的它，这种情况挺常见的。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这辆车做出危险动作，系统就会记住它一段时间，提醒司机远离，尽量避免事故发生。
而且，这只是初始功能，在未来这个功能还有很强的扩展性。
假如外面的k1越来越多，收集到的数据也越来越丰富，存储的数据也越来越多，那么就可以根据大量的计算判定某一车辆的危险程度。数据越多，具体的数字也就会越准确。
甚至在未来的某天，有可能k1的车主一上路，就能看到周边大部分车辆的危险程度，让车主心里有数。
不仅如此，这个智能驾驶系统还有个好处，就是相比于导航更准确的提醒。
导航只会针对前面这段路进行提醒，但司机开错了，导航是不知道的。
只有在彻底偏航的时候，导航才会发现，然后重新规划路线。
但由于k1的自动驾驶系统很明确的知道什么时候要变道、要做出准备动作，所以司机如果没有及时做出这些动作，aeeis就可以先一步做出提醒，甚至还能把错误的原因给说出来。
就比如说，城市道路中的某些路口是不允许左转的，导航可能直接标注要直行，司机没看到禁止左转的标志，可能还在纳闷，这不是直接左转就行了嘛？头脑一热可能没细想就直接左转了。
这个时候，导航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但只要aeeis发现司机有打左转向灯、转方向盘的行为，就可以知道司机是要左转，并第一时间提醒，此路口不允许左转，左转之后扣三分、罚二百。
这时候司机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至于在收到罚单的时候才一脸懵逼。
类似的这种事情还有很多，总之，aeeis自己开车开得非常标准，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慢是慢了点，但很安全；而在人开车的时候，aeeis也会时刻提醒，纠正错误的驾驶行为。
对于某些加塞加惯了的司机来说可能会挺烦的，会把aeeis给关掉，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一直加塞，加了十年都没事，但万一下一个司机头比较铁，压根不让你，那迎接你的可能就是一次车祸或者侧翻。
这游戏叫安全明驾驶，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在驾驶过程中章燕还意识到，这款车除了自动驾驶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扩展了驾驶员的视野，让行车的安全性增加了！
即使在不开自动驾驶模式的前提下，它也比其他的车要安全。
自动驾驶技术其实存在一个悖论：自动驾驶需要高清摄像头和传感器，需要强大的车载芯片和算法，这些都需要钱，那么搭载自动驾驶的新能源车，可能会比传统名牌油车还贵。
如果不用自动驾驶，那么这些设备用不上，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可如果用自动驾驶，司机自然会放松警惕，那万一自动驾驶系统出点问题呢？
也就是说，司机还是得时刻死盯着，哪怕这个自动驾驶系统已经跑了几万公里都没出问题，也不意味着它下一秒就不会出问题，司机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那么这自动驾驶技术，到底能给司机省心多少呢？
用，不够安全；不用，浪费钱。
这个悖论，也是很多人认为自动驾驶距离真正成熟有很长一段距离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在驾驶k1的过程中，章燕意识到了这套技术的另一个作用：扩展司机的视野。
因为有高清传感器和摄像头，所以车辆可以监测驾驶员的视野盲区，并及时做出提醒。
也就是说，哪怕不用自动驾驶，买了这辆车，也相当于是在副驾上有一个人工智能老司机帮你盯着，给你提建议。
那么花在这些传感器和摄像头上的钱就是值得的，因为它相当于驾驶员的第二双眼睛，确实有用！
只要你能忍住aeeis的bb就行了。
章燕把车开离了闹市区，被aeeis给bb了一路。
“行吧行吧，看你那么厉害，还是你开吧。回头我还是继续开赛道去了。”
赛车手们在赛道上开得很猛，为了那零点一秒钟拼命，但到了城市道路上，一个个却开得非常规矩，与赛场上完全是判若两人。
因为赛车手们是专业的，他们深知赛道和城市道路是不一样的，赛车和家用车也是不一样的，那么两种驾驶方式自然也是不同的。
越是菜的人，越喜欢在城市道路上好勇斗狠，乱飙车，玩漂移，这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技术完全没有b数，同时也不把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
章燕在现实中虽然没有赛车手的身份，但在游戏中练了这么久，也已经有类似的心态了。
她把这辆车改成自动驾驶模式，一边继续跑网约车拉活，一边跟弹幕聊天。
此时，弹幕上的讨论全都集中在k1这款车的自动驾驶上面了。
“这也太离谱了，怎么感觉aeeis比人还更会开车呢？这根本不科学吧？”
“让我想起了全自动抬杠机之前我吵架吵不过aeeis，现在我开车也开不过它了”
“这自动驾驶技术是不是都快到4、5了？开了这么久，一次都没有接管过吧？”
“刚开在商场门口那么多人，我都以为必须要接管了，结果真的慢悠悠地开过来了？比人开车还稳！”
“所以才说这个车是官方外挂啊，开着它跑网约车岂不是无敌了？赚钱是慢了点，但可以挂机啊！”
“买辆k1，让它自己去跑网约车赚钱。”
“我知道为什么这个dc免费了，该不会是因为收了施特弗的广告费了吧？虽说施特弗的车也确实还可以，但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过分？”
眼瞅着火药味起来了，弹幕上有人赶忙打圆场。
“这就是游戏而已，大家不要过分代入现实啊。”
“怎么能不代入？如果这款车是一个虚构的车标那还行，顶多就是说游戏中加入了一些科幻元素，超过了当前现实中的科技。可它是在施特弗的旗下，这不就会给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一种误导了吗？”
“关键是这引发了游戏的不平等啊，以后k1岂不是人手一辆了？”
“对啊，凭什么施特弗在游戏里高其他品牌一等？这个广告效应可不能小看。”
“工作室是不是可以搞很多个非常有钱的初始号了？以后是不是会有登号代刷服务了？总觉得这款k1的更新是个败笔！”
大部分人的第一感觉都差不多，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因为安全明驾驶是一款标榜真实性的游戏，但这款车却似乎超出了现在的技术水平，显得不那么真实了！
之前大家了解到现实中的自动辅助驾驶，顶多也就是跟车、并线等等，能侥幸完成路口无保护左转的自动驾驶车辆，数量极少。
然而k1不仅是轻松完成了好几次无保护左转，还妥善的应对了一些人类司机都觉得棘手的复杂路段，这就让人觉得非常离谱了！
那么，游戏中更新这样一款不真实的车辆，还挂在施特弗的旗下，这是什么目的呢？
让人很难不乱猜，很难不产生对工作室刷钱的担忧。
“哎呀，大家别吵了，这个自动驾驶是刷不了钱的。”
“大家不要云，自己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们看。”
章燕从刚才就一直在研究这个自动驾驶的具体机制，现在总算是研究出了门道。
她做了三种不同的动作。
第一种，是双手完全离开方向盘，脚也完全不碰刹车和油门，整个人完全离开。
第二种，双手不碰方向盘，但掌心朝上放在腿上，随时准备接管。
第三种，就是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但不跟车辆的自动驾驶较劲。
观众们这才注意到，原来这辆车在自动驾驶的过程中，并不是对驾驶员完全不管。
自动驾驶的过程中，每隔一小段时间，车辆都会发出提醒，并对驾驶员的状态做出判断。
提醒的内容是：本车正在自动驾驶中，但请注意，现行法律下仅支持2自动驾驶，驾驶员仍旧需要对周边路况和车辆状态时刻监测，并做好随时接管的准备。
这段提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提醒一次。
与此同时，车辆会判断驾驶员的状态，并做出相应的测试。
如果驾驶员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那就不会触发任何提示，自动驾驶正常进行。
至于这个是怎么判断的呢？很简单，只要驾驶员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的时候，自动驾驶动方向盘，就会自然产生一个很轻微的阻力。这个阻力不至于影响自动驾驶，但会让aeeis知道，驾驶员的手是放在方向盘上的。
模拟器的方向盘是直驱方向盘，是带有力反馈的，对这方面的判断很灵敏。
如果无法判断，或者驾驶员的双手没在方向盘上，那么车辆就会对驾驶员提出一个测试要求。
例如，在安全路段，要求驾驶员轻踩一点点加速踏板，或者轻微移动方向盘，输入一点点力道。
根据路段的不同，每次给出的要求也会有所不同。
根据驾驶员完成这一操作的间隔时间，系统也会给出不同的反馈。
如果驾驶员很快就完成了这一操作，系统就判定驾驶员的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状态，自动驾驶正常进行。
如果驾驶员慢了一点，系统会再播一遍提醒，让驾驶员注意路况，不要依赖自动驾驶。
如果驾驶员做出响应动作很慢，或者压根毫无反应，那么系统就会选择安全地点靠边停车，不开了。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驾驶员可以通过人为干预，重新取得车辆的控制权，并再度开启自动驾驶。
但如果驾驶员什么都没做，那车辆就停在路边不动了。
如果长时间仍旧不动，那么车辆会自动发出信号报警，会有拖车过来把车给拖走。
换言之，这个自动驾驶并不像很多弹幕里的云玩家猜测的那样，对司机没有任何要求，可以挂机挣钱。
挂机是不可能挂机的，一旦挂机被系统逮到，自动驾驶就停了。
假如此时车上还有顾客的话，那这一笔订单可就不知道要扣多少钱了。别说是网约车的车费拿不到，就连已有的押金和存款都得给你扣了。
对于一般玩家来说，这显然是非常不划算的。
如果自动驾驶期间，我得时刻盯着路况，按照系统要求做出一定的响应，那我干嘛不自己开车呢？
当然，就算要作出响应，自动驾驶也是更省时省力的，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点精神，但这点优势，显然也不足以破坏游戏的平衡性。
所以，很多云玩家觉得这玩意会是跑网约车的神器，这显然是不了解具体机制而造成的误解。
当然了，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性，就是使用外挂。
通过外挂传输信号欺骗系统，从而达成挂机的目的。
但是，这个世界对于外挂的打击力度是极强的，制作、传播、使用外挂程序都会受到严厉惩处，官方游戏平台对游戏程序有加密，游戏数据全程联网也会时刻监测不正常的数据。
费这么大劲搞个外挂，就为了在游戏里能用自动驾驶跑网约车多赚点钱只能说是得不偿失，脑子坏掉了。
有这个精力干嘛要跟一款普通的单机驾驶类游戏死磕呢？去祸害fps游戏吧还是。
章燕的测试结果是，自动驾驶期间最好的坐姿就是第二种：双手掌心向上放在腿上，随时准备接管。
因为一直拿着方向盘，比较累，而双手完全离开方向盘，反应时间又不够，要么容易出现危险，要么可能会导致自动驾驶系统停止。
显然，游戏的态度很明确：自动驾驶确实可以让驾驶员省力，但千万不能过分依赖，这是你自己的命，你还是要自己注意一下的。
车可以说是现有法律框架下普通人能获得的威力最大的杀人武器，稍微出点闪失可能就是一条人命，必须要提起高度重视。
在章燕验证了自动驾驶技术的细节之后，对k1公平性的质疑消失了，只剩下对公平性的质疑。
显然，游戏中的自动驾驶技术没有成为刷钱漏洞，但为什么施特弗能获得一款自动驾驶技术完全领先于时代的车，而其他的车辆品牌却没有？
说到底，还是收了施特弗的钱了嘛！
对于这个，章燕就无能为力了。她能深入验证车辆的自动驾驶机制，但对于觞洋游戏到底为什么要给施特弗推出这样一款自动驾驶车型，她也实在是猜不到。
只能是等舆论发酵之后，看看腾达那边具体要怎么回应了。
2月8日，周五。
网络上关于安全明驾驶新版本的争议，在持续地发酵之中。
网上有很多的言论，纷纷指责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丧失了初心，失去了应有的公平性和真实性，等于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尤其是在周五白天，这种指责明显增加了。
原因并不难猜，肯定是有利益相关的群体下场了！
其实对玩家们来说，安全明驾驶的这次更新还是挺良心的。虽说也有玩家觉得k1这个车型的自动驾驶很不妥，应该模糊掉车标，不放在施特弗旗下，但这种情绪也没那么激烈，大家还是愿意等觞洋游戏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
但对于利益相关方，可就不这么看了。
安全明驾驶可是得罪了不少汽车厂商，施特弗汽车在国内外，也是有很多敌人的。
很多车的魔改车型在安全明驾驶中被撞了个稀巴烂，引发了全网嘲讽，造成了一定的舆情危机，这些车商又岂会善罢甘休？
是，iias那边也在做碰撞测试，也把他们的车撞得稀巴烂，还把视频和碰撞结果传到网上去了。
但一来，iias的影响力对普通消费者言没那么大，很多人都是在买车之前才回去iias的网站上看一眼，除了一些热门重点车型，这个碰撞结果并不会在网上掀起很大的波澜。
二来，人家iias后台硬，而且一贯公正，这些车商就算想要反击，也找不到突破口。
如果某天iias做出了一项看起来不那么公正的评测，那么网上必然也会出现大规模对它的攻击，这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但你安全明驾驶就是一款破游戏，你何德何能，跟iias一样蹬鼻子上脸？
关键是安全明驾驶所产生的负面舆论，比iias还大，因为这游戏的影响力太广泛了！
现在全国的驾校都在推广安全明驾驶模拟器，这款游戏的活跃玩家太多了。如果厂家的车在这里边性能弱鸡、安全性差，那将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中的车辆销售。
更何况，之前安全明驾驶本来是要跟一些车商合作的，结果这些车商拒绝了。
后来，这些车商主动来寻求合作，安全明驾驶反而狮子大开口，要求他们给钱！
这显然是不能忍的。
好家伙，你黑了我，我去把车授权给你，结果还得给你钱？还不能对这款车在游戏里的表现有任何的干涉？
我堂堂一家车企，岂不是变成跪着要饭的了吗？
关键是，他们接触到的还不是裴总，不是腾达集团，而仅仅是腾达集团下属的觞洋游戏。
被一家游戏商这么搞，很多车商都是忍不了的。
现在，终于逮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短短一天时间，网上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这一方面是因为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确实太火爆，已经破圈了，出新版本之后讨论度自然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很多车商的推波助澜，刻意地把热度炒起来了。
很多玩家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毕竟这只是一款游戏嘛，更新了一款与现实不符的车型也不是什么大事，该解释解释，该道歉道歉，打不了把这车的自动驾驶关了就行，多大点事。
但是随着网上的讨论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很多玩家们也坐不住了。
开发组赶紧出来给个解释啊！
这辆车到底是厂商塞钱定制的？还是开发组想要在游戏里加入自动驾驶功能，恰好选上了施特弗的这辆车？
反正不管怎么说，总该澄清一下，不能这么一直装死啊？
结果大家急了半天，发现觞洋游戏那边压根没有一点动静。
然后网上就传出了小道消息：整个腾达集团，已经放假了！
很多网友震惊了，明天才是除夕啊？明天春节假期才开始啊？怎么提前一天就放假了？
然后有人出来纠正说，其实2月7号就已经放假了，新版本是定好了时间自动更新的。
此言一出，网友们纷纷无语了。
好家伙，吃瓜吃到了柠檬可还行？
一想到自己还在公司苦哈哈地上班，想着明天除夕回家的火车会不会挤到爆，结果人家腾达提前两天就已经放假了，既错开了春节的高峰期，还多了两天假期，这怎么能不酸？
既然放假了，那就别指望着腾达会出来澄清了。
因为腾达的放假那可是真放假，除了个别部门节假日正常上班、轮休之外，其他部门都是严格执行放假规定的，就算员工想工作，也没门！
就算腾达对这个问题做出正面回应，那最快也得等到春节假期结束了，也就是16号。
很多人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节奏这么大了。
显然，这些厂商此时出手，获得的收益最大！
一方面是因为腾达的这个新版本确实给了机会，给了对手攻击的口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腾达的个性，假期长，而且放假之后就算天塌下来也绝对不工作！
那么就算腾达在春节假期结束后澄清了这一问题，这些厂商也可以在春节假期的期间肆无忌惮地造谣、夸大、煽动、攻击。
春节期间，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呆着，没什么事情做，这时候网络上的热点会更快发酵、获得更大的热度。
而春节假期后，大家很快就会忙于其他的事情，这时候网上信息传播的效率就会大幅降低。
更何况，还有句话叫做“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负面的传播总会比正面要快的多。
这些车企在春节期间对安全明驾驶一顿暴风骤雨般的带节奏，就算春节后腾达第一时间发布澄清声明也无济于事了，因为对安全明驾驶的伤害已经形成了，很难再扭转！
这明显就是一种“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心态，就算你腾达应对及时、澄清很快，这个热点很快消散了，但车企们偷偷地带一带节奏，也根本不吃亏嘛！
这么一分析，很多腾达的铁杆玩家们又坐不住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腾达相关部门负责人出来发个公告就行啊，不加班的规定有必要定得那么死？”
“对啊，大不了多给点加班费，这种属于紧急状况，不能反应这么迟钝啊！”
“哎，腾达该不会是体量越来越大，奋斗精神也越来越弱了吧？别到最后被自己的高福利给拖死了，那可就太傻逼了！”
网友们看着这个话题的热度一天天地升高，一个个全都在干着急，恨不得一个电话打到裴总那里，催他赶紧让手下人发公告。
但是着急也没用，腾达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无事发生过。
网友们也没辙了，算了，就这样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那也不像话。
与此同时，天火工作室。
闵静超伸了个懒腰：“好了，彻底完事收工了！”
经过将近五个月紧锣密鼓的开发，弹痕2总算是如期完成了，而且还进行了高度保密的小规模内部测试，目前已经是一个相当稳定的版本。
天火工作室之前开发弹痕的时候就请了国内很多的fps游戏玩家做测试，这次也是如此。为了防止泄密，所有参与内部测试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就为了尽可能地防止泄露消息。
甚至外界都不知道这款游戏其实叫弹痕2。
周暮岩之所以如此小心，主要还是因为弹痕2这款游戏的特殊性。
大家都知道，腾达、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正在联合开发一款新游戏，而且是裴总的点子，所以自然地就有很高的关注度。
而弹痕2偏偏又是那种玩法导向的fps游戏，也就是说，它的这种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复制的。
专利不保护游戏玩法，其他公司想抄一下这个模式，完全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
如果过早暴露出这个玩法，那么其他的游戏公司很可能会加班加点地抢着开发，万一比弹痕2先发布呢？
就算晚于弹痕2，也依然会对玩家造成分流。
所以，周暮岩要尽可能地保密，这样等弹痕2上线之后，才能尽快地抢占市场，形成先发优势，建立起足够强大的护城河。
等两三个月、跟风的游戏出来了，弹痕2也把这部分玩家吃干抹净了，这就舒服得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弹痕2成功地火了。如果这游戏没火，那压根不会有跟风的，也根本赚不到钱。
现在弹痕2已经交到了龙宇集团那边，有专门的运营团队会在春节期间进行宣传和发行，对闵静超和弹痕2的开发组来说，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好好地享受整个春节了。
看到闵静超一副完全解放了的样子，孙希显然是有点不习惯现在的状态。
“静超我们真的就完全放假了？什么都不管了？”
闵静超点点头：“是啊，你还想管什么？”
孙希问道：“那万一游戏出点什么问题呢？出了恶性bug呢？万一玩家对一些玩法不满意呢？”
闵静超疑惑道：“不是已经修了无数的bug，又用人和ai程序测了很多遍了吗？很大的恶性bug应该不会有的。至于玩家对玩法不满，那就春节回来再慢慢改嘛，也不必急于一时。”
“你要相信，只要游戏品质过硬，一点半点的bug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算有大问题，春节假期这几天就能解决了？还不如踏踏实实地休息。”
“你看之前很多人都担心不加班项目没法如期完成，但现在呢？不还是顺利开发完成了嘛！”
孙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反驳。
艹，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
但是这确实跟孙希常年以来形成的思维惯性完全相悖。
按理说，游戏刚上线的至少一两周之内，开发组都是要全程待命的，万一出现什么bug或者问题，能够第一时间修复。
而且开发游戏期间，为了赶进度996一下，也都已经成了行业内的默认规则，别说公司，员工们基本上也都会自行遵守了。
但在闵静超的严格要求之下，项目组硬是没有加一天班，还把游戏给开发出来了！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一些挫折，所有人都感觉开发进度明显滞后，项目组内都觉得要加班了。然而闵静超硬是顶着压力，要么招人，要么延期，反正加班那是绝对不能加班的。
这些人没办法，眼瞅着deade越来越近，只好拼命赶进度。
结果，进度又慢慢地赶上了！
虽然相比于闵静超最初的规划还是慢了一点，但开发游戏嘛，总是会遇到各种意料之外的问题，延期跳票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闵静超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也留了一些提前量。
所以，能在春节前开发完成，已然说明整个组的效率非常高了，甚至组内的很多人都惊讶于这样的效率。
现在既然闵静超又说了，春节期间不用担心，把所有的宣发工作全都交给龙宇集团那就这样吧。
虽说大家也都很关心弹痕2上线之后的情况，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奖金，但谁又不想踏踏实实地在家过个年呢？
孙希点了点头，把手头的工作稍微收尾了一下，准备下班回家。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事情。
“对了，我看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安全明驾驶的争议啊，还有人说，腾达已经放假了？不打算澄清了？真的假的？”
孙希很是好奇。
如果说弹痕2还没出问题，所以能安心放假的话，那安全明驾驶已经出问题了，又怎么说？
闵静超一点都不在意：“哦？这个不用担心。”
孙希疑惑道：“为什么不用担心？就算裴总头脑清醒、不会犯错，但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每一个部门不犯错啊？”
闵静超笑了笑：“腾达确实有可能犯错，但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犯错。很多人说，这是收了施特弗的黑钱在打广告，那我可以很明确地说，不可能。因为腾达从上到下，从裴总到各部门负责人，再到所有员工，都不可能干这个事。”
“因为除了裴总之外的所有人，都无法从这事情上受益，而且，裴总才有最终的决定权。”
“依我看，这多半是一个很普通的常规套路，腾达人都见怪不怪了，不必在意。”
简单说一下后续的更新安排
之后还是每天保持基础的两章6000字更新，每周的周四、周日两天加更一章，这个节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保持到完本。
这已经算是我目前努力之下的最高速度了，四百多万字的书基本上等于七八十的老爷子了吧，再拿年轻人那个标准来要求已经不太合适了我非常理解很多读者催更、看不够的心情，但确实是有心无力，现在的第一目标是保持水平、安稳完本，写一个让自己也让大家都满意的结尾，所以，大家也体谅一下，实在不行，就稍微养养，也给我点时间好好斟酌。
结尾的话，其实我在开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完全没有任何修改的打算，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结尾，我个人对这个结尾是非常满意的。至于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写，其实有的读者已经大致猜到了，这是唯一的解法，我先不剧透，等真的完本之后再解释。
字数的话，目前预估是在50万以上、100万以内，就是我最初承诺的五百万字以上完本。
按书中剧情来算，也就是会再有12个大的周期，去把该收尾的部分全都收尾完成，时间上大概是裴总毕业后一年内，基本上就正式完本了。
可能有读者希望这本书能写个800万、1000万字之类的，我非常理解大家喜欢裴总和腾达、不想看故事结尾的心情，其实我个人也比较不舍，而且从目前的数据上来看，最近的数据相比之前反而又有所上扬，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一些，如果单纯从数据的角度来说，再写它个四五百万字也合情合理。
不过也正是因为数据的上扬，让我觉得应该收在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善始善终，不能无限制地写下去。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安排呢，主要还是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每本书的套路都是有穷尽的。有人说“反套路写多了也变成了一种套路”，这个怎么说呢，确实，说的挺对的，但它是一句很正确但没意义的话
没有哪一本书是没有套路的。其他的打怪升级赚钱这么一套循环下来，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么多东西，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为啥会有人期待反套路的东西能给你永远带来最初的惊喜呢，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如果说一本书无限制地写下去，却永远能给人带来惊喜，那才是见鬼了。
之前一直有读者说反套路看腻了，要我换套路，我都没理，就是因为换不得。为什么换不得我也解释过好多次了，就不再赘述了。唯一的解法就是大的套路不变，换一换小的套路和细节，多搞出一点花样，这就是我找到的最优解，目前来看可能也是这个题材的最优解，毕竟我也没看过别人写反套路能稳到500万字。
之所以很多人说反套路50万字就崩，但是我能写到500万，就是因为我比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我脑子很清醒知道应该保留什么舍弃什么。
但是再怎么去微调，也终究是有极限的，这就是一本书的寿命了。
我之前说书到了快完本的阶段，其实意思就是说我能想到的精彩情节写得差不多了，想表达的思想也都说清楚了，没有什么非写不可的东西了。
不是说字数到了所以要完本，而是内容没了所以要完本。这个内容也不是说剧情，而是说精彩的情节。剧情是可以无限延展的，但精彩的情节却是非常有限的。
我可以写到裴总80岁，但如果后面的五十多年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那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挖矿，越往后越难挖出高品质的矿石，挖的差不多了，也就该收手了，不是说一定要挖到多深才能停，也不是说一定要把最后一块矿石挖出来才算结束。
当然，你问我反套路东西挖完了没有？游戏的东西挖完了没有？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没有。
但是这本书能写的，我都挖完了，剩下的，都是这本书写不了的。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题材到顶了。
可能有些人会嘲讽说，哎呀你这书开头挺好的，后边越来越高开低走，由此来说没能写到十万均就是菜啊或者写的不对之类的。这个我得说，都市题材的书，有几本不是高开低走的呢？
都市修仙和灵气复苏这种就别说了，那根本不算都市题材。我说的都市题材是类似于娱这种纯都市，不掺任何战斗系统的。
因为都市题材它本身就是一个前期猛、后期疲软的题材。都市代入感强，前期爽点来得快，但主角也很容易失去目标和动力，就拿娱来说，主角赚钱、拍电影拿奖，这都太简单了，刚开始很爽，但几次之后就不行了，爽点升不上去了，爽不动了。
可是这个背景下又不可能继续挖更深的爽点，所以都市注定是一个很难后期起飞的题材。
其实如果非要让我写到1000万字能不能写呢，能写，我最早是留了这个接口的，就是科技突变、超过现实。这些内容够我再写很长一段。但是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放弃了。
之前在最开头铺垫过，说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是不同于我们现实世界的，会突变、会加速发展的，包括游戏中的ai还有自动驾驶之类的内容我也都做出了一点超出现实的尝试，其实最初的考虑就是在情节还有但剧情用完的情况下，用这个设定来扩展剧情。
但是尝试了之后觉得效果并不好，有些读者不太认可，就说这个科技太离谱了，一点都不真实，其实这才哪到哪，我想象中那种脑后插管的东西都还没碰呢
不过这也正常，可能是因为整个世界观就是跟现实比较贴近的，科技越是往上推，对读者而言世界观就越是有一种撕裂感，可能会造成一种跑偏。
所以，这本书的科技线就停在这吧，不往上继续走了。
如果强行写的话，我估计还能留下目前六七成以上的读者，但是我对这些剧情的精彩程度完全没有信心，觉得可能不会很好看，会浪费掉这些点子。并且科技越拔高，公司规模越大，其实所产生的爽点也不会获得相应的提升，反而会有所下降。还是因为都市题材本身的限制，有些东西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它就是不能写的，越往后越难避免，越是绕不开，这就让人非常尴尬。
要是有人说，啊，我不服，哪有什么都市高开低走的事情，就是你菜！我只能说，这是我跟近两年都市写得最好的一批作者讨论过之后的共识，未来大家可能会看到很多都市走出来的成功作者放弃都市题材转投其他题材，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纯都市的天花板不够高。当然我说的放弃都市题材不是放弃都市背景，而是放弃纯都市的内容和写法。
没挖完的东西，放到下一本书再去挖，会有一个更适合的题材和背景。这些东西让我放弃我肯定也是舍不得的，所以留到下一本，其实早在三四个月前就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不过暂时不透露了。
当然，大家也尽可放心，我肯定会写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程度才完本，不会强行去推进度，如果真的超了100万字还没能过度到结局，那我就继续再写，一直写到自然过渡为止。毕竟这本书虽然已经进入末期，但数据明显好于我的预期，比很多书巅峰期的数据还好点，经常还能到畅销前十转转，所以我也没有什么迫切的开新书或者完结掉它的意愿，我需要的是一个让自己足够满意的收尾。
算是跟大家同步一下目前的状态和规划，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谢谢！
当天晚上，龙宇集团。
金永来到人资总监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康总，您找我？”金永很是谨慎，不敢怠慢。
龙宇集团的人资总监，职位全称是人力资源及行政部资深副总裁，直接管着集团所有负责人的任免、升职大权，是向老板直接汇报的，绝对的位高权重，说的很多话往往直接代表了老板的意思。
之前赵旭明被腾达挖走的事情，也是高层商量过后，让康总来办的。
金永顶上了赵旭明留下来的位置，不管从职级还是从资历上来说，都是要低于康总的，自然要比较客气。
“来啦？快坐。”
康总招呼金永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问道：“ioi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金永有点纳闷，康总问这个干嘛？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都挺顺利的，fv战队的冠军皮肤都已经制作好了，我看了一眼，品质精良，而且fv战队的队员们也都很满意。按照原定计划，会跟我们的春节版本一起更新。”
康总微微点头：“嗯，那么你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工作了吧？”
金永有些疑惑：“呃对啊，指头公司那边近期内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公司这边给我们项目组下的通知也是正常放假啊？”
准确地说，ioi运营合作部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有的是明天的火车，有的今天下午就已经走了。克雷蒂安当然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早就坐飞机飞走，休假去了。
唯独金永，被康总喊了过来。
康总微微一笑：“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弹痕2的运营组人员都已经配齐了，各项前期准备工作也都完成了，就还差一个有分量的负责人。”
“公司领导层简单商量了一下，这个位子交给你最合适。”
“至于ioi运营合作部那边，我们已经准备好替换你的人选了，你就不用管了。”
金永愣了一下：“啊？”
他早就知道龙宇集团在组建弹痕2的运营组，也知道这游戏正在开发中、可能会春节前后上线，但他没想到运营组的负责人竟然会是自己！
毕竟金永现在还是ioi运营合作部的负责人，干得也还可以，没犯过什么错误，怎么说换就换呢？
而且去接替他的，还是一个能力和职位都不如他的人。
除非
公司高层已经有了明确的倾向性？
康总笑了笑：“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也没必要瞒你了。公司现在对弹痕2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ioi。这次春节期间，我们会密切关注两款游戏的数据，毕竟，公司的宣传资源是有限的，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项目上。”
金永不由得一惊。
什么叫“无关紧要的项目”？
哪个不赚钱，热度不够，哪个就是无关紧要的项目！
显然，龙宇集团也是忍了ioi很久了。
自从费了好大劲从指头公司那边拿到ioi的运营权之后，龙宇集团可没少往这个项目上砸宣传资源，可是收益却并不高，完全没有达到高层最初的预期。
之前，龙宇集团手上压根没有好的项目，哪怕明知道ioi不行，但也只能捏着鼻子给它资源强推。
毕竟ioi再怎么不行，也比国内公司的一些游戏影响力大、赚钱多。
不给它推，还能怎么办呢？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裴总出点子、出设计师，带着天火工作室开发了弹痕2！
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
龙宇集团显然也不确定这游戏到底能不能成功，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ioi给放弃了，所以干脆借着春节的这个机会，给它们两个一次正面pk的机会。
弹痕2要是不行，那就一切免谈；可如果弹痕2碾压了ioi，那不好意思，以后的宣传资源就要全面地向弹痕2倾斜了。
毕竟龙宇集团也不是慈善公司，宣传资源就这么多，肯定是尽可能地多给能赚钱的项目。
金永有些犹豫：“康总，这是不是不妥？弹痕2之前的准备工作我一概都没有参与，现在却直接空降过去当负责人，这”
康总笑了笑：“没关系，以你的资历，到弹痕2项目是足够的。其实如果赵旭明没走的话，这个位置他最合适，但是嘛，他已经去腾达了。”
“而且，这次弹痕2项目的运营活动，我们这边其实没有太多的话语权，能做的事情不多。”
“在这方面希望你能私下里多问问赵旭明，他在腾达那边也工作一段时间了，在这方面应该会比较有经验。”
金永有点明白为什么选自己做负责人了。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确实资历足够，能力也足够，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自己跟赵旭明的私交不错！
而弹痕2这款游戏，如何运营，权利是在腾达那边的。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裴总那边有绝对的权力，游戏怎么开发，是腾达说了算，天火工作室只负责出人力；游戏怎么运营，还是腾达说了算，龙宇集团只负责砸宣传资源。
这种工作模式，其实跟ioi运营合作部有点像，只不过合作的对象从指头公司变成了腾达集团。
而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腾达集团的运营策略，就得跟腾达那边的人牵上线，赵旭明恰好在腾达负责这一块的业务，金永跟赵旭明又恰好很熟
换个人，赵旭明不见得会搭理。
金永点了点头：“好的康总，我一定完成任务！”
第二天，金永直接搬到了弹痕2运营组的工位上。
运营组里边有一些之前认识的老熟人，也有一些生面孔。不过大家对他都很客气，显然是对他来做这个负责人都是比较服气的。
“金总，腾达那边发来的运营要求，我已经转发到您的邮箱了。”负责跟腾达集团、天火工作室对接的员工说道。
金永点了点头：“好的，我一会就看。”
简单忙完了交接之后，金永再度回到工位上坐下，打开这份运营要求。
但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金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未免也太简略了吧？”
金永在龙宇集团中也算是经验非常丰富了，接手运营过的游戏不下两位数。虽然有些是直接负责，有些是打下手，但不管怎么说，见过的运营方案可以说是多如牛毛。
但是再看腾达这边发来的运营要求
太简单了！
上边明确地要求了游戏中各种外观的收费定价。所谓的外观，包括整套的皮肤外观，也包括枪械和其他各种道具的皮肤。
其中整套外观显然是最贵的，因为游戏中是有职业的，比如医生职业，外观中有普通的男军医，也有比较漂亮的女护士，还有看起来亦正亦邪的女医学博士。总之，这些皮肤还是很出彩的。
这些角色很多都是女性角色，显然天火工作室的设计师和画师们也都很懂sp的xp。
再加上弹痕2是有tps和fps两种模式，也就是说可以自由选择第一人称或第三人称，这些皮肤显然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赢利点。
但是，所有的收费内容，包括角色皮肤和枪械皮肤，全都卖得很便宜，几乎可以说是白菜价！
不仅如此，腾达的运营要求中还明确提出要求：搞运营活动，只能打折降价，其他的一概不推荐。
什么是其他活动呢？很简单，付费抽奖、签到奖励、氪金返利、神秘商店、付费通行证等等，这都算在“其他活动”的范畴之内。
换言之，这游戏除了卖皮肤、给皮肤打折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活动。
“这”
金永挠了挠头，有点懵逼。
自己的一身本领，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啊！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运营人员，金永非常懂得观察游戏的各项数据，并针对各种领导定下来的kpi来制定相应的运营策略，非常巧妙地把各种商品以“最划算”的方式卖给玩家。
按照传统的运营策略，运营活动的技巧有点像是薅羊毛，要薅最多的羊毛，同时听最少的羊叫。
但是看腾达给出的这个要求，似乎有违常理啊？
当然，金永知道gog那边就只这么做的，皮肤便宜、花式打折。可问题在于，弹痕2的情况比较特殊，能跟gog比吗？
gog当时是因为有ioi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为了最大限度地扩展市场份额，而且gog的玩家基数起来了，体量足够大，所以薄利多销更能抢占市场。
可弹痕2呢？它本来也不可能像gog干翻ioi那样干翻海上堡垒，更何况海上堡垒已经把玩家的付费习惯培养起来了，fps游戏的玩家们都挺喜欢888的史诗武器了，现在弹痕2即使把皮肤定价稍微高一点，也不简单就会引起大家的反感。
反而是价格定低了，万一弹痕2没能抢到大量的玩家，那就会陷入皮肤受益难以覆盖开发成本的窘境。
金永突然明白为什么康总一早没跟自己说这个事，反而是弹痕2都快要正式运营了，才突然把自己调任了过来。
显然，高层对腾达给出的这个营销方案不放心啊！
本来是没打算让金永来的，但是大家都搞不定，没办法，只能把金永调过来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觉得金永能搞定，而是认为金永可以去问已经远在腾达的赵旭明，毕竟俩人私交不错。
金永有些无奈，只好拨通了赵旭明的电话。
“喂？赵总，好久不见啊哈哈，听说腾达那边已经放假了？”
“咳咳，抱歉打扰，是这样，我最近刚被调到弹痕2的运营组，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毕竟都是老熟人了，而且弹痕2本来就跟腾达有合作关系，所以金永也没有绕太多的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他的疑惑很简单，就两个：为什么腾达给弹痕2的运营方案会这么简单？自己到底该怎么去配合？
电话那头的赵旭明沉默了片刻，反问道：“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照做就是了啊。”
金永：“啊？就完全照做？但是弹痕2的情况跟gog不太一样吧，不一定能照搬gog的方法啊？这个运营活动怎么看都太简陋了，似乎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赵旭明反问道：“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一个真正好用的运营方案呢，还是一个很复杂、让人看了之后觉得你这个运营负责人发挥了重要作用的方案呢？”
金永一时语塞：“啊这”
赵旭明这话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假如你是甲方，乙方已经给了一份非常优秀的作品，完全符合甲方的要求。但是，如果你完全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接收了这份作品并打款，那么领导很可能会认为你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可如果你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做了事，而强行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反而有可能让乙方把这个作品改得更差，甚至最后不得不“用回第一版”。
那么作为甲方，你到底应该如何选择呢？
金永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赵总，这不太一样吧？弹痕2的这个方案它”
“它”
“它”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赵旭明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方案太简单了？那么问题来了，越复杂的方案，就一定越有效吗？”
“如果作为一个运营，始终认为复杂方案一定比简单方案有效，一定要把简单方案改造成复杂方案，却不去分析它背后真正的原因，不去分析项目的具体情况，那么，个人的职位可能仍旧会步步高升，但，这样的运营能带出来真正的爆款游戏吗？”
“你现在等于是在问：我现在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我应该做点什么，才能显得我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作用？”
“我的回答是，什么都别做！既然是正确的道路，那就继续走下去，等它真的出问题了，再去想办法解决。”
“这是我来到腾达之后学到的东西：不作为不是一种罪，关键是要看清楚局势，在确定的情况下才去作为。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那么不作为才是最优解，比乱作为好多了。”
“其实，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个方案虽然简单，但它就是最正确、上限最高的方案，不是吗？”
金永沉默片刻，显然是陷入了深思。
片刻之后，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可是赵总，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在鼓励摸鱼呢”
电话那头的赵旭明当时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摸鱼？看问题的眼光能不能不要这么狭隘！能躺赢为什么要瞎折腾？”
“我问你，打游戏最气人的队友是哪种人？菜鸡队友、不会玩的队友固然可气，但只要他们对自己的水平有点b数，老老实实地去开团、吃伤害，给会玩的队友创造收割机会，那就也算是一个好队友。”
“最可气的是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队友，明明局势一片大好躺着玩都能赢，非要自己去带节奏，结果浪过头了被对方逮住导致连锁反应，优势局活活被浪输！”
“其实腾达很多人都是躺赢状态，但是他们并不会为了给自己找存在感而去给裴总添乱，而是在躺赢的时候默默享受、默默地积蓄力量，这样等真的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才能锋芒毕露、一剑封喉！”
“明白吗？”
被赵旭明这一顿教训，金永突然有些惭愧。
确实，还是赵总说的有道理，是自己愚钝了！
金永反思了一下，自己在龙宇集团久了，确实是自然而然地沾染了这种“乱作为、刷存在感”的不良习性。单纯从升职的角度来看，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从整个项目、乃至于整个公司整体利益的角度来看，反而会起到一定的破坏作用。
而赵总本身就有这种“明哲保身”的思路，去了腾达，更是如鱼得水啊！
不仅对之前的运营策略有了一次总结，还有了全新的理解！
既然腾达的运营思想全面领先于龙宇集团，看待问题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和层次，那么全盘接受，确实是最优解。
想到这里，金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赵总！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严格遵守这个运营方案，绝对不乱搞幺蛾子！”
2月11日，春节假期，大年初二。
裴谦闲的没事干，来到家附近的摸鱼网咖上网。
现在摸鱼网咖、逆风物流等实体产业早就已经开遍了京州，尤其是裴谦特意在自己的住处、公司附近安排了很多比较大的店，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他本来想着，在这种比较偏僻的地方多开两家店，开得大一点，人也少一点，到时候自己来上网的时候肯定有位置，而且还能顺便亏点钱，这多好。
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竟然还蛮火爆的！
这附近有两家摸鱼网咖，一个是10模式，一个是30模式，都很大。10模式的这家二层也改成了vr游戏区，跟其他的摸鱼网咖一致。但即使如此，这两家的人也都很多！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年期间反而成了网吧和电影院的旺季了。
裴谦打开gog，用快乐阮男稍微快乐了两局，然后被杀成了010。
倒不是因为他很菜，菜也菜不过马洋，主要是他头上还顶着“风之墨客阮的设计师”这个称号
但没关系，死亡不是终点，只要快乐就够了。
关掉gog之后，裴谦本着一种呵护弱势群体的心态，像照顾亲儿子一样，点开了ioi。
“嗯？ioi也出了新春活动嘛，不错！”
“很有干劲，很有精神！”
“人呐，就是要在逆境中保持这种拼搏精神，保持干劲，才有逆风翻盘的可能性嘛。”
“我就说ioi才是我的亲儿子，随我，哪像gog这个逆子，气死我了！”
裴谦点开ioi的更新公告，查看更新内容。
这份更新公告似乎大年初一的时候就发出来了，但当时裴谦还在家里宅着，没出来上网，所以也没关注。
公告的内容还挺多，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新春活动。
由于近些年国内游戏市场的快速发展，很多国外的游戏公司也对国内市场越来越重视了，所以春节活动也开始出现在越来越多的游戏中。
这次ioi搞的新春活动还是挺不错的，里面包括了一套春节限定的皮肤和一套情人节限定皮肤，还有一些春节期间包括登录奖励之类乱七八糟的活动。
这两套皮肤制作得还是比较精良的，活动也算是良心，这一块应该是无可挑剔。
第二个部分，是例行的版本调整。
毕竟是一个大版本，肯定要对平衡性做出一定的调整。否则玩家总是玩那几个强势英雄，也早就玩腻了。
这次的削弱看起来也是常规削弱，削了之前世界赛比较热门的几个英雄。这一点对国内队伍和国外队伍来说，应该都是一视同仁的，毕竟之前ioi世界赛主要是针对国外战队擅长的英雄进行了加强，现在又削回去了一些。
而加强的英雄，是国内队伍和国外队伍都不怎么常用的冷门英雄。
显然指头公司那边也很纠结，这英雄到底怎么砍、怎么加强，实在是两难的抉择。
继续加强国外队伍擅长的英雄？砍国内队伍擅长的英雄？那针对fv战队的意图就太明显了，这是生怕国内玩家太多？还要继续火上浇油？
可如果加强fv战队擅长的英雄，砍国外队伍擅长的英雄，那国外玩家又不干了：之前世界赛到底谁夺冠了？fv战队都夺冠了还继续增强？没夺冠的反而在削弱？是不是有病？
里外都不是人。
但平衡性调整又是必须要做的，不做不行。
所以，只能是一视同仁。把去年的强势英雄砍一砍，加强一下大家都不怎么爱用的冷门英雄，这总没问题了吧？
第三个部分，就是fv战队的冠军皮肤了。
之所以单拿出来，而没有跟春节限定、情人节限定的那两套皮肤放在一起，是因为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次很敞亮，专门给fv战队的冠军皮肤做了专属活动。
这显然是为了讨好一下国内的玩家了。
之前ioi的世界赛结束后，很多玩家都纷纷表达了不满，认为fv战队遭受了不公正待遇。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在那种情况下，为了照顾国外玩家的情绪，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努力地把冠军皮肤做好，期待着冠军皮肤能挽回一些口碑和好感。
现在，冠军皮肤总算是做出来了，当然要大操大办一下，让所有国内还坚持在玩ioi的玩家们都能看到诚意。
裴谦看了一下这个公告，不由得给指头公司点了个赞。
可以，智商还是挺在线的嘛！
就这个春节活动，虽然也不算是特别亮眼，没什么巨大的加分项，但怎么也算不上扣分吧？
春节期间拉一下活跃人数这总没问题吧？
“可惜看不到ioi的数据情况，不过看一下网上玩家们的反馈，应该就能知道这次的活动是否成功了。”
“就算不成功，也总没有挨骂的道理吧？”
裴谦随便找了个ioi的论坛，查看玩家们对这次春节活动的反馈。
然而看到这些帖子之后，裴谦傻眼了。
“呵呵呵，就知道，还是老一套。指头公司啊，永远都是这个尿性，永远都没法期待给玩家带来任何的惊喜！”
“人家fv战队辛辛苦苦一年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英雄，你特么又给砍了？是不是有毛病？真就fv战队练什么你们砍什么，想要一直砍到人家练不动为止呗？”
“就是，你干脆直接取消fv战队的参赛资格算了，你就直接在公告上写明了，我们不允许任何ic的队伍获得总决赛冠军！然后国内队伍就在国内联赛自娱自乐一下，不掺和你们的世界赛了，让其他国外队伍去争夺冠军吧！”
“砍砍砍，每次都是砍，你们平衡师是吃干饭的？就这种平衡我上我也行啊，反正就是拉个表看看英雄在职业赛上的胜率，排前边的挨个砍，排后边的挨个增强就行了呗？”
“对啊，平衡师应该综合游戏机制和英雄特性来做平衡，学学人家gog！”
“果然ioi不行是有原因的，各方面的不行。”
“呵，别提了，看看春节活动的大头，一套春节限定皮肤，一套情人节限定皮肤，摆明了就是借此机会想要继续捞钱！跟以前一样，反正就是变着法地出皮肤，你家游戏都烂成啥样了心里没点b数吗？还搁这出皮肤呢？”
“但是这个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还是fv战队的这套冠军皮肤！显然fv战队的态度很明显了，这样的垃圾公司，不配得到玩家的支持！”
“哎，看看隔壁gog，又是一年一度的大回馈！正好过年，各种红包真就不要钱一样地撒，什么叫接地气的运营活动？春节发红包这就是接地气的运营活动！”
“溜了溜了，买一套fv战队的皮肤，ioi再见了，彻底不再留恋了！”
类似的帖子还有很多。
总之，整个论坛全都弥漫着一种告别的气氛！
裴谦人晕了。
什么情况？
这新年活动看起来也没啥问题啊，为啥大家都这么激动呢？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些帖子的内容，裴谦一下子靠在座椅上，似乎有点明白了。
如果只看这次的更新内容，那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如果这次活动是gog，或者其他名声比较好的游戏来做，绝对能收获一些表扬。
至少，不会挨骂。
但ioi不一样，这些看似没什么问题的活动，却精准地刺中了玩家们的伤口！
首先，出春节限定皮肤和情人节皮肤这个事情，完全是常规操作，gog也出了。但问题在于，自从指头公司部分丧失ioi的自主权以后，达亚克集团为了尽最大可能收回成本，这样的皮肤活动已经搞了太多次了！
虽说出皮肤多不算坏事，但把主要精力放在皮肤上，其他的更新自然就变少了。
很长一段时间，ioi的游戏机制更新、平衡性更新和新英雄开发计划，全都让步于皮肤。玩家们又不傻，都能看出来这是要干嘛：要圈钱！
圈钱没关系，但游戏内容得做好吧？
所以，这次看到ioi又是出皮肤，玩家们压根就没有任何氪的，直接就归类到“ioi在无底线骗氪”上面去了。
这还能有个好吗？
其次，这次的例行平衡性更新，惹众怒了。
按理说，砍之前世界赛的强势英雄是很正常的行为，但问题在于，fv战队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已经太多了，以至于所有国内玩家在这件事情上都已经丧失了对指头公司的信任。
不管指头公司干什么，看起来都像是在针对fv战队！
这次fv战队用了很长的时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几个强势英雄给练出来，跟其他国外战队站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结果指头公司一刀就给砍掉了，凭什么？
关键是加强的英雄，也不是fv战队擅长的英雄，这就让人觉得非常针对了。
其他国外公司怎么想，玩家们管不着，但就拿fv战队受到的待遇来看，着实让人气愤。
很多人不由得在想，如果夺冠的不是fv战队，而是sug或者其他的什么外国战队，指头公司还会不会如此着急地砍那些强势英雄？
一旦这种猜测出现，那就很难收场了。
再次，ioi和gog活动的对比，又让ioi的玩家们扎心了。
gog那边的春节活动，叫做“代行者们的新春红包”，总价值达到一千万的红包，所有玩家在游戏中拼手气瓜分！
是拼运气，不是拼手速，大年初一这天登录的账号共同瓜分。
红包一共是五百万份，最低的红包额度是088，最高是数量若干的888红包。
至于谁能抽到这些888的红包，就得看运气了。
当然，根据腾达的一贯抽奖规则，类似的活动都是对活跃度有一定要求的，为了防止黄牛。玩家在游戏中的权重越高，运气也会获得相应的提升。
关键是这笔钱，玩家甚至可以选择直接提现提出来！
如果不提现，也可以选择把这个钱乘以十，变成购买皮肤的优惠券，并且支持扣除使用。
简单来说，如果抽到了088元的红包，那么就可以兑换一个8块8的优惠券，这个券可以用于购买任何皮肤。
如果抽到的是188的红包，那就会兑换一个1880的优惠券，这个优惠券是可以多次使用的，比如买了个售价只有10块钱的皮肤，那就给你一个皮肤和一个1870的优惠券，直到整个优惠券全都消耗完毕为止。
考虑到腾达皮肤的售价，那些抽中888红包的幸运儿，如果不提现而是兑成优惠券的话，怕是足以买下gog未来一年内所有的皮肤了。
即使连088的红包都没抽到，也会有一个阳光普照的优惠券作为安慰。
一个是出新春皮肤赚钱，一个是发新春红包撒钱，这简直就是高下立判。
哪款游戏更得人心，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最后，fv战队的冠军皮肤，成为了压垮ioi玩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次fv战队的冠军皮肤，有点怪。
就比如打野选手，去年的冠军皮肤是风暴剑客，今年的冠军皮肤是风暴剑客虚空隐者！
风暴剑客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形象，全身穿着风暴涌动的铠甲，手中拿着长剑，而虚空隐者则是看似比较像人型的虚空虫族，武器是两个前爪。
这两个形象本身差异挺大的，没有太多的可比性，但还是强行做到了一起。
制作好的风暴剑客虚空隐者这个皮肤，动作模组还是虚空隐者原本的模组，只不过套上了风暴剑客的铠甲，原本的虫族双爪变成了两把短剑，全身依旧有风暴涌动的特效。
移动、攻击动作和技能动作之类的，还是尽可能地保留了虚空隐者的特征，只是在外观上向风暴剑客靠拢。
动作模组不换是很合理的，毕竟得让玩家们能看出来它到底是哪个英雄。
此外就是回城动画：风暴剑客全身的护甲破碎，长剑也扔在了地上，虚空隐者从里面钻了出来，遁入虚空。
其他四个人的皮肤也都是如此，
其实这个做法是挺常见的，之前ioi也出过“元素互换”主题的皮肤，也就是把驯兽师和宠物的元素进行互换，当时的反响也还不错。
但是这个皮肤出来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玩家们一个个都太能联想了，完全想歪了！
玩家们纷纷猜测，这个冠军皮肤里边，至少包含了三层意思。
首先，这说明相比于虚空隐者而言，风暴剑客才是选手的真爱，选了虚空隐者做皮肤那是情非得已。官方强行加强虚空隐者，以至于决赛只能用它，还能咋办呢？
但不论如何，心中的本命英雄永远是风暴剑客。
其次，风暴剑客已经死了，护甲破碎、长剑也扔在了地上，是被虚空隐者杀的吗？当然不是，是被指头公司杀的。指头公司把风暴剑客一刀砍废，让他没有再继续存活下去的意义，强行让虚空隐者取而代之。
最后，虚空隐者就是结束吗？也许这次是虚空隐者从风暴剑客身体里钻出来，下次就是另一个英雄从虚空隐者身体里钻出来。这次指头公司针对游戏的平衡，砍了虚空隐者，其实已经预示了这样的结局。
总结起来说就是，这个皮肤就是提醒大家记住指头公司在两次世界赛期间干出来的好事，反正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解读方式，一切尽在不言中。
想想fv战队在ioi第一届全球总决赛中，拿着自己的本命英雄大杀四方的画面。
再想想fv战队在ioi第二届全球总决赛中，拿着费劲千辛万苦练出来的强势英雄艰难夺冠的画面。
在这背后，全都充斥着指头公司那龌龊的暗箱操作！
裴谦看着玩家们的讨论，简直是百感交集。
他也想替指头公司喊冤呐！
其实这些锅能全都扣在指头公司头上吗？也不能，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是指头公司的本意，可能是因为一些客观因素的限制，或者单纯就是被玩家们误会了。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玩家们对指头公司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信任！
这就是所谓的“塔西佗陷阱”：一旦皇帝成了人们憎恶的对象，那么他不论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同样会引起人们对他的厌恶。
也就是说，一旦某一组织失去了公信力，不管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大家都会认为它在说假话；不管它做某件事情是出于善意或者恶意，大家都会觉得它是出于恶意。
就拿这次的活动来说，如果换成gog这边出一模一样的活动，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大家会开开心心地把新春皮肤、情人节皮肤和冠军皮肤氪爆。
至于冠军皮肤这个事，大家也绝对不会这么恶意地去解读和揣测，而是单纯地把它看成是一次整活。
没办法，这种区别对待是之前口碑积累的结果，做什么都没用。
总之，gog和ioi新春活动的种种对比，让裴谦感觉到大事不妙。
“等等，不对劲啊。这一千万怎么好像是我亲自给gog的呢？”
裴谦就觉得这个新春红包活动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那一千万的让利额度吗？
当时裴谦还让各个部门都交一份报告，阐述一下会如何使用这一千万的让利额度，结果就gog没提交申请，感觉像是不需要这一千万的样子。
于是裴谦就把这一千万硬塞过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在这就给用上了！
其实没有gog的这个红包活动的话，ioi的春节活动也不至于被骂得这么惨。有了gog一对比，ioi这边的玩家们立刻就遭不住了，纷纷跑路。
可以说gog的这一千万，完全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但是这能怪艾瑞克和赵旭明吗？似乎也怪不得他们。
裴谦都把这一千万塞给他们了，他们能拿来干嘛呢？搞个春节活动、发发红包，似乎是一个合情合理的选择
“怎么办，ioi还能顶得住不”
“让我看一下龙宇集团的官网，兄弟们，可千万不能丧失信心啊，我还指望着你们拉扯我一把呢”
裴谦打开龙宇游戏的官网，然而看到首页之后，他傻眼了。
官网首页的大横幅，基本上都是龙宇集团代理的各种游戏，之前ioi一直都在第一个，也是作为重点游戏去宣传的。
然而，现在首页最重磅的游戏易主了！
指头公司的ioi赫然已经被挤到了后面，第一款游戏已经变成了弹痕2！
“这什么情况？连ioi的推荐位都撤了？？”
“人走茶凉啊这是！龙宇集团未免也太不讲义气了，这不是对ioi落井下石吗？”
“太过分了！谴责，必须谴责！”
“呃不对劲，等一下。”
“现在推的是弹痕2？这游戏竟然已经开发完成了？”
“弹痕2赚了钱我是有分成的那没事了，请加大力度！”
裴谦本来还在为ioi鸣不平，毕竟ioi被他给予厚望。如果ioi都不能阻止gog的话，那可就真要一统oba圈了，这绝对是裴谦不愿意看到的。
到时候gog没了最后的对手，真就是躺着都赚钱！
想烧钱打价格战，都没对手了！
虽说皮肤便宜，但玩家多啊！而且除了皮肤收费之外，各种包括电竞行业在内的衍生产业也在赚钱，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化学反应，绝对是裴谦难以承受的。
现在可不只是龙宇游戏官网上ioi的推荐位被换了。
因为这表现出了龙宇集团的一种态度，后续给到的宣传资源自然也会减少！
这岂不是一个惊天噩耗？
但是裴谦转念一想，不对啊，龙宇游戏推的是弹痕2，而自己作为弹痕2的设计师，是可以从这游戏里面拿到4的奖金呢！
当然，这个4是指天火工作室在这款游戏中拿到的净利润的4，但那也不少了！
裴谦刚开始开发弹痕2是奔着亏去的，主要是想试试水，如果能总结一下失败经验，那么腾达这边就可能用得上。
但在知道自己也有奖金分成之后，裴谦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
这游戏要是亏了，钱是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出的，腾达也分不着亏损额度，可要是赚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奖金啊！
关键是作为海上堡垒的直接竞品游戏，说不定能减少海上堡垒的收入，还是挺香的。
“给我爆火！越火越好！”
“虽然赚了钱腾达这边也有30的分成，但我能承受！为了奖金，我愿意再多费点脑细胞想想这钱应该怎么花！”
裴谦瞬间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点开弹痕2开始玩。
“闵静超我可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最好把这游戏给我设计好一点，要是拿不到奖金，你就等着去受苦旅行班吧！”
与此同时，许多fps游戏的玩家群里，弹痕2正式上线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
陈沙的粉丝群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
陈沙的网名是“折戟沉沙”，是一名fps游戏非常资深的玩家，技术也很好，原本是反恐计划圈子中的知名人物。
之前天火工作室开发弹痕的时候就曾经请他做为玩家群体的意见领袖来体验游戏，后来也通过林晚的牵线搭桥，为海上堡垒的宣传和推广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然，慢慢地他就不怎么玩反恐计划和弹痕，而是专注于海上堡垒了。
后边随着直播的兴起，陈沙也签约了狼牙直播，现在算是海上堡垒这个版块数一数二的大主播了。
其实陈沙最开始也是考虑过兔尾直播的，但没办法，狼牙直播给他开了大合同，还是赚钱比较香。
他的粉丝群里基本上也都是一些fps游戏的忠实玩家，每天除了一起打游戏，就是在群里闲聊。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大家的游戏时间都明显缩短了。
这主要是因为海上堡垒这款游戏也确实有点老了，它毕竟是一款09年的游戏，现在都13年了，虽说dc和日常更新的内容也都不错，也有一些新的史诗武器，但兴趣下降这是无法避免你的事情。
但这两天，群里的玩家们显然找到了新的讨论焦点。
因为陈沙作为天火工作室和腾达集团的老朋友，同样作为fps游戏的资深玩家，前段时间参加了这个新的fps项目的内部测试！
这次fv战队的冠军皮肤，有点怪。
就比如打野选手，去年的冠军皮肤是风暴剑客，今年的冠军皮肤是风暴剑客虚空隐者！
风暴剑客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形象，全身穿着风暴涌动的铠甲，手中拿着长剑，而虚空隐者则是看似比较像人型的虚空虫族，武器是两个前爪。
这两个形象本身差异挺大的，没有太多的可比性，但还是强行做到了一起。
制作好的风暴剑客虚空隐者这个皮肤，动作模组还是虚空隐者原本的模组，只不过套上了风暴剑客的铠甲，原本的虫族双爪变成了两把短剑，全身依旧有风暴涌动的特效。
移动、攻击动作和技能动作之类的，还是尽可能地保留了虚空隐者的特征，只是在外观上向风暴剑客靠拢。
动作模组不换是很合理的，毕竟得让玩家们能看出来它到底是哪个英雄。
此外就是回城动画：风暴剑客全身的护甲破碎，长剑也扔在了地上，虚空隐者从里面钻了出来，遁入虚空。
其他四个人的皮肤也都是如此，
其实这个做法是挺常见的，之前ioi也出过“元素互换”主题的皮肤，也就是把驯兽师和宠物的元素进行互换，当时的反响也还不错。
但是这个皮肤出来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玩家们一个个都太能联想了，完全想歪了！
玩家们纷纷猜测，这个冠军皮肤里边，至少包含了三层意思。
首先，这说明相比于虚空隐者而言，风暴剑客才是选手的真爱，选了虚空隐者做皮肤那是情非得已。官方强行加强虚空隐者，以至于决赛只能用它，还能咋办呢？
但不论如何，心中的本命英雄永远是风暴剑客。
其次，风暴剑客已经死了，护甲破碎、长剑也扔在了地上，是被虚空隐者杀的吗？当然不是，是被指头公司杀的。指头公司把风暴剑客一刀砍废，让他没有再继续存活下去的意义，强行让虚空隐者取而代之。
最后，虚空隐者就是结束吗？也许这次是虚空隐者从风暴剑客身体里钻出来，下次就是另一个英雄从虚空隐者身体里钻出来。这次指头公司针对游戏的平衡，砍了虚空隐者，其实已经预示了这样的结局。
总结起来说就是，这个皮肤就是提醒大家记住指头公司在两次世界赛期间干出来的好事，反正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解读方式，一切尽在不言中。
想想fv战队在ioi第一届全球总决赛中，拿着自己的本命英雄大杀四方的画面。
再想想fv战队在ioi第二届全球总决赛中，拿着费劲千辛万苦练出来的强势英雄艰难夺冠的画面。
在这背后，全都充斥着指头公司那龌龊的暗箱操作！
裴谦看着玩家们的讨论，简直是百感交集。
他也想替指头公司喊冤呐！
其实这些锅能全都扣在指头公司头上吗？也不能，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是指头公司的本意，可能是因为一些客观因素的限制，或者单纯就是被玩家们误会了。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玩家们对指头公司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信任！
这就是所谓的“塔西佗陷阱”：一旦皇帝成了人们憎恶的对象，那么他不论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同样会引起人们对他的厌恶。
也就是说，一旦某一组织失去了公信力，不管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大家都会认为它在说假话；不管它做某件事情是出于善意或者恶意，大家都会觉得它是出于恶意。
就拿这次的活动来说，如果换成gog这边出一模一样的活动，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大家会开开心心地把新春皮肤、情人节皮肤和冠军皮肤氪爆。
至于冠军皮肤这个事，大家也绝对不会这么恶意地去解读和揣测，而是单纯地把它看成是一次整活。
没办法，这种区别对待是之前口碑积累的结果，做什么都没用。
总之，gog和ioi新春活动的种种对比，让裴谦感觉到大事不妙。
“等等，不对劲啊。这一千万怎么好像是我亲自给gog的呢？”
裴谦就觉得这个新春红包活动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那一千万的让利额度吗？
当时裴谦还让各个部门都交一份报告，阐述一下会如何使用这一千万的让利额度，结果就gog没提交申请，感觉像是不需要这一千万的样子。
于是裴谦就把这一千万硬塞过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在这就给用上了！
其实没有gog的这个红包活动的话，ioi的春节活动也不至于被骂得这么惨。有了gog一对比，ioi这边的玩家们立刻就遭不住了，纷纷跑路。
可以说gog的这一千万，完全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但是这能怪艾瑞克和赵旭明吗？似乎也怪不得他们。
裴谦都把这一千万塞给他们了，他们能拿来干嘛呢？搞个春节活动、发发红包，似乎是一个合情合理的选择
“怎么办，ioi还能顶得住不”
“让我看一下龙宇集团的官网，兄弟们，可千万不能丧失信心啊，我还指望着你们拉扯我一把呢”
裴谦打开龙宇游戏的官网，然而看到首页之后，他傻眼了。
官网首页的大横幅，基本上都是龙宇集团代理的各种游戏，之前ioi一直都在第一个，也是作为重点游戏去宣传的。
然而，现在首页最重磅的游戏易主了！
指头公司的ioi赫然已经被挤到了后面，第一款游戏已经变成了弹痕2！
“这什么情况？连ioi的推荐位都撤了？？”
“人走茶凉啊这是！龙宇集团未免也太不讲义气了，这不是对ioi落井下石吗？”
“太过分了！谴责，必须谴责！”
“呃不对劲，等一下。”
“现在推的是弹痕2？这游戏竟然已经开发完成了？”
“弹痕2赚了钱我是有分成的那没事了，请加大力度！”
裴谦本来还在为ioi鸣不平，毕竟ioi被他给予厚望。如果ioi都不能阻止gog的话，那可就真要一统oba圈了，这绝对是裴谦不愿意看到的。
到时候gog没了最后的对手，真就是躺着都赚钱！
想烧钱打价格战，都没对手了！
虽说皮肤便宜，但玩家多啊！而且除了皮肤收费之外，各种包括电竞行业在内的衍生产业也在赚钱，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化学反应，绝对是裴谦难以承受的。
现在可不只是龙宇游戏官网上ioi的推荐位被换了。
因为这表现出了龙宇集团的一种态度，后续给到的宣传资源自然也会减少！
这岂不是一个惊天噩耗？
但是裴谦转念一想，不对啊，龙宇游戏推的是弹痕2，而自己作为弹痕2的设计师，是可以从这游戏里面拿到4的奖金呢！
当然，这个4是指天火工作室在这款游戏中拿到的净利润的4，但那也不少了！
裴谦刚开始开发弹痕2是奔着亏去的，主要是想试试水，如果能总结一下失败经验，那么腾达这边就可能用得上。
但在知道自己也有奖金分成之后，裴谦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
这游戏要是亏了，钱是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出的，腾达也分不着亏损额度，可要是赚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奖金啊！
关键是作为海上堡垒的直接竞品游戏，说不定能减少海上堡垒的收入，还是挺香的。
“给我爆火！越火越好！”
“虽然赚了钱腾达这边也有30的分成，但我能承受！为了奖金，我愿意再多费点脑细胞想想这钱应该怎么花！”
裴谦瞬间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点开弹痕2开始玩。
“闵静超我可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最好把这游戏给我设计好一点，要是拿不到奖金，你就等着去受苦旅行班吧！”
与此同时，许多fps游戏的玩家群里，弹痕2正式上线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
陈沙的粉丝群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
陈沙的网名是“折戟沉沙”，是一名fps游戏非常资深的玩家，技术也很好，原本是反恐计划圈子中的知名人物。
之前天火工作室开发弹痕的时候就曾经请他做为玩家群体的意见领袖来体验游戏，后来也通过林晚的牵线搭桥，为海上堡垒的宣传和推广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然，慢慢地他就不怎么玩反恐计划和弹痕，而是专注于海上堡垒了。
后边随着直播的兴起，陈沙也签约了狼牙直播，现在算是海上堡垒这个版块数一数二的大主播了。
其实陈沙最开始也是考虑过兔尾直播的，但没办法，狼牙直播给他开了大合同，还是赚钱比较香。
他的粉丝群里基本上也都是一些fps游戏的忠实玩家，每天除了一起打游戏，就是在群里闲聊。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大家的游戏时间都明显缩短了。
这主要是因为海上堡垒这款游戏也确实有点老了，它毕竟是一款09年的游戏，现在都13年了，虽说dc和日常更新的内容也都不错，也有一些新的史诗武器，但兴趣下降这是无法避免你的事情。
但这两天，群里的玩家们显然找到了新的讨论焦点。
因为陈沙作为天火工作室和腾达集团的老朋友，同样作为fps游戏的资深玩家，前段时间参加了这个新的fps项目的内部测试！
具体的测试内容，陈沙签了保密协议，所以没有在群里透露。
但玩家们都知道，这款游戏是腾达游戏、天火工作室、龙宇集团三家共同完成的，是用了裴总的点子和腾达的主设计师，天火工作室出人、出力，龙宇集团出钱、出宣传资源。
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不一定靠谱，但加上腾达和裴总，那就瞬间不一样了！
玩家们都在纷纷猜测，这到底会是一款什么样的游戏。
“听说弹痕2上线了，有人玩了没有？”
“还没有，过年忙着走亲戚，没摸电脑。今天打算跟几个发小找个网吧开黑，一起玩一下。”
“老陈最近怎么没开播？不是说的初二下午开播吗？还想看一下弹痕2具体怎么样呢。”
“我觉得不能抱太大期待你看这倒霉名字，弹痕1都扑成那样了，被海上堡垒吊起来打，弹痕2估计还是老一套，多半还是要被海上堡垒吊起来打。这叫什么？上阵父子兵？父子一起白给？”
“不一定啊，弹痕2是裴总出的点子和设计师，这下就是左右互搏了。”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给你分析分析：海上堡垒是腾达的摇钱树，你觉得裴总会自己砍掉这棵摇钱树吗？再说了，这次是三家一起开发，腾达只拿30，真要是有好点子，裴总就自己用了，怎么会如此慷慨地给别人用？”
“对，我也觉得这游戏不能抱太大期望，跟腾达的亲儿子游戏不能相提并论。”
“据小道消息说，这个点子，是裴总拿来跟龙宇集团换一个高层的。从各种角度考虑，裴总都没理由竭尽全力。”
“不见得吧，你不要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裴总，都跟你一样小心眼，腾达能发展这么大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老陈开直播了！搁这云讨论有啥意思，去看直播吧，这游戏到底好不好玩，看一下就知道了！”
聊天群内的粉丝们，纷纷涌入陈沙的直播间。
而此时，陈沙已经是守株待兔，哦不，以逸待劳的状态。他已经提前下好了弹痕2，也已经在内部测试期间把这款游戏的玩法都摸透了。
但他并没有剧透太多，也没有吹，主要是想让玩家们能够自己去发现这款游戏到底好玩在哪。
之前陈沙刚开始试玩的时候，就被这款游戏独特的游戏机制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震撼到了，他真的没想到，fps游戏竟然还能这么做？
按理说，fps游戏经过反恐计划和海上堡垒等一系列经典游戏的挖掘之后，已经逐渐走向下坡路了。
很多人都认为，fps游戏的没落是必然的，随着海上堡垒的这批玩家逐渐老去，fps游戏多半也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未来的游戏圈，可能会是oba游戏和手机游戏的天下。
但看到弹痕2之后，陈沙已经彻底打消了这样的想法，他看到了fps游戏仍旧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
作为一名主播，陈沙要给观众们奉献出最好的直播效果；而作为一名fps游戏的资深玩家，他也要推广好的fps游戏，尽可能地扩展fps游戏的玩家群体。
而弹痕2恰好就是这样一款绝佳的游戏。
弹痕2支持包括龙宇集团账号在内的多种登录方式，其中自然也有腾达账号登录的选项。
这是必然的，毕竟弹痕2一直都是大张旗鼓地宣传说这游戏是裴总的点子、腾达的高级设计师亲自设计，支持腾达账号登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次三家公司的合作力度很大，腾达那边的态度具体如何不太好说，但龙宇集团和天火工作室肯定都是铆足了劲地想要通过弹痕2打个翻身仗，大赚一笔。
进入游戏之后，不像海上堡垒那样有剧情模式，而是在一个快速的捏脸之后，直接进入了等候大厅。
这个捏脸系统做得并不复杂，而且分成了两个部分：刚进游戏的时候就只能调整角色基底、发型、服饰等几个有限的选项，之后在游戏中，可以再去对这个角色进行微调，想捏多久都可以。
好在初始提供的这些角色基底都很好看，审美完全在线。
这种设定也算是一种引导：鼓励玩家尽快结束捏脸、体验游戏的核心玩法。当然，如果是一些不捏脸会死星人，也可以到游戏大厅中再慢慢捏。
不得不说，天火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也都是一群sp了，心里非常有b数。男角色做得不多，而且也谈不上特别出彩，中规中矩，但女角色就不一样了，几个基底怎么捏都很好看。
这属于国内游戏公司的传统强项，或者说这是亚洲游戏公司的强项，遥遥领先欧美捏人。
陈沙经验丰富，当然是要选女角色了，因为这游戏里面有第三人称的tps模式，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视角下天天看一个男角色的屁股。
准备大厅里回响着悠扬的bg，这个大厅的背景也值得注意。
角色的背后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地表整体呈现出一种荒凉的黄色，但偶尔也有类似绿洲的草地作为点缀，有点像是某个废弃的战场，又有点外星地表的感觉。
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山脉和高大又充满科技感的建筑，近处能看到建筑和地表的细节，有些建筑地表看起来锈迹斑驳、很有年头，而有些建筑又光洁亮丽，仿佛未来科技或者外星科技。
许多种不同的风格被非常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并且能够通过环境和建筑的外观，大致判断这一片区域的故事背景以及用途。
角色在捏脸的时候只是穿着普通的军装，而现在却换成了看起来显得比较高科技的战斗服。
这种高科技战斗服跟之前海上堡垒与使命与抉择联动dc中的战斗服在风格上还是存在一定差异的，看起来弹痕2的科技要远高于弹痕1，高于海上堡垒，低于使命与抉择。
除此之外，角色身上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配件，身体的不同位置所装备的配件是会随着角色的定位和搜刮到的物资发生变化的。
比如，在胸口位置是防辐射服的电池，会随着电量而改变颜色；右臂处的袖标会用醒目图案标注出战场指挥官、小队队长和普通士兵的差别；腰部和背部也会挂一些职业的工具，比如医生是挂医疗箱，工程师是挂工具箱。
对于陈沙这种已经玩过的玩家来说，这可都是细节。
而对于那些没玩过的观众来说，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细节全都对应着游戏内的玩法，但也能感觉到这游戏跟弹痕1还有海上堡垒都完全不同。
“等一下，这是弹痕2？这跟弹痕1有个锤子关系？”
“从画面上完全找不到任何的相似之处，硬要说有关系可能是两款游戏都是以特训作为游戏背景的？但这也不是弹痕的特点，而是大多数国内fps游戏共有的特点”
“难道这就是开发续作的正确方式：首先，宣称要为弹痕开发续作；然后，随便开发一款游戏，最后，硬管它叫弹痕2？”
“看起来是科幻风格啊，让我想起了海上堡垒的dc，应该会挺带感的！不过怎么没剧情模式呢？”
还是有不少观众都很在意剧情模式的问题。
因为海上堡垒的成功已经让剧情模式比较深入人心了。优秀的剧情模式可以给玩家更好的引导人，让他们熟悉基本操作和武器系统。
作为一款新的fps游戏，更应该出剧情模式让大家体验，因为这样能大幅降低门槛。
陈沙微微一笑。
为什么没有剧情模式？因为对弹痕2来说，确实不需要！
当初海上堡垒之所以做剧情模式，归根结底是因为海上堡垒的游戏机制和玩法不足以跟其他的fps游戏做出足够的差异化。虽说海上堡垒有幽灵模式和丧尸模式，但也不至于光凭这个就把反恐计划和弹痕秒了。
事实也确实证明了，海上堡垒的剧情模式在那个时候确实让玩家们眼前一亮，成为它最大的优势之一。
但现在，游戏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弹痕2的游戏机制又非常丰富，跟目前市面上所有的fps游戏都完全不同。这种差异化已经足够了，也就不再需要剧情，而是要把重点集中在这种新机制的展示上。
“我建小队了，人满就开，看大家的手速了啊。”
陈沙是用腾达游戏账号登录的，上边有很多一起玩海上堡垒的粉丝和朋友，所以开了小队之后一瞬间就满员了。
点击开始游戏的按钮，发现有三种不同的模式，还有简略的介绍。
第一种是“死斗模式”，顾名思义，这就是一个突突突模式，在大地图上选定一小片区域，进去就是纯打枪。
第二种是“生存模式”，进入之后搜刮物资，努力生存下来，活到最后的就是最终的赢家。
第三种是“战役模式”，在生存模式的基础上转入红蓝双方的战役，可以充分利用地图机制和地图资源，战死后复活，在战场指挥官的指挥下夺取战略要地，并获得最终胜利。
“大家先选好自己的职业，医生、工程师、机枪手必须都要有，剩下的哥们你选侦察兵也行，再选一个医生或者机枪手也行。具体选什么大家随意，基本不影响战斗能力。”
作为已经内测试玩过的老司机，陈沙给队友分配好了职业。
弹痕2中的职业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因为职业并不会影响战斗力，只是加强和制定地图机制互动的能力，每个职业在特定的环境下都能发挥它的优势，具体怎么选，还是得看战术安排。
如果某个小队打定主意一上来就要占据点、清空据点敌人，那么肯定要以工程师和机枪手为主，甚至可以双机枪手强化火力压制；而如果某个小队不想去攻城，只想打野战吃落单的小队，那么能够让便携雷达侦测范围扩大的侦察兵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当然，哪怕某支小队的职业搭配不那么合理也没关系，毕竟真打起来还是靠战术和枪法。
“我正式排了，到时候都听我指挥啊，这游戏得有一定的战术玩起来才有意思的！”
“直播间的朋友们也可以多学一学，掌握了游戏机制以后，能大大提升大家的游戏体验！”
很快，陈沙匹配到了对局，是经典模式对局。
三种模式的玩家人数各不相同，其中经典模式是人数最多的，有200人。可能是因为游戏刚开服没多久的原因，匹配得不是很快，五分多钟才进入游戏。
不过陈沙已经知足了，因为他之前都是打测试场，虽然天火工作室也找了一百名玩家测试，但并不是每次都人很齐。而且之前遇到的都是熟人，现在遇到的都是路人，这游戏体验肯定不一样啊！
陈沙带着队友在游戏中激战，直播间内的观众则是一边发弹幕互动，一边以新玩家的视角审视这款游戏。
第一感觉是，游戏机制很新颖，从来没见过！
在游戏的一开始，大地图上会随机生成两个运输机的路线，玩家们会被平均分配到这两个运输机上，并选择合适的时机跳伞。
当然，由于弹痕2的科幻背景，所以跳伞也不是传统包装的跳伞。穿着战斗服的玩家从运输机上跳下来之后，就可以快速下降并凭借身上的喷气背包改变飞行方向，快速抵达自己想去的地面区域。
在默认情况下，小队成员是跟着队长一起飞的，也可以随时脱离。
还没有落地之前，陈沙就已经开始在地图上打各种标记了，包括每个队员飞哪个点，哪里有物资，附近的敌人可能会降落在哪个区域，都有明确的标注。
这样一来，小队成员在落地之后，就可以快速地搜刮自己负责的目标区域，并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好战斗准备。
搜东西的过程，也是充满了惊喜。
所有的物资都根据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完美符合“开局一把手枪、装备全靠捡”。这种快速搜刮的快乐，是很多fps游戏都没有的。
搜刮环节的意义在于，它给玩家多了一种战略选择和游戏乐趣。在其他的fps游戏中，玩家就只有打枪这一种选择，相对单调，但加入搜刮环节之后，玩家就要去权衡：什么时候搜刮、什么时候去战斗？
搜刮物资、准备充分，技术稍差的玩家也能战胜技术好的玩家，这就有点像是oba游戏中的发育阶段，玩家可以通过战术选择来弥补操作的不足，也就是所谓的“游戏智商”。
玩家在通过游戏机制获胜的时候，也会获得一种独特的快乐。
而且，搜刮的过程是充满随机性的，随机性对于玩家来说总是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搜到好装备的快乐，在每一局中都能重复体验好几次，这无疑是让游戏的爽点变得更加密集了。
简单的搜刮之后，就是激烈的战斗。
陈沙的小队选的是一个战略据点，非常醒目，一看就是必争之地，所以竞争也非常激烈。
几个小队被迫用手边能搜刮到的一切武器展开混战，如果有幸一落地就捡到一把自动步枪或者霰弹枪，就可以撵着别人打，但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被阴在拐角的敌人用小手枪给干掉，简直是惊险刺激！
陈沙也简单点评了一下这里面的枪械手感：比较真实，虽说枪械的包装都科幻感十足，但又莫名地合乎逻辑。
很多枪械都能找到现实中武器的原型，也就是说随便捡起来一把枪，虽然看起来外观很科幻、很酷炫，但光从外形上也基本能判断出它的正确用法。
至于这些枪的使用难度，介于反恐计划和海上堡垒之间。不像海上堡垒那么容易压枪、容易爆头，技术上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同时又比反恐计划要简单一点。再考虑到丰富的地图机制和种类繁多的物资，新手在游戏中哪怕枪法差一点，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游戏中队友被击倒了可以拉起来，队友被补刀了也可以拿着身上的核心去指定地点复活，除非队伍全灭，否则就都还有希望。
很快，陈沙凭借着过硬的枪法清空了这个据点中的所有敌人，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队友去复活了死亡的队友，又到附近的野外稍微搜刮了一些物资，最后才回到据点中，牢牢占住。
期间有一队玩家，开着光学迷彩想偷进来，结果被据点的雷达发现，双方展开激战，陈沙这边打死了三个人，剩下的一个人落荒而逃。
十五分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陈沙的小队搜刮、巷战、救人、搜刮、防守，十五分钟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全程无尿点。
关键是这十五分钟还一直都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并不是全程枯燥地打枪，玩家的手和脑子都是处于活跃状态的。
紧接着，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剩下的100名玩家被分成了两个阵营，进行一场50vs50的小型战役。满编的小队仍旧是保留目前的配置，而那些残缺不全的小队则按照系统的匹配规则进行合并、补全，最终让两个阵营的实力评级大概在同一水平线。
陈沙幸运地当选了己方的指挥官，同时也简单地向玩家们科普了一下这款游戏具体的指挥官筛选机制。
这个筛选机制的有趣之处在于，会根据前一阶段各小队、各玩家的表现来决定。
系统会将玩家在匹配时是否主动选择了指挥官职位、玩家之前担任指挥官时的胜率表现、玩家小队在之前对局中的战绩表现等等因素综合起来，经过一定的权重计算以后，选出最佳的指挥官人选。
而且，由于经过了第一阶段的战斗，各小队的战绩、身上的物资、占据的位置等因素都可以作为权重，衡量这些小队的真实实力，所以分配后双方的力量必然是比较均衡的，比那些进入游戏之前就根据玩家历史战绩来匹配的方式好得多。
玩家在第一阶段搜刮到的物资、夺取的战略要地，在第二阶段仍旧会保留下来，这就让第一阶段的冒险行为获得的收益能够延续，跳人多的地方变成了高风险、高收益的行为。
是跳人多的地方、冒着高风险杀出一条血路，让自己在第二阶段的战斗中占尽先机呢？还是跳人少的地方，搜刮物资苟到第二阶段的混战呢？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不同的策略。
在50vs50的战斗正式打响之后，陈沙开始指挥各个小队，夺取地图上的战略要地。
大地图上的战略要地作用各不相同，例如：空军基地可以进行侦查，在地图上短暂显示某一区域的敌情，也可以空投补给，让前线的士兵们获得子弹、护甲以及枪械；碉堡可以对附近区域进行火力压制，机枪手职业操作碉堡中的机枪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战地医院可以为玩家提供急救包和恢复药品，也可以加快伤员的复活速度。
经过第一阶段的混战之后，这些据点掌握在对战双方的手中，基本上呈现出一种犬牙差互的状态，而且双方的实力相近，只要集中优势兵力进攻基本上都能拿下据点，所以战况就会特别激烈。
有些重要据点可能反复易主，双方都集中了大量的战力，不断派出增援，打成了绞肉机一般的态势；
也有些据点看似处在战场边缘，却有可能因为守军的松懈，被敌方小股部队突然渗透、夺取，从而造成战场形势的骤然逆转。
而且，双方的交战不一定是在据点内，一位真正优秀的指挥官会懂得根据据点的功能、火力压制范围，将战场选在一些地形独特的隘口。而对方想要突破这个隘口，傻呵呵地冲是没有意义的，必须要懂得动脑子，不论是集中优势兵力多方进攻，还是派出小股部队绕路奇袭，又或者是避其锋芒选择另外的主攻方向，都要视当时的具体情况而定。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所有小队的队长在指挥小队战斗的同时，也要向指挥官实时汇报战场内的情况，而指挥官则是要想尽办法分析敌军的意图，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甚至是提前预判，才能带领己方玩家赢得胜利。
整整15分钟，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十分的紧张刺激。
甚至很多观众都觉得，这么快15分钟就已经过去了？
陈沙是个很优秀的指挥官，但对方的指挥官也不遑多让。显然，对面这位应该也是参加了天火工作室内测的玩家之一。
以后随着游戏的热度越来越高，玩家人数的爆炸式增长，熟练掌握游戏机制的玩家越来越多，有能力担任指挥官的玩家也会越来越多。
游戏正式上线后，前期的一些对局可能会因为指挥官水平的差距，出现比较一边倒的情况，但越往后，双方的实力差距自然会越来越接近，战斗也会变得更加紧张刺激。
一局结束，陈沙的队员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太刺激了！这种大场面真的太刺激了！”
“枪林弹雨，真的有种身临前线的感觉，甚至比一些单机游戏做的大型战役相比，代入感还要更强！”
“确实，跟其他fps游戏那种一整局只有十几个人、二十个人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感觉这游戏不仅靠枪法，还要靠脑子，没点军事素养还真玩不了！”
“时间稍微有点短，还没太过瘾呢。”
“可惜不能直接攻占对方大本营直接获胜啊，只能一直拉锯战。”
“这说明匹配机制做得好啊！势均力敌才有意思，我们要是直接推到对方大本营了，我们确实是爽了，但对方玩起来就一点没乐趣了，久而久之这模式的玩家只会不断流失。”
“玩起来感觉有点像是幻想世界那种40vs40的大战场？让我想到了几年前跟着国家队打战场刷军衔的峥嵘岁月”
大家的普遍感觉是，第二阶段的战斗，有点像是幻想世界中的那种超大型战场。
只不过相比于游戏中的大型战场，弹痕2的这种模式又有一定的改善。
因为的战场是基本没有平衡机制的，双方都是满40人就开场，但双方的装备、操作、指挥差距，有可能是天壤之别。
所以，这一类的战场很少会出现势均力敌的鏖战，绝地翻盘更是少得可怜，基本上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双方在地图中央最关键的据点一波碰撞，输了的基本上就失去斗志，开始各玩各的，占下关键据点的一方就可以按部就班地赢下这场战斗。
第二种，双方各走各的，直奔对方老巢，大家都是节省时间、比拼速度，谁先干掉对方的将军谁就赢。
真正陷入劣势却仍旧不放弃，团结一心寻找翻盘机会的对局，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但弹痕2就有所不同，这款游戏不是一上来就划分好阵营，而是先通过前15分钟的激烈战斗对玩家进行淘汰和筛选，再重新分配阵营，这样就保证了双方的实力比较接近。
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双方都能看到赢的希望，自然就不愿意放弃。
而且，fps游戏和还是有所区别的，里面，一个玩家再怎么厉害，顶多也就是一打二、一打三，对上同等装备的玩家，有可能一打一都很难分出胜负。所以在的战场中，单个玩家很难改变战场局势，也就很容易变成一盘散沙。
但在fps游戏中，秒人与被秒都只在一念之间，一支强大的小队可能瞬间改变战场局势，这就让整个战场瞬间充满了不确定性，哪怕陷入劣势，玩家们也不会丧失斗志，而是会继续组织进攻。
而且，玩家在地图上抢夺据点、防守战略要地等行动，每一次的目标和过程都会有所不同，始终能带来新鲜感，不会玩腻。
虽说大型多人的团战会有“匹配玩家不够怎么办”的问题，但不得不说，这种大型团战所带来的的史诗感，绝对不是二三十个玩家小打小闹所能带来的！
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潜入防线，孤军深入敌后、在刀尖上跳舞，这可远比在对战模式里无脑地拼枪要刺激多了！
陈沙又跟小队一起体验另外两个模式。
死斗模式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突突突，它的主要意义不仅仅是给玩家提供一个爽快、直接的战斗模式，同时也可以让玩家更好地适应枪械、熟悉地形，为其他的两个模式做好准备。
本来小队里的玩家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对这两个模式没什么太大的期待，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生存模式竟然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刚开始看完生存模式的简介之后，大家都以为它就是经典模式的阉割版，只要把经典模式后半部分的内容给砍掉，只保留前半部分，然后做一点基础的数值平衡就可以了。
结果真的玩了之后才发现，两种游戏模式看似差不多，实际上玩法却有着巨大的差异，感受完全不同！
相对而言，经典模式的侧重点还是在15分钟后的军团战上面，所以前面15分钟的游戏内容，主要是玩家们为后面的军团战做准备，没什么包袱。
所以，玩家们在玩经典模式的时候，心态是比较放松的，交战非常频繁。
反正快点死够100人进入下一阶段嘛，拖着也没啥意思，活下来的打军团战，死了的就速度开始下一局。
虽然也有些人会故意苟到第二阶段，但这种人相对少一些。
但在生存模式中，玩家最终的目标改变了，是要尽可能地活到最后，这等于是游戏机制在鼓励玩家苟得久一点。
所以，选择苟的玩家就大幅增加了！
也就是说，除了一些资源特别丰富的热门地点之外，其他地点的战斗激烈程度反而有所下降。
但这并没有降低游戏的乐趣，反而让游戏变得更加刺激、更加多元化了！
因为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苟着，谁都不轻易暴露自己，所以玩家在进入一片新区域的时候就要加倍小心，谁也说不好这扇门后面到底有没有藏着敌人。
虽说有小型便携雷达这种东西，但敌人也可以在光学迷彩和雷达隐身这两种隐身机制中选择，阴人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很多高手在生存模式下比在经典模式下更容易翻船，因为yb太多了！
这就营造出了一种“黑暗森林”的感觉，每个人开枪之前都要掂量掂量附近有没有其他的人，每个人在进入新区域的时候，都感觉自己似乎在被监视。
而为了加快游戏节奏，生存模式中有专属的机械军团入侵机制，每隔一段时间机械军团就会从外围源源不断地向里进攻。
对于玩家来说，要么就是收集物资、在据点跟机械军团一直耗到最后一颗子弹；要么就是往里跑，被迫跟其他小队杀个你死我活。
具体要如何选择，不同玩家有不同的玩法，乐趣也不尽相同。
至于玩家具体是更喜欢生存模式呢，还是更喜欢经典模式呢？这就取决于不同玩家的口味了。
经典模式场面更大，战斗更激烈，会给人一种史诗感，但战斗过程有的时候也会有些公式化，毕竟大部分指挥官指挥作战还是会围绕那些重要的据点来打，大部分人在面对同样一个局势的时候，做出的判断也是大同小异的。
只有那种思路跳脱、指挥艺术天马行空的指挥官，才能打出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经典战役，这就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了。
而且，经典模式死了可以复活，所以打到最后按照战绩来算积分，胜利带来的喜悦不是那么强烈。
生存模式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大场面，但玩家死了也不能复活，对玩家来说永远不会公式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活到最后的成就感也是无与伦比的。
好在弹痕2的这三种模式并不是互相冲突的关系，而是相互独立、彼此互补的关系。
某个模式玩腻了，玩家还可以换另一个模式玩一玩，虽然这游戏只有三个模式，但可玩性却完全能跟海上堡垒那种有好几种模式的fps游戏相媲美！
弹幕上的观众们也都活跃起来了，光是看陈沙玩，都觉得很有意思！
“看起来太有意思了，这就去下载！”
“这种大地图多人互动的fps游戏还真是第一次见，感觉会挺有意思的样子！”
“主要这游戏的直播效果也很好啊，跳伞、搜东西、战斗，每次看都觉得很新鲜，半小时的游戏时间张弛有度，主播也能分身跟弹幕聊天，简直就是完美的直播游戏啊。”
“这游戏有火麒麟没有？”
“现在有点担心这游戏的收费模式，众所周知，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都不是什么好鸟，这游戏让他们代理，实在是有点信不过啊”
“还好，这游戏也是皮肤收费模式，而且价格也不算高！虽然比gog要贵一些，但这个毕竟是fps游戏嘛，人物的模型更精细一些，这个价格倒也完全可以接受。”
“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转性呢？不骗氪了？这不太可能吧？”
“呵，他们怎么可能不骗氪？也就是这游戏刚上线没多久，没有露出獠牙而已！等着吧，只要这游戏真的火了，那些氪金活动一个都少不了！”
在全面了解了游戏玩法之后，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对《弹痕2》这款游戏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甚至很多人当时就去下载了。
但与此同时，也有很多人因为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的前科，而表现出深深的担忧。
说句不好听的，这两家公司就属于那种“狗改不了吃屎”的类型啊！
天火工作室就不说了，做的游戏九成九都是重氪游戏，属于国内几家“家里没矿就不要玩”的典型代表；龙宇集团作为一家游戏运营公司，也可以称得上是“劣迹斑斑”，运营的游戏中，除了ioi迫于竞争压力而不得不良心一点之外，其他游戏也没少挨骂。
这俩游戏公司双剑合璧，这还了得？
用脚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骗肝骗氪，可以说是一种本性，也可以说是一种瘾，这玩意对游戏公司来说，一旦染上了，基本就戒不了。
因为肝和氪确实是可以直接拉留存、提升在线数据和营收数据的，而且提升得非常明显。
但代价就在于，会极大地降低游戏的上限。
可是对于大部分游戏公司来说，他们本来也没考虑过上限啊？
反正留存数据和营收数据提上去了，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再给员工发点奖金，这就行了。
而一旦选择了肝氪的做法，以后就再也不可能戒掉了。
因为真的改起来，必然会引起各项数据的暴跌，公司收入骤降，员工奖金也没了，甚至玩家还不见得会领情……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
所以，肝氪自然就会成为一种习惯，不断地延续下来了。
这就跟人一样，一旦试过了赚快钱的办法，以后就再也没有踏踏实实赚慢钱、为长远打算的能力了，整个人的上限也就废了。
当然，《弹痕2》目前还看不到任何骗肝骗氪的迹象。
但是……大部分玩家都不觉得这是两家公司转性了。
很多玩家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圈套！是要把狗骗进来杀！
先把韭菜养好，然后再突然挥动镰刀，割一个虎虎生风，割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骗氪的本性是不可能改变的，那么游戏上线初期之所以如此良心，必然是另有图谋。
虽说这游戏是跟腾达联合开发的，但毕竟只是用了裴总的点子和腾达的一个设计师啊！
腾达肯定没有出很大的力气，否则腾达自己开发就行了嘛，干嘛要把这么好的项目送给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
既然腾达插手不多，那就多半没有很强的话语权，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肯定很难抗拒诱惑，随着游戏的逐渐火爆，他们一定会逐渐提升皮肤的价格，不断试探玩家、增加游戏的营收……
玩家们很难不这么联想，这不能怪他们内心阴暗，关键是类似的事情已经看过太多。
游戏公司的承诺肯定是指望不了的，毕竟人家是以赚钱为第一目标。
但话又说回来，玩家们有选择吗？
没有选择！
因为《弹痕2》的游戏机制目前在fps游戏中就是独一份的存在，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没有类似的游戏。玩家们就算想要找替代品，也找不到。
所以，哪怕玩家们对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充满了担忧，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与此同时，龙宇集团总部。
金永正在值班，盯着《弹痕2》的各项游戏数据。
这些数据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简直就是火爆！
大量玩家的涌入甚至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原本充分发挥想象力制定的增设服务器的计划甚至显得有点保守了，他当机立断紧急多加了几组服务器，甚至把龙宇集团一些冷门游戏的负载不高的服务器也暂时挪用了过来，这才勉强顶住了热情玩家们的涌入。
在各大直播平台、网站上，《弹痕2》更是刷屏了，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成为了春节期间被讨论最多的热门游戏！
不过他作为运营部门的负责人，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做，顶多也就是盯一下有没有突发事件，别出现恶性bug或者运营事故就行了。
春节假期加班虽然挺苦逼的，但这次龙宇集团还算是敞亮，加班费拉满了，也许诺了游戏大火之后的奖金，整个运营部门也算是痛并快乐着。
金永也非常慷慨地自掏腰包给全部门发了春节红包，加班现场倒也算是洋溢在一片其乐融融的祥和氛围中。
就在这时，金永的电话响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不是丁总吗？怎么还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金永不敢怠慢，赶忙接了起来：“喂？老板？”
“嗯，数据完全超乎预料，这绝对是一款超级爆款，很有可能达到甚至超过《海上堡垒》的市场占有率和营收水平！”
“服务器也都没问题，虽然稍微有点压力，但我已经紧急从其他项目调了一些，其他的，等春节假期结束后再考虑就可以了。”
“呃……新的运营方案？可是老板，腾达那边……”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金永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么乐观了，而是陷入了纠结！
龙宇集团的老板刚开始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弹痕2》的情况，但这显然是明知故问，因为金永刚才就已经把各项数据的简报给他发过去了。
寒暄过后，才是正题。
龙宇集团的老板，想要金永加班加点出一个新的运营方案！
按照老规矩，这倒是也无可厚非。毕竟游戏上线之后数据火爆，趁热打铁搞点活动，既能促进玩家留存，又能提升营收，这属于常规操作。
但金永能听出老板的言外之意，显然，这个新的运营方案不搞点新花样，必然糊弄不过去的。
金永也第一时间说了腾达那边的要求，但老板表示，又不是一下子就把那些活动全都搬过来，一点一点来嘛。
不需要一开始就重肝、重氪，可以是稍微提升一点点皮肤价格，或者做一些看起来性价比很高，但本质上仍旧是骗氪的活动。
腾达虽然对运营方案有要求，但不可能把各项要求定得那么死。
就腾达给出的运营方案上来看，明确了现版本各种外观、皮肤、道具的定价，也明确了运营活动的范围：只能降价打折，其他的诸如付费抽奖、氪金返利之类的活动，一概不推荐。
但……这个方案中也只是规定了当前外观的定价，并没有把后续外观的定价给锁死。
而且，只说了诸如付费抽奖、氪金返利之类的活动不推荐，也没说完全不能搞。
就算不搞这些活动，那想点形式完全不一样的新活动行不行？
这些方面严格来说，都是有空子可以钻的，都是可以去谈的，合同里并没有真的写的特别死。
龙宇集团作为游戏的运营方，一些最基本的权利还是有的，腾达也不可能完全剥夺，总得让龙宇集团有处理一些紧急事务的能力才行。
夹缝空间虽然小，但也还是有的。
现在龙宇集团的老板就是要让金永想办法在这个夹缝空间内活动活动，在不引起腾达激烈反对的情况下，提高营收。
这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弹痕2》上线之前，谁都没想到它具体能火到什么程度，那么运营策略良心一点，大家也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数据已经出来了，再回头去看这个运营策略……立刻就觉得有点肉疼。
要知道对这样体量的游戏而言，每个皮肤贵上那么一两块钱，对玩家来说可能感知不强，但对游戏商来说，那可能就是上千万的额外收入！
而且要这么干得趁早，越往后拖挨骂就越多。
金永自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纠结。
一边是老板的要求，一边是赵总之前对他的教诲，内心中展开了天人交战。
赵总当时的一番话，让他备受启发。他觉得作为一个游戏运营，确实应该看得长远一点，为这款游戏选择最佳的运营方案。如果《弹痕2》热度一般也就罢了，为了营收高一些肝氪活动无可厚非，但《弹痕2》明显是一个上限很高的游戏，这时候用良心的营销策略去冲一下更高的上限，才是最优解。
但老板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啊！
如果金永直接拒绝了老板的要求，那他这个运营部门负责人也就别干了。换个别人过来，估计还是要继续跟腾达扯皮，情况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他很清楚，老板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这个想法。
毕竟，《弹痕2》的上限到底在哪、多久才能达到，这谁都不敢打包票。但运营活动所带来的短期数据增长，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金永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必须把老板危险的想法给打回去。
虽说作为员工应该完成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但……这件事情可能会直接影响到《弹痕2》的成败。
金永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必须有自己的思想和考虑，不能什么都按老板的要求来。
如果自己没有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做，最后却成功了，那么自己对公司依旧是有功的；
可如果自己按照老板说的做了，最后失败了，那这口锅老板是不可能背的，看最后还是要落到自己身上。
那么，到底谁更正确？是老板，还是腾达的裴总？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
所以，现在的问题变成了：自己要为《弹痕2》的运营方案负责，要坚定地把腾达的运营方案给推进下去，同时自己还不能被老板给逮到。
考虑许久之后，金永有了主意。
他先给赵旭明打了个电话，准备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征询赵旭明的意见。
然而刚说了两句，就被赵旭明给打断了：“你稍等，我先在内网申请一个紧急加班额度。”
“好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金永：“……”
好家伙，就这么点事情也得先申请个加班额度才能说？
腾达这规章制度可是够严格的，不服不行。
金永这才把事情的经过给简单讲述一遍。
赵旭明不由得呵呵一笑：“果然，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对大部分人来说，做出决定不涉及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总是能慷慨、大方、明智，可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自然就会变得抠门、小气、短视。”
“人皆如此，概莫能外，只不过作为老板，他能够从中获益最大，所以受到的诱惑也最大。”
“像裴总这样拥有钢铁般意志，自始至终都能抵抗一切诱惑、始终如一的人，终究还是极少数。”
金永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赵旭明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这个事情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
“之所以说它难办，是因为这个事情实际上超出了你的能力范畴。它不仅仅是一个运营问题，也是一个职场问题。你照做，自然被夹在腾达和龙宇集团之间，也违背你的本意；如果你不照做，最后结果也只会是被换掉，事情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如果你始终跳不出这个圈子，那么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就是无解的。”
“可如果你能跳出这个圈子，不再做夹缝中被操控的棋子，那就好办多了。”
金永不由得精神一振，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我该怎么办？”
赵旭明说道：“很简单，甩锅！只要把锅甩给腾达，你就安全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金永有些困惑：“甩给腾达？这……这怎么甩？”
赵旭明微微一笑：“我去找腾达这边负责对接《弹痕2》项目的人，再让他们联系周暮岩，以天火工作室和腾达集团的名义，发表一份声明！”
“这个理由也很充分：现在网上的玩家对我们不信任，所以要发表一份声明稳固玩家的信任。”
“声明的内容是，这款游戏是腾达游戏和天火工作室联合开发的，在开发和运营过程中，完全采用腾达模式，尤其是在运营活动方面，也将严格采用腾达的运营模式。”
“三方已经达成协议，运营活动方面将严格遵守几项原则：只能降价打折，其他的诸如付费抽奖、氪金返利之类的活动一概不会涉及，请所有玩家共同监督！”
“通过玩家认证的方式，把之前模糊的内容具体化，直接把边界推到龙宇集团那边！”
“只要先把玩文字游戏的空间给彻底堵死，那么就不会再有人要求你去玩文字游戏。”
金永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妙啊！这样一来，整个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局势，是腾达集团和龙宇集团一对一，金永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腾达是要求运营活动尽可能地简单化，而龙宇集团则希望尽可能地搞一些活动，多赚点钱。
合同中虽然有相应的规定，但不可能完全不留任何空间。而这些空间，就变成了双方拉锯战的战场，金永自己也就非常不情愿地成为了龙宇集团的马前卒。
在这个过程中，天火工作室的态度多半是暧昧的，因为他们也有肝氪的基因，不太可能坚决地站某一方，很可能是两边调节，和稀泥。至于玩家们，他们可能压根就不会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也不会发挥什么关键作用。
腾达犯得着在合同范围内的这点扯皮跟龙宇集团翻脸吗？似乎也犯不着，毕竟腾达也是会分钱的。
龙宇集团的老板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动了这个心思，让金永去试探试探。
金永实际上成为了腾达集团和龙宇集团拔河角力的绳子，这能有个好吗？
但赵旭明这个法子，一下子就把金永给摘了个干净。
由腾达集团和天火工作室发布声明，把运营方案公之于众，让所有玩家一起做个见证。
这样一来，原本合同中存在的模糊边界，就不复存在了。玩家们自然会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监督，再想搞什么小动作，全都会暴露在玩家的监督之下。
到时候玩家们就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了，肯定就在龙宇集团身上！
之前玩家如果骂，说不定会把腾达、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一起骂，但现在，只会集火输出龙宇集团。
相当于金永直接跳出来了，不再是腾达集团和龙宇集团的拔河角力、天火工作室劝架、玩家们一无所知，而是变成了腾达集团、天火工作室、玩家们全都站在了一起，盯着龙宇集团，看你到底敢不敢搞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金永不能暴露，不能让老板知道是他撺掇的，而是要让这件事情看起来是在金永费心完成老板工作安排的过程中，腾达集团和天火工作室莫名神预判，一不小心把龙宇集团的骚操作给堵死了。
金永很高兴：“多谢多谢！这个办法太好了！那这事就麻烦赵总安排了！”
赵旭明微微一笑：“放心，包在我身上吧。”
挂了电话之后，金永不由得感慨，果然，甩锅这种事情还是赵总在行！
而且赵总去了腾达之后，似乎业务水平和视野又有所精进。
之前赵总虽然也是甩锅，但却似乎不怎么干实事，现在嘛，锅还是甩得无影无踪、不露痕迹，但却又能在不知不觉中把事给办了，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可能就是因为环境的不同吧？
在龙宇集团这里，就算想做出一番大事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的最优选就是明哲保身，先顾着自己的升职加薪。
但在腾达集团，整个公司都是积极向上的，只要顺势而为，自然能取得不错的成就，那么赵总自然也就可以在潇洒甩锅的前提下，顺势而为，把事情给办好了。
金永简直有点羡慕。
严格来说，腾达的薪酬一定会比龙宇集团高很多吗？也不见得。
对于中下层的员工来说，薪酬肯定是高的，但对于上层来说就不一定了。
龙宇集团高层拿的钱一点都不少，还有各种股份，而腾达的负责人没有股份，只有高额分红。真算起来，也不见得就不如腾达那边。
可关键在于，腾达这种独特的工作环境、工作氛围，这种所有员工都自由自在、能力得到充分发挥的环境，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公司的一份子，甚至是公司的主人。
在腾达，不论职级，哪怕包括裴总在内，大家都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是分工的不同。
但在其他公司，往往是等级森严，甚至有往人身依附关系发展的趋势，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公司的主人，而是奴隶。拿的钱多，也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奴隶。
金永畅想了一会儿，没再继续往下想，毕竟越想越容易酸。
现在他是《弹痕2》项目的负责人，项目奖金不少，运营活动做得也舒服，这个职位挺好，没必要非得跳槽到腾达去。
再说，自己想去，人家那边也不见得有这么高的位置给自己留着。
还是先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
下午。
金永一边假模假样地按照老板的要求做新的运营方案，一边关注着天火工作室那边的动态。
突然，他眼前一亮。
发公告了！
这次的公告是天火工作室发的，但捎带上了腾达集团的龙宇集团。
显然，这个公告肯定不是周暮岩想要发的，而是腾达那边找到了他，赵旭明和闵静超里应外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周暮岩发了这个公告。
说辞也不难猜，无非就是：“现在网上有很多风言风语，玩家们都不信我们会坚持现在的运营方案，以后肯定会骗氪，由此对《弹痕2》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一定要及时消除影响，同时也给《弹痕2》带来更多的热度和讨论度，这样才能让游戏更火。”
相对而言，周暮岩虽然也喜欢肝氪的做法，但他还是毕竟听裴总的话的，跟龙宇集团的老板完全不同。
金永点开公告查看。
“亲爱的各位玩家：”
“《弹痕2》是由腾达集团与天火工作室共同开发，龙宇集团运营的次时代fps游戏，鉴于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对《弹痕2》运营模式的无端猜疑，在这里我们向所有玩家做出两项郑重承诺：”
“第一，《弹痕2》将严格按照定价表制定游戏内购价格，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会超出标定价格；”
“第二，《弹痕2》在运营期间，不会进行任何除降价打折之外的其他充值与消费活动。”
“特此声明，欢迎所有玩家监督！”
与此同时，周暮岩也在看着游戏的各项数据，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裴总一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闵静超也是厉害，带着天火工作室的这帮人，竟然能在不加班的情况下，做出这么一款爆款游戏！
看来，给大家报名受苦旅行，这钱花得值！
大家确实配得上这个带薪休假。
周暮岩一向是个比较慷慨的老板，虽然跟裴总没法比吧，但只要项目赚钱了，各种福利和奖金也都从来不会吝啬。
正美滋滋地看着弹痕2的热度越来越高呢，电话响了。
周暮岩愣了一下，随即接起电话：“喂？丁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迷茫、又有些急躁的声音：“周总，这个公告是怎么回事啊？”
周暮岩愣了一下：“公告？这个公告有什么问题吗？”
丁总似乎有点被问住了，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公告，这个公告完全没有必要吧？我们制定运营策略是要灵活的，是要根据游戏后续的运营情况做出调整的，哪能一上来就跟玩家摊牌呢？”
“再说了，涉及到运营的事情，要发公告也该我们龙宇集团来发啊！”
“周总你发这个公告都没跟我说一声，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周暮岩愣了一下：“啊？”
“丁总你不知道这个事？”
“哎呀，这事闹的，肯定是哪里有点误会啊！”
“是这样的，最近网上不知道哪来的谣言，都说弹痕2后期肯定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运营活动。这不是造谣吗？这不是污蔑吗？”
“要是你们没跟腾达签协议也就算了，以后确实有可能会出一些氪金的运营活动，咱们不能发公告打自己的脸。但你们都跟腾达签协议了，以后肯定不会有这种运营活动了，所以当然要第一时间澄清啊！”
“所以腾达那边的人跟我一说这个事，我就觉得很有道理，公告的事情越早发越好！”
“早点发，不仅可以打消玩家们的疑虑，还可以显得我们堂堂正正，何乐而不为？”
“这事可能是丁总你太忙了，所以没得到消息。不过这也影响不大，龙宇集团不是跟腾达签过协议吗？都是约定好的事情，这一个公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要我说，丁总你现在立刻也补一个公告，做戏做全套，挺好。”
丁总：“我，我这”
显然，他还是有很多的话想说。
虽然签了协议，但这个协议的内容也还是有可商榷的空间的啊！在协议范围内稍微打打擦边球、抠抠字眼，想要塞下一些运营活动，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可这个公告一发出来，等于直接把这件事情暴露在所有玩家的视野之下，到时候再搞这种活动，肯定要被玩家给骂死！
而且玩家还能精准地定位到龙宇集团，不会误伤到腾达和天火工作室。
可是丁总也不能直接把自己内心所想说出来，而且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丁总吭哧了半天，只好说道：“我知道了周总，回头我这边也发个公告，先这样，回见。”
周暮岩：“哎？喂？”
挂了电话，周暮岩还有点纳闷。
“这个丁总，游戏火了怎么好像还不太高兴？不管了，反正这颗摇钱树够我们工作室吃上好几年了！”
周暮岩继续美滋滋地看后台数据去了。
金永正在装模作样地做运营方案，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金永不由得会心一笑，一边接电话，一边把刚才做了七七八八的运营方案给丁总发过去。
“喂？丁总，运营方案已经做了七七八八了，给您发过去了，您先简单看看？”
“什么？运营方案不做了？”
“天火工作室的公告？什么公告？哦，我们也出一份差不多的对吧，明白了。”
挂了电话，金永脸上露出了笑容，同时不由得感慨：赵总这招好使啊！
不仅完美地达成了目标，还把自己给摘出去了，完全没有引起丁总的怀疑。
当然，金永这也是迫不得已。他要是什么都不做，真按丁总的意思跟裴总扯皮，最后多半是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作为一个游戏运营而言，金永对于自己再干的工作是很清楚的。
游戏运营挨骂多不多？当然多了。
每次一有氪金活动，第一个挨骂的准是游戏运营，第二个挨骂的才是公司老板和狗策划。
每到这个时候狗策划就很冤枉，我特么只管设计游戏，运营的事压根就不归我管啊！你们骂我干嘛？
其实运营也很冤枉，方案确实是运营做的没错，但很多时候，那都是替老板背了黑锅了！
老板想让运营做一个更赚钱的方案，运营能不做吗？敢不做的话，立刻换人！
所以，很多时候金永也知道这事干的不对，会透支游戏寿命，会挨骂，但他也没办法啊，做的就是这一行，还能跟老板对着干吗？
要是放在以前，丁总提出这种要求，他就算是不乐意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照做。
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惊喜地发现，竟然还能这么干？
只要稍微想想办法，把腾达和裴总这尊大佛给搬出来，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老板确实能压榨手下的员工，但不敢跟裴总横啊！只要腾达那边能够先发制人，那老板就变得服服帖帖的。
当然，也不是说要压榨或者控制这些老板，他们钱一分不少赚，只是管住他们，让他们不要一拍脑门瞎捣乱而已。
金永很快就拟好了公告，确认无误之后发了出去。
毕竟天火工作室那边已经给打过样了，照着来就行，没什么难度。
龙宇集团官网、官方微博以及其他的一些社交平台的官方账号，同时发布。
很快，就有玩家纷纷回复。
“好家伙，龙宇集团也发公告了！那这事就肯定保真了啊！”
“不发也不行了啊，天火工作室已经先表态了，龙宇集团不表态，岂不是等于在自己脸上写了四个大字快来冲我？”
“太好了，规定内购价格、承诺绝对不搞除降价打折之外的其他运营活动，这基本上没有任何玩字游戏的空间了吧？弹痕2确定了会是一款像gog一样的良心游戏了！无限看好！”
“我还是不信天火工作室和龙宇集团的节操，这俩货一向劣迹斑斑，食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愿意发这个公告表态，总是好事嘛！”
“还是腾达牛逼啊，能够要求运营方必须按照自己的规则来运营！这也就是腾达，其他的研发公司估计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别说对运营方案提出建议了，不被运营方逼着改设计方案就不错了！”
“谁让腾达出点子和设计呢？你们自己能设计出来爆款游戏那你们就自己设计嘛。只要跟腾达合作，当然是要全都听腾达的！”
“所以，腾达这算不算是达则兼济天下？把这种良心运营的理念也带到了其他的公司，起到良币驱逐劣币的效果？”
“以后应该会有更多游戏商跟腾达合作吧？建议这次的事情能够变成常态，以后游戏圈也有个腾达认证，只要跟腾达合作的公司，先发个公告说会奉行这两条运营原则，然后大家再去玩！”
“我去，这也太狠了吧？”
“狠个锤子，说得好像他们不挣钱一样！只不过是让他们割韭菜别割得那么狠，别总是想着把韭菜连根拔起而已。”
“有道理，以后凡是腾达认证的游戏再去玩，慢慢地整个游戏圈不就只剩下腾达认证游戏了吗？计划通！”
金永有点没想到，反响竟然这么好！
显然，玩家们对腾达和裴总已经到了一种无条件信任的地步，以至于跟腾达联合开发游戏、发一个声明，都能获得腾达信誉的背书，变成一个热点！
“难不成，腾达还这能把整个国内的游戏环境全都改变了？”
金永突然有了这样一个离谱的想法。
2月12日，大年初三。
兔尾直播，章燕的直播间。
“嗯？你们怎么都在让我去玩弹痕2呀？”
“都说了我不会玩fps游戏，而且我是安全明驾驶的主播，不会轻易叛变的！”
看着各种让自己去玩弹痕2的弹幕，章燕有些无奈。
弹痕2最近的热度确实很高，几乎可以说是全网刷屏，好几个大主播那边都有观众在刷弹幕，让他们去试试。
一些小主播觉得弹痕2是爆火的机会，已经把直播的重心完全转移了过去；而那些大主播虽然没有贸然行动，但也都在观望，准备拿出一些不那么黄金的时间来试玩、试播一下。
因为主播们的感觉很敏锐，都看出来了弹痕2其实是一款非常适合直播的游戏。
一方面，弹痕2的节奏很好，激烈程度适中，发育期和战斗期互相间隔，主播可以抽出时间来跟观众插科打诨、搞点节目效果；另一方面，弹痕2的游戏机制丰富，上限极高，不论是生存模式还是经典模式，不论是做独狼还是当指挥官，都能很好地展现出自己的水平。
毫无疑问，它将会成为gog之后，又一个直播平台的爆款游戏。
但章燕并没有理会弹幕的要求，而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就继续开始今天的开车练习。
虽说章燕现在还算不上什么大主播，但她的脑子很清醒，知道自己的基本盘到底在哪。
很多时候，越是大主播越容易患得患失，虽然知道自己的基本盘在哪，但还是担心自己可能会赶不上潮流，所以新游戏出来的时候就一股脑地往里钻，结果反而把自己的基本盘给弄丢了。
过段时间新游戏热度下去了，想再回来播以前的游戏，观众们也不买账了。
章燕没有这种烦恼，她一直都是个自得其乐的小主播，对人气和热度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多的追求。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人气的低谷期还一直坚持枯燥地练习赛道模式了。
“嗯？下午两点钟，神华和施特弗汽车会有一个联合发布会？”
“神华？施特弗？”
这两个品牌名字，激活了章燕的某些记忆。
会不会跟安全明驾驶中的那辆叫做k1的新车有关？
到目前为止，网络上对于这款车还是有很大争议的，这些争议主要集中在它的安全驾驶性能这一方面。
安全驾驶性能太强了，以至于玩家们都觉得腾达这是收了施特弗的钱，在强行打广告。
但也有很多人觉得这事还有待商榷，毕竟细节上充满了疑点。比如：为什么要用k1命名？为什么要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车型？腾达给安全明驾驶的定位是“模拟真实驾驶”，为什么要搞出这么高级别的自动驾驶打自己的脸？
过往的经验告诉玩家们，腾达这里有疑点的项目，往往是埋下的伏笔，会有后招！
对于理智的吃瓜网友来说，这个时候最佳选择就是千万别忙着质疑，让事态再发酵一下，耐心等待有没有反转。
但没办法，能够保持理智的人终究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很难忍得下来。
所以腾达的这套办法，才能屡试不爽，因为大部分人对抗的不是腾达，而是人性的弱点。
而且，即使不联想到安全明驾驶中的k1车型，神华和施特弗这两个品牌名字放到一起，也已经足够抓人眼球了。
神华作为国内的手机和智能硬件品牌的大厂，在软件开发方面可以说是顶尖水平，是严谨、稳定的代名词，而施特弗汽车的质量也算得上是有口皆碑，在新能源车领域有不错的技术积累。
这两家联合开发布会，还能是发布什么？肯定是发布新车啊！
总不能发布一个施特弗品牌的手机吧？那不是神经病吗！
所以，很多人不由得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就是要发布安全明驾驶里边的那款k1？
但这个想法又有点离谱，让人很难相信。哪有游戏比现实先发布新产品的？而且那款k1的自动驾驶技术有点离谱，不太像是现实中能够达到的水平。
总之，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就引发了春节期间在家没事干的吃瓜群众们的关注！
发布会时间定在下午2点，而不是晚上，这一点还是稍微有点奇怪的。
因为晚上开发布会，明显热度会更高一点。
这次的发布会是林渝亲自来开的，就像之前发布神华的新手机一样，只不过发布的内容从手机变成了车。
直播间里已经涌入了大量的观众，有些是期待着神华和施特弗到底会带来一款什么样的新品，也有些人单纯就是想看看安全明驾驶到底有没有涉及到虚假宣传，这自动驾驶技术到底有没有游戏里吹得那么牛逼！
如果没有，那不好意思了，安全明驾驶还是要挨喷的！
林渝开过很多场发布会了，节奏掌握得相当完美，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她的讲解，一点一点加深对这款新车的了解。
然后大家发现，这不就是安全明驾驶里的那款新车k1么？
唯一的区别在于，林渝花了一些时间来介绍这个新的品牌“极锋”，讲这个名字用蕴藏着的深层概念，以及这个ogo的含义。
安全明驾驶中故意没提“极锋”这个品牌名，大概是为了防止剧透，把解释权留给发布会。
紧接着，就是这辆车的性能、安全性等等。
随着林渝的讲解不断深入，弹幕也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吃瓜群众们的质疑，开始从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上，转移到了神华和施特弗汽车上。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黑子还是抱着来看安全明驾驶笑话的心态来看发布会的。
只要到时候现实中发布的k1没有游戏中那么牛逼，基本上就坐实了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中的k1是不真实的，是打了自己的脸！
但是随着林渝的介绍，观众们发现很多的参数，跟游戏中的参数都对上了！
比如这辆车的加速性能、操控性、安全性等等。
尤其是自动驾驶技术！
在发布会的部分，林渝着重介绍了这款极锋k1的两大优势：刀锋电池和自动驾驶技术！
这两点一出，立刻就让围观的吃瓜群众激动起来了。有些是因为新技术而激动，有些是觉得抓到了吹牛逼的现行而激动！
在林渝还在介绍这两项新技术的基本原理与核心参数的时候，弹幕上已经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原来安全明驾驶这款游戏里是真的？看来错怪觞洋游戏了，人家就是按照生产商给的参数来制作游戏中的车辆的！”
“不对啊，觞洋游戏都不加甄别的吗？神华老吹牛逼了，他们说是4级别自动驾驶就是4？不会验证一下吗？”
“哪有什么4、35啊，那都是网友们口嗨的，游戏里一直说是2。”
“游戏里说是在法律法规允许条件下的2，问题是现行法律只允许2，那不就是在暗示真实水平远超2吗？”
“我觉得这事不怪觞洋游戏，肯定是神华和施特弗汽车要求这么干的。”
“而且大家要注意一点，现实中自动驾驶跟游戏中是不一样的，游戏里整个城市的车辆运行都是系统运算的，想要做出5级别无事故的自动驾驶也很容易，甚至想把自动驾驶级别调低都很难。但现实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游戏中可能是迫不得已只能做成这种级别的自动驾驶，是个无心之失。”
“反正我是不信现实中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觞洋游戏能逃开虚假宣传，也逃不开审查不严！”
随着极锋k1这款车型的参数介绍得越来越详细，观众们的关注点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但那些之前说觞洋游戏虚假宣传的人，仍旧没有完全服气，因为他们还是完全无法相信，极锋k1这款车的自动驾驶技术能达到游戏中的那种程度！
但紧接着，在林渝介绍完了刀锋电池和自动驾驶技术的原理和参数以后，发布会进入了最为关键的环节。
“接下来，我们将分别在施特弗汽车的电池研发中心以及魔都的神华自动驾驶研究所外的开放路段，进行两次公开测试。”
“这两次公开测试，将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向大家展示刀锋电池以及神华自动驾驶技术的成果！”
林渝说完，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大屏幕上的ppt切换到了现场。
在现场另外安排了产品经理和主持人，进行两次试验的现场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艹？这玩意还敢现场直播？”
“之前类似高科技现场直播的公司有很多都翻车了，慎重啊！”
“呃这个时候不应该先给观众打个预防针吗？万一试验失败了，现场观众得一起高喊李姐万岁啊！”
“这个电池的现场测试我能理解，可能类似的测试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自动驾驶技术怎么弄？现场直播的话，路况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啊！万一出点差池翻车了怎么办？”
“是不是提前疏散了交通？”
如果说之前还有很多人因为参数的介绍而昏昏欲睡，那么林渝公布这两项试验是现场直播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热度瞬间就起来了。
有些人期待着试验的成功，期待着能够见证这种黑科技的落地，而有些人则是在热切期待着直播的翻车。
在林渝宣布将会进行现场直播测试之后，直播间的热度再度高涨。
反正“直播测试”这几个字一出，立刻就让发布会充满了节目效果。
不管是直播测试成功，还是直播测试翻车，绝对都会充满话题性！
对于神华和施特弗汽车的粉丝们和黑子们来说，这可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屏幕上切换到了测试现场，先是在施特弗汽车的电池研发中心进行针刺试验和碾压试验。
在针刺试验中，做了三种动力电池的针刺对照结果：三元锂电池在针刺过程中剧烈燃烧，表面温度超过了500度；磷酸铁锂电池在穿刺过程中无明火，有烟，表面温度200400度；而刀锋电池则是无名火、无烟，表面温度3060度！
紧接着是碾压试验，现场从一款k1的样车上拆下一整块刀片电池，然后将电池包上的pdu配电箱取下后放在侧面进行数据采集和测试，又将上层凸出来的28支刀片电池取下，只保留下部的150支刀片电池，构成了一个平面。
而后，将这个平面放在路面的凹陷处，用一台装了配重、总重量达到46吨的纯电重卡反复碾压！
虽然在碾轧的过程中，通过镜头可以看到电池表面有轻微凹陷又恢复的过程，但在纯电重卡开走之后近距离观察电池包，竟然仍旧是完好无损！
当然，这种完好无损是说它的外观没有破损，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顶层的铝板还是有一点轻微变形的。
但这种变形对电芯的性能并没有任何影响，从检测数据中可以看出，电池的单节电压、总压、绝缘电阻和电池温度都和测试之前保持一致，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紧接着，现场的工程师把这块刀片电池再度装回了那台极锋k1上面，装好之后，这台车竟然成功地开走了！
这次的测试，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全都惊呆了。
因为难以相信刀锋电池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其实在发布会上的时候，林渝就已经介绍过不同电池的性能参数，但反响比较平淡。
主要是其他的新能源汽车厂商太会吹了，各个都把自家的技术吹得独一无二，电池技术这款也经过好几轮的“吹牛皮竞赛”，观众们再听到有人吹自家的电池技术，都有点不感冒了。
哪怕施特弗是靠着电池起家，观众们也都有点不太相信。
但现场测试通过直观的画面，让观众们不得不信！
以往新能源车比较让人担忧的一点就是，电池的稳定性不可靠，一旦发生车祸碰撞之后就很容易起火自燃。
很多小电瓶车会用比较劣质的三元锂电池，经常发生起火自燃，只需要短短几秒钟就会燃烧殆尽，有着重大的火灾隐患。而即使是正规的电池，在经过剧烈碰撞之后也会起火自燃。
放在电瓶车上可能危害还相对小一些，只要不作死在电梯里自燃，在露天的话问题不大。但新能源汽车可就不一样了，一旦发生碰撞，车主可能被撞晕了，来不及第一时间逃离，而电池的快速起火可能直接就给车主火花了，一步到位。
国外已经有很多电动车撞车之后自燃、把车主火化的案例，国内虽然少一些，但也是发生过的。
如果电池的问题不解决，电动车就算碰撞测试做得再好又怎么样？车壳子是顶住了、吸能了，但电池烧起来了那不还是白给吗？
但看完了刀锋电池的针刺测试和碾压测试，所有观众对这款电池的安全性都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
再加上施特弗汽车一向还不错的碰撞安全性口碑，就让这款极锋k1的安全性变得相当值得信赖。
弹幕上的风向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厉害啊，刀锋电池和三元锂电池相比，简直就是碾压！安全性的提升比什么都重要，多跑那么几十公里意义不大，关键时刻能保命才是正经的！”
“施特弗的技术确实是过硬，这个没得黑。要不是品牌力拉胯，也不至于定价定这么低。”
“但是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刀锋电池的这个测试肯定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每次测试的条件都基本一致，能保证不出问题，所以直播没有翻车。但自动驾驶可不一样了，每次测试的路况都不一样，万一智能车机系统突然出现程序问题卡死了呢？这都不好说。”
“可能会提前出动一些人把路面上的车辆和行人给疏散一下吧？就硬是上路测试未免也太自信了。要是录播还好，直播翻车可是没法挽回啊！”
刀锋电池的测试成功之后，观众们的担忧又转移到了神华的自动驾驶技术上。
林渝并没有像其他的厂商一样，在一个测试完了之后吹够五分钟再进入下一个测试，而是直接就进入了自动驾驶技术的测试环节。
“为了让大家能够更清晰、直观地看到自动驾驶技术的效果，我们在测试过程中会关掉语音助手的提示。当然，如果大家以后成为极锋k1的车主之后，我强烈建议大家试试aeeis的人工智能语音包，肯定会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林渝的一番话，引得弹幕一阵爆笑。
“哈哈哈，谢谢，已经体验过了！键盘已经别我砸烂了，幸亏还没买车，否则砸车的话损失那就大了去了！”
“胡说，我在游戏里开了很长时间的k1，现在已经心如止水，再也不会怒路了。”
在弹幕的调侃中，自动驾驶的测试正式开始。
这次直播是有三个不同的机位，一个放在车辆的后座，直接拍摄方向盘、中控屏和前方的路面；另一个是无人机，悬浮在车辆的上房，有点像是全息影像一样，俯拍车身和路面；最后一个是安排在一些复杂路段的路边，以旁观者的角度来拍摄。
很快，测试员驾车来到测试路段，然后开启了自动驾驶。
观众们立刻就发现，这个自动驾驶的情形，跟游戏中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同之处主要是有两个：首先是现实中的中控屏尺寸比游戏中稍小一点，这是因为游戏毕竟是用显示器来展示的，视野尺寸小，其实现实与游戏中的实际观感应该是相近的；其次是没有语音在那bb，就是纯开车。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把aeeis放出来，大家的注意力就全都在aeeis身上了，就不会再去关注自动驾驶的性能，配角实在是太能抢戏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很普通的换线、变道、跟车等等，安全员没说话，路况也不算复杂，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其他自动驾驶技术基本上也都能能做到。
但很快，路况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先是完成了一次无保护左转，引得弹幕纷纷惊叹。
因为无保护左转在自动驾驶中是一个相对比较难攻克的点，它意味着自动驾驶必须能够识别红绿灯，识别斑马线、行人，避让直行车辆，而这其中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失误，都会造成无保护左转的失败。
自动驾驶过程中，只要车辆没有避让远方的直行车辆，或者没有成功避让行人，安全员都必须第一时间干预驾驶，那么自动驾驶也就宣告失败了。
但k1在完成无保护左转的过程中却是安全而又流畅，不仅准确识别出了路口的红绿灯、避让了直行车辆和行人，在行驶过程中也始终平缓、顺滑，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但弹幕还没来得及刷牛逼，k1已经来到了一处更加复杂的路段。
道路本身不算宽敞，路边还停着一排汽车和大量的电瓶车，不少骑自行车和电瓶车的行人或者外卖小哥在其中往复穿行，甚至还会骑到中间的机动车道上。
对面的汽车也在往这边挤，有时候为了避让行人，不得不越过中心线、在非常狭窄的路段和对方会车。
弹幕都震惊了。
“前方高能！”
“艹，这么复杂的路段？疯了？别说是自动驾驶了，我自己开都感觉血压上来了！”
“这种路段也能开？而且比我开得还要稳？”
“完全是游刃有余啊虽然自动驾驶提醒驾驶员接管，但驾驶员硬是没理它，结果真就开过去了！”
“我去，那个外卖小哥疯了？一个电瓶车从右后方视角盲区超车然后直接加塞？要是我开的我已经摇下车窗骂他了！”
“呵，这么着急忙慌的，一看就不是摸鱼外卖的小哥。摸鱼外卖的小哥都是很淡定的。”
“鬼探头都能识别，太牛逼了！而且大屏幕上确实是实时建模，汽车、自行车和行人都能准确地分辨出来，比较危险的还会用红色来标注，确实比人看得都清楚！”
“是啊，其实哪怕不开自动驾驶，只要偶尔瞥一眼这个中控屏，也能对驾驶有帮助，可以更好地掌握路况！”
在穿越了这段复杂路段之后，极锋k1又开上了车辆相对较少的路段，速度又提了上来。
在全程都是城市复杂路况的情况下，极锋k1有很长一部分时间是在10kh的速度徘徊，但路况允许之后，最高可以开到50kh。
这个速度相比于其他自动驾驶车型，已经是很快了。因为自动驾驶首先要保证安全性，其他车辆根本不敢开到这么快。
虽说相比于人类开车还是要慢，但不得不说，极锋k1的自动驾驶会更安全一些，不会有冒险加塞抢过的行为，而且加速、减速都非常平滑，不会出现那种突然一脚油门或者一脚刹车的情况。
这对于车上的乘客来说，显然会更加舒适，不容易出现晕车的情况。
电池和自动驾驶的直播测试结束之后，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服了！
当然，说是服了，但也没有彻底地服。
毕竟自动驾驶技术是一种全新的技术，它的安全性具体如何，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数据去验证。
想要让所有驾驶员和普通人都能接受这种新技术，光靠一次直播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不管怎么说，极锋K1的这次现场直播，以一种非常自信的姿态，向所有人宣告了这次技术突破！
林渝再度回到大屏幕前，看起来也是自信满满。
“在价格环节之前，还有最后的一道小菜：碰撞测试结果！”
“不过这里要跟大家说明一下，这并不是IIAS的碰撞测试结果，而是我们自己做的碰撞测试。”
“至于为什么不是IIAS做的，这是因为IIAS不接收厂家送测的车辆，只会在车辆正式发售之后，在市场上随机购买车辆进行测试。”
“等极锋K1正式上市以后，IIAS的碰撞结果才能出来。不过，我们对此有充分的信心！”
“接下来请大家看一下我们自己做的碰撞测试结果，虽说测试环境并不完全相同，但我们相信，跟未来IIAS的碰撞结果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极锋K1的碰撞视频，结果没什么好说的，大部分结果自然都是全优！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是因为还有一项确实不是全优：碰撞后维修的经济性。
原因也很简单：极锋K1作为一款自动驾驶车型，车身装了很多的摄像头、传感器和雷达，这套自动驾驶系统的硬件也是比较贵的。碰撞之后，这些器件也都要更换，维修的经济性自然就变差了。
这也没办法，只要是自动驾驶的车型，就避不开这个问题。
想要在自动驾驶的硬件上省钱，那就只能减少传感器和激光雷达的数量，尽可能用摄像头的纯视觉方案完成自动驾驶。
但纯视觉的自动驾驶方案，安全性实在是难以保证，摄像头很容易发生误判，而每一次误判都有可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两害相权取其轻，最终还是只能牺牲维修的经济性。
当然，随着车型的量产，成本的不断降低，这些传感器和激光雷达等配套设备应该也会逐渐降价。
至于其他方面，当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全优。
因为施特弗汽车在安全性上本来就做得不错，再加上新出的刀锋电池和自动驾驶系统中更先进的主动刹车技术，都让这辆车成为了施特弗汽车中最安全的型号，没有之一！
算上其他的新能源品牌嘛，多半也是第一。
最后是价格环节，这次的价格分成了四种不同的档次：极锋K1的基础版是27万左右，高阶版是35万左右；而带了自动驾驶技术的基础版是39万左右，高阶版是45万左右！
至于基础版和高阶版的区别，主要是在选配和电池续航上了。
而这个最高阶版本的定价，也确实跟《安全文明驾驶》中的定价一致。
现场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贵吗？
贵！
但这个价位完全符合大家的心理预期！
不带自动驾驶技术的基础版是27万左右，与施特弗上一代的旗舰车型基本一致，稍贵一点点，考虑到刀锋电池以及各种硬件水平的提升，这个价格完全可以接受。
而带了自动驾驶技术的版本涨了十万，这个主要是贵在全车的传感器和激光雷达上面了，至于这十万花得值不值，就看消费者个人的选择了。
有人觉得自动驾驶技术华而不实，不愿意花这十万，那也没关系，极锋K1的基础款同样有刀锋电池和硬件的常规升级，车载系统也同样带了智能语音等功能，只不过不能自动驾驶；如果有人觉得就是想体验一下目前市面上最强的自动驾驶，不在乎这十万块钱，那么顶配版直接拉满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低情商的说法是：刀法精湛。
高情商的说法是：价格区间可以完美覆盖不同人群的需要。
林渝微微一笑：“我知道，在场的很多人可能都是《安全文明驾驶》的玩家，对吗？”
“这次我们也是跟《安全文明驾驶》这款游戏合作，所以，我们会推出一个针对玩家的专享优惠。”
“凭《安全文明驾驶》中购买了极锋K1的账号，两款基础款车型可以优惠5000元，两款高阶版车型可以优惠1万元！首批订购的车主，还可以再获得1万元的优惠！”
“也就是说，现在下订单，无自动驾驶基础款的27万元车型，可以优惠至255万；自动驾驶高阶版的45万元车型，可以优惠至43万！”
话音刚落，现场再度爆发出欢呼声。
“玩家买车优惠一万块？好家伙，血赚！”
“游戏中买车，现实中还能打折？绝了！”
“裴总：对对对，你们又赚了，我都亏到吃摸鱼外卖了！”
“挺好了，这个价格非常有诚意了，大家别老是盯着那些油车比，新能源车跟那些车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的！这个价格，这个技术，相比于其他的新能源车不是秒杀？”
“什么时候能试驾？我想现场亲眼看看这个自动驾驶技术！”
……
发布会圆满结束了。
章燕全程看完了发布会，又到网上去简单搜了一下，果然，关于极锋K1讨论已经上了热搜，发布会的视频片段也在各大视频网站上刷屏了！
虽说仍旧存在着争论，但这种争论已经不再是“极锋K1的技术有没有吹牛”或者“自动驾驶技术到底能不能达到游戏中吹的那种程度”了，而是变成了“多花十万买一套自动驾驶系统到底划不划算”。
确实还有不少人，认为最高配版定价高了。
“45万还是太高了，这个价格到油车那边，可以买到名牌车企热门车型的高配版了！开出去不比施特弗有面子多了？而且电车现在技术不成熟啊，开着没有油车方便，怎么想也不能选这个啊。”
看到这种论调，章燕也表示很无语。
“为什么还有人在拿新能源跟油车比？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赛道的东西嘛。”
“油车确实更成熟，但又不是每个城市都不限号，帝都、魔都很多人压根拿不到油车的号，除了买电车还能怎么办？”
“再说了，电车有自己的优势，家里有充电桩的话，日常城市内通勤没有续航焦虑，实际上的成本是远低于油车的。”
“极锋K1的定价明显是很讲究的。国内很多新能源车企都已经在25万的这个价位站稳了，施特弗完全是按照前代旗舰车型来定价的，基础款的27万元车型是一个比较实用的选择。”
“至于加十万上自动驾驶这个事情，其实游戏里已经有所展示了：即使不用自动驾驶，激光雷达也可以让司机更好地看到开车时的视野盲区，AEEIS的提醒也能对司机进行一定的指导，让行车更加安全。”
“更何况，有不少车主不差这十万块钱，就是想买现在技术最先进、最好的新能源车，人家家里可能已经有一辆百万的油车了，买这个单纯就是当个玩具。”
“极锋K1的高端自动驾驶车型，直接竞争对手可不是同价位的油车，而是同价位国外品牌的高端新能源车。跟那些安全性一般、自动驾驶技术也不够优秀的国外高端品牌比，极锋K1明明就是很有竞争力的！”
“应该很快就会有汽车评测的UP主去试驾和评测了，我觉得大家可以观望一下，尤其是摇不到号的可以考虑，还是挺划算的。等我有钱了，也考虑去搞一辆玩玩，原本的油车就扔给我爸去开了。”
“关键是在《安全文明驾驶》里买了极锋K1之后，现实中买车也能便宜一万块，这就离谱！”
“好了，这次的风波算是过去了，继续跑我的赛道去了！”
章燕原本还有点替《安全文明驾驶》担心，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确实是多余了。
显然，腾达心里非常有数啊！
这次极锋K1的营销方案可以说是效果极佳，先是在游戏中出了K1的车型，让晚上的讨论度和热度积蓄了一定的热度，然后是现实中召开发布会，直接一锤定音！
如果没有游戏的铺垫，而是一上来就开发布会的话，虽说仍旧能起到不错的效果，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轰动。
因为大部分人难以想象自动驾驶竟然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如果一上来就直接发布，他们虽然当时会比较震撼，但观念很快被扭转过来，自然不会那么印象深刻。
现在这种情况，由于之前已经有了一周多的激烈争论，在大部分人都觉得这种自动驾驶技术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施特弗汽车和神华集团在发布会上却通过直播的方式证明，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多人之前被强化过的观念被硬生生地扭转了过来，自然会给人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而且，这场发布会也可以看成是对《安全文明驾驶》的一次强有力的宣传。
就不说那些真正想要买车、冲着折扣去的人了，哪怕是不打算现在就买车的人，也会因为这次的发布会而对《安全文明驾驶》刮目相看，去深入了解一下。
而这么一了解，知道这款游戏的好玩之处，也许就买了！
三方的强强联合，起到了绝对的三赢效果！
2月16日，春节假期后第一天上班。
裴谦默默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思考人生。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就是一个春节吗？竟然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我春节前好端端的一个后背呢？怎么就插满了刀！
最离谱的是，除了网咖、外卖、物流等停不下来、需要轮休的部门之外，腾达上上下下能放假的部门全都放假了，基本上可以说是陷入了休克状态，可即便如此，噩耗还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先是《鬼将2》和《弹痕2》这两款游戏的热度陡然升温，春节期间的各项数据飙升；
然后是GOG和ioi的新春活动碰了一下，ioi那边一碰就碎，俨然是一副日薄西山、要咽气的景象；
紧接着，龙宇集团的推荐资源全面向《弹痕2》倾斜，导致ioi获得的推荐资源大幅缩水，雪上加霜；
最后，神华集团和施特弗汽车的这个发布会，又给《安全文明驾驶》涨了一大波热度！
春节期间，几乎每天刷新闻，都能看到新的噩耗。
就离谱！
偏偏又在放假的状态，裴谦想干点啥也干不了！
以至于整整七天，裴谦只能顺其自然，放空大脑。
然后，问题来了。
春节休息一时爽，正式上班火葬场！
距离月底的结算，就只剩半个月了，然而这么多项目的营收突然暴涨，给裴谦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虽说裴谦已经做好了突击花钱的准备，但也压根没想到突击花钱的任务竟然会这么繁重啊！
不过，裴谦毕竟是身经百战，在短暂的慌乱和懵逼之后，很快镇定了下来，甚至脑海中还浮现出了新的对策。
事实证明，人的聪明才智就像是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是有的。
在压力之下，聪明人总是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短期内，可以用之前想到的诸如开动物园、给腾达总部大楼砸钱、买楼、在游戏中搞促销活动之类的突击花钱手段。
虽说这些突击花钱手段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GOG再撒钱毫无疑问会让ioi的状况更加雪上加霜，但裴谦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先顾这个周期，下个周期的事下个周期再说……
至于ioi，抱歉，看你已经快要不行了，就最后发挥一点余热吧。
裴谦之前一直对ioi手下留情，就是觉得它似乎还能顶一顶，但现在看到ioi这个死样子，估计留着它也是作用不大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装了，GOG继续烧钱吧。
除此之外，裴谦还处心积虑地又想出来一个比较长期的花钱手段，并通知了人力资源部。
正考虑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总，您找我？”
来的人是吴滨，他现在虽然不是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但腾达招聘考试这块，一直是他在具体负责的。
裴谦点了点头，把上午才刚刚草草写就的新方案递了过去。
“看一下这个新的招聘方案，加急去办，这个月底之前就给我彻底办完！”
“能招多少人是多少，招不够也没关系，下次再招。”
吴滨伸手接过方案，发现这份方案虽然写的很简单，只有大致的框架和梗概，但核心点都写清楚了。
“专项招聘？！”
虽然吴滨在腾达的人力资源部工作的过程中已经看到了很多让自己感到惊讶的事情，但在看到这个方案之后，他还是感到由衷的震惊！
腾达原本的招聘考试，是在每年的5月份和11月份，半年一次。
而在这份方案上，裴总要求在2月份和8月份再分别增设一次招聘考试，这样就变成了三个月一次，全年一共四次！
这可不是简单的次数和人数的提升，招聘考试的细节也有变化，最明显的不同在于：2月份和8月份的考试，是有特殊要求的！
这个考试只招三种人：第一种，35岁以上的人；第二种，近两年内，家庭有生育计划或者刚刚生育过的人，男女不限；第三种，跟前公司打过劳动仲裁官司并且获胜的人。
必须符合这三种条件之中的任何一种，才可以报名参加考试。当然，考不考得上另说。
但有一点必须要强调，因为这个专项招聘跟常规招聘考试是错开的，都是按照人数录取，而这个招聘的参加人数明显比常规招聘要少，那么录取概率显然会大大提升。
吴滨感觉自己有点傻眼。
这三种人，可都是其他公司最不想要的三种人啊！
首先第一种，35岁以上的人。
很多公司都说过，要“定期向社会输送35岁以上的人才”，或者要“定期淘汰失去奋斗精神的员工”，这个坎基本上都是卡在35岁左右。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公司嘴上不敢这么说，但实际上都是这么干的。
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的一个直接原因是：员工跟公司续签合同的时候，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在签合同就得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以外，这个合同会一直持续到劳动者退休才终止，它具有很强的稳定性。
所以，很多公司会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看成是一种“终身包袱”，会想方设法地避免。
很多人二十多岁毕业参加工作，刚好在三十五岁左右的时候，就要跟公司签这种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了。
至于深层原因就比较复杂了，但说来说去，无非是公司更偏好那些身体好、能加班、要价低的年轻劳动力，想要淘汰这些家庭责任重、难以承受加班压力、工资相对较高的老员工，尽可能地追求公司利润。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在说“中年危机”，都在说“程序员干不过四十岁”，因为在很多公司眼中，员工都是消耗品，过了三十五岁之后，这些消耗品的使用价值都会急剧下降，自然要想方设法地要把这些人给淘汰掉。
大部分公司都这么想，再加上人到中年，家庭、孩子、医疗等各项支出陡增，可不就得出现中年危机么？
第二种人，近期有生育计划的人。
这个就不用多解释了，生孩子要歇产假，动辄就是大半年，照顾孩子会分散大部分的精力，必然会影响工作效率。很多公司在招聘的时候遇到三十来岁的女性，都会问一句近期有没有生育的计划。
而裴总给出的这个方案是：男女不限。也就是说，男的来应聘也可以，只要配偶打算生就行。到时候男的也陪着一起放产假就行了。
第三种人，跟公司打过劳动仲裁官司并且胜诉的人。
这个人群，也是会被排挤的，因为很多公司的HR已经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联合，就是为了更好地压榨手底下的员工。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员工受到不公正待遇，发起劳动仲裁胜诉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但在很多公司以及公司中的HR看来，这种人妥妥的是刺头啊！你今天能仲裁老东家，明天是不是也会仲裁我？
所以，很多公司之间就形成了一种默契：看哪个员工不顺眼了，就去“劝退”。如果你比较识相，不要赔偿金乖乖走人了，那大家好说好商量，离职证明上我就稍微美言几句。
但如果你不识相，非要去劳动仲裁，要赔偿金？那不好意思，离职证明上我怎么写你可就管不着了。
而且，只要所有公司都非常默契地不再招收有过劳动仲裁经历的员工，那以后不就没人敢再去申请劳动仲裁了吗？
简直是计划通！
所以，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公司，不分青红皂白，只要发现前来应聘的人曾经有过申请劳动仲裁的经历，就一概不要。
但裴总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别的公司不是不要这些人吗？我还就来者不拒了！不仅是来者不拒，我还要专门给他们开一个专属招聘，让他们能容易地进入腾达！
吴滨快速地看完了整个方案，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裴总，这个方案……”
“嗯……这个方案本身当然是好的，但是我觉得，也没必要专门去开一个考试吧？”
“这样其实比较容易招进来一些……呃，水平比较差的员工。”
“我觉得吧，只要对大家都一视同仁、不歧视，也就可以了。”
吴滨的内心，其实是有点矛盾的。
如果是其他公司的HR，第一出发点肯定是为老板的利益和公司的利润考虑的，只会想方设法地去劝退这三类人，为公司降低成本。
但吴滨在腾达工作这么久了，很清楚裴总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很清楚腾达是一家怎么样的公司。
而且吴滨心里也清楚，腾达现在的这种状态，才是一家公司应该有的状态。
对这三类人一视同仁，是正常公司都应该做到的。
可如果从实际角度来考虑，也确实会降低公司的效率和营收。
所以吴滨觉得，既不能将这三种人拒之门外，那样有违腾达精神和价值观；但也没必要牺牲这么多的公司利益吧？
裴谦摇了摇头，心中表示呵呵。
一视同仁？正常招聘？
那样虽然也会有这三类人进入腾达，但速度太慢了！
哪有这样定向招聘来得快？
腾达的发展越来越快，规模也越来越大，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你这个想法，明显是有问题的。”
“如果这三类人对腾达而言，可有可无，那确实无需给他们优待。”
“但是，如果这三类人都是腾达目前急需的人才呢？当然要新开一个招聘通道，让他们能够更顺畅地进入腾达工作了！”
吴滨愣住了：“啊？这三类人是腾达目前急需的人才？”
作为一个hr，他感觉现在跟裴总讨论的话题，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知识储备范畴，触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如果裴总说，这三类人都是职场中的弱势群体，我们腾达要承担社会责任、净化社会风气、响应国家号召、为其他公司做一个好的榜样，所以要给这三类人一些优待，开一个专项招聘，那吴滨还觉得很合理。
可裴总说的是什么？这三类人是腾达急需的人才？
到底哪里急需了！
看到吴滨茫然的眼神，裴谦解释道：“怎么就不是腾达急需的人才了？”
“腾达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公司过分的年轻化！”
“公司员工的平均年龄低，在某些方面是好事，这说明腾达整体的氛围积极向上，比较活跃。”
“但是！”
“年轻化也会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做事不够沉稳，不够踏实。”
“以前腾达是个小公司，有冲劲是好的，但现在腾达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们需要一些沉稳的基因。”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35岁以上的人，工作经验丰富，工作的流程比较严谨，有很多值得年轻人学习的地方。”
“很多公司不要35岁以上的人，无外乎是两个原因：第一，这些公司所提供的岗位都是低质量的岗位，把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换成新员工，公司也能正常运转；第二，这些公司拼命压榨员工，工作时间长，老员工难以胜任。”
“但腾达的情况完全不同。”
“首先，我们腾达的精神是要锐意进取、永不止步，我们努力开拓的都是创新行业，员工要和公司共同进步、共同成长，所以我们需要35岁以上经验丰富的人来推动公司由劳动密集型向知识密集型转型；其次，我们腾达的工作时间本来就短，员工不需要996，别说是35岁以上的员工了，哪怕是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也能适应这种工作强度。”
“既然我们能完美地规避这些劣势、充分发挥优势，为什么不能定向地招聘35岁以上的员工呢？”
吴滨嘴巴微张，莫名觉得裴总说得很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说道：“那裴总，后两种人也是腾达急需的人才？”
裴谦点点头：“当然了！”
“近期内有生育计划的人，说明他们对自己的人生有明确的规划，同时比较有家庭责任感。这种人，虽然家庭会牵扯他们的一部分精力，但也能给他们带来奋斗的动力嘛！”
“为了家庭，为了小孩，为了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他们也会非常努力的。”
“至于那些申请劳动仲裁又打赢了官司的人，说明他们勇于同社会上的歪风邪气做斗争，勇于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这种大无畏的斗争精神，不是对腾达精神的完美注解吗？”
“所以，这三种人，我们腾达都要，而且多多益善！”
“不仅是招聘，未来的几年内，腾达还要办托儿所、幼儿园甚至中小学。”
“我们有很多员工都到了谈婚论嫁、结婚生娃的年龄了，公司要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这一顿教育，把吴滨说的哑口无言。
太有道理了！
按裴总这么说，这三类人确实值得开个专项招聘啊！
当然，唯一让人有些担心的问题是，这些人的专业素质和工作能力到底怎么样。
因为常规招聘考试是面向所有符合条件的人，报名的人肯定会比较多，那么筛选出优秀人才的概率也就更高；而这个专项招聘限定只能这三种人参加，就算全国符合条件的人都过来，数量也还是相对少一些的，招到优秀人才的概率自然也会相应地降低一些。
但转念又一想，这三种身份只是为他们提供了参加考试的资格嘛。
具体谁能考得上，那还是看真本事的。
虽说前期可能因为报名人数少，会有一些能力相对差一点的人进来，但以腾达目前的名气而言，过不了几个月，这个专项考试估计就会传遍全国。
等下次专项考试的时候，绝对又是爆满的状态。
这么一想，这次的专项考试就当是起到一个千金买马骨的效果了，也挺划算的。
想到这里，吴滨点了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安排！”
送走了吴滨，裴谦算是了却了心头的一桩大事。
招聘这个事情只要能顺利地落实下去，肯定是有好处的！
裴谦对吴滨说的那番话，基本上都是在忽悠。什么工作经验丰富啊、有明确的人生规划啊、有家庭责任感啊，那都不是裴谦考虑的主要因素。
裴谦考虑的主要因素是，花钱！
35岁的老员工肯定工资水平高嘛，工作强度也比较低嘛，孕妇歇产假的时候能给公司多一点开支，曾经对原公司发起劳动仲裁的人到了腾达更不容易加班
这显然都是增加公司开支的好办法嘛！
到时候甚至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些人一直考腾达招聘开始，结果考不上。一怒之下，怀个孕再去考！
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腾达光是给员工放产假，都能额外多出来一大块开支。
或者一怒之下，把原本的公司仲裁了再去考！
这样一来，那些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在发起劳动仲裁的时候也不用瞻前顾后了，真有本事的人不会害怕这些公司的联合抵制，反正还有腾达招聘考试这条路可以走。
多好！
“gog那边，再让他们搞个活动多烧点钱吧，虽说会对ioi造成进一步的冲击，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嗯孟畅给慈善活动做的宣传方案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孟畅这个人一向还是比较靠谱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还是先闷头考虑一下这个周期的突击花钱方案吧”
“还有我的毕业论算了，花钱重要。”
裴谦本来想再挣扎一下，写写毕业论，但转念一想，还是结算更加紧迫。
只好继续翻看各部门的工作报告，为了突击花钱而绞尽脑汁。
与此同时，孟畅正在自己的住处继续完善裴总交代下来的慈善事业宣传方案。
这个方案大体上已经完成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再细化一下。
现在孟畅的上班时间相当自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工作。
正忙着，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好兄弟范小东打来的。
“嗯？”
孟畅稍微愣了一下，因为他最近一直在忙那个慈善事业的宣传方案，没怎么联系过范小东。俩人虽然是好兄弟，但基本上是非常纯粹的友谊利益关系，没什么能赚钱的大事时，一般是不联系的。
孟畅也早就跟范小东说了，说这个月他负责的项目是慈善事业，不像前面几次一样有挣外快的机会。
既然如此，范小东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孟畅有些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兄弟，我跟你打听个事！腾达的gog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没有？”电话那头，范小东的语气似乎充满着期待。
孟畅愣了一下：“gog？呃好像也就是搞了个春节活动，撒了点钱吧？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一说的大动作。为什么要问这个？”
范小东有些奇怪：“咦，这就不对了，难道裴总那边没有什么动作吗？指头公司这边的事情，可是连我都注意到了。”
孟畅眉头微皱：“没感觉啊。哦，可能是因为腾达刚放完春节假期，裴总暗中酝酿的事情我还没注意到吧。指头公司那边是有什么事？”
范小东稍微顿了顿，说道：“我怀疑，达亚克集团可能要卖掉指头公司。”
孟畅瞬间来精神了：“是么？哪来的确切消息？”
如果这个事情属实，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大事件了！
但问题是，孟畅自己可是完全没有听到风声，所以这事到底靠不靠谱，有多少可信度，这是个问题。
范小东说道：“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但有一些风声。”
“据说，达亚克集团已经暗中接触了一些潜在的买家，但这些买家都对这单交易保持比较怀疑的态度。”
“达亚克集团今年的现金流不佳，而考虑到指头公司和ioi的表现，是极有可能被达亚克集团定性为负面资产的。毕竟曾经有一家工作室，在赚钱的情况下，仅仅是因为利润增长的不够快，都被达亚克集团定性为负面资产而抛售，更别说是指头公司了。”
“而买家们对这单交易持怀疑态度也很正常，因为达亚克集团提出的要求是一口气卖出自己持有的所有股份，这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们是要跑路走人了。”
“而且，从世界范围内看，能够一口气吃下整个指头公司的大公司，数量绝对不多。首先得有足够的现金流，其次还要对游戏足够感兴趣，还得看好指头公司的未来说来说去，实在是有点像冤大头。”
“当然了，这些都是小道消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敢肯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指头公司内部，也有一些非常可疑的动作！”
孟畅越听，越觉得这件事情背后另有蹊跷。
他没有出言打断，而是继续认真听着。
范小东稍微顿了顿，说道：“如果达亚克集团要抛售指头公司的消息属实，那么指头公司的高层，肯定也是各有各的考虑和打算。”
“在听到风声之后，我就在通过各种渠道观察指头公司高层的动向，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指头公司有个高层，叫查尔斯科蒂克，他跟克雷蒂安那种设计师出身的高层不同，他一开始就是指头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不是设计师，却是主要的金主。最高时，手中有接近四成的指头公司股份，是指头公司中真正说话算数的实权人物。”
“不仅如此，在指头公司在被达亚克集团收购之后，他深受达亚克集团的信任，没有任何悬念地赢过了其他的联合创始人，成为了指头公司的ceo。”
“在达亚克集团大出血、给了腾达一大笔钱，强行通过私有化要约让指头公司退市、获得完全的控制权以后，经过一番周折，又重新上市了。而在这个过程中，达亚克集团非常慷慨地给了查尔斯大约10的股份！”
“可见，查尔斯深受达亚克集团的信赖，说是指头公司真正的掌控者也不为过。”
孟畅微微点头，这其实不难理解。
达亚克集团费劲千辛万苦把股份从腾达手中收回来，是因为他们认为腾达是敌人，是竞争对手，股份和国服运营权留在腾达手中，会对ioi造成巨大的危害，所以才不惜花费巨资收回。
而分给指头公司高层一些股份，则是为了对他们进行激励，让他们好好设计ioi，赚更多的钱。
退市是为了获得完全的控制权，而再次上市则是为了重新进入资本市场，获得更多利益。
在指头公司的高层中，达亚克集团的人最重视查尔斯，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长成了资本喜欢的形状吧。
在这方面，懂得资本运作的高层却是比那些只知道傻呵呵设计游戏的高层要讨喜得多。
范小东继续说道：“然后我调查了一番之后发现，查尔斯似乎在四处游说，他成功说服了四家投资机构，共同出资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注册于开曼群岛。”
“除此之外，他还跟自己的亲弟弟一起成立了一家资金管理公司，从结构上来看，这家资金管理公司是那家投资公司的唯一合伙人，也就是资金的实际管理人。”
孟畅很快就明白了：“所以说这家由四家投资公司成立的新投资公司，实际受到这家资金管理公司的控制，而这家资金管理公司又受到查尔斯和他弟弟的控制。至于共同出资的那四家投资公司实际上只是背后的金主，并不参与实际管理。”
范小东：“是的！这件事情就很有意思了，查尔斯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地成立这家投资公司？既然是投资公司，总得投点什么吧？他又是用何种理由说服这四家大的投资公司出钱、成为金主的呢？”
孟畅思考片刻，说道：“他想逼宫？想截胡！”
范小东点点头：“对！这是唯一的解释！”
“显然，达亚克集团将指头公司视作负面资产，想卖掉，但查尔斯并不这么认为。他毕竟是指头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又是游戏行业的资深人士，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电子游戏的价值以及指头公司的价值。”
“查尔斯将达亚克集团的这次出售，看成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应该是想利用其他潜在买家观望的时候，想尽办法压低指头公司的价值，让达亚克集团被迫以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卖给自己。”
“当然，具体怎么做到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我猜，查尔斯应该是一方面忽悠达亚克集团说，ioi已经不行了，没有人会开出比这更丰厚的条件，另一方面则是通过其他渠道，比如一些投资了达亚克集团项目的投资公司向达亚克集团施压。”
“指头公司内部虽然有一个达亚克集团指派的顾问小组，负责分析可能的潜在买家以及对方的出价，但查尔斯毕竟是指头公司的ceo，完全可以用各种方式阻挠，甚至动用ceo权力解散这个顾问小组。”
“既然查尔斯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肯定就是有了比较大的把握。”
孟畅沉思片刻，然后笑了笑：“果然，只有资本才能打败资本。”
“吃准了达亚克集团弱点的人，不是只有裴总一个人。”
“这个查尔斯，表面上是指头公司的ceo，勤勤恳恳地给达亚克集团打工，可一旦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会露出獠牙，想要翻身做主人。”
“关键是他还真有很大的成功机会！”
“假设他真的能利用好这次机会，通过种种方法把达亚克集团忽悠住，一边想办法搞出一些负面新闻压低指头公司的价值，一边想办法促成交易，那么他还真能大赚一笔。”
“作为ceo，他的权力很大，只要不经意间泄露一点负面消息，指头公司的股价就会持续走低。”
“不过他这么干也存在着风险，所以动作一定要快！”
“达亚克集团私下接触了一些买家，但谈得并不好，这是因为跑路的意图太明显了，这些买家觉得自己像是接盘侠，都不看好指头公司的前景，所以还在观望。他们不出手，查尔斯才能低价将股份从达亚克集团手中回购。可如果拖得时间长了，让其他公司醒悟过来，说不定就会跟查尔斯抢起来了。”
“而且，查尔斯这一通操作看起来很高端，让人眼花缭乱，但越是复杂的操作问题越大，必然是违反了一些细节的法规条，肯定也会影响到其他人，尤其是小股东的利益。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把查尔斯告上法院，希望能够暂停这次交易。”
“当然，查尔斯那边也会有强大的律师团，不会轻易败诉，但他也拖不起。所以，最可能的结果是，他们会庭外和解，查尔斯破财免灾。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这件事情发生了，就必然耽搁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裴总！”
“所以你才来问我裴总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范小东很高兴，和聪明人说话就就是省心：“是的，如果裴总不出手的话，最后的结果多半是指头公司赎身成功，但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赎身，应该说是查尔斯成为最大赢家。”
“可如果裴总出手的话那就不好说了，没人能猜到裴总会怎么做。”
孟畅考虑许久之后说道：“我觉得裴总有可能会把指头公司买下来。”
“既然查尔斯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要把指头公司的价值压低，那么对裴总来说，这也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虽说gog现在已经是无敌于天下的状态，但ioi毕竟还算是一个很有潜力的竞争对手，在世界范围内还是有影响力的。”
“如果买下来，就等于把整个oba游戏市场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时候，如果ioi赚了，裴总不亏；如果ioi凉了，那就等于gog彻底一统天下，裴总还是不亏！”
“这种事情，我觉得裴总应该不会看不出来。”
“而且，裴总通过gog向ioi打出的那一套组合拳，尤其是春节期间的各种活动，都能看出裴总在这件事情上倾注了很多心血。要说没有后手，我是不信的。”
范小东也兴奋了：“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假设裴总出手，那会出现一个什么情况？查尔斯处心积虑地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正准备低价接手的时候，腾达出现了！达亚克集团自然是喜出望外，他们反正都是要卖，卖给谁不是一样卖？只要钱多就行了！”
“到时候，就会变成双方竞价，查尔斯手头的钱虽然也不少，但显然跟腾达是没法比的。”
“那么指头公司的股份，就会出现一个先暴跌，后暴涨的局面”
“如果我们能在最低点买入，在最高点卖出，那么，即使我们事实上没有参与这次交易，也能从中获利。”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裴总到底打不打算出手？如果裴总不出手，股价抬不上来，那我们去买股票可就是纯粹白给了。”
孟畅想了想：“这个事情交给我吧，回头我要去找裴总汇报工作，想个办法，假装不经意间提起这个事情，看看裴总的态度。”
范小东赶忙说道：“你稍微小心点啊，裴总这么聪明，万一看出咱俩的用意，说不定会弄巧成拙的。”
孟畅一拍胸脯，十分笃定地回答道：“放心吧！我现在也大致摸清楚了裴总的脾气，不会出问题的。”
范小东很高兴：“好，只要有了确切的消息，我们就购入指头公司的股票，这次可能赚得不会像之前那么多，但肯定也会比较可观的！”
如果没有孟畅这边的准确消息，那么就算范小东看到了这个机会，他也绝对不敢出手。
原因很简单，风险太大！
稍有差池，可能就会从血赚变成血亏。
但如果能从裴总这里得到确定的消息，那就完全不同了！
2月18日，周一。
裴谦和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孟畅已经在等着了。
“裴总，这是春节前您交代的方案，已经做好了。春节期间放假，稍微耽搁了一下，不过时间上还来得及。”孟畅说着，把一份方案递给裴谦。
裴谦伸手接过，点了点头：“嗯，春节不加班是对的，这一点值得鼓励。”
“至于时间，你不用太在意，腾达的工作方式是，只要能赶在deade之前完成就行了，慢了不行，快了也不行。这次的时间控制得就挺好。”
对裴谦来说，员工们干活慢了，会影响结算，那肯定不行；但如果快了，就说明员工们的工作态度很积极，而且自己还不得不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这就很烦。
所以，不快不慢、正好赶在deade之前完成，是最完美的。
只不过在孟畅听起来，这话就有另外的一层意思了。
“慢了不行，快了也不行？”
“慢了，要么说明工作分配不合理，给员工布置了过多的工作量，要么说明员工的工作效率不行；快了，说明这个工作完成的过于急躁，不讲究，可能会有隐患。”
“盲目求快不可取，只有针对每个工作任务的具体情况，合理安排工作计划，并始终按照计划进行，才能按部就班但完成这些任务。”
“裴总不愧是裴总，随口的一句话，都这么有深意！”
孟畅不由得心中感慨。
裴谦并不知道孟畅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拿过这份方案，快速地扫了一遍。
这次孟畅要负责的是慈善活动的宣传方案，裴谦对他有两个要求：第一，要在这个慈善活动中稍微加入一点商业元素，这是为了更多地烧钱；第二，这个宣传方案要达到“在偏远农村中宣传效果好、在网上和其他不相干领域宣传效果差”的目标。
孟畅闭关考虑了许久，总算是拿出了一份答卷。
“初济计划？”裴谦首先看到了这个方案的名字。
孟畅点点头，解释道：“是的。这个名字的来历是，我为这个慈善计划设立的宗旨。”
“腾而不忘初心，达则兼济天下。”
“将腾达两个字拆来，同时也展现出了腾达所肩负的历史使命与社会责任。”
“此外，济的意思是接济、救济、赈济，济贫、济世都是这种含义。而初则是有两层不同的意思：第一个意思是起点，暗示这是腾达开展大规模慈善活动的起点，第二个意思是初级、初等，也与我们这次的扶持目标主要集中在中小学生身上比较符合。”
“这两个字合在一起，既与腾而不忘初心、达则兼济天下的宗旨相符合，又体现出了我们这个活动的性质和目标。”
裴谦微微点头。
嗯，不错，像孟畅这样做方案顺便把名字也想好的员工，那都是好员工！
就烦那些起名废的员工，次次起名都得让裴总亲自来，真是岂有此理！
“初济计划”这个名字乍一听觉得有点不太自然，但听到孟畅解释的这个含义，立刻就印象深刻了。
所以嘛，很多好名字其实不见得是它本身有多好听，也不在于构成它的字有多稀有，而是它背后蕴含了美好的含义，有一套完整的意境，让人一提起来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种特殊的情境，所以才好听。
孟畅想的这个宗旨，也很不错。
侥幸跑到别人前面去了，也不要得意忘形，认为是自己多么优秀、多么英明神武，应该回头看看那些落在后面的人，应该清楚地知道，自己跑得快也许仅仅是为吃到了时代和社会的红利，肩上有帮扶他人的责任。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名字和宗旨，都没有寄托亏钱的美好愿望。
但毕竟这只是一个带一点商业属性的慈善计划嘛，不带就不带吧。
裴谦继续往下看，重点看了一下这个初济计划的具体措施。
首先是如何在慈善中加入一点商业属性。
方案中写的很清楚，初济计划是一个保密计划，任何参与者都不得主动去打广告或者炫耀，在参与这一计划之前，参与者必须先签一份保密协议，然后才能参加。
参加初济计划的方式是：个人或者公司，向初济计划自由捐款。这些款项，将会随腾达的慈善计划安排，变成各种物资，救助目标人群。
这一阶段就是变成肉蛋奶和一些食材，救助那些贫困生和他们的家庭。至于下一阶段是什么，现在还没定，反正不管具体的形式如何变化，规则都是一样的。
凡是参加了初济计划的人，都可以在官网上查询到每个个人或组织的捐款记录，并查询每一笔款项的去向。比如，某人捐了一千块，可以查到这笔钱现在到底是留在账上，还是已经变成物资救助了目标人群。
在哪购买的物资，购买了多少，给到了哪个学校的哪个班，这些详细信息都可以查询。
就像购物网站的订单一样，这个功能并不难做。
参加初济计划不是完全没有回报，但仅限于在跟腾达进行经济活动时，凭此身份可以获得一定的优待。但是具体怎么优待，没有特别说明，只是一句空口承诺。
其次是如何确保这个方案在农村里知名度比较高，而在互联网上知名度低。
孟畅给出的宣传方法是，到偏远农村里去写标语！
而且，是在大量的常规的、跟初济计划没关系的宣传标语中，夹杂着初济计划的宣传标语。
初济计划的宣传标语中，也压根不会提到“初济计划”这四个字，只是会用“孩子开心上学去、米面油盐到家来”这种接地气的标语，让村里的人能够把“上学”和“米面油盐”联系到一起，客观上起到宣传效果。
这样一来，就起到了双保险。
第一重保险是，所有参与初济计划的个人或者组织，都不能刻意向外界强调、透露或者宣传初济计划；第二重保险是，所有宣传都由孟畅这边来负责，但这种宣传只有“去村里写标语”这一条，而且还是很多标语混着写，让初济计划的宣传语完美地隐藏到其他的标语中。
这样一来，就可以达到裴谦“在贫困农村的宣传效果好，而在互联网上几乎没人知道”的这一要求。
当然，裴谦也很清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个初济计划就算再怎么低调，再怎么保密，总有一天也会被人发现的。
但那也没关系，被人发现不等于立刻就会火起来，火起来也不意味着立刻就会导致多赚钱。
只要打好这个时间差，在这个计划人尽皆知之前能多烧点钱，那么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裴谦把整个方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嗯，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方案。”
“没什么问题，你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推进吧。”
不得不说，孟畅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方案做得好不好放在一边，光是这个本着亏钱去的劲头，就让裴谦觉得非常欣赏！
孟畅拿回了方案，但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指头公司的高层之一查尔斯在大费周章地成立投资公司，显然是想趁着达亚克集团出售指头公司的时候整个吃下，坐收渔翁之利。范小东看准了这个机会，想要在这个过程中赚一笔钱，但前提是得知道裴总到底会不会参与。
孟畅要稍微探一探裴总的口风。
虽说他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但真到了裴总面前，还是觉得有点慌。
孟畅感觉自己有点像是荆轲刺秦时的秦舞阳，来之前各种准备都做得非常充分了，结果真的看到裴总，还是慌得不行。
但好在孟畅心理素质比较过硬，很快就稳住了。
他斟酌了片刻，说道：“裴总，您对指头公司最近的情况怎么看？”
裴谦并没有多想，下意识地说道：“指头公司？我希望他们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对于指头公司，裴谦只有两个字：失望！
你看看过年期间他们干的好事！
费劲千辛万苦搞了那么多活动，结果还不如不搞。
不搞，应该还能继续浑浑噩噩地混下去，结果搞了活动之后，大批玩家直接退游！这直接导致龙宇集团对ioi这个项目战略性放弃了，转投弹痕2的怀抱。
裴谦也很不爽啊，我给过指头公司多少机会了？他们但凡有一次争气呢？啊？
所以，现在裴谦已经完全对指头公司不抱希望了，就希望他们能坚持久一点，能让gog晚点一统oba，就好了。
但是听到这个回答，孟畅愣了一下。
裴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希望ioi坚持的久一点？
就算ioi再怎么可怜，它也是gog的竞争对手啊，不该是希望他们快点凉凉吗？
低调装逼？似乎也不全是，裴总的表情还是有几分真实的。
难道说
孟畅突然眼前一亮，懂了。
裴总显然是看到了指头公司内部正在酝酿的剧变，所以希望这种剧变，能持续得时间长一点？
至于为什么希望这种剧变持续得长一点很显然，指头公司现在的ceo查尔斯为了低价回购指头公司的股权，肯定会不断地制造负面新闻，对指头公司的价值进行打压，同时逼宫达亚克集团，这样就能以一个较低的价格成交。
而达亚克集团肯定也不会就这么干看着。
双方角力的时间越长，拿下指头公司的代价自然也就越小!
想到这里，孟畅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已经六成确定，裴总在关注着指头公司那边的动向，并且已经准备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虽说六成的概率并不够稳妥，但孟畅不敢再冒险了。
他问起指头公司本来就有点奇怪，现在再多问一句，意图就暴露得太明显了。
毕竟孟畅最近压根没有负责gog相关的宣传工作，为什么会对ioi如此感兴趣？这并不合理。
试出六成的可能性，已经不错了。
孟畅转身想要离开，结果裴谦又把他给叫住了。
“等一下。”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觉得，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花掉大量资金的办法？”
裴谦也是突然心血来潮，所以有此一问。
他一直在纠结突击花钱的事情，突然觉得，可以问问孟畅嘛！
孟畅别的地方不一定靠谱，但他有个优点，就是非常敢花钱！
找他问问，哪怕得不到什么太有用的答案，总也会有点收获。
孟畅瞬间僵住了。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上花钱的办法那么多，难道裴总会想不到吗？
怎么可能！
就不说那些腾达尚未涉足的行业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把钱全都扔到圆梦创投不就行了吗？
显然，裴总这一问，似乎是另有深意。
孟畅感觉有点慌，难道自己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ioi的事情，裴总就已经准确地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所以用这种方法来敲打自己一番？
裴总问，有没有什么能快速化掉大量资金的办法，而收购指头公司不就正好符合吗？
裴总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都知道，以后千万不要在自作聪明地来试探我？
孟畅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
看到孟畅这神游天外的样子，裴谦有点纳闷。
什么情况，不就是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快速花掉大量资金的办法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随便说一两个也行啊，至于这么纠结？
裴谦轻咳一声说道：“这个问题有那么难？”
孟畅不由得一哆嗦，猛地警醒。
果然，裴总问这个问题，心中已经预设了答案！
而我的犹豫，恰恰暴露了我自己
防不胜防啊！
跟裴总打交道，还真是时刻都马虎不得，因为任何的一个小破绽都会被裴总抓到，这简直就是一种智商上的全面压制！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显然，只能有一种办法了。
就是实话实说，坦诚交代！
想到这里，孟畅赶忙一鞠躬：“裴总，您要收购指头公司这个事情，我确实不该妄加揣测的！十分抱歉！”
裴谦：“？”
这一鞠躬，直接给裴谦整懵逼了。
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怎么道歉了？
我不就是问了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吗？你看看你都回答了些什么？
嗯？收购指头公司？
裴谦本来不怎么在意，但是“收购指头公司”这个关键词，瞬间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等一下，这是个好主意啊！
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当年达亚克集团能通过私有化要约的方式把指头公司的股份强行从我手上夺走，那我现在自然也能原样地抢回来！
显然，指头公司现在是一个每况愈下的局面，春节活动的失败，又给了指头公司沉重的一击。
现在的指头公司，可以说是自创立以来最脆弱的时候。
以前裴谦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是因为ioi的经营情况尚可，指头公司是个香饽饽，人家达亚克集团肯定不卖。
但现在不一样了，几经波折之后，ioi的情况已经是大不如前，达亚克集团又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说不定开价高一点真能买到指头公司呢？
至于买指头公司是否划算
废话，当然划算了！
就算ioi现在已经日薄西山，达亚克集团肯定也不会轻易放手，想要买下来，肯定便宜不了，还是会有些溢价的。
价格高，前景差，这不就是妥妥的最低性价比的投资吗？
现在看ioi这个尿性，基本上是快不行了。裴谦要是不买，它就得烂在别人手里；但是裴谦买了，那不就是烂在自己手里了吗？
要是ioi真烂了，那就可以一直拿它来烧钱了，这棵烧钱树至少可以烧个一年半载的，多好！
甚至裴谦还有了一个更离谱、更阴间的想法，那就是捎带着gog一起，花最多的钱，作最大的死
裴谦也是神游天外，畅想了得有半分多钟，这才回过神来。
结果一看，孟畅还在那弯着腰。
裴谦有点无语：“你这是干嘛？赶紧起来吧，这个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孟畅揉了揉自己的老腰，额头上渗出一头冷汗。
没有怪我的意思，能让我在这弯腰这么长时间？
显然，裴总的态度，可以分两个方面来看。
孟畅弯腰道歉，裴总特意隔了半分多钟才让他起来，这显然是敲打他，让他下次不要再自作聪明地试探；但是裴总嘴上说没有怪他的意思，就是在说收购指头公司的这件事情，不会因为孟畅而改变。
更进一步地说
裴总的意思是，我要收购指头公司，你看出来了，动了想法，这没关系。但你自作聪明但跑来试探我，那这就是非常有问题了！
一码归一码，这态度已经表现得非常明白了。
孟畅赶忙说道：“好的裴总，那我先走了。”
离开裴总的办公室，孟畅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呼还好！
虽然计划失败了，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旁敲侧击被裴总当场识破，但裴总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而且，他也试探出来了，裴总确实是有收购指头公司的打算。
既然这个消息已经确定，那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孟畅和范小东，都能根据这个确切的情报，大致估计出指头公司未来一段时间的股价走向！
首先，查尔斯为了能低价买下指头公司，一定会释放出一些负面消息，导致指头公司的股价下跌。
而后，等股价下跌得差不多了，在查尔斯和达亚克集团即将达成交易的时候，裴总一定会突然出手。
这个时候，已经跌到一定程度的股价必定会再度有所上扬。
也就是说，先做空，再做多，又能赚一笔。
孟畅的小金库，自然又能得到补充。
不过，孟畅已经想好了，他会把赚来的钱拿出很大一部分，直接捐给“初济计划”，这样一来，裴总就会对自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之，形势一片大好！
目送孟畅离开，裴谦开始琢磨收购指头公司的事。
真别说，越想越对劲啊！
之前他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主要是之前跟达亚克集团不对付，就算想买，人家也不会卖。
现在指头公司都这样了，说不定还真有戏。
但问题来了，收购公司可不是像买大白菜一样简单的事情，得评估、谈判，这个过程可麻烦了。
怎么买？让谁去？
对于价格，裴谦倒是不那么在意，只要不是太离谱，贵点便宜点都问题不大。关键是得能顺利办成，可别到那之后一顿操作，结果碰了一鼻子灰，那就白折腾了。
考虑了一下之后，裴谦敲定了四个主要人选。
艾瑞克，辛助理，贺得胜，孟畅！
艾瑞克是达亚克集团的老员工，应该能跟达亚克集团搭上线，这样能比较快地促成交易，不至于跑过去之后联系不上，耽误进度。
此外，艾瑞克负责过ioi和gog这两款游戏的运营工作，尤其是对ioi特别了解，在游戏方面，专业性是足够的。
辛助理和贺得胜主要是考察一下指头公司，顺便估个比较合理的价格，这俩人业务水平比较过硬，不需要把价格压得多低，但也不能当冤大头。
至于最后一个孟畅，表面上看起来是凑数的，实际上他很重要：裴谦是想让他替自己拍板。
收购一家公司肯定不可能三两天就谈妥，整个谈判的过程会比较漫长，而且中间可能会有所取舍。
对于这些细节上的得失，裴谦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但偏偏艾瑞克、辛助理、贺得胜都不是那种太敢拍板的人。
而孟畅别的优点不多，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
到时候这些人可能要飞到欧洲或者米国，跟国内都有时差，裴谦可不想半夜睡着觉，被一个跨洋电话吵醒，去拍板一件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让艾瑞克牵线搭桥，辛助理和贺得胜考察、谈判，孟畅拍板。最后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是把指头公司买下来，没有花太多的冤枉钱，那就可以了。
这四个人分工合作，然后再让他们根据需求去组建一个专业团队，肯定是妥妥的，万无一失！
裴谦越想越高兴，立刻给四个人发信息，让他们抓紧时间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考察一下收购指头公司的可能性，然后尽快推进这个事情。
当然，具体怎么谈，裴谦就管不着了，他们四个人商量着拿主意就好。
与此同时，gog项目组。
艾瑞克正在认真考虑接下来一段时间gog的海外运营计划。
这次ioi的新春活动在国内国外都挨骂了，但在海外挨骂的情况显然要轻很多。
挨骂，是因为ioi长期以来确实是一直在出各种皮肤，疏于对游戏玩法和平衡性的调整，达亚克集团圈钱的意图过于明显。
但国内玩家更介意的是指头公司对fv战队的不公正待遇，国外玩家就没有这么介意。
而且，gog在国内搞了大撒币的活动，在国外可没搞。
总而言之，在世界赛和新春活动之后，gog和ioi在海外确实是进一步地拉开了差距，但差距远没到国内的这种程度。
还需努力啊！
艾瑞克正琢磨着新的运营计划，突然发现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上弹了个弹窗，是个五人的小群。
裴总发了条信息，然后就退群了。
显然，后续这个群里可能会有几百条的讨论，裴谦觉得太麻烦，不想看，所以安排完了工作就退群，清净。
艾瑞克愣了一下，先是看完了裴总发的这条信息，然后又看了看群里其他的三个人。
“这”
艾瑞克愣住了。
因为他压根没想到，裴总竟然会想要收购指头公司？更没想到，裴总竟然会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艾瑞克之前虽然是达亚克集团的高管，但自从离职之后，为了表达对腾达的忠心耿耿，早就已经跟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完全断了联系。
来到腾达以后，他一门心思都在想gog的海外运营计划，不论是世界赛还是新版本，各种工作都挺忙，也没有再过多地关注ioi的事情。
所以，艾瑞克到现在还并不知道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内部变动正在潜滋暗长。
“裴总要收购指头公司，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加快步伐，大踏步地统一整个oba游戏市场？”
“这么一想，这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时机啊。”
“但更重要的是，裴总选择我作为谈判的负责人，这这是多么沉重的一种信任！”
作为一名叛将，艾瑞克感受到了温暖。
作为原本达亚克集团的老员工，艾瑞克虽然不至于被怀疑是卧底，但大部分正常的领导，肯定都会有所防备的。就算不特意防备，多多少少也会有所疏远。
去跟达亚克集团谈收购指头公司，这明显是个不得了的肥差啊！
一般的老板，肯定会选择自己的嫡系和心腹去做这件事情。
而反观裴总，虽说列出的这四个人里面有辛海璐和贺得胜这两个元老，但在gog项目组这边，直接就选定了艾瑞克！
显然，这说明裴总完全没有任何的门户之见，是以一种非常宽广的胸怀，将艾瑞克视为了自己人！
这让艾瑞克感到非常感动。
“裴总对我如此信任，我一定要利用自己对达亚克集团的了解，尽可能地为裴总争取到更多的利益！”艾瑞克暗自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孟畅才刚刚返回广告营销部。
把方案放回自己的工位之后，立刻给范小东打电话。
米国那边是凌晨，但孟畅手里的信息非常重要，耽搁不得。
“喂？小东啊，我刚刚从裴总那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裴总确实有意向收购指头公司，而且卧槽！”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卧槽”把范小东吓了一跳，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孟畅的声音有些因为激动而颤抖：“裴总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范小东有些疑惑：“发了一条消息？该不会是你问得太明显，被裴总给发现了吧？”
孟畅摇了摇头：“其实当场就被裴总给发现了，但裴总只是略施小惩，不会对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产生影响”
范小东：“那你卧槽什么？”
孟畅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刚刚裴总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让我跟腾达另外的三个负责人一起，负责收购指头公司的事宜！”
“而且裴总还说如果一些细节问题实在讨论不出结果，就由我来最终拍板”
范小东那边也沉默了。
显然，俩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给震惊到了！
许久之后，范小东充满了迟疑地问道：“裴总为啥会让你做这个事情？”
孟畅：“我不是也正在纳闷这个问题呢吗！我要是知道，还至于被吓得卧槽一下吗？”
俩人都有点懵逼。
因为这个事情，压根不属于孟畅的职权范围啊！
孟畅是负责广告营销的，而且基本上没做过gog的宣传方案，跟gog项目组或者腾达投资部门的人也都没打过交道，跟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更是毫无瓜葛。
而反观其他三个人，跟收购指头公司这个事情都有非常密切的联系。
那裴总为什么特意把孟畅算进来？
更何况，裴总还在群里说了，跟达亚克集团谈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四个人商量着来，一些细节问题如果实在讨论不出一个结果，那就让孟畅最终拍板。
这么大的权力，可不是凑数这么简单了！
孟畅沉默许久，说道：“难道说裴总已经猜到了我会在资本市场有一些骚操作，也知道我能搞到一些内幕消息，所以派我过去，在这方面发挥一下作用？”
虽然觉得有点离谱，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看看其他的三个人：艾瑞克原本就是达亚克集团的员工，对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都非常了解，同时也懂gog和ioi这两款游戏；辛海璐是裴总最为信任的老员工，贺得胜是投资部门的负责人，两个人的专业知识都非常过硬。
在谈判期间，艾瑞克可以动用gog项目组的资源，贺得胜可以动用投资部门的资源，而辛海璐可以动用其他部门的资源。换言之，整个腾达集团的资源都可以调动起来，共同完成这次的收购！
那孟畅呢？
他想来想去，自己唯一的优势，似乎也就是跟范小东一起掌握了一些资本市场的小道消息，对查尔斯即将进行的各种骚操作有了预判。
范小东对此表示赞同：“有道理！”
“这么说来，裴总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默许了我们可以在资本市场上获得一些好处？但与之相对应的，你必须配合、引导其他三个人，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和最优的价格，拿下指头公司！”
“这么一想的话，你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其他三个人都只了解自己的业务，很难做到统筹安排，而且他们不像你野心这么大。”
“如果你能整合好他们三个人手中的资源，就可以为腾达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默许你在资本市场捞点好处，就是给你的甜头，对你的激励。”
“裴总，果然是知人善任啊！”
俩人感慨了一番，孟畅说道：“好了，我先挂电话了，这件事情拖不得，我立刻就要开始筹备！”
“你也帮我多打听打听那边的消息，到时候我们跟达亚克集团谈，查尔斯肯定会百般阻挠，我得提前想好对策。”
“对了，我觉得查尔斯多半是快要动手了，我们也可以准备开始做空指头公司的股票了。”
范小东：“明白，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挂了电话，孟畅立刻开始思考对策，同时跟群里的其他人商量。
结果再一看成员列表，裴总早就已经退出去了。
“裴总是真的自信啊这么大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们来办了？”
“不服不行。”
孟畅感觉自己对裴总的认识，又得到了一次刷新。
敢不尽力？敢自作聪明？
裴总可都在看着呢！
2月19日，周二。
忙活了三天，吴滨总算是把裴总交代下来的特招考试给安排得差不多了。
时间有点仓促，吴滨已经做好了这次招聘考试没多少人参加的准备。
因为以往腾达的招聘考试都是固定时间，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报名了，很多在读或者在职的人都有充分的准备时间，可以把手头的各项工作都安排好了，再来参加腾达的招聘考试。
但这次特招考试搞得挺突然的，消息传播需要一定的时间，想来参加的人也不一定能腾出时间。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也无所谓了，毕竟是第一次特招考试，主要是起到一种“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只要这次特招考试能引发较为广泛的反响，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
所以，考试的事还可以再筹备筹备，公告必须立刻发了。
吴滨已经写好了一份招聘简章，一大早就发在了腾达的官方网站和各种渠道上。
这份简章的内容也没有写的特别复杂，就是把腾达特招考试所面向的三类人群、考试时间、考试内容等基本因素进行了说明。
此外，在附件中，也对这三类人群的评判标准以及当前招聘岗位的职责要求等，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裴总提要求的时候，说的是比较宽泛的，比如第二类人：近两年内家庭有生育计划或者已经生育过的，男女均可。这个要求显然比较模糊，比如，这个时间具体时间怎么算、生育计划的事情到底如何证实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显然需要一个非常详细的规定。
这倒不是说不近人情，关键是这个特招考试等于对这三类人的优待，如果标准模糊不清，那很可能会有一些人浑水摸鱼。不符合条件的人挤占了符合条件的人，那么这显然有有违这次特招考试的初衷。
此外，关于各个部门的招聘岗位和招聘人数，也和往常一样列出了一个详细的表格。
大致而言，这次特招考试的招聘人数是常规考试招聘人数的40左右。
毕竟腾达的岗位数量在这摆着，能招聘的人也是有限的，如果特招考试招人多了，那么普通考试那边招人就要变少。对于弱势群体应该优待，可如果过度优待，那就又变成了对普通群体的不公。
这其中的度，具体应该如何把握，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其实要让吴滨自己决定的话，他觉得40都多了，有个15就够。
但裴总坚决不同意，要求各部门还是往多了制定招聘计划，在特招活动中尽可能地多招人。
吴滨拗不过裴总，最终还是同意了现在的这个人数。
裴总说了，正是因为其他公司都不要这三类人，所以这三类人的就业需求肯定会很大，所以才更要在腾达敞开招聘。
吴滨想了想，倒是也有道理。
这特招考试既然决定要搞了，那按照裴总的性格，肯定是要大搞特搞，搞得轰轰烈烈。
在公司发展战略这块，还是得听裴总的。吴滨自己就只是个普通的hr，除了闲的没事干的时候整理一下腾达精神，平时负责好招聘工作就行了。
招多少人，裴总说了算，人力资源部这边只需要保证考试能筛选出报名中最优秀的那批人就行了。
发了招聘简章之后，吴滨一边安排其他人继续推进招聘考试的准备工作，一边查看网友们的反馈。
不得不说，凡是跟腾达有关的消息，都传播得特别快。
这篇招聘简章，很快就扩散开来，先是各种聊天群、论坛，然后又是自媒体、热搜，很快就在网上收获了大量的关注！
和预料中的情形一样，这个消息引得网友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其实吴滨在发布这个消息之前，对网上的反响已经有了大致的预估，但在看到这个消息以极快的热度冲上各大榜单以后，吴滨还是只能感慨：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有限了！
“我没看错吧？腾达又额外搞了一个专职考试？而且，只招35岁以上、有生育计划和打赢过劳动仲裁的人？”
“我去，这不是其他公司想方设法想要劝退的三类人吗？腾达直接就反其道而行之？”
“会不会是单纯做做样子？”
“腾达需要做样子？再说了，你点开招聘计划仔细看看嘛，这招聘的岗位可不少啊，而且各个部门都有！可不是那种只招一两个人做样子的。”
“腾达牛逼！化水平有限，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简直就是我等社畜的终极梦想之地啊！”
“真想各家互联网巨头公司看看，什么才叫真正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与某些定期向社会输送35岁以上人才的企业一比，简直就是高下立判！”
“正好，希望各家企业向社会上输送的35岁以上人才都能来腾达发光发热！”
“这考试时间也太赶了，这周就考？不过没关系，我都准备腾达招聘考试一年多了，考了两回都没考上，这次竞争压力肯定小很多，我一定要把握机会！”
“可恶，我今年34啊，怎么办！等到明年这时候，说不定报名的人变多了，难度变大了！”
“有孩子没有？如果没有，建议生一个，如果有了，可以考虑生个二胎，一样有考试资格。”
“啊？为了找份工作生个孩子？你怕是不知道生孩子花的钱是很多人好几年的工资吧？”
“你进了腾达还考虑养孩子的问题？”
“也对啊，大部分人不愿意养孩子主要还是因为条件不够，要么没钱要么没精力，养不起。要真能养得起，那养一个玩玩也挺好的。”
“没领证的抓紧时间领证，然后制定一个生育计划就行了！”
“不是，这招聘计划是不是歧视年轻的单身狗啊？我们单身狗招谁惹谁了！”
“没关系的，年轻的单身狗还有最后一条路：找个机会去仲裁一下前公司！现在天下乌鸦一般黑，大部分公司都是想方设法地把员工劝退不给赔偿金，以前大家敢怒不敢言，怕找下一份工作受影响，现在好了，大不了破釜沉舟去考腾达嘛！就这些无良公司，一告一个准！”
吴滨没想到，这份公告竟然引发了如此热烈的反响。
与此同时，他也深深地感受到，裴总的英明。
如果像他说的，有限地放出一些岗位，在这么高的舆论热度下，必然会引发大量的质疑。
群众的眼镜是雪亮的，一看你这个专项招聘才招这么几个人？这明显有很大的作秀嫌疑啊！
但现在，招聘人数足够多，大家就再也不好说什么了。
而且，这个招聘计划，并没有引发年轻人们很大的反感，反而很多年轻人也跟着叫好。
刚开始的时候吴滨还有点纳闷，按理说这不是相当于给这三类人开了一个特殊的招聘通道吗？不是会抢占一些原本属于年轻人的岗位吗？为什么年轻人们也跟着叫好呢？
后来想明白了，这就是物伤其类啊！
从表面上来看，腾达特招这三类人，确实对年轻人有一定的影响。但谁不会老？谁不会有一天考虑生育计划？谁的整个职业生涯都不会跟前公司产生任何摩擦？
年轻人们现在确实没有遇到中年危机，凭借着年轻的优势，可以通过996的工作方式在一些大公司找到还不错的岗位。
但这不代表他们对自己的未来不担忧。
因为在工作过程中，他们看到了35岁的老员工被劝退，看到了怀孕的女员工被谈话，也看到了很多同事离职时连最基本的补偿都拿不到。
他们自然会想，在未来的几年之后，自己也遇到这些问题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腾达的这个公告，大部分人都只能是逆来顺受。
但现在，腾达的这个公告，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虽然他们现在不是直接的受益者，但等他们老了、要生孩子了、跟前公司闹仲裁了，也不会因此而走投无路，至少，腾达还有一个专项招聘考试是为他们留着的。
所以，这个招聘计划一出，不仅仅是在这三种人群中引发了热烈反响，也引起了年轻人的关注，让所有的打工人们都兴奋不已！
尤其是现在就符合条件的人，更是立刻开始突击准备。
这次的考试时间虽然很突然，但这也就意味着，这次考试的难度很可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低。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排除万难，这次招聘考试说什么也得参加，错过了是真的有可能后悔一辈子！
甚至有些没有条件的人，创造条件也要参加。
吴滨备受感动，看起来，天下打工人都是一样的苦命，大家的脑子也越来越清醒了！
之前有很多打工人互相抱怨，年轻人抱怨中年人占据高位，让他们缺乏上升空间；中年人抱怨年轻人拼命加班，害得自己失业。
但现在，大家都有点明白了，真正的问题不在打工人内部。
所以，腾达才能越来越受欢迎，成为打工人梦中的天堂。
吴滨备受鼓舞，继续忙招聘的事情。
不过他也非常清楚，这件事情恐怕才刚刚开始。再过一段时间，也许风向就会发生变化。
原因也很简单，腾达此举，相当于是把很多其他的大公司架在火上烤。
原本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淘汰这三类人，天下乌鸦一般黑，谁都不是特别突出。可现在，腾达等于是把其他公司的遮羞布给掀了，这些公司能这么善罢甘休吗？
更别说网上还有很多精资群体，他们的脑回路是正常人难以想象的。
吴滨不敢怠慢，一边筹备招聘考试，一边继续关注网上舆论的风向。
与此同时，艾瑞克、辛海璐、贺得胜和孟畅组成的四人小组，正在会议室里商谈关于收购指头公司的事情。
四个人已经共享过了彼此掌握的消息，制定了完整的计划，并且规划好了行程。
其中，孟畅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先是将范小东在米国资本市场上看到的情况跟大家共享了一下，而后在四人共同制定完计划之后，又连夜跟范小东重新细化了一下最初的方案。
简单来说，就是规避一下风险。
内幕交易虽然在各国资本市场都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会受到很重的制裁，但具体什么样的行为才算是内幕交易，这也是有个限度的。
不是说稍微掌握了一点内部信息，然后去资本市场投资了，就算内幕交易。
否则的话，像市面上一些专业的做空机构，先对某一上市公司展开调查，找到这家公司做假账或者有违法行为的证据，然后做空这家公司，再披露这些负面消息，造成股价暴跌从中获利，这又怎么说呢？
又或者，有些人单纯就是看到这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决策失灵，从而看衰这家公司的股价，做空之后获利，这又该怎么说呢？
再或者，某家上市公司高管故意搞出一些看起来昏了头的决策，造成资本市场暴跌，又如何去证明他到底是明知故犯，还是真的昏了头呢？除非真的抓到石锤，发现他直接参与了交易，否则是没法证明的。
扯得更远一点，假设某公司高管在跟朋友吃饭的时候说最近公司的效益特别好，情况特别乐观，朋友因此去买了这家公司的股票，这算不算内幕交易呢？
如果这些全都算是内幕交易，那很多做空机构早就被罚得干不下去了。
所以，关键还得看具体到了哪种程度，有没有石锤证据。
孟畅和范小东认为指头公司的股价会下跌，是因为范小东注意到了指头公司现任的ceo搞了个投资公司，并且听到了达亚克集团想要卖掉指头公司的传闻，从而做出了一种推测。
这些消息并不是什么内幕消息，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他们都不像范小东和孟畅一样笃定。
既然是很多人都能获得的信息，那么范小东和孟畅去做空指头公司的股票无非是一种个人判断，不涉及内幕交易。
充其量是孟畅大致能估计出指头公司的下挫大致什么时候能探到底，这跟他在腾达的工作能沾点边。
至于腾达如果真的收购指头公司成功了，股份会不会再暴涨？
这是有可能的。
所以，孟畅考虑许久之后，决定只赚做空的钱，指头公司的股价快到最低点的时候就收手，就不赚后边涨起来的钱了。
毕竟前半部分的暴跌，完全是查尔斯干的，跟腾达一点关系都没有，自然也跟孟畅和范小东扯不上关系。后边的暴涨，能扯上关系，有一定风险，那就不做了。
这倒不是因为孟畅胆小，主要是思前想后，担心自己的这种行为让裴总不高兴，因为显得过于贪婪了。
裴总喜欢有进取心的下属，但不喜欢贪婪的下属，这二者之间的界限很模糊，但裴总分得清。
还是稍微收敛一点为好。
至于小组其他的三个人，在得到孟畅的消息之后，也从其他渠道对这些消息进行了验证，发现真实性很高。
所以，四人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制定了一个收购方案。
简单来说就是，先跟达亚克集团来谈，但在谈的过程中完全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不着急推进。
其实按照裴总的意思，是要尽可能争取买下指头公司的，但如果一上来就表现得特别明显，很可能造成达亚克集团狮子大开口，非常不利于谈判的达成。
就是让达亚克集团知道，腾达集团对收购指头公司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但收购指头公司仅仅是为了稳固gog的市场地位，买不到也没关系。
而且，谈判的事情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被外界知道，尤其是不能让查尔斯等人知道。
与此同时，就是看查尔斯开始自己的表演。
查尔斯为了能够用最低价吃下达亚克集团手中指头公司的股份，一定会想办法打击指头公司的股价。至于他具体会用什么办法，大家猜不到，但也不需要猜到。
只要耐心等着他跟达亚克集团博弈就行了。
随着查尔斯一点一点试探出达亚克集团的底线，腾达这边也跟达亚克集团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如果没有腾达集团的介入，达亚克集团看到指头公司的估值一天天下降，自己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买主，就只能割肉，把股份卖给查尔斯背后的那家投资公司。
但现在有了腾达集团的介入，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查尔斯自以为水到渠成、就差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达亚克集团突然宣布把手里的股份全都卖给腾达集团！
那时候他的表情和反应，一定会非常有趣。
当然，腾达最终拿到的价格，肯定比查尔斯压出来的最低价要高一些，但这根本无所谓，毕竟查尔斯忙里忙外那么久也挺不容易的。
在商讨这个计划的过程中，艾瑞克也提了很多意见，完善了很多细节。
因为他对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实在是太了解了。
艾瑞克很清楚，查尔斯的这个计划还真有很大的可能会成功。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腾达插手之后，他会有更大的可能失败。
孟畅刷了一下手机：“嗯？指头公司那边似乎已经有动作了，我把新闻分享到群里。”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查看。
查尔斯在一次外媒的访谈中，公开表示正在考虑对亚服进行合并！
当然，他用的都是一些比较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比如为了进一步促进亚洲玩家的交流、提升整个亚服的水平、运营活动统一化等等。
但很显然，稍微懂一点ioi的玩家都知道真实的原因：ioi国服太惨了，世界赛后玩家的流失让国服雪上加霜，高端排位的排队时间越来越长，鱼塘也出现了严重的枯竭现象，再不合服，玩家们真玩不下去了！
其实很久之前，就有各种猜测说ioi要合服，只不过一直没有石锤，现在是指头公司现任ceo查尔斯亲口说出来，这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爆料了指头公司正在筹划的愚人节活动。
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并不是内部泄露，是一次偶然事件，但在孟畅等人看来，这个行为就非常可疑了。
其实单纯看这个愚人节活动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关键在于，它跟之前的那些活动类似，基本上还是花样出皮肤。
除此之外，甚至还多了一个氪金活动。
对玩家们来说，这当然是不可接受的！
因为早在春节活动的时候，玩家们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把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给骂了。
在游戏机制、玩法、平衡性没有做好的情况下，却一直在出新皮肤，这意图不是明摆着的吗？
而且这次干脆装都不装了，还搞了个氪金活动，真是岂有此理！
玩家们当然是反响强烈，一片骂声，尤其是骂达亚克集团的人最多。
因为大家都已经默认了，只要有什么氪金活动、捞钱活动，那绝对都是达亚克集团安排的！
但孟畅等人都知道，这次还真不见得是达亚克集团的主意。
虽说达亚克集团有充足的动机捞一笔就跑，但查尔斯有更加充足的动机，通过这种方法进一步制造不利于指头公司的舆论，进而拉低股价。
而且查尔斯这么干，达亚克集团既不会制止，也不能澄清，只能乖乖地给他背这个锅。
只能说，查尔斯属实是把达亚克集团给玩明白了。
如果这一猜测成立的话，那么这很可能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查尔斯多半只是小试牛刀，踏出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肯定还有很多办法，进一步拉低指头公司的股价，从而更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四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站起身来。
“计划差不多都敲定了，查尔斯那边也开始动手了，出发吧！”
下午，吴滨再次查看网上对这次腾达特招考试的评价。
果不其然，舆论风向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那些欢呼雀跃、高呼腾达良心的热门评论下，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是好事，但我有点担心，腾达不会有一天被自己的福利政策给拖垮吧？之前的高福利，至少是给到了正经考进公司的年轻人，能激励他们努力奋斗，但现在特招的这些人，要么是主观上失去了奋斗精神，要么是身体、家庭原因导致精力不足，这可都是会拖慢整个公司效率的啊！”
“确实，所谓的社会责任，说句不好听的，对企业来说也是一种社会负担。我觉得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都凭考试入职，这已经很好了，没必要给这些人特殊优待吧？”
“我很怕腾达被一群摸鱼的员工给拖垮了站在打工人的角度，我当然希望自己少干活多拿工资，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如果腾达的员工摸鱼，还怎么给我们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呢？”
“我觉得腾达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有点立人设的意思了。凡是立人设的，不管是明星还是公司，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只要立了人设，就总有人设崩塌的一天”
“我也担心，关键在于，裴总真的不为赚钱吗？谁能抵制资本的诱惑？就算现在可以，以后呢？就算自己可以，其他高层呢？你们把腾达捧得越高，到时候就会摔得越惨反正吹的也是你们，踩的也是你们，我觉得腾达现在这个状态就挺好，别再继续拔高了，真的很危险。”
“对于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腾达可千万别搞成子贡赎人，把所有其他公司全都道德绑架了，导致整个创业环境发生恶化吧！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是好心办坏事了！”
吴滨看着这些评论，脸上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不过，最后的这条评论让他尤其在意。
因为这条评论的角度跟其他的负面评论都不同，而且讨论的热度还不低！
“子贡赎人”这个典故，颇有种要杀人诛心的意思。
吴滨立刻点进去查看详情。
“给员工发福利、照顾弱势群体的就业机会，当然是好事，但很多事情得一分为二地看，好心办坏事的情况也不少啊！”
“一方面，福利太好很容易养懒汉，可以确定这三类人基本上都是冲着高福利去的，还能有奋斗精神吗？员工福利也是企业成本的一部分，如果企业不控制成本，天天发福利，员工是开心了，企业又能活几天呢？一旦公司倒闭，这些员工反而会失业，连最基本的工资都没有了，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
“当然，我不是说腾达会因为这种福利倒闭，毕竟腾达已经是一家巨头企业。但是，其他的小公司呢？”
“子贡赎人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腾达的这个行为，客观上就是会形成一种道德绑架，大家都会拿这个标准去要求其他的公司，好像其他公司不这么干，那就是万恶的血汗工厂。”
“可是，并不是每家公司都有腾达这样的条件啊！很多小公司始终在破产边缘徘徊，一些人蹭完产假就离职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如果这些小公司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提升福利导致成本骤然提升、公司破产，那最终利益受损的不还是公司的员工吗？”
“腾达的福利固然好，可很多人压根考不进腾达，只能在一些小公司工作，万一这些小公司倒了，他们可能就要失业了，到时候谁来考虑他们的生计问题？”
“所以我觉得腾达的这个行为并不妥当，给自己立了人设，赚了名声，但却完全没有顾及到其他小公司的死活，忽视了这些小公司的生存条件。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危害！”
“还是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这个事情，千万别搞道德绑架那一套，给小公司和普通的打工人一点活路吧！”
吴滨不由得有些担忧。
不得不说，这些言论还是挺有迷惑性的。
现在的这些公司都不傻，不可能直接明目张胆地说自己就是不给员工福利，那样的话非得被骂死不可。
但看到腾达这次特招考试的热度起来了，他们也不能无动于衷。因为这件事情的热度越高，他们受到的影响自然也就越大，以后不管是新员工还是老员工，也就越来越难糊弄了！
这时候他们最好的策略，就是“卖惨”。
多说说公司和老板有多不容易，老板被墨鱼员工剥削，老板是弱势群体，要负担整个公司上上下下的吃饭问题，每天殚精竭虑工作勤勤恳恳，公司倒了大家都要失业，所以希望大家体谅一下，对一些不满的地方忍一忍，甚至是自愿降一降工资，跟公司共患难
不得不说，对很多涉世未深的人来说，这种论调还真有一定的迷惑性。
吴滨非常担心这种老生常谈的歪理真的影响到舆论风向。
不过吴滨继续往下看，发现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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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现在的网友们已经越来越聪明了，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了。
这些针对腾达特招考试的负面言论来的快，但对它们的打脸来得更快！
“简直是一派胡言！福利跟奋斗精神并不是直接挂钩的！有人认为，福利会磨灭人的斗志，也有人说，福利会激发人的斗志。那到底是磨灭还是激发呢？我觉的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人的本性。如果你认为大部分人的本性是懒惰，福利会磨灭人的斗志；如果你认为人的本性是拼搏进取，福利就会激发人的斗志。”
“在这个世界上，别的地方不好说，在我们国家，终究还是踏实做事的人多，懂得感恩的人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福利会磨灭斗志的人，介不介意把你的房子和存款都给我？优渥的生活条件让你磨灭了斗志，都给我，这样肯定能激发你的斗志，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
“腾达立人设？别逮到一个词就乱用好吧，如果做好事叫立人设，那我希望这种立人设的行为多多益善。即使有些人做完慈善大肆宣传，那也总比压根不做慈善要好吧？立人设都是言行不一才会人设崩塌，但腾达什么时候言行不一过？”
“不用你替腾达和裴总瞎操心，裴总要是只有你们这种智商和情商，腾达早倒闭了。”
“替小公司担心也挺离谱的，如果一家公司不懂创新，不懂革新技术，不懂追逐行业风口，不懂激发员工斗志，就只会靠着死抠员工福利降低成本，维持企业的生存，那我觉得这种企业还是倒闭算了，这种企业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是，你替小公司老板担心，人家住别墅开跑车的时候替你担心了么？再小的公司老板，赚的钱也都是你们这些打工仔难以想象的，还替人家担心，您配吗？”
“说实话，如果真有那种跟员工同甘共苦的小公司老板，员工们自然会愿意放弃福利跟他拼一把，但是这种老板有几个？大部分还不是又蠢又抠，员工跑了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先埋怨员工不能吃苦？我呸！”
“真正为员工着想的好老板，不会去问为什么员工如此不讲情面的问题。相反，那些抱怨员工的老板，十有都是渣，而且还不自知！”
“就是，腾达不也是从小公司发展起来的吗？腾达在小公司的时候，福利就已经很好了，怎么没见员工们吃福利吃成一群懒汉？反而一个个肝脑涂地、飞速成长？”
“腾达的行为怎么就道德绑架了？还说腾达是站在道德高地？不好意思，我觉得是因为其他公司全都站在道德洼地上，所以怎么看腾达都在道德高地！”
“可能是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太常见、太普遍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腾达站出来主动做好事，想让事情回到正轨上去，竟然还有人不适应了？真是活久见！”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觉得公司不容易？不说别的，请老板把他的一半年薪拿出来分给所有员工，员工们肯定都愿意为他肝脑涂地，老板愿意吗？既然不愿意那就别说什么不容易了，既然大家是单纯的雇佣与被雇佣的利益关系，就别强调自己不容易，老板不容易，难道打工人就很容易？”
“当初经济上行的时候，很多老板完全就是风口上的猪，力大砖飞，怎么胡做业绩都能提升；后来经济稍微下行了，风停了，这些人就原形毕露了。关键是他们还自我感觉良好，当初成功那不是我领导的好吗？现在为什么不行了？肯定还是你们这些员工不好好干！缩减福利，减少成本，加强考核，思想教育然后呢？然后公司就黄了！这公司是因为什么倒的？是因为员工吗？显然是因为废物老板啊！”
“确实，希望老板和打工人都能有点自觉，千万别互相绑架！打工人就别替老板说话了，你先琢磨着能把法律给你的权益给维护住再说吧！”
“对，无良老板也别费劲来忽悠打工人了，有这个功夫你们还是多想想怎么干点实事把公司开好吧，说句不好听的，人家真正的资本家都是去开拓海外市场、赚其他国家的钱，你们一个劲压榨本国人民这算什么资本家，顶多也就算是旧社会的官僚买办！”
发类似这些言论的人，直接就被吃瓜群众们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这些评论，还都是比较讲明的，有些人直接就开始了最简单的嘴臭。
吴滨不由得感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来吃瓜群众的智商确实是整体提高了，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很多人可能会说，只会在网上动动嘴，对事情又能起到什么影响呢？
但动动嘴，往往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如果所有人都不认为这个事情有问题，那它就永远得不到解决，而且甚至会变得越来越糟；如果大家都认为这个事情有问题，那么即使短期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解决的方案总会慢慢地推动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吴滨觉得自己明显是格局小了。
确实，这个招聘在短期内也许招来的人不是特别优秀，但从长远来看，随着这个特招考试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优秀的人才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对于腾达来说，两种招聘最终的结果不会有多大的差别。
这个特招考试最大的意义不仅在于向所有人展示腾达精神，吸引更多的人才，还在于改变整个社会的观念，让所有人都能明白，追求更好的生活条件和福利、拒绝不合理的加班与所谓的“奋斗精神”洗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奋斗当然是正确的，但奋斗分对象。
为自己奋斗是明智的，为老板奋斗是愚蠢的。
那些无底线压榨员工的垃圾公司全都倒闭了，市场也不会消失，工作机会也不会清零。需求就在这里，自然会有更多愿意给员工福利、能够在恶劣环境中杀出重围的公司出现，去重新占住这块市场，为员工提供这些工作机会。
如果说腾达跟其他公司合作，不断推动腾达的工作方式，从内部对这些公司构成影响，那么这个特招考试，就是通过引导所有打工人，从外部对其他的公司施加压力！
两种不同的路线，面对不同的公司，亲疏有别，但最后的结果多半是殊途同归的。
也许这个过程会很漫长，进展很慢，但只要一直坚持下去，总会逐渐改善。
2月20日，周三。
魔都，盛运快递集团总部。
会议室内，盛运集团的几个高层正在开会。
董事长聂云盛一拍桌子，非常坚定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必须立刻着手跟逆风物流切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盛运快递和逆风物流的业务高度依存，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之间的依存度只会更高，越往后越困难！”
“逆风物流的空运业务已经办了大半年，业务量每天都在快速增长，我们再不做点什么，他们凭借着逆风驿站掌握的终端，对我们完成弯道超车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且，经过了九个月的布局，我们在逆风物流还没完全占领的二三线城市铺开的快递柜、小区驿站也终于在规模上完全胜过了逆风物流，条件基本上成熟了。”
“今天开完会就正式下发通知，除京州、帝都、魔都、羊城等周边区域之外，正式禁止集团公司下所有子公司的快递品牌与逆风物流合作，所有快递全都统一送到我们自己的快递柜和小区驿站中！”
“至于这四个逆风物流的强势区域我们最终的目标肯定也是要对逆风驿站全面替代的，只是短时间内还急不得，还要再观望观望。”
“如果客户们对此的抗议声不太激烈，那么我们就可以着手在这四个重点区域也跟逆风驿站做切割了。”
其他的副总们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毕竟这个决策是盛运集团已经酝酿许久的，现在只不过是水到渠成。
去年五月份的时候，盛运集团就已经知道了逆风物流在筹划自己的空运业务，并高度警觉。
只不过那时候，盛运集团和逆风物流的业务依存度太高了，在很多重要城市中，逆风物流已经成为了盛运集团快递的最后一个环节。
对于盛运集团来说，把快递全都往逆风驿站一扔就走，这无疑是极大地降低了人力成本，所以把很多地方的快递员都裁撤了一部分。
但在逆风物流开始筹划自己的快递业务以后，盛运集团也意识到了危险，准备跟逆风物流进行切割。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盛运集团通过包括融资在内的各种手段，在终端布局上投入了大把大把的资金，建立起了比逆风物流还要庞大的网络。
其实逆风物流也还在持续不断地砸钱，开逆风驿站，但却并没有盛运集团快。
这是因为两家公司做的快递驿站，严格来说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逆风物流的逆风驿站是必须送货上门的，所以驿站本身需要配快递员和分拣员，他们都是正式的、有编制的员工，从招聘到入职再到开始业务，这个过程太快不了。
各个网点从建立再到正式运转，每个环节都比较严禁。
但盛运集团就不一样了，他们采用的是两种方式：快递柜和小区驿站。
快递柜很简单，就是跟各个小区谈合作，在小区里立上个快递柜就行了，快递员直接把快递往快递柜里面一扔就走，顾客扫码取件。
而盛运集团的小区驿站跟逆风驿站也不是一回事，小区驿站是加盟关系，任何人只要盘下一个小商铺的门脸就能开。
小区驿站不负责送货上门，甚至有些驿站都不负责给顾客找件。顾客上门之后，纯粹是自己忙活，在柜台上找件、出库、拿回家，甚至有时候快递太多，还得自己用胶带粘在一起，或者借用驿站门口的小推车推回家。
逆风驿站是个亏本的生意，但盛运集团的小区驿站可不亏本，反而还有很大的赚头。
因为开小区驿站的人只要在驿站坐班就行了，快递员把东西拉来了，自己入库并按照编号放到货架上，顾客来取的时候自己按照编号找件、出库，简直就是全自动化经营。
小区驿站的老板心情好的时候就帮忙找找件，心情不好就说自己有事让顾客自己忙活。
然后每件快递，驿站的老板都能抽一部分钱，这么大的货物吞吐量，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副业，哪怕是人数相对小一点的小区，驿站老板每个月也能赚个大几千、上万块。
当然，这个收入并不是稳定收入，具体能赚多少钱要看驿站的位置和人流量，快递单量越多，赚的自然也越多。有的驿站可能干不下去倒闭了，有的驿站可能一个月赚个两万，这都说不好。
但总的来说，这种驿站开起来是明显有利可图的，所以盛运集团压根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地去铺这些快递点，只需要放开加盟，自然会有很多想要赚钱的人来合作。
盛运集团这里只需要用很低的成本，就可以建起来一个小区驿站。
再加上全面铺开的快递柜，盛运集团经过这段时间的快速扩张，总算是建立起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快递终端网络。
至少，现在跟逆风物流完全切割，在一些二三线城市也不用担心快递送不过来的情况了。
而在建立这套网络的过程中，盛运集团也一直在试点、观察。
这些试点和观察，主要是在一些二三线城市和县城。
因为逆风驿站的优势区域在汉东省和一些较为发达的一线城市，这些地方的逆风驿站覆盖率高，大部分消费者都已经形成习惯了，贸然断绝和逆风驿站的所有合作，很容易引发激烈的反弹。
反观二三线城市和县城，条件就合适得多。
这些地方虽然也有逆风驿站，但逆风驿站还没有做到全覆盖，而且很多顾客也还没有对逆风驿站产生完全的依赖。
而试点的结果是，虽然确实出现了一些抱怨，但快递柜和小区驿站推广得还不错。
所以，盛运集团才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必须得尽快跟逆风驿站做出切割，否则以后再想切割，只会变得更难。
见所有高管都没有异议，聂云盛当即拍板：“好，那就立刻下发通知，这次的事情涉及到整个盛运集团的生死存亡，绝对不能再等闲视之，一定要快！”
下午，逆风驿站总部。
“吕总，盛运集团那边有动作了！据可靠消息，盛运集团的总公司已经发了内部通告，让所有二三线城市以及县城的快递都不再和逆风驿站合作，而是全都送到快递柜和盛运集团自己的小区驿站中去。”
一个工作人员来到吕明亮的办公室，把情况给简单讲述一番。
只不过他的语气，并不是慌乱和紧张，反而有一种非常期待和兴奋的感觉。
吕明亮当即一拍桌子：“终于来了，艹，老子忍这群人很久了！”
“怎么说我也是腾达游戏的二代目，在逆风物流这憋屈了这么久，一直没找到突破口。我就等着这群人什么时候动手，结果一个个的太墨迹了，就这种铺快递网点的办法还铺了八个多月，效率简直是慢到姥姥家了。”
“按之前定好的计划来办，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吕明亮一声令下，整个逆风物流总部立刻就忙碌了起来，员工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早已订好的计划。
盛运集团做好了准备，逆风物流又何尝不是呢？
其实早在盛运集团开始布局快递柜和小区驿站这些终端的时候，吕明亮就明白，逆风物流迟早要跟包括盛运集团在内的这些快递公司分道扬镳。
而这也正合吕明亮的意。
逆风物流凭什么只能吃最后一公里的这点剩饭？更何况这个业务本身就是个亏钱的业务，逆风物流疯狂烧钱，把这些快递点铺遍全国，结果摊子铺得越大，烧钱越多。
虽然吕明亮也想了很多办法扩大逆风驿站的业务范围，并且随着规模的扩大、成本的降低，把烧钱的额度压到了一个比较低的水平，但那也还是亏钱啊！
想赚钱，就得把业务从盛运集团这些快递公司手里给抢过来。
但这事没那么容易，因为其他快递公司的架构都是从上到下的，可以用加盟制快速扩张，但逆风物流的架构是从下到上的，先建好驿站，确保整个区域的收送件体验，然后才能建立起完善的物流系统。
这种区别，就导致逆风物流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但走得非常慢。
某些地方送不了，这就是逆风物流最大的劣势和短板。
经过大半年的快速发展，逆风物流的空运业务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以京州、帝都、魔都、羊城这四个城市为中心的四大区域，已经实现了物流全覆盖，并且物流的速度和效率，都明显优于盛运集团等快递公司。
其他地区的逆风驿站，也在快速地铺开。
其实吕明亮也一直憋着一口气，从资历上来说，他可是黄思博之后的第二任腾达游戏主设计师。虽说他负责的逆风物流也是整个腾达集团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但一直没有扭亏为盈，一直都只是在默默的铺快递网络，这让吕明亮非常介意。
眼瞅着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大显身手，吕明亮实在是憋得有点难受。
但他不能离开逆风物流，现在走了那不是承认自己的失败吗？
所以，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吕明亮就在等。
等着对方先出刀。
因为这种事情，谁先动手谁理亏。
现在对方终于忍不住动手了，那么搞一搞正当防卫，就一点都不过分了！
其实早在决定扩展常规快递业务的时候，吕明亮就深入地考虑过这一系列的问题。
包括裴总创立逆风物流的深层原因，以及其他快递公司反扑后、逆风物流应该如何应对。
裴总创立逆风物流，单纯是为了亏损吗？那肯定不可能。
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增加就业岗位、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为普通人提供便利？可能都有，但绝对都不是主要原因。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裴总每创立一个新产业，都会开辟一种新的商业模式。
也就是说，不管它亏多少钱、亏多久，最后都是会赚钱的，而且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以这个角度来考虑逆风物流，很多问题就会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和腾达的其他产业一样，逆风物流将会是一个良币驱逐劣币的过程，哪怕前期亏钱，后期也一定会凭借更好的服务，吃下高端市场，再扩展到低端市场，最终实现盈利。
所以，对于盛运集团现在采取的行动，吕明亮早有预料，而且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
第一种可能：盛运集团难以下定决心跟逆风物流切割。
这种情况，是最乐观的情况。
因为逆风物流还会持续不断地向二三线城市以及县城和更加偏远的地带扩张，只要盛运集团没法下定决心跟逆风物流切割，那么逆风物流就一定会彻底把持住整个快递行业的终端环节。
当然，全都把握不太可能，但只要把握住所有的主要城市和一部分偏远地区就可以了。
真到了这一步，那盛运集团和其他的快递公司就变成了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常规快递业务有什么难的？无非是用大卡车把快递从一个物流集散中心运到另一个集散中心，又不是什么高技术门槛的事情，逆风物流把每年烧的钱匀出来一些，或者干脆朝裴总要，这种常规快递业务分分钟就能开起来。
到时候逆风物流直接来一个偷梁换柱，逐渐用自家的常规快递业务替代其他物流公司的快递业务，不断挤压他们的市场空间，这不就是随意拿捏吗？
所以，如果盛运集团真的无法下定决心和逆风物流分割，那吕明亮就继续全力开驿站。虽然这个过程会漫长一些，但只要资金不出问题，最后就一定是必胜。
但很显然，盛运集团也不傻，聂云盛还是很有魄力的。虽说盛运集团有大公司病，但聂云盛还是强行把自己的终端给建了起来，并下定决心跟逆风物流分割。
对于第二种可能性，吕明亮也有另外的预案。
在看到盛运集团开始筹建自己的快递终端之后，吕明亮就明白了，他们很快就会跟逆风物流切割。
盛运集团有充分的时间准备，那么吕明亮自然有更加充分的时间准备。
相比于第一种可能，第二种可能相对不那么稳妥，会更快地刺刀见红，但却可以少忍耐很长一段时间。
“准备开放更多城市的陆运业务，对现有的货运体系进行全面补充。”
“然后，我们筹划已久的系统升级，全面铺开！”
“让网上的舆论发酵几天，然后，我要亲自打盛运集团的脸！”
吕明亮快速地布置工作，原本一直有些无所事事的他，突然变得锋芒毕露了起来。
魔都，某逆风驿站门口。
临近傍晚，盛运快递的快递员开着电动三轮车，拉着满满的一车快递，在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今天最后的一批货，全都扔到逆风驿站之后，今天的主要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当然，回到快递点之后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要做，大概要晚上8点多才能下班。
今天上午的时候，快递点已经接到了集团公司的通知，要求除汉东省和帝都、魔都、羊城周边区域的核心区之外，其他的二三线城市，快递都不再送入逆风驿站，而是全都送入盛运快递的快递柜和小区驿站。
不过，魔都这不受影响，还是要往逆风驿站送的。
对于快递员来说，这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把货拉过来，往驿站一扔就行了，具体是往逆风驿站扔还是往盛运快递的快递柜扔，有什么区别呢？
快递员把三轮车停好，准备像往常一样把这些快递入库。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卸车，逆风驿站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把他给拦住了，然后满脸堆笑、带着一丝歉意地说道：“抱歉，逆风驿站这边刚刚进行了强制的系统升级，盛运集团的快递这边好像遇到点bug，系统无法录入。”
快递员愣了一下：“啊？系统升级？什么时候的事？”
工作人员解释道：“这个系统升级前段时间就说要升级，只不过一直没有推送，今天突然强制推送了。”
“不过这个新系统似乎还不太完善，不知道具体是哪的问题，应该正在修复。”
快递员往驿站里面看了一眼：“不对啊，那驿站里的这些货物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笑了笑：“这些货物，要么就是上午送来的，要么就是其他快递公司的。下午的时候系统推送升级了，目前就只有盛运快递没法入库，还得再耐心等等，可能后续推送的版本就能解决了。”
“至于为什么，这个是技术原因，我也说不好，不过盛运快递体量大，走的是单独的一套规则，跟逆风物流和其他小公司的快递都不是同一套规则，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快递员懵了：“那我这些快递怎么办啊？”
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也没办法啊，系统不支持，我也没法给你入库啊。再说了，这都是上边定下来的事，我也没法做这个主。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上级请示一下？”
快递员有些无语，到外边打了个电话，然后开着电动三轮走了。
显然，是打算把快递放到附近的快递柜和盛运集团自家的小区驿站去了。
这样的场景，在所有逆风驿站覆盖的地方都在上演。
京州、帝都、魔都、羊城周边重点区域的快递员们，和往常一样把快递拉到逆风驿站，却发现逆风驿站的新系统似乎出了问题，无法录入了！
打电话上报，各个快递网点的负责人也头疼，只好再上报。
最后没办法，只能是全都送到盛运集团自家的快递柜和小区驿站去了。
过了没多久，直接爆满！
快递柜全都放满了还不算，小区驿站也全都塞满了，就不说货架了，就连驿站里边都堆满了快递，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原因也非常简单，盛运集团虽然在这些超一线城市和周边区域铺了快递柜和小区驿站，但并没有彻底铺满。
因为按照盛运集团的规划，并没有考虑现在就把这些超一线城市周边区域的逆风驿站也全都停掉！
他们主要的目标是二三线城市，所以铺快递终端也主要是在二三线城市铺的。
而超一线城市的这些终端，压根就没有足够的承载力，装不下这么多的快递！
但没办法，装不下也要硬装，总不能快递到了，却全都堆在网点和库房，不给消费者送吧？
很多快递员眼睁睁地看着逆风驿站里边的货架有不少空位，但就是没法入库，简直难受得要死。
盛运集团的快递员们，被折腾得欲仙欲死。
按照以前，本来晚上六七点钟就把该送的外卖送得差不多了，八点多钟就能下班。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们得拉着这些快递到附近的快递柜和小区驿站挨个录入，有些小区驿站放不下了还得想办法放其他的代收点，折腾来折腾去，一车快递卸完，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回到网点再忙活点别的事情，眼瞅着下班时间就要延长到十点钟。
结果更气的是，路过逆风驿站的时候，发现逆风驿站这边竟然变得特别清闲！
逆风驿站的快递员原本要把快递送上门，所以是倒班的机制，店员轮流看店、送货，比较忙碌。
以往这些盛运集团的快递员们下班了，逆风驿站这边还在工作。
当然，逆风驿站是倒班的，工作时间比其他快递员都要短得多，但盛运集团的快递员们下班的时候看到逆风驿站还在忙碌，多多少少还是能精神胜利一下的。
结果今天倒好，逆风驿站这边彻底清闲下来，开开心心地下班了！
盛运集团这边的快递员们，心里更不平衡了。
逆风物流这些快递员上班时间短、挣钱多、轮休、福利好这也就算了，以前至少下班比我们晚。
结果现在，下班也比我们早了！
这让人怎么淡定？
简直就像是吃了好几吨柠檬那么酸啊！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快递员们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因为很多人发现，自己的快递并没有送货上门啊？也没有放到熟悉的逆风驿站啊？怎么就给扔到老远的快递代收点去了呢？
很多人一查物流信息立刻就不淡定了，凭啥给我扔这么远？凭啥让我自己去拿？
他们又找不上逆风物流，只能狂打盛运集团这边快递员的电话。
但是打过去了之后才发现，不是忙音就是占线，甚至有些快递员直接就把手机关机了。
盛运集团的快递员很崩溃，打不通电话的顾客也很崩溃！
这种焦虑，就像是电流一般，很快就传到了盛运集团高层那边。
深夜，盛运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逆风物流疯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干！”
聂云盛和盛运集团的一众高管们，全都是一副猝不及防的懵逼表情，甚至有点无能狂怒。
他们压根没想到，在盛运集团下发通告，要二三线城市全面停止跟逆风物流合作之后，逆风物流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在同一天内，直接就把其他的所有合作业务也全都停了！
这个消息被逆风物流知道，这并不奇怪，因为本身也不是什么高度保密的事情。
但问题是，为什么逆风物流的反应这么迅速，就像是早有对策一样？
聂云盛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气，逆风物流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呢？
还说什么系统升级？
那系统升级，为什么你们自家快递什么都不影响，偏偏盛运集团的快递就都没法录入了？
显然，这就是个借口，逆风物流就是要直接打盛运集团的脸！
至于这系统什么时候能升级好？这神奇的bug什么时候能修复？
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种玄学的东西，修一周也是修，修一年也是修。
概括地来说，就是千万别指望。
这一举措直接就导致盛运集团的快递全都只能堆积到快递柜和小区驿站中。
其他的区域还好，毕竟快递柜和小区驿站铺的多，能吃得下，但京州、帝都、魔都、羊城等周边区域，盛运快递铺的快递柜和小区驿站没那么多，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爆了。
聂云盛很想说逆风物流不讲武德，可是转念一想，是自己这边先不讲武德的
不仅如此，逆风物流做得明多了。
盛运快递这边，是直接下发通知件，让各家分公司和网点不要再往逆风驿站送快递，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然，这个不太好说涉及到垄断，因为快递公司自己决定用何种方式送快递，这是他们的自由。把原本送到逆风驿站的快递送到自家快递柜，这倒是也不太算是那种“强迫商户二选一”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没有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
盛运集团和逆风物流的合作没那么牢靠，彼此之间并没有义务，随时可以结束。
同样的，逆风物流以系统升级为由不再接收盛运集团的快递，这也没毛病。
但同样是闹掰，盛运集团是白纸黑字地下发通知，而且先动了手；逆风物流后动手，而且方式明得多。
双方在道德舆论方面，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差距。
真掰扯起来，肯定还是站逆风物流的人更多。
现在对聂云盛来说，重点已经不是如何保住面子、保住舆论高地，而是如何处理好目前的突发情况。
挨两句骂，问题不大，可现在逆风物流突然的硬气，猛地一刀捅了过来，让盛运快递的整个快递业务乱套了，在京州、帝都、魔都、羊城周边区域的快递黄金地带，盛运快递的最底层派送终端直接陷入失效甚至崩溃状态，这怎么能行？
事到如今，还有些高管没能接受这个现实。
“逆风物流疯了？他们怎么敢跟我们撕破脸”
“他们这不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我们盛运快递虽然会乱一阵，但无非是送的慢点，该送的快递还是会送到顾客手里的。逆风物流不跟我们合作，直接就断了六七成的快递来源，这叫什么？我们小亏、他们爆炸？”
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逆风物流跟盛运快递算是互相依存的关系，甚至这些高管们一直觉得，逆风物流的业务是对盛运快递有一定依赖的。
如果没有了盛运快递，逆风物流的门店快递单量会直接下降六七成，甚至更多！
一方面，逆风驿站是从可以从这些快递中抽钱的，虽然不多，每个快递往多了算也就块儿八毛，但逆风驿站的主营业务就是这个。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业务，利润还不如这个。
真要是不收盛运集团的快递了，逆风驿站的快递员不就闲下来了吗？不就没事干了吗？
所以，不论怎么想，逆风物流都不该如此果断和坚决吧？
聂云盛叹了口气：“哎，我们都陷入思维误区了啊！”
“你们好好想想，逆风驿站赚钱吗？”
高管们面面相觑，全都不说话了。
对啊，逆风驿站压根就不赚钱啊！
之前盛运集团的这些人觉得，逆风驿站的快递有六七成都来自于盛运集团，逆风驿站不可能割舍掉这块收入才对。
如果逆风驿站是盈利状态，那这个推断确实是没问题。
可问题是，逆风驿站一直是在亏钱，而且送的快递越多，亏的也就越多！
“最后一公里”的配送是名副其实的脏活累活，每个件才抽那么几毛钱，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逆风驿站压根就不在乎盛运集团的这点快递，甚至没有这些快递之后，逆风驿站还过得挺轻松的，快递员们全都到点就下班，不用开绩效奖金和加班费了，反而还省了钱。
对快递员们来说，这也是好事，虽说收入稍微会降一点，但基础工资和福利都还有，忙了那么长时间了，稍微休息休息也不错。
人家本来就不赚钱，也没考虑过赚钱的事，那你拿不赚钱这事威胁他们，能好使吗？
盛运集团的高管们这么一琢磨，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拿逆风物流完全没办法。
聂云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必须得快点作出决断，否则快递继续这么堆下去，再过两天就得闹成大笑话。
“让各个分拣中心和网点多招点临时工，把分拣和装车等工作交给临时工来干。”
“快递员们加班加点，给他们开一些加班工资安抚一下。”
“让快递点给客户打电话，催他们抓紧时间来自取。再专门雇一些人，把特别大件的快递送货上门。”
“还有，第一时间解释清楚，说是逆风驿站那边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我们的快递延误，这口锅一定不能背在我们自己身上，必须甩出去！”
聂云盛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之前为了压缩成本，很多快递点都辞退了快递员，现在仓促之间想大量招聘快递员也不现实，想凭空变出来很多快递点更不现实，那就只能暂时用一用这种权宜之计了。
但要说只是逆风物流不再合作，就能把盛运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给打垮了吗？
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盛运集团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对逆风驿站有些依赖，但又不是说完全丧失了送快递的能力，聂云盛觉得，现在只是被逆风物流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要快点重整旗鼓，以盛运集团的目前的市场占有率来说，赢面还是很大的。
只要盛运集团能够稳住，安然度过这次风波，那反而是一种壮士断腕的行为，长久来看是有好处的。
总比以后所有城市的快递终端全都被逆风驿站把持、盛运集团被随意拿捏要好吧？
2月21日，周四。
裴谦在办公室里，认真地看着初济计划的第一阶段工作报告。
孟畅在完成了整个计划的方案之后，就跟艾瑞克等人一起到国外去忙收购指头公司的事情了，初济计划的方案自有别人去推进。
这个方案其实很简单，主体部分其实早就办妥了，给贫困学校的孩子们送的物资也都送过去了，剩下的关键就是这个宣传方案。
裴谦最在意的也是这个。
只要初济计划的宣传方案能够起到最初的效果：在贫困农村中宣传效果好、在网络上不掀起任何水花，那么这个计划就算是圆满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很多标语被刷到了各种贫困山村的墙上，当然，这些都是跟初济计划有直接联系的村子。
等以后初济计划的范围扩大了，这些宣传标语自然也会随之扩展。
裴谦看了一下这些宣传标语，有点忍俊不禁。
这些宣传标语大同小异，都是红底、白字、白边，黑体加粗，看起来非常醒目。
只不过标语的内容五花八门，甚至有些雷人。
裴谦不由得感慨，还真是接地气啊！
随便扫过几条标语。
“养好猪，就养肥了自己！”
“地里冒股烟，拘留十五天！”
“秸秆浑身都是宝，谁烧谁家老婆跑！”
“磨刀不误砍柴工，读完初中再打工！”
“你若酒驾，她就改嫁！”
“生男生女不一样，生儿将来没对象！”
“孩子开心上学去，米面油盐到家来！”
有些标语让裴谦看了都觉得忍俊不禁。
但这确实是农村标语的一贯风格，毕竟农村里有很多人化水平不高，这种直白、朗朗上口、好记的标语，才能起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这些标语的内容都比较常见，而初济计划的标语就完美地隐藏在其中，主要是一些劝农村孩子上学的标语，或者是把上学跟米面油盐联系到一起的标语。
一般人打眼扫过去，不会想到这些标语其实和某项特定的慈善事业有关，毕竟这标语下边也没有初济计划的落款。
但村民看到之后，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送孩子上学可以定期领到一些米面油盐。
裴谦对此很满意，这个方案基本上达成了自己最初的目标。
到网上搜了一下，果然也没有任何讨论初济计划的热度。
这笔慈善资金花出去了，裴谦感觉心里踏实多了，对这个周期的结算又多了几分把握。
只不过裴谦刚关掉报告，随便刷了一下网页，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有点意外的消息。
盛运集团和逆风物流，上热搜了！
看到逆风物流的新闻上了热搜，裴谦不由得心头一颤。
什么情况？
逆风物流可是亏钱的大头，是整个腾达集团的希望所在，吕明亮更是堪称定海神针一般的肱股之臣，你们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裴谦赶忙点开热搜，查看详情。
其实，说是盛运集团和逆风物流占据了热搜，实际上两家公司的消息是分开的。
盛运集团在热搜上的位置很高，话题是盛运集团又闹幺蛾子和盛运集团快递爆满，而逆风物流则是在热搜上相当靠后的位置，话题是逆风物流暂停服务，前者是一个肯定句式，后者是一个疑问句式。
但很显然，二者是存在一定联系的。
网络上的讨论有不少，虽然都是零零碎碎的，但通过网友们的讨论，裴谦还是很快还原出了事情的原貌。
“盛运快递又怎么了？我的快递已经到中转站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给我配送？”
“派送不过来了吧，我在魔都，看到楼下盛运快递的快递柜全都塞满了，他们的小区驿站也都堆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如果着急拿快递的话，自己去小区驿站拿吧。”
“凭啥让我去小区驿站拿啊？以前不都是送货上门的吗？”
“送货上门的那是逆风驿站我去问了，逆风驿站因为系统升级暂时不接盛运快递的包裹了，所以盛运快递多半是懵逼了，这些快递积压在一起，有点双11仓库爆满那味了。”
“盛运快递上上下下真是一群废物啊，这又不是逢年过节，怎么还能快递爆满呢？还是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按照快递单量和承载能力安排各个网点的人员？所以出现一点突发情况就直接乱套了？”
“要我说这是逆风物流的锅吧，你看盛运快递发通告了，说是因为逆风物流那边的问题，导致终端的快递堆积，正在加派人手去送，所以需要延误几天，建议大家尽快到快递柜和驿站自提。”
“怎么就逆风物流的锅了？人家又没说过一定要会给你盛运快递配送，人家愿意怎么业务调整那是人家的自由，你盛运快递作为国内市占率最高的快递公司，没了逆风驿站，连配送环节都做不好？那你们到底是快递巨头，还是快递巨婴？”
“呵，还有脸甩锅逆风物流？不是盛运快递先内部发公告要断了跟逆风物流的合作？怎么，还贼喊捉贼，把锅甩到人家头上了？简直是厚颜无耻！”
虽然吃瓜群众们有点懵逼，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对于逆风物流的天然好感，让他们在立场上自然而然地有所倾向。
逆风物流那可是腾达旗下的快递品牌，这么长时间一来一直是勤勤恳恳地把快递送货上门，快递小哥为人和善又热心肠，给顾客们留下的都是好印象。
可反观盛运快递呢？虽然市场占有率高，但从各个方面来说，形象都比逆风物流要差得远了。
所以这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的第一反应当然都是骂盛运快递。
其实这次的事情本来没理由发酵得这么快，毕竟只是快递稍微有所延误嘛，一天时间就直接干上了热搜，这未免有点离谱了。
关键在于，这次可不是简单的“快递有所延误”，而是帝都、魔都、羊城和京州的周边区域，全都出现了严重的延误现象，而且盛运快递自家的快递柜和驿站全都爆满！
如果是在双十一之类的特殊节日，快递爆满也就算了，大家都会理解，而且盛运快递还可以说是自家业务太好了，造成了仓库的爆满。
但这两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结果快递还是爆满了。这是不是说明，盛运快递的整个体系明显就存在问题，过于脆弱，以至于一碰就碎？
盛运快递也在努力地甩锅，说是因为逆风物流突然不再支持盛运快递的配送，导致终端出现了延误。
但很快就有人站出来拆穿盛运快递这种“只说部分真相”的行为：明明是盛运快递在二三线城市和偏远地区全面停止跟逆风物流的合作在先！
而且这玩意还有内部通告为证，想抵赖都没用。
其实，在当初盛运快递封杀弛鹿快递的时候，就曾经在内部发布过关于全网禁止代理弛鹿业务的通知和关于代理弛鹿业务的处罚通告，当时就有人曾经爆出来过，只不过关注度太低了，没什么热度，所以也就没掀起什么波澜。
那次，盛运快递说封杀就封杀了，因为弛鹿快递是个软柿子。
弛鹿快递虽然价格便宜，但服务并没有给顾客留下深刻印象，封杀之后，盛运快递自家的业务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所以，弛鹿快递悄无声息地凉了。
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盛运快递踢到铁板上了！
显然，逆风物流跟弛鹿快递，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甚至可以说不是同一个维度的。
网友们一看，好啊，你盛运快递先在二三线城市停止跟逆风物流的合作，力推自家的快递柜和小区驿站，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这不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吗？
本来合作的好好的，你非要自建快递柜和小区驿站，对逆风驿站取而代之。
然后人家逆风驿站顺理成章地在一线城市也停止了跟你的合作，然后你就慌了？就开始喊起委屈来了？
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然，盛运快递虽然挨骂，但舆论上也并不是完全一边倒。
因为盛运快递可以请水军嘛！
水军一出动，至少在声量上可以勉强维持均衡，所用的无非是“逆风物流也不是什么好鸟”、“逆风物流想釜底抽薪拖垮盛运快递”、“盛运快递也没办法这是壮士断腕”之类的说辞。
而双方越是炒，这件事情的热度就越高。
那些因为快递不给送而憋了一肚子火的人，此时就化愤怒为动力，在网上疯狂吃瓜，然后跟维护盛运快递的水军大战三百回合！
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裴谦觉得，这事自己得稍微过问一下了。
逆风物流可是这个周期结算时能否亏损的关键所在啊！
因为裴谦大致算过了，这个周期亏损的压力确实空前巨大，即使是考虑了慈善活动、动物园筹建和总部大楼投资等突击花钱手段，完成亏损也依旧有点悬。
因为现在腾达的体量太大的，所以越来越算不准了。
不说别的，就那几个赚钱的产业稍微业绩有点波动，就会凭空多出来一大笔钱。
所以，裴谦得绞尽脑汁地打好提前量。
收购指头公司的事情倒是能一下子花出去一大笔钱，但这玩意它不一定能在结算前谈妥啊！这玩意不能太指望。
更何况，所有的这些计算，都是以“逆风物流维持目前的亏损情况”为前提的。
如果逆风物流在结算前突然少亏了，那就很容易出大事。
想到这里，裴谦拨通了吕明亮的电话，问起了逆风物流和盛运快递的事情。
电话中，吕明亮胸有成竹：“裴总，您就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早就看盛运快递这群人不爽了，本来快递钱就是他们在赚大头，结果现在还想着把我们一脚踢开？真是给脸不要脸！”
“您看我怎么安排他们！”
“对了，裴总您放心，暂时停掉跟他们的业务之后，逆风物流的工作反而清闲了不少。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在亏本运营，所以送快递少了，亏得也少了，算下来还能省下不少的绩效工资和加班费。”
“也就是说，我们在钱上，没有任何压力。”
“这样继续耗下去，绝对是盛运集团先顶不住！”
裴谦沉默了。
盛运集团和逆风物流谁先顶不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肯定是第一个顶不住的
你们怎么能亏得少了呢？这个紧要关头，这不是要我的亲命吗？
但是双方闹到现在这个样子，主要也是因为盛运集团想想着跟逆风物流做出切割，吕明亮做的事情，属于是正当的反击。
裴谦总不能就为了多亏点钱，就按着整个逆风物流的全体员工继续回去跟盛运集团合作吧？那不是人干的事。
逆风物流肩负着巨大的亏钱责任，裴谦还得仰仗他们。
裴谦想了想，这事还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因为他现在对逆风物流的整个体系已经算是一无所知了，自然也很难做到对症下药。
逆风物流刚成立的时候，裴谦对整个体系还很熟，毕竟这个体系就是按照他的构想建立起来的。可连着好几年逆风物流都在亏损，吕明亮这负责人当的四平八稳，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了！
所以，裴谦压根就没再去关注逆风物流的情况。
既然已经完全不懂，那就还是让吕明亮自己去斟酌吧。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好吧，逆风物流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就不掺和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钱绝对不能省。”
“给你最基本的任务是，维持住目前的亏损。”
“如果你能扩大这种亏损，那自然更好！”
挂了电话，吕明亮很是感慨。
他想到了裴总支持自己的行为，但他没想到，裴总竟然能支持到这种地步。
不仅是要维持住现在的亏损目标，甚至还要继续扩大？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扩大呢？
逆风物流的亏损，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
盛运快递那边的快递送到逆风驿站，逆风物流负责送货上门。这样的一件快递，逆风物流分到手里的可能只有几毛钱，但送货上门的成本却比这个高多了。
所以，逆风物流实际上是送货越多，亏钱越多。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收获了巨大的口碑和顾客的好感。
那么，在跟盛运快递全面撕破脸的现在，想要继续亏损，甚至是扩大亏损，自然要继续让整个逆风物流的体系运转起来，多送货才能多亏钱。
货从哪来？
可以从其他小的快递公司来，更应该从逆风物流自己的快递业务上来！
有了裴总的支持，手头上有了钱和资源，吕明亮更硬气了。
他立刻把几个主要的负责人全都叫了过来，尤其是负责商务方面的骨干成员。
“给你们几个新任务。”
“首先，去跟主要的购物平台，尤其是那些原本跟盛运快递合作、近期货物积压、被疯狂打差评的商户联系，看看能不能取代盛运快递跟他们建立合作关系，至少，可以给顾客在盛运快递之外提供另一种物流的选择。”
“其次，去跟其他小快递公司取得联系，安抚一下他们，就说这次的行为只针对盛运快递，我们的合作还是长期保持，让他们可以继续宣传‘逆风驿站送货上门’。”
“最后，我们要对逆风物流自己的快递业务进行补贴，先采取限时优惠的方式，短期内扩大业务量。当然，物流环节和分拣环节也必须要跟上，跨区域之间除了空运之外，陆运也要加强，要保证跨区域的陆运也能维持在一个较快的速度。”
吕明亮严格遵照裴总的指示，开启了撒钱活动。
毕竟这是商业竞争的关键时期，这钱撒的有理有据。
但他也不是乱撒的，而是非常有针对性。一方面是跟购物平台和商户加深合作，另一方面是安抚小快递公司，让火力能够全都集中在盛运集团身上。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给逆风物流自己的快递业务抬轿子。
吕明亮深知，舆论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
想要彻底取代盛运快递，就必须尽快建立起更加完善、高效的物流体系，用实实在在的服务，正面打败盛运快递。
而且，对逆风物流自己的快递业务进行补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烧钱。
因为逆风物流自己的快递业务起来之后，是有非常可观的利润的！
原本快递中利润的大头都被盛运快递给赚去了，所以逆风物流才一直亏损，怎么都没法止血。
但现在，逆风物流自己送快递，那么整个过程中的利润都可以自己拿，虽然还是在亏损，但实际上这些利润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止血的。
也就是说，逆风物流只要继续维持目前这种亏损的程度，就可以把这种补贴持续下去，而且持续很长时间！
几个主要的负责人纷纷点头，立刻去安排。
商务和市场等部门的员工，立刻就开始分头联系各种购物平台、商家和其他的快递公司，力求为逆风物流寻找更多的盟友，将盛运快递给孤立起来。
至于吕明亮，则是继续刷着网页，等待着盛运快递的反扑。
显然，盛运快递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放弃舆论阵地，请水军暂时没达到效果，他们肯定还会动别的歪点子，用来转移矛盾焦点。
吕明亮并不知道盛运快递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但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舆论战这一块，腾达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
……
……
2月22日，周五。
盛运快递总部。
聂云盛和一众高管们，都有点焦头烂额。
虽说之前已经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但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他们想把锅甩给逆风驿站，结果逆风驿站都还没出来反驳，就先被吃瓜群众给拆穿了。
被拆穿之后，这个行为就显得有点蠢，但也没办法，甩锅甩得再蠢，那也不能不甩。不甩锅的话，这口锅扣在自己身上，可就再也没法甩脱了！
勇于承担责任是个好品质，但绝大多数企业都没有。
这就直接导致，目前的舆论形势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更加糟糕。
聂云盛本来觉得，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加班加点配送、再用水军引导一下舆论，呼吁一下大家对盛运快递的谅解，这次危机应该就能安然度过。
结果没想到，舆论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得快点找到新的突破口，否则再这样下去，请的水军也都要顶不住了，要被大量的群众给直接扑灭了。
就在这时，一名副总快步走来：“聂总！下边报上来一个突发状况，或许能对目前的舆论有所帮助。”
聂云盛伸手接过报告，发现这就是发生在魔都当地的一个网点的事情，刚刚上报。
起因是某个顾客在网上买了一箱苹果，数量不多，但属于是质量比较好的苹果，又大又圆，一个小箱子里有八个。结果，顾客收到苹果的时候，有一些苹果磕坏了，而且还少了一个。
这种事情在盛运快递这边并不算特别罕见，而且，最近的物流紧张情况，更是大大提升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因为盛运快递在每个环节的快递员都是刚刚好，不论是在分拣中心还是在配送网点，快递员基本上都是能维持正常运转的最低数量，毕竟多招一个人就要多付一份工资。
就算偶尔快递多，只要让快递员们加加班，送的稍微勤快点，也就挺过去了。
给快递员一些加班费，总比多招人要划算。
可是，这次逆风驿站突然把配送终端给掐掉了，就让盛运快递的整个配送链条产生了连锁反应。
网点这边，即使是招了临时工也依旧难以满足这些快递送货的需求，全都派出去送件了，物流中心、分拣中心和网点卸货的人手自然就会变少。人数少了，为了保证效率，自然就只能选择暴力分拣。
而一旦暴力分拣，就很容易造成外包装破损、丢件、损坏等情况。
一箱苹果本来就重，也不可能像数码产品那样里三层外三层包得那么严实，在暴力分拣的情况下，箱子破损、丢苹果、苹果因为碰撞而凹陷变质等等，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正好赶上这位顾客比较头铁。
因为这几天快递堆积严重，这位顾客本来就等得非常不耐烦，被迫自己到驿站去取，结果取了之后发现苹果有磕坏的，数量对不上，外包装也破了，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就投诉了。
投诉之后，自然是要解决。
快递网点为了息事宁人，就跟顾客说再赔偿他一箱苹果。同时，按照规章制度，要对负责配送的快递员进行罚款。顾客也基本认可了这个处理方式。
但是，这箱苹果是从很远的地方发来的，网店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每天处理快递都忙不过来，也懒得去从原本那个网店重新买一箱了，就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一箱苹果赔偿。
结果顾客一看，这压根不是一回事啊，这两种苹果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品种，明显是盛运快递这边图省事随便买的。
于是顾客一怒之下，又投诉了。
按照盛运快递的制度，一个快递员被多次投诉，或者被同一个顾客连续投诉，罚款就要超级加倍。这是一种惩罚性罚款的制度，就是为了降低差评率。
于是这个快递员也没办法，只好跑去请求这位顾客取消投诉，甚至当场下跪道歉。但是这个顾客头很铁，他认为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盛运快递对他的不尊重，他要知道自作主张买苹果这个事情到底是快递员干的，还是网点负责人干的，相应的处罚标准是什么，以后能不能从制度上避免这种问题的再次出现。
这位顾客强调了，他不是针对快递员，而是针对盛运快递，要求盛运快递给一个官方的解释和道歉。
但很显然，他的这种要求怎么会得到满足呢？
于是俩人僵持不下，快递员痛苦下跪的一幕也被很多人围观，拍了视频和照片，被盛运快递的舆情监控部门发现了，直接上报。
聂云盛看着这份报告，双眼微微眯起。
从表面上来看，这件事情是个负面消息，对现在的盛运集团而言，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但……换一个角度想，也许是另一种破局之法呢？
从照片和视频上来看，这位快递员家境普通，估计也没什么文化，为人比较淳朴。下跪的一幕，更是引起了围观群众们的同情，视频中始终坚持、不妥协的那个顾客，反而显得非常不近人情。
聂云盛考虑片刻：“这个事情出现的很及时！正好，这个舆论可以稍微利用一下，发一个道歉，再慰问一下这个快递员，免除他的处罚……如果效果好的话，说不定能挽回我们目前舆论上的劣势！”
与此同时，盛运集团公共事务部。
这个部门其实就是营销与公关部门，也可以说是负责舆情监控的部门。主要的工作就是时刻关注网络舆情，发现有一些不好的负面消息，就要及时处理。
同时，这个部门也会参与一些品牌形象塑造之类的工作。
分管这个部门的副总不在，因为在获得快递员下跪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去找聂云盛汇报了。
员工们都在工位上，一个个都在忙碌的样子。
当然，有些人可能并不忙，但还是要装得很忙碌。毕竟盛运集团现在情况危急，谁要是敢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恰好被副总看到了，说不定当场就要卷铺盖走人。
一位三十来岁的员工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他的发际线非常堪忧，两只眼睛也有很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期加班熬的。
确认安全之后，他快步来到部门副主管旁边。
副主管姓魏，部门的人都喊他魏哥。在部门副主管上边，还有部门主管，以及分管整个公共事务部的副总。
其实请假找谁都行，副主管、主管都可以批假条，但魏哥为人相对和蔼，好说话，而且对部门其他人也都比较体谅。所以，大部分人请假的时候，都是来找他。
不过这位副主管此时却是眉头紧锁，整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纠结。
看到有些谢顶的哥们过来找自己，魏哥暂时收起了脸上宛如便秘一般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老周，有事吗？”
老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魏哥，这周末，我想请两天假，这周末要陪老婆去医院做产检。”
“我知道部门最近工作比较紧急，要加班，但是我这个事情也确实有点拖不得，所以……”
魏哥点点头：“哦，可以，你把请假条给我吧。不过这两天情况特殊，聂总说了，现在盛运快递处于危急关头，没有特殊原因请假是不批的，我也得请示分管的副总。”
“不过你放心，产检这个事情比较重要，又是周末，你这个假应该能批的下来，我会尽力给你争取的。”
老周很高兴，喜上眉梢：“多谢魏哥，多谢魏哥！”
等老周离开了，魏哥看着手上的假条，脸上再度出现非常纠结的表情。
他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桌面最小化的文档打开，把里面的那张假条给删掉了。
其实，他也想请假！
因为这周末，是腾达特招考试的日子。
魏哥心里明镜似的，老周真是陪老婆去产检？不见得。老周的情况，老婆快生孩子了，是完全符合腾达特招考试的要求的，多半是借着产检的名义请假，实际上去参加腾达特招考试了。
而魏哥自己也想去，虽然他小孩已经6岁了，不符合“近期有生育计划”这一条，但他自己今年过35岁，年龄符合。
可倒霉就倒霉在，盛运快递跟逆风物流突然打起来了，而且打得不可开交！
网上的舆论，颇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公共事务部甚至要24小时待命，随时应对新的舆情危机。
腾达的特招考试是为了照顾那些在职的人，所以安排到了周末，能让从不加班的腾达拿出这么多加班额度来招聘，可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也可见腾达对这些人的体谅。
但问题在于……在很多公司中，996甚至007已经变成了常态，谁说周末参加考试就能自由了？
魏哥作为副主管，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请假？
所以他才发愁。
结果，老周竟然也请假了，可以说是愁上加愁。
魏哥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放弃。因为只递上去老周一份假条的话，还说得过去，可如果自己跟老周的假条一起递上去，这就有点太显眼了，很容易引起怀疑。
即使副总不联想到腾达招聘考试，也肯定会对这种“紧要关头请假”的行为非常不高兴，说不定一生气，两张假条都不批。
所以，魏哥思前想后，只能放弃自己的请假机会，确保老周的假。
毕竟老周职位低一点，收入少一点，更需要这个机会。而自己嘛，好歹也还是个副主管，收入比老周要高不少，没那么大的压力。
半年后再参加腾达招聘考试，也没有大碍，无非是晚了半年。
过了一会儿，副总回来了。
“老魏，你们两个来会议室，有重要的事情。”
部门主管第一个过去了，魏哥想了想，把老周的那份请假条拿着，也一起去了会议室。
显然，这位副总在把快递员下跪这个事情报告上去之后，从聂云盛那里得到了指示，现在要安排公共事务部的手下们去办了。
先找主管和副主管说清楚，然后再由他们两个去交代给手下的骨干成员，各司其职。
“聂总的意思很清楚，这次的快递员下跪事件可以作为一个契机，扭转现在的舆论，具体的办法……”
副总一番高谈阔论，把盛运集团接下来的策略给讲述一番，然后看向两人：“都清楚了吗？”
主管点点头：“清楚了！”
魏哥也勉强点头：“嗯，清楚。”
副总并没有注意到魏哥的萎靡，继续说道：“那就抓紧时间去办吧！这个消息，越早上热搜越好。这两天对我们盛运集团来说，是危难时刻，是一次挑战，但也是机遇！”
“你们回去跟部门的人都强调一下，这样的危急关头，大家一定要和公司站在一起，和衷共济、风雨同舟！原则上，这两天不允许请假，每个人都必须严肃对待，不能觉得事不关己！”
主管再次点头，转身离开会议室。
魏哥站起身来，但没有立刻走，而是陷入了犹豫。
他摸着口袋里的这份请假条，实在是做不到就这么离开。
副总愣了一下：“老魏，你有话说？”
魏哥点了点头：“嗯。是这样，部门的老周，媳妇不是怀孕了嘛，刚跟我请假，说是周末要陪媳妇去做产检。我寻思着这是大事，确实也比较重要，就答应他了。”
“这是他的请假条。”
“您看，他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是不是稍微通融通融……”
副总接过请假条，看了两眼，眉头就皱起来了，沉声说道：“老魏，你也是部门的老人了，现在也是管理层，怎么能这么干呢？”
“员工没有这个意识，你也没有？现在是危急时刻，这个口子一开，对士气有影响啊！这个假条哪是能随便批的？”
“是，我知道产检很重要，但是他可以让双方父母，让女方的朋友一起陪同去医院嘛，这个事情也不是非他不可啊？”
“这点小事还要请假，分不清孰轻孰重，自己想想办法解决不行吗？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公司添乱？”
“这周末聂总可是也要在公司的，多半还会过来视察，如果看到公共事务部人都不齐，聂总会怎么想？”
看到魏哥的头越来越低，副总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明白了？”
魏哥一抬头，脸都气黑了：“我明白nlgb！”
副总愣了：“你……”
魏哥气得声音都有点发颤：“你自己听听，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吗？还分不清孰轻孰重，是谁分不清孰轻孰重？你以为你是谁，旧社会的皇上吗？你哪来的脸在节假日要求员工推掉产检这种大事，来公司加班，给公司擦屁股平舆论？”
“我们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
“还有快递员下跪这个事，这他妈的明显就是我们的规章制度没做好，结果不解决实际问题，就想着趁机博同情、平舆论，还叫什么公共事务部？我看干脆叫洗地部算了！”
“我学公共关系是为了维护企业正面形象，跟消费者和谐沟通的，不是为了给无良企业洗地的！”
“我是有尊严有人格的人，不是无良企业的奴隶！”
副总一脸震惊，随即怒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挤破头想入职的人多得是，你辞职以后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魏哥呵呵一笑：“不用你操心，我这就写辞职信，明天就去参加腾达的招聘考试！”
“你……你……”副总坐在会议室里，气得许久说不出话来。
魏哥来到工位，对老周说道：“抱歉啊老周，这个假条没批下来。”
“我受够这份工作了，不想干了，我是要工作赚钱养家糊口，但我不想昧良心，也不想我的辛苦加班变成这种公司有恃无恐、欺压顾客的资本，我这就辞职，大家后会有期！”
一连串的变故，让整个公共事务部全都懵了。
怎么副主管突然跟副总吵起来了？还闹得这么僵，完全没法收拾？
尤其是老魏平时为人和善，脾气很好，这次竟然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有点少见。
紧接着，副总也回过味来，从会议室里出来了，人力那边直接就给来了个超级加急，前后不到半小时，直接就离职了。
老魏也没说二话，收拾东西直接走人。
公共事务部的其他人没有立刻站出来挺老魏，但一颗种子，已经埋在了很多人的心中……
逆风物流总部，吕明亮一边安排各项工作，一边时刻关注着网上的信息，关注着盛运集团的动向。
这次腾达的特招考试，逆风物流这边当然也有不少的招聘名额。
如果是在之前，吕明亮作为部门负责人是要参与一下面试环节的，但随着近年来腾达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各个部门的人数越来越多，平时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所以负责人们都已经不再参与面试环节，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比较得力的手下去负责。
负责人们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整个部门的架构，总得更新换代。
腾达各个部门发展的速度远胜于其他公司，这种更新换代自然更快。
当然，吕明亮虽然不直接去负责招聘工作，但还是要过问一下的，尽可能地让这次特招考试也能招来逆风物流真正需要的人才。
又一次刷新网页之后，吕明亮突然精神一振。
来了！
一条关于盛运快递的新消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网络上，然后在短时间内就收获了不错的热度。
盛运快递员下跪事件，盛运集团的总裁聂云盛亲自到快递员家中去慰问，并免除了这个快递员所有的处罚。
不仅如此，盛运快递还发表声明，说会坚决维护快递员的合法权益，感谢网友们对快递员的关心和帮助。
尤其是中间还有一段视频，是在快递员家中拍摄的，视频中，聂云盛对快递员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你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但你也是我们盛运集团的一员，我们都是手足兄弟！家境贫寒并不可怕，你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努力为自己谋求更好的生活，劳动最光荣！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这是公司做得不好，我们会努力补偿。不过你也要记住，不必摒弃尊严乞求原谅，是自己的错误，就勇于承担责任；不是自己的错误，就要据理力争，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聂云盛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快递员住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出租屋，环境艰苦，聂云盛却丝毫不以为意，双手握着快递员的手，一边安慰，一边说出这番暖心的话，着实是令人动容。
快递小哥也备受感动，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盛运集团的大老板亲自来慰问，又是免除惩罚，又是出言力挺……这让之前还因为重罚而万念俱灰的快递小哥，仿佛看到了光明。
自然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已。
很快，这个视频就随着盛运快递员下跪的关键词热度飞涨，甚至完全盖过了之前盛运快递爆满的话题！
而评论区的风向，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艹，就为了一箱苹果，就逼得快递小哥下跪？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到底是蠢、是坏还是一根筋？差不多就得了，非得把人往死里逼吗？”
“投诉人还说不想被道德绑架？要不你也给快递小哥跪一个，也绑架绑架他？”
“真尼玛小肚鸡肠，本来是一箱苹果，丢了一个，给你又买了一箱免费的苹果，还特么继续投诉？难不成还得赔你个果园？”
“就为了一箱芒果，看把这人给厉害的，是不是把人家快递小哥逼死才善罢甘休啊？”
“盛运集团做得好！这种事情再去处罚快递小哥才是让人寒心，虽然是护犊子，但护得好！希望能硬气一点，帮快递小哥讨回公道！”
“说真的，这个事情快递小哥也很无辜，最近快递太多了，我看楼下的快递柜，有些快递小哥晚上11点多还在那录入快递，真的太辛苦了，大家能体谅还是体谅一下吧。”
“对，说实话盛运快递真不贵，一单的快递费可能也就那么两三块钱甚至更低，价格都便宜到这种程度了，还要求这要求那，真以为花了两块钱快递费就能当上帝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确实，大家多去楼下走两步，拿个快递顺便锻炼一下身体，也挺好的。”
“聂总还是有担当的！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来关心一个基层的快递员，像这样的好老板不多见了，我觉得最近的这种快递延误的情况属于意外，确实没办法解决，还是给聂总多一点时间，相信能妥善解决的！”
一片体谅之声。
虽然也有一些支持投诉者的评论，但很快这些人也被喷了，说他们“没有人情味”、“刻薄”，大有连这些人带投诉者也一起喷的势头。
看到这里，吕明亮不由得微微摇头叹气。
又来？还是老一套？
虽然看起来声势不小，也扭转了局面，可是……
这不就是住家集团玩过的老把戏吗？
这道题怎么解？
就不说裴总了，连网上的那个田公子，都已经示范过了。
盛运集团现在的行为跟住家集团一样，就是转嫁矛盾。
把顾客和公司的矛盾，转嫁到顾客和快递小哥身上。
只不过相比于住家集团的那种拙劣表演，盛运集团这次抓到了一个好的契机，正好靠着快递小哥家境贫寒、下跪道歉而激发了网友们的同情心，从而让这次转嫁矛盾变得很有迷惑性。
而且，快递小哥跟房产中介这两个职业，在网友们心中的形象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房产中介毕竟是销售，大部分网友对这个职业都没什么好印象，因为很多销售为了把不太好的产品给卖出去，必然会忽悠、满嘴跑火车、故意隐瞒缺点夸大优点，久而久之，名气就比较差。
但快递小哥不一样，都是勤勤恳恳地送快递，很少忽悠顾客或者跟顾客起正面冲突。
虽然也有一些快递小哥因为送件的事情跟顾客争吵，但这种毕竟是少数现象，大部分快递小哥留给网友的形象还是比较正面的。
所以，很多网友都天然地同情快递小哥。
再加上快递小哥下跪、聂云盛慰问、生气的投诉者有些情绪激动甚至口不择言，以及一些水军带节奏的推波助澜，舆论自然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盛运集团的这个应对策略，还是挺鸡贼的。
这件事情，确实是逆风物流和盛运集团之间的摩擦，但盛运集团并没有把矛头指向逆风物流。
因为逆风物流的口碑太硬了，黑也黑不动，反而很容易引发舆论的反弹。
盛运集团通过这种转移矛盾的方式，只要博取同情、洗白了自己，让这次的危机过去，那么就等于是顶住了逆风物流的进攻。
甚至盛运集团的那些人，此时很有可能在洋洋自得，认为逆风物流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新上来的这个快递员下跪的热点事件，跟逆风物流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没有任何关系，逆风物流怎么掺和进来？
跑来给快递员强出头？那没道理，因为盛运集团自己已经慰问过了，人家快递员也非常领情。
给投诉者出头？那不太可能吧，现在网络舆论一边倒地压过去，都认为投诉者是无理取闹，你逆风物流也不能逆潮流而动啊。
那要是两头不帮，就等于说了白说，还给人留下一个“乱蹭热度”的不良印象。
一旦逆风物流参与了，却没多少人关注，那也挺丢份的。
明智一点，别掺和这件事情是最好的。
但是吕明亮显然不这么觉得。
不掺和？我凭什么不掺和？
当初住家集团那个事情，迟行工作室和树懒公寓比较讲武德，是田公子的视频发出来之后，才把租客们往《房产中介模拟器》和树懒公寓上边引的。
但吕明亮是个万事不求人的性格，这种打脸的事情，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必须得自己动手才踏实。
很多人看起来很老实，唯唯诺诺，但这种人一旦生气，后果一定会非常严重。
大不了就撕破脸，把大家的底裤全都露出来，给所有人看看。
到时候就知道，到底是谁的屁股比较歪，谁的屁股比较脏？
只要到了这个环节，那腾达就是无敌的！
吕明亮打了个电话给魔都当地的负责人：“联系一下那个快递员下跪事件的投诉者，我有话要跟他说。”
“我这就订票，去魔都一趟。”
……
深夜。
盛运集团总部，仍旧灯火通明。
尤其是对于公共事业部而言，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老魏的辞职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引发很大的震动，副总在生了几个小时闷气之后也已经淡定了下来，反而因为网上负面舆论逐渐平息而高兴。
突然，他注意到一条消息，赶忙站起身来，到聂云盛的办公室汇报。
“聂总，您看这个！”
“之前那个因为一箱苹果逼我们快递员下跪的投诉者，似乎是扛不住了，发了条微博，说希望能跟您还有快递员见一面，愿意用现场直播的方式，谈一谈，尽可能地解决问题、消除影响。”
“您看，咱们应该如何回应？”
聂云盛“哦”了一声，有些意外。
但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为什么这个投诉者发这条微博？很简单，被骂怕了呗！
聂云峰去慰问快递员的那个视频出来之后，有不少人都跑到那个投诉者的微博下边骂，直接就骂了上千条，一般人都不可能扛得住这种压力。
他能不认怂吗？
所谓的见一面、谈一谈，其实就是服软呗。除了赔礼道歉、表示互相谅解之外，还能怎么样？
难不成他还能现场再把快递员给骂一顿？
那可是现场直播，他要真头铁到这种程度，那必然要迎来社会性死亡了。
聂云盛想了想，说道：“发消息吧，我会去的！”
其实作为盛运集团的总裁，聂云盛完全没必要去，甚至没必要理会这样一个普通人的邀约。
你是谁啊？你发个微博让一家集团公司的老总跟你见一面，人家就要跟你见面？
但聂云盛还是决定要去，因为他认为，这是进一步消除负面舆论的好办法。
宽容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筹码。
这位投诉者也算是盛运快递的客户，毕竟是用盛运快递运的这箱苹果嘛。
聂云盛去慰问这位快递员，可以表现出一种体恤员工的姿态；而协调投诉者与快递员，可以表现出一种宽广的胸襟，营造一种快递员、公司、顾客三方互相体谅的融洽场面。
这对于消除目前的负面舆论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到时候大家一看，这事是个误会，投诉者也体谅了，快递员也没受罚，两人握手言和，盛运集团的总裁亲自过问这种看似鸡毛蒜皮、实则关乎所有顾客和快递员的小事，不是自然而然就会对盛运快递有好感么？
这比继续激化矛盾要好多了。
因为继续激化矛盾有可能造成反噬，过犹不及。就利用现在的舆论优势，见好就收，是最优选择。
当然，聂云盛也可以让别的高管代替自己去。
但他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喜欢抛头露面的性格，否则慰问快递员的时候他也就让别人去了。
既然慰问快递员的是他，那么参加这次洽谈的，自然也应该是他。
副总点点头：“好的聂总，我这就发公告。时间约在了明天上午的10点钟，您看要让多少人陪同？”
聂云盛想了想：“从简，包括你在内再有两个人就够了。人带多了，会给人留下一种我们仗势欺人的印象，少带点人，显得我们亲民一点。”
副总再度点头：“明白。”
他刚要走，又被聂云盛给叫住了。
“今天公共事务部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聂云盛问道。
副总赶忙低头：“是个意外，有个副主管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出问题了，紧要关头非要请假，还当着我的面说您慰问快递员的坏话，跟我吵起来了，然后他就自己辞职了。”
聂云盛点点头：“嗯，以后这种事情早发现，早处理，不要闹出这么大的负面影响。”
“下不为例，去吧。”
副总点头：“是。”
聂云盛当然不在乎这个人具体是因为什么离职，只是觉得两个人在会议室大吵大闹，搞得人尽皆知，非常的不体面，有点难以收场，造成的影响不好。
所以才叮嘱副总，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低调处理，尽可能把人默默地赶走，不要让其他员工看笑话，更不能影响工作氛围。
安排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聂云盛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准备回家休息。
明天去跟这个投诉者见个面，互相体谅一下。
只要这次的舆论风波平息下去了，那么盛运集团的危急时刻，基本上也就安然度过了。
……
……
2月23日，周六。
京州这边，腾达的特招考试正式开始。
不少人都从全国各地跑过来参加考试，虽然限定了条件，人数也比常规的招聘考试要少的多，但参考人数也依旧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刚从盛运集团离职的老魏，以及没请到假但直接旷工来参加考试的老周，也都在其中。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很多公司里，符合条件的人跟上司一请假，就换来上司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到了考试当天，两人齐齐失踪。
因为到了35岁这个坎，很多人都混到了中层，有了给人批假的权利，但对中年危机的担心也越发强烈。
考进了腾达，就等于中年危机度过了一半，肯定是排除万难也得去试一试啊！
只是老魏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坐高铁从魔都到京州的同时，逆风物流的负责人吕明亮也已经坐高铁从京州到了魔都。
至于网络上，快递员下跪事件的热度还没过去，甚至还在持续发酵。
因为那位投诉快递小哥的当事人，发微博邀请快递小哥和聂云盛一起谈一谈，而且是现场直播！
关键是，聂云盛还同意了！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正好今天又是周六，很多人都没事干，就算知道了这可能会是一场互相谅解的戏码，但还是想看。
盛运集团这边显然也是把这次碰面当成了一个洗刷负面舆论、塑造正面形象的好机会，所以还特意跟几家直播平台联系了一下，搞了个现场直播。
等直播完了，再去媒体上发几篇新闻稿，就算是齐活。
至于谈话的地点，是在附近一家酒店的小会议室。这样一来，场面既不会太大，显得像是在作秀，引发观众的反感，又不至于太随便，给人一种不正式的感觉。
毕竟双方还是要谈话的，不是握个手就走，所以现场的麦克风、座位等等，也都要安排好。
聂云盛对这个选址还是比较满意的，各种细节都问清楚了。
到时候他们这边会去四个人，分别是聂云盛、两个副总和快递小哥，而投诉人那边也说自己会再带一个人。
对此，聂云盛也没有反对，毕竟四对一的话显得有点压迫人家的意思了，场面上不太好看，四对二就相对好一些。
上午10点，聂云盛准时来到指定酒店的小会议室。
现场已经全都布置好了，一张会议桌，盛运集团这边是四个位置，对面是两个位置，桌上都有麦。直播平台的人已经架好了直播的设备，对方的两个人也已经都到了。
聂云盛跟盛运集团的两位副总在座位上坐下，聂云盛跟快递小哥在中间的两个位子，其中快递小哥正好对着投诉人，而聂云盛则是对着跟投诉人一起来的这个年轻人。
看样子，有可能是投诉人的兄弟或者朋友之类的？
直播平台的人确认设备没问题之后，就退出去了，让这些人可以随心所欲地谈。
看到此情此景，聂云盛心情大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双方握手言和、记者们纷纷过来拍照的情景。
不过，刚要开口说些客套话，就见到对面的年轻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聂总，初次见面，幸会幸会。这是我的名片。”
聂云盛不由得眉头微皱，有点不太高兴。
你递给我名片干嘛？
这次的主角明明就是快递小哥和投诉人，然后是盛运集团，你就是来打酱油的，该不会觉得能趁此机会跟我攀上关系吧？
但名片既然已经递过来了，聂云盛也不好拒绝，只要伸手接过。
刚想随意地收到兜里、回头扔掉，然而扫过名片上的姓名和职位，聂云盛猛地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
逆风物流的负责人，吕明亮！
因为逆风物流远在京州，跟盛运集团的合作关系并不深，而且腾达各部门的负责人实际上比较低调，都跟裴总一样并不怎么抛头露面，所以聂云盛并没有见过吕明亮，也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聂云盛的第一反应是迷茫和不信。
这个投诉人带来的竟然是逆风物流的负责人？这怎么可能呢？
这位负责人不在京州忙工作，大老远地跑来魔都干嘛？
但是，谁会这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
这可是在直播啊，众目睽睽之下搞这种冒名顶替，他就不怕被抓起来？
聂云盛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这次的见面，多半是逆风物流的吕明亮从中安排的！
也怪不得这个投诉人会主动要求直播。
按照常理来推断，这个投诉人刚刚被一群网友网暴了，骂得狗血淋头，正常人此时的反应都该是直接删微博装死、赶紧避开这个风头吧？
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
聂云盛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过于乐观了，没有往这种可能性上考虑。直到来到现场，见到了吕明亮，这才恍然大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但现在想通了也晚了。
因为他人已经到这里了，直播也已经开始了！
如果此时直接走人，那么接下来发生在直播里的事情，可就完全不可控了。
而且还会给所有人留下一种“盛运集团心虚、不敢跟逆风物流当面对质”的坏印象。
所以，聂云盛也只能镇定下来，继续淡定地坐着，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盛运集团到场的副总并不知道为什么聂云盛接过名片之后脸明显垮了下来，但现在是直播，总不能这么一直冷场，赶忙说道：“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谈正事吧。”
“其实这次的事情，说大也不大，我觉得关键是顾客和快递员之间能够互相谅解，毕竟大家都不容易嘛。我们的快递小哥虽然受了点委屈，但工作嘛，在所难免。更何况，双方其实都有冲动的地方，制度上呢，也有一定的不成熟……”
“所以，这次您能对快递小哥表示体谅，我们也非常感激……”
他在这打圆场，想要尽快促成双方和解，最好握个手拥抱一下，拍张照，这事就算圆满结束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投诉者打断了。
“第一，我早就强调过，我投诉不是针对快递小哥，是针对你们盛运集团。你们扭曲事实，强行把我和盛运集团的矛盾，转移成我和快递小哥的私人矛盾，还恶意引导舆论对我进行攻击，这些事情我可全都记着。”
“第二，我说的是到现场见一面、谈一谈，争取解决问题、消除影响，但我可从没说过我认输服软了，更没有认可你们的处理方式！”
此言一出，盛运集团这边的人全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跟想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聂云盛其实看到吕明亮的名片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他的反应最小。
快递小哥有点懵逼，下意识地往左右两边看。
两个副总是最迷茫的，甚至有点手足无措，完全想不通这个投诉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
这可是在直播呢，全网观众都在关注，盛运集团这边的副总在打圆场，好言好语地劝着，结果这个投诉者又整这一出？
就像快递小哥下跪时的那一幕差不多，这显然会给人一种咄咄逼人、不近人情的印象。
他疯了？
没被喷够是吧？
而且盛运集团的两个副总回过味来之后，不仅是觉得莫名其妙，更有一种“他给脸不要脸”的愤怒。
你以为你算老几啊？我们集团的聂总过来当这个和事老，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了，你还不识相一点，顺坡下驴，你好我好大家好？
结果直接就蹬鼻子上脸，表示不谅解？
怎么着，还要在直播里头兴师问罪？
真是岂有此理！
现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这火药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但是聂云盛没发话，另外两个副总也不能轻举妄动，更不敢自作主张离场。
吕明亮微微一笑，接过话茬：“聂总，各位，稍安勿躁。”
“正如这位兄弟所说，今天确实是来争取解决问题、消除影响的。”
“之所以有一点点火药味，主要还是因为双方在沟通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很多想法没有充分地传达给对方。”
“我觉得这也正常，理不辨不明嘛！正好今天聂总也在，两位当事人也在，大家把话说开，前因后果讲述清楚，充分沟通之后，真相自然会大白。”
“直播间内的几十万观众，也正好做一个见证。现在舆论是站在贵公司一边的，大家都非常同情快递员，聂总来都来了，不如就抽出一些时间，咱们就在所有观众面前稍微讨论一下这个事情吧？”
“关于快递这个行业，我倒是正好也有一些浅见，跟大家分享一下。”
显然，聂云盛要是早知道这是一场网络辩论，还是跟逆风物流辩论，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能不能赢先放在一边，关键是风险很大，完全不值得！
如果他没来，那吕明亮还真的会有点头疼。
但现在，既然聂云盛已经来了，那可就不好走了。
两位副总看了看聂云盛，只见聂云盛脸色有些阴沉，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但很快，他的脸色又缓和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一个微笑：“当然，我们来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过，这件事情再怎么说也是盛运集团顾客和员工之间的纠纷，吕总是逆风物流的负责人，没理由掺和吧？”
“还是说，逆风物流觉得我们处理得不够妥当？快递员都向顾客下跪了，难道吕总觉得还不够？那我真是为逆风物流的快递员感到心寒啊。”
一阵夹枪带棒，不仅暗示但吕明亮作为逆风物流的负责人多管闲事，还将吕明亮放到了快递小哥的对立面。
聂云盛很清楚，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谁要是被说得哑口无言，谁就输了。
这到底是辩论也好，是骂战也罢，只要输了，肯定会严重影响企业的形象，对公司利益造成严重的损害。
而换个角度考虑，这其实也意味着赢的一方会有很大的优势。
如果盛运集团能够借此机会把吕明亮也给收拾了，让逆风物流名誉扫地，那么盛运集团不仅能够让自己的危机立刻解除，还能化危机为机遇。
既然在这个场合已经不可能走，那就只能主动进攻。
吕明亮并不慌，也没有接聂云盛的话，如果真的把矛头对准快递小哥，那就真的中计了。他的矛头一直是对准盛运集团的，发生任何情况都绝对不能挪开。
所以，吕明亮压根没有回答聂云盛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道：“聂总，我问你一个问题：现在的社会，是法治社会没错吧？”
这是跟全自动抬杠机学会的：如果对方抛出了一个陷阱式的问题，怎么回答都会落于被动，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出问题，化被动为主动，让对方进入自己的节奏中。
聂云盛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了。”
吕明亮点点头：“既然是法治社会，就要讲究法治精神。投诉人第一次投诉，是因为快递破损，按照消费者和快递公司订立的合约，快递公司造成快递件的损失，顾客投诉，这没问题吧？”
“投诉人第二次投诉，是因为盛运快递承诺了要对苹果进行赔偿，但却并没有赔偿同品种的苹果，而是用其他的苹果作为代替，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顾客第二次投诉，要一个说法，也没问题吧？”
“顾客只是在行使法律赋予它的权利，何错之有？”
聂云盛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吕总说的当然有道理，但是在法律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人情。是人都会犯错误，快递小哥忙中出错在所难免，都已经下跪道歉了，还不依不饶，这样好吗？网友们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就是因为顾客得理不饶人，一点都不讲人情。”
“我们公司当然不赞成这种网络暴力，但是，多体谅一下快递小哥的工作辛苦，难道不应该吗？”
吕明亮说道：“体谅快递小哥的辛苦当然是没问题的，但应该给客户的良好服务缩水了，又该是谁来负责呢？”
“你们盛运集团口口声声说快递小哥不容易，说他工资微薄、工作辛苦，这次的投诉可能害得他面临巨额罚款，难道这不是你们盛运集团造成的吗？”
聂云盛脸色一黑：“我们已经免除了快递小哥所有的处罚，还对他进行了慰问和补贴。”
吕明亮哂笑了一下：“那么其他的快递小哥呢？这位快递小哥是幸运的，因为这件事情刚好在这个关键时刻爆发，变成了你们转嫁矛盾的挡箭牌，所以你们当然要做足姿态，又是慰问，又是补偿。”
“但是盛运快递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快递小哥，相信他们在平常的工作中受过的委屈也不比这个少，那个时候，聂总你人又在哪呢？”
“快递小哥被投诉之后就罚款，这不是你们盛运快递定下的规矩么？罚款的是你们，撤销罚款、慰问的也是你们，请问你们罚与不罚的依据到底在哪里？你们办事的依据，到底是合同和法律精神，还是贵公司的利益？”
吕明亮看向那位快递小哥：“你该不会说，这是你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吧？”
快递小哥低下头，不说话了。
显然，这肯定不是第一次啊！
被投诉罚款的事情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只不过这次恰好闹大了，被盛运集团的高层注意到了而已。
所以吕明亮这一问，他不敢贸然回答。
聂云盛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快递小哥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么？怎么吕明亮三言两语之后，好像就要被策反了呢？
聂云盛赶忙说道：“快递是连通人与人关系的行业，只要有人的地方，自然会有摩擦。我们根据顾客的投诉处罚快递员，是对顾客负责，督促快递员认真工作；我们对快递员进行慰问，是为了不让我们的员工寒心，是为了防止恶意投诉对整个物流体系的影响。这二者并不矛盾。”
吕明亮微微一笑：“聂总说话稍微有点晦涩，我来帮你翻译翻译。”
“你的意思其实是在说，根据投诉处罚快递员，是为了平息顾客的怒火，维护公司的口碑，还能顺便赚一笔罚款；在事情闹大了之后对快递员进行慰问，甚至道德绑架投诉者，是为了增加顾客的投诉成本，强迫他们去体谅快递员，接受比较差的服务。”
“快递员被罚了款，顾客要忍受比较差的服务，他们都输了，就只有你们公司赢了，而且赢麻了。”
“我问你，你们罚与不罚的依据到底是合同和法制精神，还是公司的利益，你不敢回答。”
“所以你的一番话，其实默认了是后者。你不敢说自己的依据是合同与法律，因为按照规定，顾客的投诉完全合理合法，是在你们定下的规则之内的。”
“你也只能是挑拣着说一些片面之词，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方面，仿佛整个事件中的矛盾双方只有顾客和快递员。但问题是，快递员和顾客都跟你们公司签了合同，你们公司才是第一责任人，可为什么在整个过程中，你们却似乎完全置身事外了呢？”
“我发现，所有想把企业做成一个大平台的公司，想的都是啥也不管、坐地收税、别人担责的美事。”
“不论是哪种平台公司，第一件事都是想着在规则上设计得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想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每次一投诉，就说已经处罚过快递小哥了，但人家想投诉的是平台本身！这时候你们又要说了，我们只是一个平台，顾客之所以不满意，还是因为快递小哥的服务没有到位”
“现在你们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舆论同情客户，你们就跪舔客户，往死里逼快递员；舆论同情快递员，你们就跪舔快递员，往死里逼客户。甚至还会刻意地引导舆论，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永远都是别人担责，永远都不赖自己。”
“聂总，难道一家市值几百亿的上市公司，除了重罚快递员之外，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到底是做不了，还是不想做呢？”
吕明亮的这一番话，直接给聂云盛整不会了。
错愕了，迷茫了！
你这个小年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种话也是在直播里能随便乱说的？
脑子进水了吧！
聂云盛差点以为自己听力出问题了，听到了一些压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声音。
吕明亮的这一番话，直指盛运集团作为平台方的责任，明确指出了他们挑动顾客和快递员内斗、置身事外的事实，甚至还顺便把所有类似的平台公司给aoe了一遍。
要知道，目前国内体量巨大的互联网巨头们，有很多可都是做平台的。
除了快递之外，近两年快速崛起的风口，比如打车、租房、外卖等等，哪个不是做平台？
很多大资本之所以杀入移动互联网，海量资金砸到这些企业里，还不是因为看到了现成的商业模式？
先烧钱补贴，扩大市场占有率，控制顾客、基层员工，建立起完善的业务网络，然后通过竞争、收购等一切手段，干掉或者吞掉竞争对手，形成事实上的垄断地位，然后再想办法把钱给挣回来。
外卖公司，就是想办法从商户、外卖员和顾客身上捞钱；房屋中介公司，就是在中介和购房者的中介费上想办法。
快递公司相对可能还好点，毕竟这个行业还远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垄断，没有一家真正达到说一不二的市场地位，有时候快递之间还会互相打价格战，所以做得还比较收敛，没有那么明显。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聂云盛和盛运集团在努力的方向。
这个事情不算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清楚，但无能为力。
因为对普通人来说，就算知道这些平台打的如意算盘，难道你还能不用吗？
各种大平台之间打得头破血流，顾客们确实可以吃很多的补贴，但这种斗争终究会停下来，大平台会互相妥协，互相接受，大家握手言和，建立起一个能够垄断行业的大平台，一起开心赚钱。
顾客们想用脚投票也不好使，最后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要么不用。
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又偏偏不能不用。所以就只能出血，把之前平台补贴的那些钱全都乖乖地吐出来。
当然，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可不能乱讲。
因为“垄断”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对这些大平台而言可就是巨大的负面舆情。
顾客们私下里随便讨论讨论，只要不形成太大的热度，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而对于这些平台们来说，这种事情当然是绝对不能提的，甚至都不能有任何的暗示，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毕竟商业竞争，角逐到最后哪怕是握手言和、互相收购，无非是赚的多一点、赚的少一点的问题。
可如果真的把这个秘密大肆宣扬，把最后的遮羞布也扯开，那等于是在掀桌子，是在砸锅，是在毁了所有用类似模式的平台的生意，是让大家都没饭吃。
世界上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哪有背叛利益的阶级？
所以，对于聂云盛来说，吕明亮的这通发言已经超出了“不讲武德”的范畴，他压根就是来自爆的啊！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吕明亮说话，这语气是真欠抽啊
聂云盛不知道的是，游戏制作人里头的那个旁白，就是吕明亮配音的。
吕明亮本身就有点公鸭嗓，这次虽然没有像游戏制作人里的配音那样捏着嗓子说话，但毕竟是嘲讽情绪浓烈，所以自然而然地沾了点阴阳怪气。
就这，直接给聂云盛气够呛。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聂云盛可更不能走了。
因为现在走，那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心虚，承认了吕明亮所说的话。
他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看似淡定的微笑：“作为平台，我们当然也会承担一定的责任，我作为公司的代表，慰问快递员、为快递员和顾客调和矛盾，这不就是在承担责任吗？”
“诚然，我们平台也有一些不足之处，这些我们都在努力地改善，改善需要时间。吕总，难道逆风物流的服务就是完美的吗？就没有出过任何的纰漏和错误吗？”
吕明亮笑了笑：“逆风物流的服务当然不是绝对完美的，但却是足够真诚的。”
“聂总犯了一个很经典的逻辑谬误，这是一种假两难推理：将一个话题推向两个不同的极端，好像不完美的对立面就是绝对完美。”
“事实上，不完美也是分层级的，我们确实做不到100分，但从10分到90分，每一步对顾客的体验都会有巨大的影响。至于逆风物流和盛运集团分别做到了多少分我相信只要稍微查一查顾客满意度的数据，就能清楚地看到。”
聂云盛嘴角微微抽动，这话题又被吕明亮给打死了。
顾客满意度？
聂云盛心里很清楚，盛运快递凭什么跟逆风物流比顾客满意度？坐火箭也赶不上啊！
眼瞅着聂云盛陷入被动，旁边的一位副总赶忙接过话茬，转移话题：“吕总，逆风物流的顾客满意度确实很高，这一点我们承认。但必须申明一点，逆风物流的业务终究是在有限的区域内、为有限的顾客提供服务，而盛运快递的业务是遍布全国的。”
“全国各个地区的发展水平不同，具体条件也不同，怎么能一概而论呢？我们盛运快递已经在努力地为全国各地的顾客都提供良好的服务，是在不断改善、不断提高之中的。”
“就比如我们投入海量资金，为各个城市、各个社区修建快递柜和小区驿站，也在逐渐提升我们的服务水平。”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一线城市和二三线城市可以说是两门完全不同的考试科目，逆风物流一科考了90分，另一科压根没参加考试；而盛运集团两科都考了80分。”
“吕总只拿着一科的成绩就说赢过了我们，似乎有所偏颇吧？”
吕明亮微笑着点头：“嗯，这位副总的比方确实不太恰当。首先，盛运快递有没有做到80分，我相信顾客们心中自然会有答案，你们对于自己业务的评分标准，未免太宽松了一些。”
“逆风物流跟盛运快递在服务上的差距到底是不是90分和80分的差距，每一位顾客心里都有数。”
“第二，逆风物流并不是没参加二三线城市的考试，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二三线城市，而且我们承诺，快递服务绝对不会打任何折扣，二三线城市的顾客和一线城市的顾客，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我倒是很想反问这位副总一个问题：你说盛运快递投入海量资金，为各个城市、各个社区修建快递柜和小区驿站，提升了服务水平真的提升了吗？真的是为顾客着想吗？”
这位副总梗着脖子：“怎么没有提升？怎么没有为顾客着想？”
吕明亮微微一笑：“哦，原本应该送货上门的货物，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就直接扔到快递柜里，这叫服务提升？”
“大件的东西扔到驿站不送货上门，只给顾客提供一个推车，这叫服务提升？”
“驿站老板在驿站门口贴通知两天不取件就退回，逼迫顾客尽早来取件不要占用货架，这叫服务提升？”
“甚至某些驿站老板连找快递都不管了，顾客从找快递到出库全都是自己动手操作，这叫服务提升？”
“顾客到快递柜取件的时候还得先看广告，还得跳过打赏的二维码，这叫服务提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快递要送货上门，这可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吧？”
“象征性地发一条短信通知一下，就觉得自己进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说实话，还是顾客太好欺负了。”
聂云盛轻咳两声：“快递是否送货上门还是要看当时的具体情况而定。有些顾客是上班族，工作很辛苦，下班很晚。快递小哥即使送货上门，家里也没人，又不能扔在门口，很容易丢失，这种情况下放在快递柜或者驿站，让顾客下班后顺路取一下，客观上是方便了顾客的。”
吕明亮微笑着摇头：“聂总又开始装糊涂了。”
“我不否认确实有这种情况存在，所以逆风物流给顾客提供不同的服务选项：如果不方便送货上门的，可以选择到逆风驿站自取；希望送货上门的，可以预约一个大致的上门时间。”
“对于一部分顾客来说，确实不介意自取，但又有多少人是希望送货上门的，而你们并没有满足他们的需求？甚至他们三番五次地投诉，你们也仍旧无动于衷？”
“依我看，聂总的这番说辞无非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所谓的斥巨资建快递柜和小区驿站，还是为了节省成本，把最后一公里的成本全都摊到顾客自己身上去。”
“要不聂总简单介绍一下，快递柜和小区驿站全面铺开之后，能裁撤掉多少快递员？能省下多少快递员的工资？又能通过价格战抢下多少市场、为盛运集团带来多少利润？”
聂云盛又没话说了，因为他不敢嘴硬说盛运快递没有裁撤快递员。
一来，裁撤快递员这个事情太多人都知道了，不可能瞒得住；二来，这次逆风驿站不再接收盛运快递的货件导致一线城市中盛运快递的终端爆满，也正是盛运快递裁撤快递员导致的。
如果聂云盛敢说自己没干过，吕明亮估计分分钟就要拿出快递柜和小区驿站爆满的照片来打脸了。
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被动。
另一位副总赶忙解释道：“吕总应该很清楚，现在快递行业的利润是很微薄的，相比于国外快递又贵又慢的服务，国内的快递业务已经是质优价廉了。盛运集团虽然在服务上没有做到最佳，但说一句优秀不过分，重要的是价格绝对低廉，一两块钱就能把快递发遍全国。”
“吕总这番话未免有点何不食肉糜的味道了：最优质的服务意味着高昂的价格，可目前我们的很多顾客，经济水平不足以支持这么高昂的价格，他们宁愿降低一些服务质量，也降低一些价格。”
“我认为，盛运快递的做法才更符合现在的市场需求，吕总觉得呢？”
吕明亮微微摇头，表情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诸位都是盛运集团的高层，能对快递行业的现状说出一些高论，可没想到，怎么说来说去还都是网上早就有过的一些说辞？”
“真是让我失望啊！”
吕明亮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国内的快递行业确实比国外要好得多，但一家正常的公司应该向前看，向好的学习，不能总是比烂。即使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也应该继续思考应该如何做得更好，而不是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国内快递便宜，有多少是得益于我们国家完善的基建，比如四通八达的公路、铁路运输网络？有多少是因为人口红利、因为快递小哥的无私付出？又有多少是因为经济快速发展，带来了旺盛的快递物流需求？”
“快递行业能够快速发展，主要是得益于以上三点，怎么搞的好像都是盛运快递自己的功劳？”
“这是时代的需求，任何一家快递公司在拥有如此优越的条件之后，都可以迅速地成长为巨头。努力的因素当然是有的，但全归结为自身的原因未免也太自大了。所以，跟国外比是没道理的，初始的起步条件就不一样。”
“至于你说的快递价格的问题，确实，我承认，国内的快递价格是比较便宜。”
“但我问三个问题。”
“第一，对于快递公司来说，低价到底是在为顾客谋福利，还是一种抢占市场的竞争手段？你们能保证未来快递费也不涨价吗？”
“第二，低价到底是如何达成的？是不是通过把最后一公里的责任强推给顾客、削减快递员人数、降低服务质量、不给快递员缴纳五险一金和各项应有福利等方法达成的？”
“第三，假设有些顾客不介意多花两块钱快递费，要求提升服务水平，要求送货上门，你们能够满足吗？”
“如果诸位没办法回答这三个问题，那么我想，答案就很明确了。”
“在快递费如此低廉又没赚头的前提下，盛运集团每年的巨额利润是从哪来的，这可真是一个未解之谜了。”
“一家市值几百亿的公司公然卖惨，说自己家里也没有余粮，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希望顾客能够多体谅自己的难处，给自己一口饭吃，这可真是令人惊叹啊！”
盛运集团这边的三个人全都彻底僵住了。
这话题没法继续往下聊了！
看出来了，吕明亮不是来辩论的，是来拆台的！
有些事情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乱讲啊？
聂云盛确实不敢回答这三个问题，因为回答不得。
说的越深，自己就站在消费者的对立面上，站的越远。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世界上哪有真正跟消费者和普通员工站在同一边的公司呢？
这三个问题别说是盛运集团回答不了，换成任何其他的一家公司来，尤其是这种互联网平台类的公司，也都不可能回答得上来啊！
而且聂云盛隐约发现了己方一直如此被动的原因。
在不知不觉之间，吕明亮已经站到了普通消费者那边，一直是在以消费者和底层员工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而这次的辩论，就是给消费者和普通的底层员工看的！
吕明亮自己直接就站到了裁判那边，这还有可能输吗？
聂云盛已经想了很多反驳的理由，但全都被吕明亮给一一打了回来，就是因为聂云盛站在公司的角度，只能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或者用一些细枝末节的内容，掩盖公司通过平台、通过市场优势地位、通过一定程度的压榨员工而赚取巨额利润的事实。
这个事实可不能不掩盖，要是真的承认了，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而吕明亮显然毫无这种顾忌，每一次发问都站在消费者的角度上，简直是要对盛运快递杀人诛心。
在这种情况下，盛运快递这边怎么可能会有胜算？
聂云盛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而且，他也确实感到非常的不服气。
“吕总，这三个问题，难道逆风物流就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你难道要说，逆风物流不为赚钱，只是为所有的顾客和员工谋福祉？”
“你们逆风物流的快递费比我们盛运快递还要高一些，你们为什么不给顾客免费送快递呢？”
“未来的市场环境千变万化，运费随时都可能增长，难道逆风物流就能保证永远都不涨快递费？”
聂云盛想要反客为主。
他不能自己站在消费者的对立面上，而是要想办法把逆风物流也拉下水！
这意思其实也很简单：你吕明亮可千万别把自己描述得像一个白莲花一样，盛运快递确实是为了挣钱没错，难道你逆风物流就不是为了挣钱？
你费劲千辛万苦铺了这么多的驿站，顶着连年的亏损送货上门，难道就不是为了占领市场、垄断牟利？
不会吧，难道你们费这么大劲，是为了做慈善？
如果不是，那逆风物流和盛运快递又有什么区别呢？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你这个乌鸦到底凭什么笑话野猪黑？
其实真的到了这一步，聂云盛觉得，自己这边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吕明亮连将了几次军，已经是很难赢了。
因为在这次直播的观众眼中，逆风物流的形象已经完全盖过了盛运快递。
但他不甘心看逆风物流就这么大获全胜，他必须把逆风物流也给拉下马，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吕明亮他敢回答这三个问题吗？
如果承诺了又没做到，那逆风物流就会变成一个笑话，是要被反噬的！
聂云盛信心满满地看着吕明亮，却没想到吕明亮微微一笑：“我当然可以回答。”
“第一，逆风物流的首要目标，是满足顾客的快递需求，是为普通的快递员提供有保障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即使产生了利润，我们也会想办法用它来更好地建设、提升整个物流体系。”
“因为裴总曾经三令五申，逆风物流在腾达集团中的定位，并不是一个赚取利润的部门，反而是为其他部门消耗利润的部门，是其他业务的辅助业务，起到润滑剂的作用。”
“所以，我们可以向所有顾客承诺，我们未来将继续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补贴，十年内，逆风物流的快递费都绝对不会涨一分钱！”
“我们不在意市场竞争，只要有快递公司能提供比我们更优质的竞争，我们举双手欢迎。”
“第二，我们降低快递费，是通过更大规模的物资运输、优化物流路线、提升分拣和周转过程中的科技量以及效率，再加上其他衍生产业的利润转移来达成的，不是靠涨快递费和克扣快递小哥工资来完成的。”
“即使我们的某些业务定立了更高一些的收费标准，也是因为我们给顾客提供了更好的服务。”
“第三，我们会保证顾客的体验永不缩水，并且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不同的运送方式。”
“不介意价格的，可以选择空运、送货上门，享受最快、最优质的的服务；介意价格、愿意自取的，可以选择放到逆风驿站，我们也会在快递费上给到足够的优惠。”
“至于逆风物流不赚钱会有什么影响”
“其实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我们逆风物流所有高管的任何收入，都不跟逆风物流的盈利有关，逆风物流赚了钱，我们的收入也不会增加一分。我们是按照逆风物流的口碑和服务质量拿奖金的。”
“至于裴总，他也完全不在乎逆风物流是否赚钱。”
“我们逆风物流的领导层架构，乃至于整个腾达集团的领导层架构，与其他公司相比都是完全不同的。”
“我可以为以上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聂总，你可以在镜头前，向所有盛运快递的客户和快递员们，给出同样的保证吗？”
聂云盛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疯了，疯了！
这个吕明亮，完全疯了！
你知道你这话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果然逆风物流跟腾达其他的部门一样，都是一群疯子！只不过这个吕明亮似乎比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更疯，更不讲武德！
聊不下去了，再聊，真要出大事了。
聂云盛当场拍案而起：“荒谬！满嘴胡言乱语！我们盛运集团一直守法经营，是优秀企业，来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的，结果你们却罔顾事实，恶言诋毁！”
“吕总，咱们不要逞口舌之利，还是靠业绩说话，再见！”
聂云盛直接带着两名副总走了。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还怎么说？
对方已经是开了无敌挂了！
吕明亮的这番话，在聂云盛看来简直就是辟邪剑谱，确实，练了能天下无敌，可是前提是得挥刀自宫啊！直接就把未来躺着赚钱的路子给完全断送了，聂云盛怎么可能下得去这个手？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下得去这个手，那些股东们、高管们，哪个能支持？
所以，聂云盛实在是没辙了，只能离场。
两位副总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起身跟上。
那位快递员也站起身来想走，结果被吕明亮留住了。
快递员有些错愕，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吕明亮面色和善地说道：“故意拱火的人走了，我们差不多也可以进入正题了。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解决问题、消除影响的，就由我来做这个中间人，来给二位调停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快递员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聂云盛怒气冲冲地走了，压根没管他，也没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吕明亮刚才说的那番话，虽然把聂云盛怼得够呛，看起来是站在对立面，但仔细品品，也能感觉出来他是跟快递员站在一起的。
聂云盛气得拍案而起，快递员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吕明亮说得很有道理，怼得也挺帅。
所以，快递员还是留了下来，想听听吕明亮是怎么说的。
吕明亮说道：“刚才我说，顾客发现包装苹果的箱子发生了破损，苹果丢失，所以投诉，这没问题；网点自作主张买了一箱不同品种的苹果来赔偿顾客，顾客不接收，然后投诉，这也没问题。”
“但很显然，这也并不是快递员的问题。”
“因为在这样一个不合理的体系之下，快递员也做不了什么。”
“盛运快递为了降低成本，裁撤掉了大量的快递员，让每个网点的快递员都维持在一个最低的水平。偶尔货物多了，就让快递员加班送，用暴力分拣的方式提高分拣速度。”
“所以，苹果烂掉，可能是因为分拣环节出了问题，可能是因为运输过程中出了意外，顾客投诉，指向的也是整个快递系统的不合理，但按照盛运快递的规定，却直接对最后派送环节的快递员进行罚款，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快递员看到一箱烂苹果，又能怎么办呢？”
“包括很多人抱怨，说快递员不给送上门，但问题是快递员一车拉了上百件快递，光是扔到驿站，都要工作到每天8点多钟才能下班，怎么可能一一送货上门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快递员被罚款，确实是一件非常令人无奈的事情。因为快递员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善整个物流体系的问题。”
“真正有问题的，是整个体系：凭什么整个物流环节出了问题，只罚末端的快递员，而且罚的钱也不给顾客一分一毛，全都进了平台的腰包？凭什么消费者付过了快递费，按照法规办事，却要被引导舆论，恶意攻击？”
“所以，我觉得顾客和快递员确实应该互相体谅，但这种体谅不是建立在顾客捏着鼻子承受较差的服务质量、快递员下跪求饶不被罚款上的，而应该是认识到对方有对方的难处，认识到问题真正的症结，是出在平台身上的。”
“如果在逆风物流，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首先，我们不会暴力分拣，不会把包装箱给弄烂；其次，我们保证了每个站点的最佳配送人数，甚至还有一定的冗余，就是为了确保在突发状况下，整个物流体系也能顺畅运转；最后，即使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也是由平台出面去解决的，走流程为顾客重新购买货物，或者原价赔偿，这些都是平台承担的责任，不会强压到快递小哥身上。”
“说到这里，两位应该明白了吧？你们的敌人并不是对方，相反，你们才是应该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
投诉者听得频频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我早就说过了，我针对的不是快递小哥，是平台！我当时情绪激动，也是因为对平台的这个处理方式不满，结果被恶意引导舆论，反而变成了我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欺负一个普通的快递员！”
“我这两天被骂得狗血淋头，真是要气死了！可我再怎么解释都没用，很多人就是预设立场，觉得我是个刻薄、冷血的人，真是让人无语！”
快递员也低着头，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其实我也有错，我当时也是害怕别罚款，情急之下就下跪了，没想到反而变成了一种道德绑架，没想到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吕明亮笑了笑：“没关系，误会都解除了。”
“这位快递小哥也不用担心自己没工作，来逆风物流，我们正在进行业务扩张，欢迎你的加入！”
“在这里我也顺便打个广告吧，不论是快递小哥，还是顾客，都欢迎来逆风物流！我们正在扩展业务，争取很快就把业务铺到所有的二三线城市，铺遍全国！”
“在此基础上，我们承诺两点：第一，在任何区域都努力做到服务不缩水，一视同仁；第二，十年之内，持续补贴，快递费不涨价！”
“好了，大家握个手，拍张照片，这件事情就算是揭过去了。”
投诉者和快递小哥亲切握手，吕明亮则是把手放在上面，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也完全炸开了。
从直播间，再到各大论坛，全网热议！
主要这次的事情，也太有节目效果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听说聂云盛出面调和，本来就已经有了大量的关注。
毕竟“盛运快递员下跪事件”是最近的一个热点事件，在热搜上挂了很久，很多人都在同情快递小哥，网上的讨论度很高。
快递小哥和投诉者再次见面，而且是现场直播，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情的后续。
这里头，有人心里比较阴暗，想趁此机会再把投诉者骂一顿，也有一些水军在推波助澜做宣传，毕竟这对盛运快递而言是一个洗刷负面舆情的好机会，是聂云盛个人的高光时刻。
这就导致了这次直播从一开始的热度就很高。
结果直播开始之后，这剧本却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没想到跟投诉者一起来的人竟然是逆风物流的负责人吕明亮，更没想到这次的会面根本不是为了调和快递员和投诉者之间的矛盾，反而变成了盛运快递和逆风物流之间的舆论战场！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很多观众感觉自己就像是墙头草一样，一会儿觉得盛运快递的人说的很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吕明亮说的很有道理，莫名地有一种看辩论赛的感觉。
但最终，还是吕明亮赢了。
因为吕明亮直接把聂云盛的套路给拆解得干干净净，直接把底裤都给扒了！
对于观众们来说，如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听不明白，那就真有点过分了。
很多观众也都醒悟了，自己是因为意气用事，而被盛运集团当枪使了，反而变成了施暴者。
到最后，聂云盛气得拍案而起，撂下几句并不吓人的狠话走了，双方的胜负其实已经分得很清楚。
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吕明亮赢了之后，替盛运集团把快递小哥和投诉者之间的矛盾给妥善解决掉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掩盖矛盾的解决方式，而是将矛盾彻底摊出来，摆在台面上，让双方都心悦诚服地解决了。
聂云盛原本为自己安排的舞台，全都变成了吕明亮的个人秀！
吕明亮单刀赴会，以一敌三的英姿，颇有裴总的神韵。
不仅如此，吕明亮说的这番话，也让值得所有网友细细品读、回味。
“快递员跟顾客的矛盾，其实应该是顾客和平台的矛盾、平台和快递小哥的矛盾，但平台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用担任何责任的中间人，将矛盾引导到顾客跟快递员身上，所以才有了这场闹剧啊！”
“确实，如果吕明亮没有出现，那今天的剧本大致也能猜到：投诉者因为舆论压力，不得不表示谅解快递小哥，以后的投诉者在投诉之前都得掂量掂量，很多时候会选择忍气吞声，于是顾客捏着鼻子接受了更差的服务，快递小哥的处境也没有丝毫好转，该被罚款还是被罚款，只有平台赢两次！”
“还好有逆风物流在！”
“关于派送的事情，说得也很有道理啊，盛运快递之所以送的慢，是为了追求利润、压缩快递员的人数，这才导致服务水平永远提不上去！他们是没钱吗？当然不是，利润那么高，单纯不想做而已！”
“小区驿站也是同理，关键不是送不送上门，关键是给不给顾客选择！我允许你不送上门，那你可以放驿站，然后你给我快递费打折；我要求你送上门，你就必须送上门！结果现在盛运快递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往驿站扔，要求送上门也根本不理，这不就是店大欺客吗？”
“快递费便宜的那段，说得也挺好。快递费便宜是因为我们国家基建发达，人力成本低，快递需求旺盛。几百件快递装一车，能极大地摊薄成本。这可不是盛运快递的功劳！不仅如此，盛运快递还能通过不给快递员上五险一金的方式进一步压低人力成本，在这种模式下还能赚取利润，反手又用快递费便宜这个理由来强迫顾客接受服务差的事实，简直是厚颜无耻！”
“不说了，从今天起无条件支持逆风物流！以后凡是能用逆风物流送的东西，一律用逆风物流送！”
“希望广大快递员也能擦亮眼睛，用脚投票吧！要是快递公司都一样，跳到哪都差不多，那确实没办法，但逆风物流明显比其他快递公司都好多了，还在其他公司找罪受干什么呢？”
“对！用脚投票，支持逆风物流！”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吕明亮真敢说啊，逆风物流真能信守承诺，十年都不涨快递费吗？”
“我信，因为相信裴总！”
“不过腾达这组织架构也有点略狠啊，吕明亮作为逆风物流的一把手，直属负责人，竟然只拿奖金？赚钱与否都跟他没关系？这怪不得同为高层，吕明亮给人的感觉和聂云盛完全不一样呢！”
2月25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办公室，先简单过了一下各部门目前的情况。
这个周四就结算了，各部门也已经没有新产品要出了，突击花钱的事基本上也都安排下去了，但具体能不能亏，就看这最后一忽悠了。
只能说到目前为止，亏钱的事还并不算特别稳妥。
裴谦先关注了一下ioi那边的情况。
自从四人小组出去找达亚克集团谈了之后，裴谦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主要是两边有时差，而且裴谦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让他们四个人全权处理了，孟畅最终拍板，反正能达成交易那就可以。
内部消息不知道，但外部消息想不关注还是挺难的。
上周二的时候，指头公司就连续爆出来了一些负面消息，比如要合并亚服、愚人节搞氪金活动等等，然后引发了指头公司股价的狂跌。
一周过去了，这种下跌的趋势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然后这周末，指头公司又闹出了新的幺蛾子。
首先是公布了一些胜率比较低的英雄的重做计划，其次是对排位规则进行了一定的调整。
这两个事情并不是同一时间宣布的，而是隔了两天，但无一例外，全都引发了负面舆论！
首先是重做计划，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游戏发展到现在，很多过去设计的英雄，机制已经不符合现在的游戏节奏了，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光靠单纯的数值平衡也很难办，所以重做一下倒也合情合理。
但问题在于，指头公司出新英雄的速度太慢了！
之前ioi跟gog打得火热的时候，指头公司出新英雄可是很快的，但后来ioi每况愈下，又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制作各种皮肤，新英雄的制作速度已经大大减慢。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制定了如此大规模的重做计划。
玩家们自然会想：你们到底还能不能出新英雄了？
老英雄重做虽然也能带来一些新鲜感，但哪能跟新英雄比呢？
这就给人一种ioi英雄迟暮、失去了进取心、开始啃老本的感觉。
这个排位规则的调整，也挨骂了。
指头公司声称，为了给所有玩家、尤其是新手玩家带来更好的游戏体验，新的排位规则将对匹配机制做出一些调整，更加动态地均衡对战双方及不同分段的玩家数。
玩家们刚开始还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很快就有一些内部消息流出，说这个新的排位规则说人话就是让大部分玩家的胜率都维持在50左右！
为什么呢？因为这样能最大限度地挽留玩家，保证玩家基数。
因为大部分玩家的胜率都维持在50，再加上额外的胜利积分，就可以保证只要玩得多就肯定能上分。即使是一些比较菜的玩家，输多了也能体会到躺赢的感觉，游戏给他们带来的体验就会变好。
对于ioi而言，目前面临着鱼塘玩家流失的严峻情况。
鱼塘玩家流失，会导致整个排位金字塔从下而上地崩盘，会让所有玩家的段位集体下降，从而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对于gog这种保持玩家增长、玩家基数大的游戏而言，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但对于ioi而言，这显然直接关系着它的生死存亡。
之前说要合并亚服，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为了更好地确保鱼塘的深度。
但这样的做法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相对会玩一些、但又没强到职业玩家水平的那些人，会很难受！
因为系统要保证坑货玩家也能维持大概50的躺赢概率，那么就必须牺牲一些优秀玩家的游戏体验。
一个玩家连胜之后，必然会频繁遇到坑队友强行拉低胜率，最终让所有人的胜率都大致维持在50左右，厉害的玩家即使胜率稍高一些，也不会高太多。
除非是一些特别厉害的大神玩家或者职业选手下场炸鱼，在任何条件下都可以一打九、二打八，那么胜率可以维持在70到80。一般只是比较会玩的玩家，想要突破50的胜率很难，最可能的是留下一整页的svp。
从游戏商的角度来说，这似乎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对于一些比较坑的玩家来说，不会因为一直连跪而被劝退，只要排位赛的数量上去了，总能看到自己的段位缓慢地提升；而对于那些相对能c的玩家来说，虽然50胜率很不爽，但至少他们c了，是svp，只是被坑爹队友给安排了，真要因为这个怒而退游，倒是也犯不上。
原本这个规则是打算偷偷摸摸更新的，到时候玩家们应该短时间内也没法察觉，可以有力地拉一波留存。
结果没想到，这个规则不知道怎么的就给泄露出来了！
这下可是炸了锅了。
虽说站在指头公司的角度来看，这个新的排位机制确实能够改善新手玩家的游戏体验、避免鱼塘的进一步流失，但对于那些比较有实力的玩家来说，这个事情就很难接受了。
你凭什么给我匹配坑爹队友，把我的胜率强行拉低到50？
排位赛本来就该各凭本事，结果我c了也是这么多场升段，那些躺赢混子也是这么多场升段，那我辛辛苦苦磨练技术、认真想赢比赛是为了什么？
我付出这么多努力练技术，最后就练了个寂寞？
理想很丰满，但直接违背了大部分游戏玩家的共识，所以被骂得很惨！
连续的几个负面事件，让指头公司的股价再度下挫，简直给人一种就快凉了的感觉。
裴谦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屋漏偏逢连夜雨？
指头公司的高层是怎么了，自暴自弃了？怎么开始搞集体降智了？
指头公司的ceo呢？能不能管管啊？
不过往好处想，这样一来，也许收购指头公司的计划能更加顺利一些呢？
裴谦也搞不懂到底是指头公司的高层集体脑子出问题，还是因为“运去英雄不自由”，反正指头公司这边的事情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正琢磨着，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吕明亮到了。
“裴总，我是来认错的。周六跟盛运集团的聂云盛辩论的时候，因为情绪激动下意识地说了一些不是特别合适的话，还拉了不少的仇恨，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吕明亮到魔都去跟聂云盛见面，确实是他安排好的，但现场说的那番话，却有很大的临场发挥的成分。
有些确实是想好的，用来拆穿盛运集团的虚伪面纱，但有些是临场发挥，话赶话说出来的。
现在，当时的直播录像已经在网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从结果上来看，吕明亮可以说是一战成名，让逆风物流的名声大涨，快递业务直接狂飙猛进。
但不得不说，吕明亮的有些话在说之前并没有向裴谦请示和确认，对于裴总到底会不会支持他的这些说法，而这些说法会不会对逆风物流乃至整个腾达集团未来的发展造成影响，吕明亮自己也不太清楚。
所以，吕明亮还是等到周一，来跟裴总汇报一下。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周六的加班费给自己开了吗？高铁票给自己报了吗？”
吕明亮愣了一下：“呃都开了。”
裴谦立刻喜笑颜开：“那就行了！其他的，那才多大点事，你怼聂云盛的那个录像我看了，说得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向所有人宣布逆风物流十年不涨价以及大规模补贴这个事情，简直是深得我心！说得太好了！”
“至于拉仇恨那些公司就欠骂，骂得好！我倒是希望他们能联合起来对付腾达呢，给我制造点难度！”
“而且，你现场策反那个快递员，做得也很不错。甚至结合近期的特招考试，还让我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我要给你一定的名额，定向挖人！”
“单独给你一些名额，就去挖曾经在盛运集团工作过的员工，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不妨撕得更彻底一点！”
“如果这次挖人能够收到好的效果，那就可以把这个规律给普及开，让其他部门也效仿一下！”
吕明亮的这次直播闹得沸沸扬扬的，裴谦当然也看了。
刚开始裴谦还有点慌，不知道吕明亮这是要干啥，也不清楚吕明亮这十年磨一剑，图穷匕见，到底是要往哪捅。
要是往自己的后背捅，那可就出大事了！
但是看了直播之后，裴谦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吕明亮干的事情对自己没什么直接威胁啊！
假如站在第一层，也就是盛运快递的那一层，会看到吕明亮非常愚蠢地拆穿了所有互联网平台公司的生财之道，为了打赢这场辩论给自己立了一个不坏金身，但这也完全断了自己的财路，非常的愚蠢。
假如站在第二层，可能会觉得吕明亮此举可以说是给了盛运快递沉重的一击，在网上完全形成了一边倒的碾压舆论，从而为逆风物流在全国的快速发展彻底铺平了道路。
只要能够取代盛运集团，占据市场主导地位，那么逆风物流即使在做出了服务不缩水、十年不涨价这两个承诺的前提下，也依旧能够扭亏为盈，因为从其他快递公司抢下了快递业务的这块肥肉。
但裴谦觉得，自己站在第三层。
是，在最理想的情况下，逆风物流在全国各个大中小城市铺开了快递网络，在快递行业成了龙头企业，也扭亏为盈了，但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光是让逆风物流在一线城市站稳脚跟，都花了两三年的时间。
二三线城市和县城这么多，想要为它们提供跟一线城市一样的服务，就得建立更多的逆风驿站，这怎么着不得三年起步、最高无期啊？
那还早着呢！
裴总连下个周期的事情都顾不上，更何况是三年以后的事情。
在此之前即使盈利了，也可以把赚来的钱全都砸到驿站和物流的建设上，砸到快递小哥和员工的福利上。
逆风物流这个产业，赚再多的钱，也能保证它不赚钱，这就是裴氏相对论。
而且吕明亮痛斥盛运快递，狂拉仇恨的那波操作，裴谦也看了，并且觉得非常欣赏。
其实裴谦要是在场，估计也会这么干，只不过没吕明亮口才那么好、说得那么清楚就是了。
对于裴谦而言，其实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大公司的领导层，在已经有了这么多钱的前提下，还要想尽方法从一个辛辛苦苦月入几千块的快递小哥身上榨取那点可怜的罚款。
裴谦觉得，自己亏钱的终极目标，也就是在京州的繁华地段买个属于自己的大别墅，这就到顶了。
现在嘛距离这个目标，不算太遥远，很接近了。
再多的钱拿在自己手里，又不花，不消费，不产生实际的价值，就想尽办法去让它通过资本的方式增值，看着数字不断上涨，这有啥意义呢？
所以，裴谦觉得，赚再多钱，如果变成了盛运集团或者住家集团高层这样的人，那这人生，也挺没意思的。
这到底算是有钱人，还是守财奴？
这到底算是人上人，还是钱下人？
所以，吕明亮对这种人重拳出击，就像是当初树懒公寓对住家集团重拳出击一样，裴谦自然是完全支持的。
除此之外，吕明亮说树懒公寓会在二三线城市扩张，会长时间补贴快递费，快递费十年不涨价，这都让裴谦非常高兴。
要是所有的部门负责人都像吕明亮这么有担当，那该多好！
果然没有看错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吕明亮还是有点保守了。
怎么才十年？
要是裴总在场，那必须得来个超级加倍！
但既然话已出口，那就先这样吧，十年不够还可以续期。
裴谦觉得，逆风物流的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到这里，虽然过程让自己有点看不懂，但结果是好的，是让人满意的。
所以他才对吕明亮提出了表扬，而且只有一个意见，就是定向挖人这个事。
吕明亮有点没太听懂：“定向挖人？怎么挖？”
裴谦解释道：“很简单，就是多一种招聘渠道嘛。”
“到目前为止，腾达有三种不同的招聘渠道。一种是特需人才的急聘，另外两种就是常规的腾达招聘考试和前段时间刚刚推行的特招考试。”
所谓特需人才的急聘，是需要裴谦亲自点头的。
就比如说，裴谦决定要搞个新产业，或者发掘了一名肱股之臣，肯定需要一批人来打配合，这时候走正常的招聘考试流程肯定是来不及的，就得急聘。
其他部门如果临时有用人缺口，也是可以向裴总打报告，走这个急聘的流程。
除此之外，就是两种招聘考试了。
裴谦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打算再开一种新的招聘渠道，就是定向挖人！”
“比如说，现在逆风物流跟盛运快递是直接竞争关系，那么你就可以根据逆风物流的扩张、发展情况，拿出一部分的招聘名额，定向去挖盛运快递的人。”
“之前盛运快递的人想要往我们这里跳槽，还得经过考试，不见得能跳进来。现在嘛，相当于是留出一部分额度单独给竞争对手的员工准备的。”
“以后其他部门也可以有这种名额，比如树懒公寓定向挖住家集团的人，等等。”
裴谦的想法很简单，挖人，那就必须有溢价！
定向挖人，那溢价肯定更高啊！
当然，由于腾达老员工们的工资福利都基本拉到顶了，而挖人的溢价肯定也是在这人原本的工资基础上溢价，所以再怎么溢价，也不至于超过腾达同级别的老员工，造成薪水倒挂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快速扩大员工人数的好办法！
主要也是裴谦看到盛运集团的那个快递小哥也挺不容易的，逆风物流要扩张，要保证给顾客的服务，这种熟练工快递小哥早晚也都是要招的，其他的员工也要补充的，直接从盛运集团挖过来，挺方便。
吕明亮备受感动：“好的裴总，我回去就安排！”
果然，裴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无条件支持！
吕明亮觉得，这足以说明自己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裴总跟聂云盛，不，应该说是跟其他任何公司的老板，都是完全不同的。
其实严格来说，吕明亮的福利待遇再好，能比盛运集团的副总好吗？
显然是没有的。
因为吕明亮的基础工资和奖金虽然高，但盛运集团那边的副总有很多公司股份，真要比起来，吕明亮可能还是要略逊一筹。
但吕明亮绝对不会有任何要跳槽去盛运集团做副总的想法。
原因也非常简单，就在于裴总的个人魅力！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个像裴总一样的老板，所以这些负责人们才毫无任何怨言、死心塌地地一直跟着裴总，为腾达开疆拓土。
裴总不仅仅是他们工作上的指路人，让他们拨开迷雾看清商道的真实，更是他们生活上的指引者。
裴总自己生活如此简朴，不讲排场、平易近人，甚至给员工的待遇比自己都好，这些负责人们又怎么好意思在这种环境下耽于享乐呢？
那不是等于背叛了裴总，背叛了腾达精神吗？
所以，鸡血拉满，继续冲！
对吕明亮来说，在逆风物流很长时间了，虽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还远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送走了吕明亮，裴谦又随意地看了看其他部门发来的报告。
招聘考试顺利进行，目前正在紧张地阅卷之中，不过从时间上考虑，面试、入职、发福利这些事情怎么也得到下个周期去了，稍微有点可惜。
裴谦有点后悔，要是早两个月想到这个办法就好了！还能在结算之前突击花出去一笔工资。
不过这点工资对结算周期的亏损来说已经是微乎其微了，倒是影响也不算大。
这个招聘考试，主要还是为了长远考虑。
值得一提的是，田默在魔都的第二家体验店已经开起来了，从照片上来看，跟京州这家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毕竟商场的构造不同，所以也针对具体构造做出了一些较为艺术化的设计，算得上是两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了。
考虑到田默很快就要送去受苦旅行了，后续开体验店的事情不知道他交给了谁。
除此之外，觞洋游戏那边的现实服务部正在考虑近期内办一个安全明驾驶的大赛，比赛会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线上比赛，所有玩家都可以参加，经过一轮一轮的海选最后决出10名车手。
这些车手，将在现实中进行免费的赛车培训，然后会跟专业车手同台竞技一番。
整个比赛的过程，会在兔尾直播上全程直播。
这个活动只是在初步的筹划中，显然也是赶不上这次结算了，只能放到下个月。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能够花大钱的项目了。
裴谦看了看，即使是突击花钱一顿折腾了，系统资金竟然还有很大的盈余缺口，这就挺要命的！
目前系统资金大约还盈余5000多万，这已经是裴谦想尽办法突击花钱之后的结果了。
只能说，公司钱太多了，这突击花钱的难度也越来越高，因为数值太大、难以把握
裴谦很无奈，难道要躺平了？
按照转化比例，倒是能转化五十多万，但并不香啊！
因为这次的初始资金是6000万，哪怕算上固定资产的那部分亏不掉，也还剩接近3000万的额度可以发挥，这一下就是300万，是盈利赚来的五倍之多。
300万呐！算上裴总现在的个人财产，能稍微去看看大别墅了呢！
正纠结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嗯？孟畅打来的跨国长途？”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刻接了起来！
“嗯？收购意向初步达成？”
“十亿刀？”
“呃价格没问题，不过跟他们说，分期付款，先打七百万刀定金行不行？”
腾达不差钱，但仓促之间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毕竟那可是十亿刀。
分期付款当然也是可以的，有很多收购案都是分期付款。
裴谦现在手头正好有几千万花不出去，全都当订金打给达亚克集团，正好可以完美实现本周期的亏损。
而且这一大笔钱，还可以大幅缓解未来周期的亏损压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完成了收购谈判，简直完美！
裴谦觉得，下个周期的自己这次应该好好感谢自己一下。
你看，我也不是只会给你们添乱，我也学会提前消费了！
未来腾达的各个产业还会持续不断地赚钱，但没关系，有这个巨大的口子一开，未来结算前突击花钱的时候，应该会轻松很多。
虽说裴谦没详细问，但收购小组那边还是很快发过来一份详细的报告，汇报这次收购指头公司谈判的具体情况。
十亿刀这个价格，确实是不便宜。
当初达亚克集团出资收购幼年期的指头公司，只花了2亿刀就买下了指头公司80的股份。
裴谦那会觉得2亿刀可真多，达亚克集团财大气粗。但现在再看，2亿刀这算什么啊？
当然，后来被裴总激得强行使用私有化要约把指头公司的所有股份全都买下，又花了7200万刀，可以说是血亏。
但现在，达亚克集团转手十亿刀把指头公司卖出去，倒也不能算亏。
这也正常，达亚克集团又不傻，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呢？既然要卖指头公司，那肯定得让自己有赚头。
但对于腾达集团来说，这笔交易也不算亏。
因为这十亿刀买下的不只是简单的一款游戏，还买下了ioi中所有英雄的版权、指头公司包括设计师在内的全体员工，最重要的是，也买下了ioi在全球这么多地区、这么多市场搭建的现成体系，以及所有ioi的玩家。
达亚克集团为了推广ioi，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当然，ioi也在持续地赚钱。
能全盘接收这些成果，对腾达集团来说也是相当不错了。
甚至十亿刀相对于游戏公司的收购案来说，还算是便宜的。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也比较复杂，主要有这么几点。
首先，指头公司跟其他游戏公司巨头不太一样，旗下就只有ioi这一款游戏，而且ioi的数据在近期不仅没有快速上涨，反而还在不断的萎缩之中。
很多游戏公司巨头旗下都有好几款经典ip，而且都还在赚大钱，市面上也没有针锋相对的竞品游戏，肉眼可见的未来还能赚不少钱，那收购起来肯定就很贵。
但ioi现在这个情况，在全球范围内都在被gog给撵着打，就连达亚克集团自己都对它没自信了，外界自然就更加不看好。
都不看好，这价格肯定就低。
其次，指头公司的ceo查尔斯最近连续地闹出幺蛾子，疯狂作死，负面新闻一个接着一个。
查尔斯是想尽可能压低指头公司的股价，自己才好低价接盘，赚个盆满钵满。所以他不仅放出负面消息，还千方百计地忽悠达亚克集团：你快卖我吧，再不卖，以后连这个价可能都没有了。
达亚克集团自己也联系了一些有意向的投资人，结果这些投资人或者是犹豫观望，或者是直接就被查尔斯用小手段给骗走了，都没有达成收购意向。
这些情况都让达亚克集团进一步放低了对收购价格的预期。
最后，腾达这边的收购团队也发挥了作用，采取了比较聪明的策略，没有被当成冤大头。
腾达这边团队虽然快速地与达亚克集团那边接触上了，但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收购意愿。
这也很正常，腾达有gog，在全球范围内都把ioi打得满地找牙，我犯得着买ioi吗？
买，那只是因为我给gog找一个保底，完全吞下oba游戏这块市场；不买，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反正指头公司不论最后卖给谁，都不太可能再对gog造成致命威胁。
我们腾达买ioi，不会把价格压到你们无法无法接受的程度，但你们也千万别想着把我们当冤大头，想宰一刀狠的，那绝对不可能。
所以，谈来谈去，就谈到大概十亿刀的价格。
当然了，这十亿刀并不能买下整个的指头公司，因为达亚克集团之前为了更好地激励指头公司的这些高层，给了他们一些股份用作激励的性质，比如查尔斯手中就有大约10的股份。
再算上其他高管还有个别散户手中零零散散的股份，大约一共有不到20。
也就是说，腾达从达亚克集团手中买到的指头公司股份，其实一共只有80出头，有绝对的控制权，但并不是完全控股。
达亚克集团只能卖自己手里的股份，又不能替查尔斯和其他的高管做主，把他们的股份也给卖了。
他们想留着或者找合适时机套现，那都是他们的自由。
至于剩下的这点股份应该怎么办，裴谦还没彻底想好。
来个梅开二度？
像当初达亚克集团一样，搞个私有化要约，把指头公司再搞退市，追求一下100控股？
那倒是着实没有必要。
因为这些股份看起来少，但买起来可贵啊。
裴谦虽然不在乎钱，但也犯不上把钱给这些高管当冤大头。
再说了，也没必要追求100控股，裴谦又没有强迫症。
具体控股多少，都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宏大计划。
在这份报告里也提醒了，包括查尔斯在内的一些指头公司的高层，可能会作妖，不得不防。
但裴谦丝毫不在意，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群人作不作妖。
只要不在乎钱，那就有的是办法安排他们！
2月26日，周二中午。
魔都某餐厅。
魏哥，老周，还有盛运集团公共事务部的几个老员工，在一起聚餐。
之所以选择中午，是因为最近盛运集团遭遇舆情危机，公共事务部即使晚上也都要加班到很晚。
既然都是要加班，那什么时候聚餐都一样了
中午把午休时间算进去，有几个人溜掉反而没那么显眼。
这几个人也没挑地方，就在盛运集团附近找了家餐厅，说好了以后有时间了，再找个更好的餐厅好好地吃一顿。
“魏哥，考试感觉怎么样，题目难吗？”
“老周你不是也去考了吗？有没有信心，给我们点建议啊！”
“希望你俩都能顺利考上，这样以后我们去考的时候，也能有个照应。”
“我看了那场直播录像了，不得不说，吕总是真帅啊！直接就把老聂给说得哑口无言，颜面扫地，太牛逼了！逆风物流的员工们挺幸福的，能跟着这样的上司做事。”
“确实挺羡慕的，要不是我不符合腾达特招的条件，我也去考！”
“这几天负面舆情集中爆发，被骂惨了，但我怎么觉得这么解气呢？虽说我们也不可避免地要加班吧”
“上班虽然跟聂总他们一样装作s脸，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啊！我们加班怎么了，我们加班能看到这么大的乐子，值了！”
虽然魏哥已经辞职了，但大家的交情还在，当然要私下里好好吃一顿的。
几个老员工边吃边聊，都对腾达招聘考试的情况表达了关切。
因为大家都想去！
除此之外，大家自然也聊到了之前老魏跟副总爆发的冲突，以及吕明亮和聂总那场辩论的直播录像。
这事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了，眼瞅着热度是不可能下去了。
老周有些歉疚地说道：“魏哥，你也是因为替我请假才跟副总吵起来的，我都没站起来替你说话，也有点对不住你”
魏哥摆了摆手：“哎，可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早就干得很不爽了，这次只是忍无可忍，所以才情绪爆发，跟你的事没关系。”
“而且你替我说话能有什么用，咱俩一块打包走人呗？没啥意义，我经济条件比你们都好点，暂时没工作也扛得住。”
有人问道：“魏哥，你还没说呢，考试到底怎么样，难不难啊？”
魏哥有些无奈地说道：“考试的人很多，非常多！我原本以为，条件卡得这么严，考试的人数肯定也会少一些，结果没想到竞争还是这么激烈。”
“只能说，腾达真是太受欢迎了，简直是打工人们的天堂。”
“能不能考上我也不敢保证，现在还在阅卷阶段，出成绩估计得下周，再加上面试之类乱七八糟的环节，可能得拖上小半个月了。”
又有人问道：“老周你呢？”
老周挠了挠头：“我也不好说啊！题目还是挺有难度的。有些题目的专业性很强，有些题目比较考验对行业发展的预测和看法。而且，还有腾达精神测试相关的内容，我都不知道自己答的到底对不对，完全只能靠猜。”
众人纷纷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腾达招聘考试是出了名的难，不得不考虑“没考上”这种可能性。
这种概率不仅存在，而且可能性很高。
但这种场合总不能说这么晦气的话嘛，人还是得有点情商的，肯定得祝愿两位都能顺利考上。
正吃着，魏哥的电话响了。
他也没多想，接起电话问道：“喂？”
然后，他就陷入了沉默，一直听着电话里的人说了将近半分钟，这才回了一句：“呃好啊！没问题！”
“行，那我过两天找个时间就去京州一趟！”
挂了电话，众人都意识到情况似乎不简单。
“魏哥，怎么了？”
魏哥看了看众人，一脸的渺茫：“我我被腾达特招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特招了？？”
“腾达？确定是腾达？”
“是腾达的人力资源部门打电话来的吗？具体怎么说的？后续要需要再面试之类的吗？”
结果魏哥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周的电话也响了。
众人全都屏气凝神，看着老周。
这该不会又是腾达打来的电话吧？
老周颤颤巍巍地接起来电话，也是“嗯嗯啊啊”了几声，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许久之后，他也挂了电话，看向众人。
“艹，老周，到底是不是腾达的电话，你快说话！别吊人胃口！”吃瓜群众们当场就不淡定了。
老周咽了咽口水，收拾了一下脸上震惊的表情：“是腾达打来的，我也被特招了！”
全场一片哗然！
“卧槽，这什么情况啊，不是笔试完还没两天吗？按理说，应该还在阅卷才对吧？”
“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魏哥赶忙解释道：“号码显示的是逆风物流官方的号码，而且打电话来的不是腾达集团人力资源部门的人，而是逆风物流的吕总！”
“吕总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特招，不是走的腾达特招考试的那个流程，不是同一个特招。”
“腾达特招考试，是所有部门提供岗位，定向招那三类人。”
“但这个，是吕总的逆风物流部门特定的挖人名额，可以指定从盛运集团挖人，而且在条件上没有限制！”
“吕总在挖人之前，先把这次考试的报名者给筛选了一遍，根据之前的工作经历筛到了我和老周的简历，对我们的履历很满意，所以就给我们留了名额，让我们抽时间再去京州一趟，当面聊聊。”
“虽然没有彻底说死，但听吕总话里的意思，这次要的人很多，而且对我愤而辞职的事情非常欣赏，所以多半是十拿九稳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整得还挺曲折的，节目效果拉满。
魏哥和老周都还忐忑地等着笔试的结果呢，结果那边吕总正好有了一批定向挖人的招聘名额，于是就从报考者的简历里筛选了一下，直接就把他们给筛出来了！
“恭喜魏哥！这可是大喜事啊！”
“妈的，羡慕的都有点酸了，早知道有这好事，我特么排除万难说什么也得去报名一下啊！”
“我也是，还以为考不上呢，就没去参加考试，简直血亏！”
“别闹了，你不是压根没有参加资格吗？”
“怎么没有，我提前一周跟女朋友求婚领证，然后定一个生育计划，这不就有资格了吗？”
“哎，等等，魏哥你刚才说，吕总有特定的挖人名额，可以从盛运集团挖人，而且没有条件限制？？”
“那岂不是说，我们也有机会了？”
“卧槽，魏哥，老周，带带我们啊！我们也想去腾达啊！”
众人本来全都是一副恰柠檬的表情，别提有多酸了。
但突然意识到了有一个神奇的东西叫做“内推”，这一下子就精神了！
其实腾达原本的招聘流程里，内推的情况非常少，只有一些特殊部门在裴总的允许下才有这个权限。也正是因为腾达招聘一直以来都严格遵循“逢进必考”的原则，所以才有人将腾达招聘考试视为难度最高的考试之一。
但这次不一样，吕总手里有名额，可以内推！
这可了不得了。
魏哥一拍胸脯：“没问题，等我见了吕总就跟他提这个事！”
“虽说这么干显得有点不太好，但我相信吕总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是个有大气魄的人，就算不能把我们这些人打包全收，收一部分也行啊！”
其实魏哥很清楚，还没入职就想着把兄弟也拉扯进来，是稍微有点不妥的。
要是小心眼的上司，可能就会觉得，你该不会是现在就想着拉帮结派了吧？
但魏哥想的是，一来，进入腾达的机会太珍贵了，这些兄弟们都很想要这个机会，必须去试一试；二来，吕总应该像裴总一样，有容人之量，有足够的信心和胆魄，能吃得下这些人。
作为这群人的老大哥，那当然还是要试一下的！
大家一块到逆风物流去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岂不美哉？
……
……
2月28日，周四。
裴谦在办公室里，简单地看了一下游戏区的新闻。
果然，各种游戏媒体已经爆出了“腾达即将收购指头公司、小道消息透露作价十亿美刀”这条新闻，而且很快就占据了各种媒体的头版头条。
绝对的大新闻啊！
因为这条消息如果属实的话，就意味着腾达已经完成了几乎统一全球oba市场的伟业，这可是一棵摇钱树，纯的！
目前gog和ioi加起来，占据了全球oba游戏时长90以上的份额，一旦合并，就意味着腾达的终极胜利。
当然，针对这条新闻，网友们的反应各异。
有些网友觉得，腾达此举相当的有魄力，买下指头公司可以完全独占oba游戏市场，以后就是一家独大，肉烂了在锅里，前景一片大好。
但也有网友认为，十亿美刀对腾达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买指头公司有意义吗？就算不买，gog想要达成干掉ioi、独占oba游戏市场，无非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何必浪费这个钱，便宜了达亚克集团？
而在国外，玩家们也有乐观的，也有悲观的。
悲观的玩家觉得，腾达完成了对oba游戏市场的统一，以后gog没了竞争对手，以后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么良心，必然要开始疯狂赚钱了；而ioi这次都不是后娘养的了，直接变成了弃子落到了敌人手里，估计很快就要被彻底玩废。
乐观的玩家觉得，说不定腾达会养蛊，让gog和ioi继续左右互搏下去、扩展oba游戏市场呢？就算腾达再怎么把ioi当干儿子，比不上gog这个亲儿子的待遇，那也总比达亚克集团这个坑爹玩意好多了。至少，腾达是游戏公司，对游戏是有最基本的敬畏和尊重的。
玩家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觉得值，有人觉得不值，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对这件事情高度关注。
按照谈判小组发来的报告，最后谈判的临门一脚，有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波折。
指头公司现任的ceo查尔斯本来想得很美，想自己拉拢资本吃下指头公司，所以才闹出那么多幺蛾子，各种压低指头公司的股价。
别人都觉得他是个傻逼，但实际上大家都在第一层，他在第二层。
只是查尔斯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腾达集团！
这也不能怪他，腾达确实没有很强烈、很充分的动机，去收购指头公司。
可偏偏就去收购了！
作为股东，查尔斯很快就获得了这个消息，他显然是非常不甘心的，但问题在于，他折腾之后也并不能改变这一切。
首先，查尔斯的预期价格是八亿刀左右，他倒是试着去加价了，但在腾达加到大概十亿刀之后，他就知难而退了，因为这超出他的预期太多了。
其次，查尔斯的一通操作，跟达亚克集团闹得有点僵，在腾达的谈判代表团和艾瑞克从中“调和”的情况下，达亚克集团对查尔斯的印象已经跌到了谷底，知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压低股价，所以产生了严重的龃龉。
达亚克集团掌握着指头公司八成的股份，有完全的生杀大权，查尔斯只是个小股东，欺上瞒下可以，可一旦达亚克集团下定决心，他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竞价上压过腾达，但查尔斯没有这种魄力和决心，因为他也觉得跟腾达互相抬价很愚蠢。
本来就是抄底和捡漏的想法，查尔斯自己对ioi的未来也谈不上非常看好，用低价抄底他觉得有赚头，但如果价格太高，又要引入更多的其他资本，不仅很难说服对方，还容易变成傀儡，这买卖就不划算了。
所以，查尔斯最终放弃了，但与此同时，他也把自己手里的那些股份攥得更紧了。
因为他初步判断，腾达收购指头公司，在短期内对指头公司应该是一个利好消息。
之前查尔斯折腾了半天，把指头公司的股价压得比较低了，这下不得狂涨一波？
把这些股份拿住了，最高点抛掉，能赚多少是多少。
总之，收购指头公司的事情在这个四人小组的专业操作以及裴总的鼎力支持下，总算是基本尘埃落定了。
裴谦抓紧时间把账面上剩的这点钱全都打过去作为订金，先把系统资金给差不多清空了！
后边还会源源不断地赚钱，但没关系，卡在结算这个瞬间把系统资金降到尽可能低就行了。
除此之外，逆风物流和盛运集团的新闻还在占据着热点，还有很多其他部门的事情需要处理……
但裴谦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就是结算！
直到系统光幕出现在裴谦眼前，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以，这个周期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努力亏一笔大的！